♻️ refactor(项目结构): 升格007—009章正文并清理旧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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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7 一把旧枪.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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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一把旧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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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朱文晋带来了一只旧皮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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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边缘已经磨白，铜扣上浮着一层暗绿。农文禄把它放上折叠桌时格外小心，先解开扣子，再托住握把，把里面的手枪慢慢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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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朗宁。”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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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的便携终端亮了一下，先照原音重复，随后用中文报出同一个名字。声音依旧生硬，好在比昨天那几串互不相干的词完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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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双向短句翻译：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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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了看终端，试着说了一句越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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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听得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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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等了一会儿，确认屏幕上没有跳出警告，才回答：“短句可以。说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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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把他的话换成越南语。重音错了一个地方，农文禄仍然听懂了。他忍不住又试了一句，这次说得太快，屏幕上立刻冒出三个候选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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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从旁边伸手，把其中两个划掉：“一次说完的内容太多。先用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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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点点头，退回朱文晋身边，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只是每次开口前，他仍要先停一下，再把长句慢慢掰成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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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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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身很小，套筒前端圆润，握把上的纹路被长年使用磨得发亮。表面没有大片锈蚀，边角却留下了许多细碎伤痕。和昨天从尸体旁捡回来的步枪相比，它保存得近乎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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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又放下两个布包。一个包着两只弹匣，另一个里面是散装的黄铜色手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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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发。”农文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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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开火？”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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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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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已经戴好手套。她接过枪，枪口始终朝着岩壁，退出弹匣，又拉开套筒检查弹膛。那一下拉得很慢，金属摩擦声里带着轻微的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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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枪和弹药分别放进两个托盘：“最后一次什么时候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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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想了片刻：“去年。打了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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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清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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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过。缺合适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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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用细灯照了一遍枪管，没有继续拆。她按下托盘边缘的封闭键，随后才问：“为什么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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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翻译，指向昨夜堆在回收机旁的破枪：“长枪，你们已经有很多。手枪少，坏了也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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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空皮套，压进腰带内侧，放下衣摆。枪套只在布料下撑出一小块阴影。他侧身走了几步，如果宁诚没有提前盯着看，几乎注意不到那里藏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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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信，进城，开会。”朱文晋把皮套重新放回桌上，“这些人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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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反应过来。步枪更适合正面战斗，一把能藏进衣服的手枪，却可以跟着送信的人走进完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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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皮套压回桌角。赫默也不再追问，将盛着手枪的托盘推入自动实验室。一道白光随即从枪口移向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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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上展开半透明的结构图，枪管、套筒、复进簧、弹匣和几组宁诚叫不出名字的零件逐层分开，模型旁的文字飞快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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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象：M1910式自动手枪；工作状态：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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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结构解析将消耗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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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看向赫默：“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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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了一下屏幕，护罩没有落下：“实验室会拆解、切片和压力测试。结束以后，这把枪大概率无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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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伸手把枪从托盘里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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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昨晚他们把成堆的断枪送进回收机，谁也没有为那些东西犹豫。农文禄盯着这把被反复擦过、还配着皮套的旧枪，像是想提醒它从谁手里传来，最后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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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退出弹匣，检查里面空着，随后问：“弹匣和子弹还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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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赫默说，“实验室先记录接口。枪毁掉以后，后续产品仍会按照这个口径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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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比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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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里的磨损不会写进生产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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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把两句话译完。朱文晋用拇指擦过套筒上的一道划痕，将枪重新放回托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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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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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着他：“决定以后，实验室不会中途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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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朱文晋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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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罩合拢，四只细小夹具从舱壁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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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销钉退出时，农文禄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他很快想起地上的白线，又把脚收了回去。旧皮套留在桌角，铜扣被设备震动带得轻轻敲击桌面，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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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在透明罩内逐渐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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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筒下积着发黑的旧油，握把护板背面藏着薄锈。夹具清理出一处手工锉过的斜面，又在复进簧上找到明显的疲劳。弹簧被压下，放开，再压下；第三次回弹时，它比原来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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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见实验室把它送进废料格，眉头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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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弹簧本来还能用。”宁诚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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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用几次，没人知道。”赫默盯着曲线，“新产品必须有确定的安全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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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再说。他忽然发现自己也在替那把旧枪心疼，大概因为这是他们来到地球以后，第一次有人把仍能使用的东西交给机器。废墟里的钢梁和残骸没有主人，这把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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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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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上的枪械模型闪了两下，分析进度停在原处。透明舱内的夹具没有松开，只是全部锁死，实验室顶端亮起一圈黄色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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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功率波动；高精度分析已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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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心跟着提了起来。旧枪已经拆到只剩半副套筒，撞针也被切开了一角。如果实验室此时罢工，朱文晋交出来的样品便真的只换回一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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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转身朝回收机走去。那边刚送入一截粗大的舰体支架，进料口正在进行高温分离，几名搬运者还推着下一截等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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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退料。”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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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进料的战士听不懂，看到她指向红色停止键，立刻按了下去。支架只进去一半，退料轮无法抓稳，古米便戴上厚手套，从后面托住金属梁，顺着机器的动作一点点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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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身还带着热气。她把它放到石垫上，周围的人很快将后续废料移开，在地上摆出一个临时等候区。原本顺畅的搬运队伍被截断，满箱开始在回收机出口旁堆积；负责空箱的人看了看，主动改道去清理制造机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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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角落里那条发红的能源读数终于开始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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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的黄灯熄灭，夹具从锁止位置重新动了起来。模型上的进度也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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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一直站在桌边：“刚才停了，枪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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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完成的数据还在。”赫默说，“中断太久，部分测试要重新做。样品经不起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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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望向回收机旁那截被退出的支架，又看了看透明舱里的旧枪。他似乎第一次意识到，这几台外表各不相同的机器仍从同一个受损节点取用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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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只能做一件重要的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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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扫过恢复稳定的功率曲线：“目前要排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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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朝等候区里越堆越多的废料看了一阵，叫来负责搬运的人，让他们先去吃饭。没有人再催回收机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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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暂停原因画成一枚闪电和三台机器，挂到回收机入口。负责搬运的人未必看得懂功率曲线，却很快记住了实验室亮黄灯时先别继续塞废料。午饭结束后，他们甚至留了一个人专门盯能源节点；读数一恢复绿色，他才朝等候区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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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自己都嫌那枚闪电画得歪，办法却意外地管用。回收机重新开动以后，先前堆积的料箱又一只只被送走，生产线没有因为这次停机彻底乱掉。机器需要排顺序，人也已经开始自己找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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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看那张临时画出来的告示，桌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旧皮套被震得滑向边缘，铃兰从薄毯里伸出手，在它掉下去之前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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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仍被赫默限制活动，只能坐在遮棚外侧晒一会儿太阳。她把皮套推回农文禄面前，轻声说：“请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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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终端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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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愣了一下，用刚学会的中文回答：“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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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朝他笑笑，收回手时把滑下肩头的毯子重新裹紧。赫默远远看了一眼，确认她没有站起来，才继续查看分析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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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切下枪管内壁极薄的一圈材料，又取走撞针、弹簧和一小块套筒。终端上的模型随之不断修正：磨平的纹路重新凸起，手锉留下的斜面恢复笔直，已经疲劳的弹簧被换成了计算后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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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看得懂右侧不断升高的完成度。他本来想问每一块材料对应什么，看到赫默同时盯着四组曲线，便把问题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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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岩壁上缓慢下移。回收机仍在另一边吞食废料，方箱落到输出槽里的声音每隔一阵便传来一次。负责搬运的战士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节奏，看到实验室被占用，也会主动把需要检测的材料箱放到等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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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抱着灰色方箱经过时，忍不住朝透明护罩里看了一眼，差点把箱子送到黄色标记的位置。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才转回去，把箱子搬向通用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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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护罩内只剩几块无法再使用的旧零件。机械夹具将它们逐一称量，最后推入封闭的回收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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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上的模型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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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械分析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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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M1910式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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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时间：5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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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料：铁5，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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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出：1箱（32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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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送入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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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盯着最后一行。农文禄替终端补了一句更顺畅的越南语，人群中很快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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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把？”朱文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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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确认了屏幕：“一只成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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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拿起托盘里剩下的一小块旧握把护板。它已经无法装回任何一把枪，只保留着被手掌磨亮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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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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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配方发送给通用制造机。入口处亮起一灰一黄两组材料标识，昨夜已经学会搬箱的人立刻望向暂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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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顺着标识看过去，机器只点亮了一灰一黄两个接口。“铁5、铜5”被锁定为本批扣量，剩下的材料仍单独记在余料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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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等朱文晋点过头，才补了一句：“请安排两个人。只搬这两种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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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叫出两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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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从废料堆旁跑过来，先把灰色料箱提到入口，又回头去接黄色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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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越盟战士却得把方箱抵在胸前，每走几步便换一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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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落过雨，制造机入口前的泥被来往的人踩得发亮。那名战士走到最后一步，草鞋忽然向外一滑，怀里的黄色方箱也跟着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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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步跨回来，左手托住箱底，右手挡住他的肩膀。方箱在两人之间晃了半圈，总算没有撞上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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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站稳。”古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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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来不及跟上，她便用脚尖指了指那人的草鞋，再把箱子托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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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战士立刻明白了，重新踩实地面。另一名同伴也上来抓住对侧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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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送。”赫默说，“保持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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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把黄色料箱稳稳送进接口。显示带从黄转绿，空箱很快由下方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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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料箱也照着同样的顺序接入。等两组标识全部转绿，屏幕上便只剩本批扣量和制造机内的余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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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滑倒的战士没有急着离开。他从废料区找来一块平整的合金板，铺在泥上，用脚反复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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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战士又搬来两块，沿着入口铺出一条短短的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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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旁边看了一阵，也找来碎石填住板下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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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硬路铺好时，两只料箱也已经对接完毕。暂存区里仍剩着灰、黄两种方箱，制造机内的余料栏却都短了一截。宁诚拿着终端核对一遍，又看着空箱沿原路送回回收机，这才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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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检查完两处接口：“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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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战士退出白线。制造机的外壳依次锁紧，状态灯由蓝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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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赫默准备确认时，农文禄忽然从桌边拿来那块旧握把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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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也要放进去？”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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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板已经被切掉一角，表面的纹路却还完整。赫默接过来照了一遍：“材料没有意义，制造也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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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向朱文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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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拿过原本包弹匣的布，把那块护板单独裹好，放在旧皮套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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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等终端翻完，才按下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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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满足，开始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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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封外壳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随后化成稳定的嗡鸣。屏幕上的进度条向前挪了一小格，旁边跳出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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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时间：4小时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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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等了一会儿。机器没有再吐出任何东西，进度条也慢得几乎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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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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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把这句话译出去。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大概在说他们可以先吃午饭，也有人干脆蹲到合金板旁，想看看那条绿色细线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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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守在机器前。他只按了按旧皮套上的铜扣，又看了一眼包着护板的布，便转身叫上几个人，继续清点昨夜收来的步枪和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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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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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赫默替铃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你该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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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四个多小时。”铃兰看着制造机，小声争取，“我可以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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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不会让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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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只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