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yle(1.1/1.2): 合并001—020章零碎短句为连贯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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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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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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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这句话译得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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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农文禄把问题简短地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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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接口还没看完。趁我们都在,把能准备的东西标出来;我离开以后,谁也不能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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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一片沾着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吸进去的如果全是炉灰,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它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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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进气口还要挑位置、加过滤,不能对着炉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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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进气口得换地方,还要加过滤。”宁诚看了看不远处的回收机,“至少不能正对着这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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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确认水、纤维和电力。”赫默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四项只是都有来源,不代表能直接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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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赫默将滤材放回接口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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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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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来一小捆晾干的草茎,停在入口旁:“这些晒干了,也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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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取下一小段,放进便携检测仪:“我只能按设备说明检查污染和含水量。它究竟采用哪一种处理流程,由机器自检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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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取下一小段,放进便携检测仪。含水量没有越线,她仍把草茎放回古米手里:“先放到单独的干燥箱。机器还没自检,现在不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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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四只尚未接通的接口,试着按自己的话捋了一遍:“接口位置有了,不等于机器能跑;机器能跑,也不等于发射药就解决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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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四只尚未接通的接口:“所以今天只把管子和位置备好,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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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合上检测仪:“这次顺序对了。现在只做第一步:检查接口和输入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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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力够不够,等外面的东西接好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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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记录板上写下需要的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等负责外部连接的人照着标记备料,他才把板子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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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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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把“山谷里有空气”直接换算成“弹药问题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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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空气”那一栏重新圈了一遍,在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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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锁好以后,去旧矿的路比地图上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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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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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模块把短句念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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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是看旧坑,不拉人开工。”宁诚回答,“以后真要挖,谁愿意去、谁能从田里抽身,都得你们自己先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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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有点头。他用竹杖指了指山坡上的田,又指向屋檐下正在削薯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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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妇人接过话,说得又快又急。终端漏掉几处,农文禄听完,先抓住几个他确定的词:“田、饭、衣服、病人。”他按着她原来的次序慢慢接起来:“愿意去的人一走,田里谁做?饭谁送?衣服破了,病人躺下了,又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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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一时没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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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一时没接上。他在昨夜的纸上列过矿工、样品和工具,连火把要带多少都想过,却没有写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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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昨夜的纸上列过矿工、样品和工具,连火把要带多少都想过,却没有写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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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把削薄的薯皮拨进另一只筐里,连这一点都没有扔。她等农文禄翻回去,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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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终端听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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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把削薄的薯皮拨进另一只筐里,连这一点都没有扔。她等农文禄翻回去,又补了一句,这次终端听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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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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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争辩,只转头对农文禄说了几句。农文禄替他把话转给宁诚:“我能把自己的人和粮列出来。公司这边买矿,准备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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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准备好的那句“按挖矿的人结算”已经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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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宁诚把那句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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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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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这才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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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只覆盖到这里。”她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线,“超过以后,空气状况无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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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过那条线,又看了看歪斜的木梁。他把线往外挪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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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过那条线,又看了看歪斜的木梁,便把线往外挪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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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不行。”农文禄替他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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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头,没有把线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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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在洞口侧面找到一块挡路的大石,刚弯腰抱住,老人的竹杖便敲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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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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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在洞口侧面找到一块挡路的大石,刚弯腰抱住,老人的竹杖便敲在她脚边。她立刻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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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指向石头下面。一截不起眼的横木从碎石间伸出来,另一头正顶住一根斜梁。他叫来村里的人先加木楔,再一点点卸掉受力,最后才允许古米把石头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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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坑挖矿的要记,清石、送饭、修工具的也要记。”他说,“谁的活因为这件事多出来,都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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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那名妇人立刻追问。翻译模块很快播出:“在家里补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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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那名妇人立刻追问:“在家里补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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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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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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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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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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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则要求矿石必须按检测结果分别交接。能冶炼的矿有一个价,耗了工却没通过的试料也不能当作从未有人挖过。村里有人想换修好的农具,有人更需要盐和布;公司眼下能兑现什么,朱文晋能够调来什么,都被逐项摆在木板上,没有被一句“以后补”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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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两堆旁边分别做了记号:“试料也单独记。最后怎么换盐、布或者修好的农具,等你们把实际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一项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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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人举起已经裂开的锤柄。宁诚又补上“工具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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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追问受伤以后怎么办,赫默接过话:“人先送来检查。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等我看到伤情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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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后面问:“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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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短得连翻译都没有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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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由你们的队伍决定怎么分。”宁诚说,“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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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把话说得更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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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写下的是一次有限试采。村寨决定参加的人和停工时间,公司按双方确认的矿石与实际劳动结算;工具损坏逐件登记,伤员可以送赫默检查,能否治疗、能用多少药由她按当时条件判断。采矿机仍留在山谷,真正部署以前还要再看占地、燃料、通道和停止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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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后指向山谷方向,问起那只还没带来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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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来几名实际下坑和料理家中事务的人,让农文禄把条款读了两遍。有人按下炭印,有人只点头,也有人始终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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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要送,也得先把放在哪里、烧什么、哪条路进出,还有谁能叫停说清楚。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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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宣布从此信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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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来几名实际下坑和料理家中事务的人,让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那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也被念到,才在对应的一行按下炭印;有人只点头,也有人听到最后仍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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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是同意先试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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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最后留下的,是一段随时可以叫停的有限试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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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宁诚刚把沾泥的鞋放到遮棚外,农文禄便又把他叫到地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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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又摇头,只说了短短一句。农文禄替她纠正:“现在只够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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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走了一份条款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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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完这句话,她才带走一份条款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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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在地图上从基地画向北面,黄氏莲则从矿区方向画到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两道线没有接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一段没有名字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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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铁矿那一栏写下“有限试采”,又在铜矿旁写下“待见当地人”。写到运输和警戒时,木炭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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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栏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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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铁矿那一栏写下“有限试采”,又在铜矿旁写下“待见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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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最坏的:牛在路上伤了,怎么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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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立刻接了一长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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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立刻接了一长串,连农文禄都整理了好一阵:“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牛主人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接着译,“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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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农文禄都整理了好一阵:“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他指了指还没补完的田埂,“家里就少了拉犁的。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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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他没有拿“共同抗日”去压对方,只问自己的人能在耕作时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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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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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仍没松手。农文禄在双方之间逐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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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赶车的人。他说停,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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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终于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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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牛主人终于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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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直蹲在旧木车旁。车轴外缠着刚换的皮条,木匠正在用斧背敲紧固定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车底空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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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加一根木头,车底就不会晃了。古米可以帮你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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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没听懂,农文禄翻过以后,他趴下去看了看,又叫古米推动车轮。轮子刚转半圈,那根想象中的木头便会顶住轮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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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没听懂,等农文禄翻完,才趴下去看了看,又叫古米推动车轮。轮子刚转半圈,那根想象中的木头便会顶住轮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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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跟着趴到地上,盯了片刻,很诚恳地收回建议:“那就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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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把绞绳的短杆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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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古米差点把新皮条直接绞断。木匠急得拍了车板一下,她立刻松手,第二次只用两根手指缓缓加力。等木匠点头,她才把短杆卡进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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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接过木匠递来的绞绳短杆,第一次加力便差点把新皮条绞断。听见木匠急得拍响车板,她立刻松手,第二次只用两根手指缓缓加力。等木匠点头,她才把短杆卡进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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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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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的第一趟路就这样被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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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把浅层试挖出的矿送到村口;牛车只走能看见田地的缓坡;到了溪沟,矿袋重新卸下,换到挑夫肩上。再往山谷的路由朱文晋安排的人接应,负责警戒的人走在前后,却不碰矿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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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换一次手,袋口的竹牌便添一道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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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矿工把浅层试挖出的矿送出来,牛车只走能看见田地的缓坡;到了溪沟,矿袋重新卸下,换到挑夫肩上。再往山谷的路由朱文晋安排的人接应,负责警戒的人走在前后,却不碰矿袋。每换一次手,袋口的竹牌便添一道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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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想把所有袋子按顺序编号,写到稍大一些的数,负责交接的人便把两块木牌看反了。村里的老人从竹筐里挑出几根旧竹片,一种刻横纹,一种刻斜纹;交过一段便加一道缺口,结算过再削掉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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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留在基地。”农文禄摸了摸竹片上的纹路,“路上用这个,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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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自己写到一半的编号板翻了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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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自己写到一半的编号板翻了个面,在背后重新分出几格:矿从谁手里接来,哪一段由谁运,牲畜是谁的,谁负责护送。这块翻过面的旧木板还谈不上什么制度。可这一趟若再出问题,宁诚至少能先找到具体路段,不必再看着所有人一起指向“山路”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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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背后重新分成几格:矿从谁手里接来,哪一段由谁运,牲畜是谁的,谁负责护送。它还算不上什么完整制度,只能保证这一趟出了问题,不至于所有人一起指向“山路”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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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处问题来得很快。牛车下坡时,一侧车轮陷进软泥。赶车人猛地拉住缰绳,水牛停了下来,车尾却还在往下坠。木轴发出一声发闷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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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处问题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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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从坡下冲上去,双手抵住车尾,硬生生将整辆车顶在斜坡上。水牛往前滑了半步,总算重新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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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下坡时,一侧车轮陷进软泥。赶车人猛地拉住缰绳,水牛停了下来,车尾却还在往下坠。木轴发出一声发闷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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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从坡下冲上去,双手抵住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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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辆车硬生生停在斜坡上,水牛往前滑了半步,总算重新站稳。赶车人抱住它的脖子,慢慢把它带向旁边较平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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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车人这才抱住它的脖子,慢慢把它带向旁边较平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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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车抬出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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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手没有离开车尾,力气却一点点收住:“先卸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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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这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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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这才点头,示意先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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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袋被逐只搬下,压在车轴上的重量慢慢减轻。木匠拆开固定套,换掉里面裂开的木楔;牛主人则蹲在水牛旁边,从蹄子摸到膝关节,确认它没有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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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卸货前先数竹牌,再看每一处绳结。她走到一头驮马旁,掀开鞍垫,露出一片被磨红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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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接运的人提出多给些草料,马主人摇头。黄氏莲也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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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接运的人提出多给些草料,马主人没有答应,黄氏莲也跟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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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黄氏莲的话,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路没有变,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磨红的这块皮,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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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找愿意的挑夫补,还是让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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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他一眼,等翻译模块处理完问题才回答。农文禄译道:“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没有人,矿就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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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他一眼,很快答道:“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没有人,矿就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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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模块处理这种短句已经很顺。宁诚听完,仍下意识看向地图。采矿机一旦展开,矿点每天会多出多少东西,他不知道;可仅仅这些人工取来的试料,已经让驮马背上磨出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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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完,仍下意识看向地图。采矿机一旦展开,矿点每天会多出多少东西,他不知道;可仅仅这些人工取来的试料,已经让驮马背上磨出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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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开起来以后,可能会更快。”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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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翻译模块随她的手势送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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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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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变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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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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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也很快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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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第二句也很快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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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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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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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下部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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锚杆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从顶部打开。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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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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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起初都盯着机器怎样“长”成一座炉子。第一座炉体成形以后,负责运矿的人却很快转向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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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仍然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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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没有假装自己会冶铁,她只把说明里的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读给负责炉火的人,又确认设备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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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把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过一次停止键;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退到白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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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筐木炭太湿,由烧炭的人分;矿石里若混进普通山石,跟来的老矿工也比屏幕旁的人认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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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升起来以后,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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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金属远没有料箱整齐。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被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数量不足的合格材料则留在内部缓存,继续等后面的同类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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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金属远没有料箱整齐。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老矿工先把明显混入的山石挑走,剩下的才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材料不够一箱,便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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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料少得多。每一炉通过检测的部分都先留在缓存里,黄色进度一点点增加;不足一个标准单位,机器始终不出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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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烧了不止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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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料尤其少。黄色进度一点点增加,炉火烧过一轮又一轮,出口始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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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由新矿封装出的灰色料箱滑出回收机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横纹竹牌。箱体和拆船所得的标准料几乎没有区别,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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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批试料中的可用铜终于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黄色料箱才从回收机里滑出来。黄氏莲没有因为箱顶亮起标识便马上签收,先问北面那一批试料算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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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认出了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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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不认识谁的马背被磨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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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在化工机一侧检查最后一根外部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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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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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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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外面的东西都接齐了。真正卡住的是电,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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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管子都接齐了,现在卡在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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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检查通过。”赫默沿着电缆走到能源节点,调出当天的负载记录,“供电不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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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他正要靠近开关的手挡开,又将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到电源端旁。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各占着一段,曲线之间没有能塞进自检的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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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做一次短自检,现有余量也不能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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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项都不能临时拔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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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不是某个固定差值。”赫默把几段负载曲线并在一起,“医疗节点不能停,回收机还在处理新料,夜间照明和警戒也要留余量。今天的负载已经排满,没有自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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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看了两息,自己把手收回来:“那就不开。你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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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手从近在眼前的开关前收了回来:“好,今天不开。你把自检窗口排出来以后,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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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动作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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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动用权限越过她。化工机的水管、气路和料仓都已经接好,看上去离运行只差一次合闸;可“只差一步”这几个字,他们在制造第一箱枪时已经吃过一次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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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水管、气路和料仓看上去都已经就位,化工机却仍安安静静;上一次“只差一步”引起的功率波动,宁诚还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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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代表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进入暂存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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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仍盖在帆布下。赫默核对过材料、运输和设备说明,终于把其中一只箱子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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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可以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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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向今天的路线记录。铁矿那一页已经写满,铜矿旁边则标着减载、等候和一头必须休息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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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有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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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一寸也没有变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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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干之间的空隙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部署箱本身不大,外面还固定着托架和防撞木条;前后抬箱的人一旦错开半步,箱角就会撞上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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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绕着两棵树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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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知道怎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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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绕着两棵树走了一圈:“古米知道怎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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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伸手。抬箱的人先卸下横杆,在坡上固定绳索,又把容易勾住树根的料箱移到一边。等负责领路的老人比出慢慢抬高的手势,古米才托住部署箱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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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体先竖起来,再侧转一点。上方的人收绳,树后的人接住托架,古米只在箱子要向坡外滑时补上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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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箱体擦着树皮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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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卡住。”古米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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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银灰色箱体擦着树皮过去,古米满意地宣布:“这次没有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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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决定怎么搬。”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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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比“古米力气够大”听着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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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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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她把设备说明里能够确认的条件逐项写在板上:部署位置必须由熟悉旧坑的人选;人员通道和撤离方向不能被挡;停机装置要放在所有值守者都够得到的位置;便携检测器超出确认范围便停。坑道支护、矿层走向和当地是否接受风险,由现场的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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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赫默没有随队。出发前,她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四条限制写得格外大:位置由熟悉旧坑的人选;不能堵住人员通道和撤离方向;停机装置要让值守者都够得到;便携检测器一旦超出确认范围,立即停下。至于坑道支护、矿层走向和当地是否接受风险,板上没有替现场的人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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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项说不清,就把箱子抬回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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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指着部署说明最后那行:“这一条我看见了:箱子过了两棵树,只要还没展开,就能原路抬回来。我确认的是运输,不是给展开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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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先指向自己最关心的最后一行:“只要没展开,过了两棵树也还能原路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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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赫默把记录板塞进他手里,“到现场任何一项说不清,原路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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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赫默把记录板塞进他手里,“别只记这一条。到了现场,谁说不清,箱子就原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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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宁诚把板子抱稳,“带过去不算答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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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坑外侧已经清出一块平地。老人没有选洞里产状看起来更好的位置,而是让人继续清理洞口旁露在地表的一段矿带。那里离旧支护较远,三面都能走人,代价是要先移开不少普通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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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块块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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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块块往外搬,每次动手以前都会先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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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次动手以前都会看老人。老人有时点头,有时用竹杖敲向另一边。两人仍然说不通彼此的语言,配合却比前两天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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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有时点头,有时用竹杖敲向另一边。两人仍然说不通彼此的语言,配合却比前两天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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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箱和配套材料被送到划定位置。烧炭的人确认燃烧口不会朝向干竹和人行道,负责警戒的人则要求机器不能挡住下山方向。老人最后把竹杖插在矿带前,示意宁诚可以放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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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他对农文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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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手按在授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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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枚锚杆扎进岩地。部署箱顶面打开,打印核心沿选定范围扫描一圈,地面随即亮起一条很淡的边界。标准材料、预制部件和筛选过的当地石料依次接入,底座从箱体下方逐层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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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手按在授权区,四枚锚杆随即扎进岩地。部署箱顶面打开,打印核心沿选定范围扫描一圈,地面亮起一条很淡的边界。标准材料、预制部件和筛选过的当地石料依次接入,底座从箱体下方逐层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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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起初还会随着每一段金属构件出现而低声议论,等箱壳开始成为炉膛护板和齿轮外罩,声音反而慢慢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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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掘臂压向矿带以前,老人亲手拉了一次停机杆。炉火熄灭,齿轮在几息内停稳。他又让一个年轻矿工试了一次,确认谁都不需要向公司的人请示,才允许重新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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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敲落的几乎都是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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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下敲落的几乎都是碎石,很快堆满输出端的浅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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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输出端,看到浅筐里很快堆满,伸手便要往矿袋里倒。老人拦住她,用检测灯从上往下扫过,把几块只亮黄灯的矿石挑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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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伸手便要往矿袋里倒,老人却拦住她,用检测灯从上往下扫过,把几块只亮黄灯的矿石挑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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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也会挖错?”古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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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只是计划。”宁诚点头,“路上哪一项不对,我们就停,不拿人和箱子去赶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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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向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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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的目光落到古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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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正往包里塞最后一块烤薯,发现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立刻把那块又拿了出来:“古米没有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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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地到外层接应点,设备箱先由朱文晋安排的人轮换抬运;进入黄氏莲负责的路段后,矿包和料箱换到驮架上,遇到塌坡又重新卸下。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便会换掉,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不继续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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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起初总想把整条线画在同一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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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起初总想把整条线画在同一张纸上,几段路线很快就挤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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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见后,直接把纸折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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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折痕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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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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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见后,直接把纸折出一道痕。她先指着折痕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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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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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纸折得更小:“我也不是每一条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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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宁诚把那张纸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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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宁诚把那张纸收了起来,没再追问折痕后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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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拥有机器的最高权限,不代表山里的每一条路都应该自动进入他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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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过夜。古米先帮人把部署箱固定好,随后才坐到火边吃东西。她一路上承担最危险的抬升和托底,肩膀没有被绳索磨破,手臂却始终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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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过夜。古米先帮人把部署箱固定好,忙完才坐到火边吃东西。她一路上承担最危险的抬升和托底,肩膀没有被绳索磨破,手臂却始终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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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走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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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说明自己只负责把人和设备送到这里。矿点的范围、谁参加、哪里不能碰,都由当地人自己讲。农文禄和翻译模块来回拆句,宁诚则把听到的每个条件标在现场草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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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选定的位置被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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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地看起来平整,雨水却会沿上方石沟冲下来;机器一旦展开,既挡排水,也挡人从旁边下山。当地人把位置向侧面挪到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机器不会压住他们每天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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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选定的位置很快被否掉。那块地看起来平整,雨水却会沿上方石沟冲下来;机器一旦展开,既挡排水,也挡人从旁边下山。当地人把位置向侧面挪到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机器不会压住他们每天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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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确认两件事:“这块地方在你们同意的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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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经过两层翻译回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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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很快传了回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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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让机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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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互相说了一阵。最后被推到红色手柄旁的,不是黄氏莲,也不是朱文晋的人,而是两名将长期在矿点值守的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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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别试过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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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每次都在几息内熄火、锁住采掘臂。确认这一点以后,宁诚才授权第二只部署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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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别试过停机,设备每次都在几息内熄火、锁住采掘臂。确认这一点以后,宁诚才授权第二只部署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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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机第一次动作时,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采掘臂撞向岩面,暗绿色碎块和普通石屑一同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记燃料和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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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7 +13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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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转过去,等黄氏莲点头,又译回一句:“棚子满了就停,不能让机器替路上的人加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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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因为机器已经落地便接受更多风险。停止权写在条款里,也确实握在现场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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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燃料和矿包后面又添了一格,把两名值守者的记号写在“停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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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最后一段,古米又在两棵树之间帮人托过回收来的空料箱。她动作仍然稳,到了基地以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新的东西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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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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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开的几天里,两处矿点送回的铁、铜仍按原路线进入基地。石炉和回收机没有停,新的标准材料已经分开存放;库存中的预制部件和中间件也按设备配方核对、分开放置,等宁诚回来后完成最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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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板最上面是这几天送回基地的铁、铜。两座石炉和回收机一直按原来的顺序处理,新的标准材料已经分开存放;库存中的预制部件和中间件也逐箱核过来源,只等最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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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到最后一页:“这批新料已经够做组装机,还是只够让材料栏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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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屏上的自动检查已经把材料栏全部标绿,旁边却还有几条互相挤占的负载曲线。赫默把曲线调到最上方:“材料满足。能源要按这个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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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做。”赫默把维护屏转向他。材料栏已经全部标绿,旁边的负载曲线却挤在一起,“先停非紧急工序,医疗、警戒照明和这一轮回收照常。等回收结束,再给通用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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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当天仍需运行的医疗、警戒照明和回收任务留在表上,其余非紧急工作依次暂停。通用制造机入口前,带有新矿来源标记的标准料箱和预制部件已经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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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制造机入口前,带有新矿来源标记的标准料箱和预制部件已经排好。古米抱着食物看了半天,终于把顺序弄明白:“先造一台会造东西的机器,再让它造第三台采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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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授权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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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赫默纠正,“它能做这一级的设备,运行速度和接口兼容范围都不如通用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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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人围着进度界面等。搬运者按入口标识上料,空箱退出来便送回暂存区;石炉那边的人趁设备排队清理炉渣,古米则在赫默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吃完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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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翻译,没有先问机器快不快,只问第三台准备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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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1型部署箱从通用制造机出口滑出时,宁诚先看的是来源记录。铁、铜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按配方预制;自动检查也没有报出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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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地图摊开。铁矿已经有一台,铜矿也有一台;其余地方没有取过样,没有地方许可,更没有新的运输和警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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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说明要求它靠近能源节点,又不能让电缆横穿炉区和主要通道。宁诚照着警示范围选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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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哪一处答应要它。”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看向排在入口前的新料,“先用这批新料造组装机,再看它能不能接着造第三台。真造出来,也留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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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核过负载和线路,部署箱才落下锚杆。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体中逐步展开,能源节点的指示灯也一度压到警戒线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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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看仓位,没有替任何矿点开口:“那就让箱子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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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面板亮起后,齿轮、炉膛组件和其他中间件被逐箱推到入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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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授权制造。搬运者按入口标识上料,空箱退出便送回暂存区;石炉那边的人趁设备排队清理炉渣,古米则在赫默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吃完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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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1型部署箱从通用制造机出口滑出时,宁诚先翻制造记录。铁、铜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按配方预制,自动检查也没有报出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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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置已经按说明清好:靠近能源节点,电缆又不横穿炉区和主要通道。赫默核过负载和线路,宁诚才让部署箱落下锚杆。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体中逐步展开;能源节点的指示灯一度逼近警戒线,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内,才让部署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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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面板亮起后,齿轮、炉膛组件和其他中间件被逐箱推到入口前。一只零件箱也被人送了过来,来源记录却缺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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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料也能用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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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说明允许,自动检查也不会拒收。”赫默回答,“但这一台要验证新矿能不能支撑低级设备复制。混进去,就无法确认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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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会收。”赫默看着那块空白记录,“可混进去以后,新矿到底能不能独立撑起这一轮,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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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一只来源记录含混的零件箱移到旁边:“那这箱先等核清,别让它把结果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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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那只箱子移到待核区:“那就先别用。缺的等记录清楚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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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里,炉区又送来一批记录清楚的标准材料。最后几个缺料标记熄灭后,组装机终于开始工作。它的声音比通用制造机粗糙,动作也慢;料箱仍靠人推进去,空箱也得由人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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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区后来又送来一批来源清楚的标准材料。最后几个缺料标记熄灭,组装机终于开始工作。它的声音比通用制造机粗糙,动作也慢;料箱仍靠人推进去,空箱也得由人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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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出灯亮起时,古米已经吃完东西,正站在警戒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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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缓缓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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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模块很快送出朱文晋的问题:“第三台做出来,准备交给哪一处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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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看地图。铁矿已经有一台,铜矿也有一台;其余地方没有经过取样,没有地方许可,更没有新的运输和警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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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哪一处答应要它,先留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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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人给箱体加上防雨罩,移进铺有木垫的安全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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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出灯亮起时,古米已经吃完东西,正站在警戒线外。第三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缓缓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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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摸了摸箱顶:“这次古米也知道怎么过那两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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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真有地方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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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台机器被安静地留在了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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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让人先给箱体加上防雨罩,留在组装机警戒线外等候转移。第三台机器从头到尾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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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机的自检排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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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8,16 +218,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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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气声慢慢消失,水路阀门重新关闭。机器已经证明自己可以工作,却没有吐出一粒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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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把第三台采矿机移到仓位深处,山谷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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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把第三台采矿机移到仓位深处,山谷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负责外路望风的人冲过警戒线,裤腿沾满新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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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外路望风的人冲过警戒线,裤腿沾满新泥,说得太快,翻译模块连续漏了几句。农文禄按住他的肩,让他喘匀以后重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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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气说得太快,翻译模块连续漏了几句。农文禄只好按住他的肩,让他喘匀以后重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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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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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在看运输留下的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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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回头望向那只刚刚封好的部署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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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没有走出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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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机器的路,已经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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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回头望向那只刚刚封好的部署箱。机器没有走出山谷,通向机器的路却已经被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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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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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里一下静了下来。刚把第三台采矿机推入仓位的人停在门口,手还扶着搬运木杆;负责夜间警戒的战士已经转头去看朱文晋,像是在等一条立刻封路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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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后背先冒出一层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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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问“怎么办”。这三个字已经顶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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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后背先冒出一层冷汗。“怎么办”三个字已经顶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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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知道山谷’。”他问,“你亲眼看见的,从第一件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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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13 +2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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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转向他:“这句话是你亲耳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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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摇头。消息来自一个路过的烧炭人,烧炭人又是听另一处村寨的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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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摇了摇头。他只听一个路过的烧炭人提过;烧炭人的消息,又来自另一处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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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到第三层时,自己先停了:“这句不能和他看见的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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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一路翻到第三层,自己先停了:“这句不能和他看见的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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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拖来一块木板,划成三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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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栏写“亲眼看见”,第二栏写“别人转来”,最后一栏写“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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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拖来一块木板,划成三栏:第一栏写“亲眼看见”,第二栏写“别人转来”,最后一栏写“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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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停在外路看车辙。”他写在第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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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部署。”宁诚说,“先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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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走到仓位门口,检查过木垫、接口和防雨罩:“保持箱体没有问题。军事上的事不要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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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走到仓位门口,检查过木垫、接口和防雨罩:“箱体可以继续封存。外面的路和日本兵,不归设备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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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已经把地图铺开。他先标出望风者所在的高处,再问每一段运输由谁负责、最近一次牛车和驮马何时经过。铁矿、铜矿、外层接应点和山谷之间的线逐渐被拆开,不再像昨晚那样只画成两条顺滑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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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也被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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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地图上的线路逐段拆开,黄氏莲也被叫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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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望风者指出的位置,手指停在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以南,说了几句。农文禄按原意转述:“这个点的人只知道怎么把货送到下一段;再往里换谁接、路往哪走,他们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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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跟着走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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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回答了他。农文禄译道:“能跟到石路。下雨以后,泥路会说话,石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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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答了几句,农文禄译道:“能跟到石路。下雨以后,泥路会说话,石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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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怕宁诚没听明白,又用自己的话补充:“泥路留车辙,到了石滩,车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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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没有发现”写在板上,没有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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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几袋扎错标记的石头还留在他记忆里。袋子没有自己换位置,车辙也不会自己解释是谁留下的;可人一着急,最容易把不知道的部分顺手补成最坏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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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几袋扎错标记的石头还留在宁诚记忆里。车辙同样不会自己开口,更不会替他们把没看见的那一段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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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一段。”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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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挑夫立刻抬头。农文禄还没翻完,他已经猜到了意思,指着自己的肩膀和地图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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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问,停多久。”农文禄转述,“还有报酬。他靠走这条路拿报酬;路一停,家里就少一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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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压在他肩上的挑杆已经磨得发亮,明天本来还要再走一趟。农文禄听完,先把最要紧的两件事挑出来:“停多久?今天已经走的这一段,还算不算?他靠这条路拿东西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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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没办法说这种损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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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一眼写着“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那块板,又拖来第二块,在上面写下“已经走完”和“暂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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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完的,一趟不少,照原记录结。”他说,“我刚才说得太大了,不是整条线停,只把后面的量缩下来;先看日本兵追的是新脚印,还是旧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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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完的,一趟不少,照原记录结。”他把挑夫今天走过的路段写进第一格,“我刚才说得太大了,不是整条线停,只把后面的量缩下来;先看日本兵追的是新脚印,还是旧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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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译完,黄氏莲立刻追问。农文禄又转向宁诚:“她问,哪一段缩小。要在板上划出来,不能让整条路的人都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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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则安排外围岗哨换位置,要求所有观察只看,不接近巡查人员。若对方继续深入,再由他的人员决定是否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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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木板上越来越多的“未确认”,终于把压在胸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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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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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看左边越来越多的“未确认”,又看看右边那趟已经走完的路:“先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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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外线检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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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随朱文晋、农文禄和几名熟路的人离开山谷。古米原本也想跟来,被朱文晋拒绝了:她的盾牌、熊耳和体形都太容易被远处记住。于是她留在基地守着第三台部署箱,临走前只对宁诚说了一句“看见人先回来”,把原本该由护卫说的话说得格外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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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随朱文晋、农文禄和几名熟路的人离开山谷。古米原本也想跟来,朱文晋却指了指她的盾牌、熊耳和体形,又指向远处的山脊——白天走外线,这些特征太容易被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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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侦察和护卫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她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古米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也藏不住的盾牌,接受了这个安排,临走前只叮嘱一句:“看见人先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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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路的泥比前几天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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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留下的两道轮痕从缓坡压下来,绕过一片灌木,再向溪沟方向延伸。中间叠着驮马蹄印、草鞋印和赤脚踩出的浅坑,几处还被赶路的人重新踏塌,早已分不出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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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一个岔口追上他们。她蹲下摸了摸车辙边缘,又用手背擦去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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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旧的。”她指向已经塌软的轮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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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点了点旁边几处较深的鞋印:“这些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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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一个岔口追上他们。她蹲下摸了摸车辙边缘,又用手背擦去泥水,先指向已经塌软的轮沟:“这些是旧的。”接着又点了点旁边几处较深的鞋印:“这些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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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留下的?”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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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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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回答了几句,翻译模块先送出:“能跟一段。再往里有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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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很快答道:“能跟一段。再往里有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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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走哪一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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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翻译模块送出一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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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农文禄整理成中文:“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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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农文禄将两句一起整理成中文:“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会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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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层接应点藏在更高处的林中。黄氏莲没有直接带宁诚过去,只让熟悉那一段的人远远检查。回来的人报告,标记仍在原位,遮盖物没有明显被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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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说完,农文禄把意思译了过来:“东西没被翻动,只能说明它还在原位。有人站在外面看过,什么都不碰,我们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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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笔,把那一行改成:“未发现被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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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只差几个字,能承受的结论却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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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停下笔,把那一行改成:“未发现被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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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继续深入。检查路线本身也会留下脚印,走得越多,越可能替后来的人踩出一条更清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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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以后,铁矿和铜矿的运输都按缩小后的安排运行。牛车暂时不再进入最外层泥路,驮队也减少交接;已经挖出的矿留在遮雨棚下,两处采矿机则在存放位置接近上限时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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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以后,两块木板被并排挂在桌边。左边仍是“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右边则记实际停下来的路段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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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机杆原本是为了让当地人在危险时叫停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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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铜矿的路线都没有切断。牛车暂时不进最外层泥路,驮队减少一次交接,已经挖出的矿先堆在遮雨棚下;棚子接近上限以后,矿点值守的人便拉下停机杆,让两台采矿机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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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真正拉下它的原因,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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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一根竹牌放到右边那块板下。上面有一道已经走完的缺口,属于早晨追问报酬的挑夫;原定明天再走的一趟,则被她用木炭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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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添炭的人少了一班,挑夫在原定出发时间留在村里。有人理解日军就在外面,也有人只看见自己本该得到的报酬向后推了一天。宁诚只能要求已经完成的部分照常结清,未来没有发生的工作,他没法假装已经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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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照结。”宁诚指着已经刻下的缺口,“明天没走的,不能记成走过;把停在哪一段、为什么停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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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转过去。那名挑夫没有因此得到不存在的下一趟报酬,但今天已经压在肩上的重量也没有被“停运”两个字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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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层的牛车短暂停下后,望风者换到更远的山脊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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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回的消息仍然有限:巡查人员又回到可见的旧车辙附近,沿泥路查看过一段;没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触及内层接应点,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转向山谷。对方究竟在找失联搜索队、查物资往来,还是两件事一起做,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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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新消息补进三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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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外路被反复检查”补进第一栏,把“附近村寨可能被问过车和人员来往”留在转述一栏。矿点、接力线、山谷和公司各自暴露到什么程度,仍压在最后一栏,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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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见:外路被反复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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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述:附近村寨可能被问过车和人员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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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未知:矿点、接力线、山谷、公司,他们各自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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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答案没有出现。代价则写在另一张板上:积压的矿、减少的运输、暂时停下的机器,还有等着下一趟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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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把第三台采矿机重新搬出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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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块板却写得很实:哪一段减了运输,哪座遮雨棚正在积矿,哪台机器已经停下,还有谁少了原定的下一趟活。宁诚在两块板之间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把第三台采矿机重新搬出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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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时,一名负责传信的人从外路赶回。朱文晋听完第一句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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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让来人慢一点说,确认前后没有漏掉,才转向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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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股巡查的人沿外路进了山。他们现在走的那一段,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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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股巡查的人沿外路进了山。他们边走边查,正往一段很窄的山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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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人从靠内的一处接力点折回,后面还有望风者继续盯着。巡查队每遇到一段车辙或折断的枝条都会停下来,口信才得以赶在他们前面送回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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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人用两只手比出山壁和陡坡,又指向朱文晋所辖人员常用的观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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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4 这一枪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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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赶到山脊下方时,最先看见的是一根已经搭在树杈上的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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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人赶回山谷时,暮色已经压到了山脊上。好在那队日军沿途不时停下翻泥、查看折枝,走得比熟路的传信人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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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检查外路时,朱文晋嫌古米太显眼,把她留在了基地。这一次,巡查人员已经走进狭窄山路,枪随时可能响。宁诚必须决定公司力量要不要介入,古米才作为护卫跟到最后一道有林木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她便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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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检查外路时,朱文晋指出古米的盾牌、熊耳和体形太显眼,宁诚便让她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这次出发前,他又把古米叫到一边:“你只跟到最后一道有树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别让下面的人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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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横到背后:“古米守外圈。有人退回来,古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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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跟着朱文晋抄近路赶到山脊下方,天还没有完全黑。他最先看见的,是一根已经搭在树杈上的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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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枪的年轻战士趴在湿草间,枪托紧抵肩窝,食指贴着扳机护圈。再往前,几名救国军战士分散在山路两侧;若不是农文禄逐个指出位置,宁诚根本看不出那些灌木后面还藏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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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路。”农文禄用手比出前后两段,想了想才接上,“还要再走,到了那里,才换另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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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日军现在踩着的只是外层车辙,真正的接应点仍藏在他们视线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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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眼下看起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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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现在踩着的只是外层车辙,真正的接应点仍藏在他们视线以外——至少眼下看起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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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轻战士转过头,朝朱文晋快速说了几句。农文禄听完,声音更低了:“他说,放他们走,他们会回去说。以后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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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出口以后,他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部队。好在农文禄没有立即翻译,朱文晋也只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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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更前方的一名老人慢慢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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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部清瘦,眼角和手背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纹路。明明刚从落叶上爬过,衣袖和膝头却只沾了很少的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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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更前方的一名老人慢慢退了回来。他面容清瘦,眼角和手背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纹路;明明刚从落叶上爬过,衣袖和膝头却只沾了很少的湿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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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用越南语问了两句,随后才告诉宁诚:“梁文和。这里的路,他走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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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去看山路上的日军。他捡起一根细枝,在身前的泥地上划出那道弯,又摆下几粒大小不同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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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粒在弯道南边,第二粒靠近一条浅沟,第三粒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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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去看山路上的日军。他捡起一根细枝,在身前的泥地上划出那道弯,又摆下三粒大小不同的石子:第一粒在弯道南边,第二粒靠近一条浅沟,第三粒更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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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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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仍没有让任何人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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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问梁文和。农文禄压低声音,把问题转给宁诚:“放过去以后,这一段还能保住几处?望风点和运矿时辰,哪些今天就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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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问梁文和。农文禄压低声音,把问题也译给宁诚听:“放过去以后,这一段还能保住几处?望风点和运矿时辰,哪些今天就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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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伸手划掉弯道旁的一个小坑,又说了几句。农文禄跟着译道:“望风点也要移,近几日的运输必须换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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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沉默片刻,转向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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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沉默片刻,转向宁诚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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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朱文晋的话,先把两边分开:“救国军开不开枪,他来下令。现在他问公司——你的人,要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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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又等了很久,才从树后站起来。他没有追着去看日军走了多远,而是先拆掉用来架枪的树杈,把被人压倒的草叶重新拨乱。两名战士跟着他往外走,将一段容易留下脚印的湿泥盖上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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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收枪时动作很重。枪栓撞回去,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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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收枪时动作很重,枪栓撞回去,发出一声脆响。从宁诚身边经过时,他没有看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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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宁诚身边经过,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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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走日军的理由再充分,也不会让那名战士心里好受一点。况且“不打”是朱文晋下的命令,梁文和给出的判断;宁诚能负责的,只是没有让古米和公司的力量加入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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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走日军的理由再充分,也不会让那名战士心里好受一点。何况“不打”的命令来自朱文晋,判断来自梁文和;宁诚真正能负责的,只是没有让古米和公司的力量加入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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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重新拖起来,小声说:“古米刚才一直在数他们的脚步。前面停一下,后面又追上来,数到弯道那里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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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拨开草叶,找到了那块尖石。确认只是普通石头以后,古米又把它放回原处,免得翻动地面留下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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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短暂的松气没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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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已经在山坡另一侧等他们。他摊开一张只标着外层接应点的旧纸,先用木炭划掉今天这段弯道,又把望风位置向北挪了一处。黄氏莲掌握的铜矿内线没有画在上面,山谷也只是一个没有名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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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米刚把那块石头放回原处,梁文和已经在山坡另一侧等他们。他摊开一张只标着外层接应点的旧纸,先用木炭划掉今天这段弯道,又把望风位置向北挪了一处;黄氏莲掌握的铜矿内线没有画在上面,山谷也只是一个没有名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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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他说明完,将纸推回去,又问了一句。农文禄把话转给宁诚:“以后这几条路什么时候换、什么时候停,由梁文和判断。朱指挥员要他先说清楚,自己能负责到哪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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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马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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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指向纸上距离村寨最近的几个点,说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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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马上接下这份责任,而是先指向纸上距离村寨最近的几个点,说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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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危险,他要先停运。”农文禄翻译,“不用等消息送到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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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又对梁文和说了几句。农文禄接着翻译:“路上的事,他可以先停,也可以换时辰;只要事后把消息送回来。救国军的人开不开枪,仍由朱指挥员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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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这才把纸折起来,收入贴身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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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木炭在被划掉的接应点旁补了一个小记号,然后问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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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先用木炭在被划掉的接应点旁补了一个小记号,才把纸折起来,收入贴身布袋。收好以后,他又问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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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看向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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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5 先把这一份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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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桌上压着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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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问完“下一趟矿什么时候出发”,答案一直拖到第二天也没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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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一块通过检测的铁矿石,中间是一截磨出毛边的旧鞍垫,右边则是一张画着手枪轮廓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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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路不能照走,绕路要多添挑夫、牲畜和粮;护路的人又要枪,可枪由谁买、买来归谁,几张纸上写得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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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桌上,这些问题被三样东西压住了:左边是一块通过检测的铁矿石,中间是一截磨出毛边的旧鞍垫,右边则是一张画着手枪轮廓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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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不止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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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19 +4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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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一直没有插话。他逐张看过武器请求,把重复的人名划掉,又将几处说不清所属的地方圈出来。那些请求来自不同的队伍和村寨,写在同一叠纸上,并不会自动变成一个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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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前几日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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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前几日的记录。铁矿交收、铜矿试料、牲畜使用、挑夫和警戒人员原本已经逐趟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散在不同木牌、竹筹和纸页上。日军巡查迫使路线改动以后,新增的费用更多;与此同时,枪械请求也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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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交收、铜矿试料、牲畜使用、挑夫和警戒人员原本已经逐趟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散在不同木牌、竹筹和纸页上。日军巡查迫使路线改动以后,新增的费用更多;与此同时,枪械请求也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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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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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我先试着把它们放到一张表里。”宁诚一边说,一边将几张记录移到同一边,“每一趟用了多少矿、多少人、多少牲畜和护送,都折算进去。以后有人买枪,再从总数里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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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等一下,我先试着把它们放到一张表里。每一趟用了多少矿、多少人、多少牲畜和护送,都折算进去。以后有人买枪,再从总数里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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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翻到“总数”和“减”的时候已经开始皱眉。他换了两种说法,桌旁几个人仍然互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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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赶马人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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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举起自己的斜纹竹筹,又指了指手枪图样,问了很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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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赶马人忽然开口。他先举起自己的斜纹竹筹,又指了指手枪图样,问了很长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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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让他重复一遍,才转向宁诚:“他说,如果他的运费换枪,枪给他,还是给拿枪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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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那条竖线顿时显得十分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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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只是想把混乱的记录汇总起来,可一旦“汇总”变成了自动抵扣,谁握着最后那张总表,谁就可以把赶马人的报酬挪去替一支部队买枪。纸面上也许仍然平衡,少掉的钱却真会从某个家庭的口粮和牲畜身上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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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着那枚斜纹竹筹。真按他刚才的办法汇总,赶马人的运费会在总数里消失,换来的枪却未必到赶马人手上。账面依旧能对齐,少掉的那一份却会落到他家的口粮和那匹伤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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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桌旁听了半天。简单短句由翻译模块处理,话一长,她便只能看着农文禄来回解释。等众人停下来,她指着旧鞍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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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坐在桌边铺开的旧帆布上,九条尾巴都收在身后,免得扫乱纸页。听到这里,她的耳朵轻轻压低了一点,等农文禄停下来才问:“请把最后一句再译一遍。他担心的,是马不能走以后家里少掉的那一份,也会被拿去换一把不属于他的枪,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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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马吃的草、修这个的钱,还有它停下来这几天少走的路,都写在这枚竹筹下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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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换成更简单的越南语问了回去。赶马人立刻敲响自己的竹筹,又指了指那张手枪图样,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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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桌旁听了半天。简单短句由翻译模块处理,话一长,她便只能看着农文禄来回解释。等众人停下来,她指着旧鞍垫问:“那马吃的草、修这个的钱,还有它停下来这几天少走的路,都写在这枚竹筹下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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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问题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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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马人立刻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竹筹。马是他的,答案也该写在这一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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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马人立刻用手指敲响自己的竹筹,又指了指那截鞍垫。马是他的,答案也该写在这一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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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宁诚将画过竖线的纸抽出来,翻到背面,“把它们全塞进去,最后就会分不清是谁的钱。我刚才那张总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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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两册尚未使用的薄本,与原来的交收记录并排放好。古米很自然地把桌上三样东西分别压了过去:矿石压第一册,鞍垫压第二册,手枪图样压第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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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两册尚未使用的薄本,与原来的交收记录并排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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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账就这样有了极其直观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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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很自然地把桌上三样东西分别压了过去:矿石压第一册,鞍垫压第二册,手枪图样压第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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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记录公司向矿点或村寨购买的矿。矿从谁那里交出、验收多少、该付给谁,都留在这一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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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账就这样有了谁也不会认错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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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记录把矿送回来的路。挑夫走了哪一段、牲畜由谁提供、谁负责护送、哪一趟因为改道增加了时间,分别记在实际承担者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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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压着第一本:谁交矿、验收多少、钱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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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本才放武器请求。谁想买、由谁负责付款、能够代表哪些人,都必须另外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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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鞍垫压着第二本:哪一段路由谁走,牲畜是谁家的,改道多出的时间和护送又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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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图样压着第三本。想拿枪的人可以把名字写进来,谁有权买、由谁付款,却得另外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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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每说一项,农文禄便换成更短的句子转过去。翻译模块能稳定播出“矿”“运输”“枪”这些常用词,碰到“应付款”和“抵扣”仍会给出几个不太一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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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以后,索性拿三枚竹筹摆在对应账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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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第一枚递给矿点交收人,第二枚还给赶马人,第三枚却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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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以后,索性拿三枚竹筹摆在对应账本前:第一枚递给矿点交收人,第二枚还给赶马人,第三枚却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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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前两枚有主人,顺着竹筹能找到该收钱的人。”农文禄解释,“第三枚还没有人能替它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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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不太服气:“枪的主人是拿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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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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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不快,先把年轻战士能够负责的范围指给他看。农文禄跟着那几处名字译道:“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你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枪,却不能替别处的队伍答应这笔钱,更不能替上面的人把长期采购也一并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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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终于开口。他说话不快,先把年轻战士能够负责的范围指给他看。农文禄跟着那几处名字译道:“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你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枪,却不能替别处的队伍答应这笔钱,更不能替上面的人把长期采购也一并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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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看向朱文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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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试图把三枚竹筹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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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真正麻烦的是第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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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已经有检测结果,运输也能按路段、牲畜和人手逐趟核对;一把还没有生产的枪应该卖多少钱,却不能只看用了多少铁和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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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真正麻烦的是第三本账:矿石已经有检测结果,运输也能按路段、牲畜和人手逐趟核对;一把还没有生产的枪应该卖多少钱,却不能只看用了多少铁和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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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被叫来时,手里还拿着化工机的检查记录。她没有碰那几份武器名单,只翻开制造设备的运行页,将几项必须留下的消耗指给宁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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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再窄一点。”赫默说,“这部分用于维护、返修,以及下一次生产需要承担的风险。如果全部当成本次货款结清,设备一旦出问题,维护、返修和隔离处理便没有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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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到“准备”时,把它译成了“提前囤材料”。赫默又说了一遍,他仍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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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试着把“留出一部分”译成“提前囤材料”。赫默又把用途拆开解释了一遍,他仍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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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着桌上的三册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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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给“维护准备金”找一个准确译法更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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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别给它找一个听起来很正规的名字。”宁诚想了想,“每一批生产以前,把实际用了什么、必须留下多少写出来,先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不能拿这一次的价钱,替以后提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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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别管它该叫什么。”宁诚想了想,“每次开工以前,把这一批实际要用什么、又得留下多少做维护和返修,都摊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不能拿这一次的价钱,顺手把以后也答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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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反对,只补上一句:“还有一个前提:在我确认设备能够安全运行以前,没有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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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起代表军购的第三枚竹筹,在指间转了一圈。农文禄听完她的话,译道:“这样就把多出来的那一份指给人看。钱为什么没有变成枪,最后留在什么地方,不能只让机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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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合上前两本账,将第三本留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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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合上前两本账,只将第三本留在桌面。他说了一段,农文禄按原来的顺序转述:“我能把这些需求整理清楚,抄一份交给外线送出去;哪些队伍要枪、现在能够交什么,也会一并写明。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在这里替人答应,得由能负责的人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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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说了一段,农文禄按他的顺序转述:“我能把这些需求带回去,也能把哪些队伍要枪、现在能够交什么整理清楚。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在这里替人答应,得由能负责的人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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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确认道:“你负责整理、送出需求。真正下订单,要等能负责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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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确认道:“也就是说,你这次只能把需求带回去,不能替买方下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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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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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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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很明确。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叠已经写好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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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请求只能先夹进第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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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叠已经写好的请求。眼下,它们只能先夹进第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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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登记,别让这一叠请求看起来像已经下了订单。”宁诚说,“价格还是按实际成本算,再把维护、返修必须留下的那一份写清楚。等有权负责的人确认买什么、怎么付,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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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将整理好的需求抄本收进随身布袋。他没有带走矿石账,也没有带走运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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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将整理好的需求副本折好封住,交给一名熟悉外线的交通员分段送出;自己留下的抄本则收入随身布袋。他没有带走矿石账,也没有带走运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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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马人拿回属于自己的斜纹竹筹,先检查了一遍第二册里对应的路段,才把磨坏的鞍垫卷起来夹在腋下。黄氏莲也逐项核过铜矿运输记录,在一处改道费用旁补了一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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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最后拿走的是重新整理过的名单。他经过第三册时停了一下,还是没有把它一并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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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从谷口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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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三本账各有东西压着,纸页谁也没有翻到别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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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从谷口吹进来。这次,三本账各有东西压着,纸页谁也没有翻到别人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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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在第三册首页写下一行越南语,又请宁诚在旁边补上中文。两种文字并排占据最上方,下面仍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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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他有权暂停公司的接收与付款流程,却没有权把越盟和地方运输线上的人全扣在山谷里。就算真有人动过矿袋,现在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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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从队伍另一侧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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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先问矿少没少,伸手便去摸竹筹上的横切。指腹掠过那道新痕以后,她又把袋口翻到亮处,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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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从队伍另一侧赶来,没有先问矿少没少,伸手便去摸竹筹上的横切。指腹掠过那道新痕以后,她又把袋口翻到亮处,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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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的记号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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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记录边补上“她所辖路段”。黄氏莲能确认的到此为止,再往外仍然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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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随后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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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矿袋旁,先看绳结,再看竹筹,最后闻了闻麻绳被切开的地方。宁诚看不出这一闻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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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随后赶到,蹲在矿袋旁先看绳结,再看竹筹,最后闻了闻麻绳被切开的地方。宁诚看不出这一闻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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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指着那道横切说了一小段话。农文禄替他转述:“旧线认灯、烟和路边的记号,不认这种刀口。先问绳子为什么断过,再谈它是不是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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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只是有人自己的记法。”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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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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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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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点了点头:“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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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在记录上写“日军”,也没有写下任何人的名字。他只记了一句:运输链被触碰,来源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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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看见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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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桌上的路线纸被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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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桌上那张完整路线纸被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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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不允许公司拿着一张完整名单进入她掌握的所有村寨和接力点。她把铜矿线拆成几段,每一段只留下本段承运者、交货数量和下一个接点;上一个接点从哪里拿到矿,下一个接点最终送去何处,不再跟着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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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17 +13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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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将矿石账和运输账分开放到桌面两端,接着从矿点开始,一段一段往山谷摆竹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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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只记交出多少、该收多少;每一段路,挑夫和牲畜主人拿自己的竹筹。货到基地,你们登记谁经手、该付多少。”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转述,遇到“整条路”时还特意画了一个贯穿全程的手势,“她说,路标不写进账,账也不跟货走完整条线。这样你能对钱,却不能从一个人嘴里把整条路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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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转述:“矿点只记交出多少、该收多少;每一段路,挑夫和牲畜主人拿自己的竹筹。货到基地,你们登记谁经手、该付多少。”说到“整条路”时,他特意画了个贯穿全程的手势,这才继续:“路标不写进账,账也不跟货走完整条线。这样你能对钱,却不能从一个人嘴里把整条路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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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仍然能知道公司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却不能再从一名承运者身上直接问出整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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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那些竹筹一段段看过去。公司仍能知道该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可想从一名承运者嘴里问出整条路,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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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让核对变慢,也会让每次改道多出人手和等待。昨日刚分开的三本账并没有因此作废,只是账目清楚不再等于路线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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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核对会更慢,每次改道也会多出人手和等待。昨日刚分开的三本账没有作废,被从账页上拿走的只是那条能一眼贯穿全程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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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至少账和路线可以这样分开。”宁诚说,“新规则从下一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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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指向旧线上的几个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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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还有一批货已经离开矿点。更重要的是,沿途已经有人按旧时辰等待,若不送出断线消息,他们仍会在原处点灯、备马或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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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指向旧线上的几个接点。那里还有一批货已经离开矿点;更重要的是,沿途已经有人按旧时辰等待,若不送出断线消息,他们仍会在原处点灯、备马或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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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用手指沿路线走了一遍,说了两句。农文禄照着她指出的先后翻译:“旧线从现在起不收新货;已经进去的这一批,要把人和消息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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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行字一左一右,隔着桌面那条歪歪扭扭的炭线。黄氏莲的名字落在铜矿到旧接力点之间,梁文和的名字则压在接力点通往外路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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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线尽头,还画着一个被叉掉的小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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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旧线最后一个接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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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线尽头还画着一个被叉掉的小圆圈,那便是旧线最后一个接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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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名单是谁定的?”宁诚指着那两行字,“怎么你们两个已经把自己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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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暗号是我定的,沿路几户人家认我。”农文禄替他转述,“别人去拆,他们先会问为什么;我去,能让他们当场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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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揉了揉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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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的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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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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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揉着额角,重新看向桌上那条炭线。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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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将几枚竹筹推到炭线上:“先撤人。货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埋下,或者丢掉;挑夫和接应的人回来,才算这一段真的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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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23 +3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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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明白以后,看着那几枚互相挤在一起的竹筹:“我是不是还漏了一件事?撤人和换暗号,不能同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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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够,驮马也走不了中段。”黄氏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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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梁文和手边拿走一枚代表驮马的木片,放回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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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不能走中段。前天下雨,桥边的土松了。它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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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够,驮马也走不了中段。”黄氏莲从梁文和手边拿走一枚代表驮马的木片,放回桌角,“这头不能走中段。前天下雨,桥边的土松了,它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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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终于抬头看她,皱着眉说了一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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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不是桥,是两根木头。”农文禄翻译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一下,“还说上个月它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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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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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掰:“上个月,那两根木头还有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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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那两根木头还有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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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没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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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已经非常小心地没有碰桌子,听到这里,还是悄悄把盾牌往外挪了半寸,仿佛那座少了一根木头的桥会突然出现在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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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没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她今天已经非常小心地没有碰桌子,听到这里,还是悄悄把盾牌往外挪了半寸,仿佛那座少了一根木头的桥会突然出现在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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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盯着木片看了一会儿,把驮马从方案里划掉。他接着拿起代表旧接应点的圆筹,准备放到夜间撤除的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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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15 +4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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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这次沉默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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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位老交通员教年轻人怎么做事。实际坐在桌边的两个人,一个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另一个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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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看梁文和手边的旧暗号,又看看被黄氏莲拿走的驮马木片。老人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她却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只听其中一个人的,这张图都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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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任何一个,这张图都会错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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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黄氏莲先撤自己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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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在旧接力点只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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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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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没有谁把自己的办法整套压过去。黄氏莲先撤她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则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两队只在旧接力点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若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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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听完农文禄整理出的方案,拿竹片在桌上敲了敲:“少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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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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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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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若没亮便不能沿路进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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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灯不亮,外层也不能沿路进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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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几秒:“我建议加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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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地图上那个火苗记号看了几秒:“我建议加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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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坐在桌子另一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等农文禄把这句话译完,才问:“你要把护卫加到哪一段?外圈我能安排,旧接力点以内,谁带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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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23 +6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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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马上抬起头:“古米可以少带一点东西,盾也可以包起来。只要告诉古米走到哪里停,古米不会往里面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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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看她头顶的熊耳,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比半扇门还宽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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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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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看她头顶的熊耳,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比半扇门还宽的盾牌,只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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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咳了一声,先确认黄氏莲确实是这个意思,才译道:“她说,包起来也一样,会变成一个扛着巨大包袱、长着熊耳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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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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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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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摸着自己的耳朵:“那还是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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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显眼。”赫默在旁边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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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又指向宁诚的衣服、公司用来装检测器的银灰色匣子,以及桌上几枚裁得过分整齐的标签。她没有笑,只一项项数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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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陌生器物,陌生的做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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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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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又指向宁诚的衣服、公司用来装检测器的银灰色匣子,以及桌上几枚裁得过分整齐的标签。她没有笑,只一项项数给他看:陌生人,陌生器物,再加上陌生的做事方式。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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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我可以安排人守,也可以定等待时限。”朱文晋说,“旧接力点以内不归我的人熟悉,进去以后听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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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17 +9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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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梁文和说完,按他指向灯号、旧路和后续接应者的顺序翻译:“灯不亮,说明那条路不能再让人进去。你们若沿旧记号追,留下的脚印和动静,可能把后面的人也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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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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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现场最高权限。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只要他确认,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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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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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过去,只要他确认,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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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权限到了山路边,忽然只剩下一句“我同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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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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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没有一个按钮能让它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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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差,偏偏没有一个按钮能让它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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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按这条规矩来。”宁诚收回手,“公司的人只到外层。古米跟我去接应。里面怎么走,由黄氏莲和梁文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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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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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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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包上系着他的旧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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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低头一看,布包上系着他的旧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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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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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9 +1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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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朱文晋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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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赫默给两人各塞了一卷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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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止血,不能让你们多走一段危险的路。”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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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赫默给两人各塞了一卷绷带:“能止血,不能让你们多走一段危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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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费了些功夫才把后半句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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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11 +13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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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包装,确认不需要先拆开,也把绷带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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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开山谷时,天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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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亮着,队伍便离开了山谷;宁诚和古米只送到第一处外层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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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和古米只送到第一处外层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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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安排的两名接应人等在那里,衣服、背篓和山里来往的普通人没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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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安排的两名接应人等在那里,衣着和背篓都与山里来往的普通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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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回头挥手。她先看了一遍前面的坡,又检查挑夫之间的距离,随后抬手让队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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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要更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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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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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理由都说得通。至少在第一段时限结束前,远处没有亮灯还不至于让人立刻想到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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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哪一种理由都说得通,至少在第一段时限结束以前,远处没有亮灯还不至于让人立刻想到最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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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时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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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段。”对方通过机器短句翻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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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忽然变得比制造机的倒计时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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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忽然变得比制造机的倒计时还慢,至少制造机会告诉他还剩多少分钟;眼前却只有虫鸣、风声,还有古米每隔一会儿便抬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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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至少会告诉他剩余多少分钟。眼前只有虫鸣、风声,还有古米每隔一会儿便抬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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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时限过去一半时,古米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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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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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时限过去一半时,古米忽然站起来:“那边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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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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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古米能护住人,也想说自己只进去看一小段。那些话挤到喉咙口,又被桌上刚定下的规则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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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亮,便不得循线追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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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规则是为了让下一批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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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亮就不得循线追入,这条规则是为了让下一批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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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攥紧手指,指甲压进掌心:“通知朱文晋。按失联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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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医疗区外,看着赫默剪开伤者右肩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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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弹孔。肩关节脱位,手臂和背上有多处擦伤,左脚底被石片划开,泥水已经渗进伤口。赫默先固定肩膀,再清洗脚伤,全程没让农文禄追问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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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检查过肩背,又用检测仪扫了一遍,才把结果说出来:“没有弹孔。右肩脱位,手臂和背上有擦伤;左脚底被石片划开,伤口进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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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固定伤者的肩膀,再清洗脚伤,全程没让农文禄追问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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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喝下几口水,呼吸稍微稳下来以后,她才把凳子往农文禄那边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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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一句问。说不下去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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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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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是姓名和所在路段。第二个问题是他最后亲眼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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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点点头,先问姓名和所在路段,第二个问题才是伤者最后亲眼看见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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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闭上眼,喉结上下动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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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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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更前面组织剩下的人离开。腿上受了伤,仍然活着。伤者躲在沟里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将她架起来带走;他只跟出很短一段,便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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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活着,在更前面组织剩下的人离开;跑动时一条腿使不上力,仍在朝后面的人喊。伤者躲在沟里的时候,看见追来的人夺走她小腿外侧的短刀,两个人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架起来带走;他只跟出很短一段,便失去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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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有人在外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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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15 +7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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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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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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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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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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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死亡,写进第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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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受伤、被人带走,写进第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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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来的人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写进第二栏。敌方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全都落进最后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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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死亡,黄氏莲受伤后被追来的人强行带走,都写进第一栏。追兵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放在第二栏;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仍旧一项也填不进最后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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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还确认,梁文和处理了他能看见的几处旧标记,也带走了一份记录。更远处有没有遗漏,追来的人是否捡到了其他东西,他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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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20 +10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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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的名字还留在昨夜那张名单上。黄氏莲的名字旁边,则没有任何人能写下她现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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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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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一名年轻战士。他的腰间别着公司第一批交付的M1910,枪套边缘还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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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现在追,还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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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人追。”一名年轻战士站了出来,腰间别着公司第一批交付的M1910,枪套边缘还很新,“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现在追,还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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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马上应声。第三个人已经开始检查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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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喝止他们,只把那张分成三栏的记事板推到桌子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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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喝止他们,只把那张分成三栏的记事板推到桌子中间:“你们准备往哪里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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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站在宁诚身旁,把接下来的问答逐句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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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准备往哪里追?”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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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张了张嘴,指向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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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哪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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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35 +12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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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追出去,谁守这里,谁守铁矿?旧线旁边的村子由谁去通知?”朱文晋等到桌边彻底安静,才把最后一个问题压下来,“如果他们就在路上等着我们,哪一队去接第二次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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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越来越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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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检查弹匣的人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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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可以让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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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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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他身后,盾牌已经背了起来。只要他点头,她会立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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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他身后,盾牌已经背了起来,只要他点头便会立刻出发。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越是显眼,越可能把原本已经被梁文和带开的目光重新引回旧接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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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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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显眼,越可能把原本已经被梁文和带开的目光重新引回旧接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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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记事板上那一整栏“不知道”,胸口像堵着一块湿冷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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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是为了关闭他们的运矿线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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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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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线原本不会为公司运矿,日军也不会因为多出来的车辙、驮印和接应去一段段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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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责任推不到“战争本来就危险”这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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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记事板上那一整栏“不知道”,胸口像堵着一块湿冷的布。黄氏莲和梁文和都是为了关闭公司的运矿线才进去的。追来的人究竟是谁,眼下谁也说不清;可那些多出来的车辙、驮印和接应,确实是在公司扩张以后才一段段压进山路的。这笔责任,他没法用一句“战争本来就危险”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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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线扩张是公司提出的。”宁诚说,“他们承担的风险,有我们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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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翻过去。有人抬头看他,也有人仍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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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问:“那你救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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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长,机器也能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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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问:“那你救不救?”短短一句,机器直接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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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查。找到她被带去哪里,确认守卫、道路和能不能接近,再决定怎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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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21 +15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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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的脸一下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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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保证把她带回来。”宁诚继续说,“也不会把这件事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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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保证把她带回来。”宁诚继续说,“也不会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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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写下三个自己不敢漏掉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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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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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幸存者和停线后的沿线家庭,现在各自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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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线断了,以后怎么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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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写下三个自己不敢漏掉的问题: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幸存者和停线后的沿线家庭,现在各自缺什么?旧线断了,以后怎么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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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完,让农文禄逐条翻译,随后指向第一行说了一段。农文禄转述:“朱指挥员的人也不盲追。外圈侦察由他安排,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不重新把整条旧线串起来。先查押送方向和可能关押点;没有可靠方向,不让第二队人再沿旧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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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先从幸存者和现有记录查起。医疗区继续救治伤员,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也要逐项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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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又点向第二行,叫一名负责记录的战士从幸存者和现有账目往回查。医疗区继续救人;负责记录的战士则把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一个个补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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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行暂时没有答案。旧线不再使用,新的联络办法要由各段重新接起;在那以前,没有可靠目标,谁也不沿旧痕迹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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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行,农文禄的笔停了下来。旧线已经不能再用,新的联络办法要由各段重新接起;在那以前,没有可靠目标,谁也不沿旧痕迹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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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还想说什么,朱文晋按住了他准备拔出的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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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35 +166,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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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终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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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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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三本账,把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以及尚未结清的矿款,一项项留在原来的应收栏里。人死了、被带走了,名字不能跟着从账上消失,更不能被挪进军械账,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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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费用照记;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费用照记;尚未结清的矿款也照记。人死了、失踪了,名字不能跟着从应收栏里消失,更不能被挪到军械账上,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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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把“照记”来回译了三遍,坐在门边的挑夫直到最后一遍才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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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把“照记”译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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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遍时,坐在门边的一名挑夫才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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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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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它让那两行名字没有先被账本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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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还没有开始;至少那两行名字没有先被账本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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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稍晚,赫默把宁诚叫到应急化工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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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看见设备侧面已经排好的检查记录,才意识到这份报告并不是在等梁文和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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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最下方的时间是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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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了点记录最下方的时间:“这是幸存者回来以前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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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幸存者回来以前完成的。”赫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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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水和植物纤维的外部连接已经通过自检。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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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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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说明无法保证第二批,更不允许将可生产视为可以无限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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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水和植物纤维三路外部输入已经通过自检。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可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按设备说明,这次通过自检也不代表还能再开第二批,更谈不上一直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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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能问得不对。”宁诚指着记录上的自检结果,“你说的‘能运行’,离我们敢开机还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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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我不替它保证说明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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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设备说明没有覆盖的部分,我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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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按最坏的问。中途出问题,设备会怎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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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4,33 +200,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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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军械与交易决定。”赫默回答,“我的意见只有一条:若要生产,只能一批。批次结束就按设备要求锁止,不能因为需求还在账上便继续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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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开控制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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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没有跳出任务,也没有奖励,只列出两项需要最高权限确认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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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开控制页,界面没有跳出任务,也没有奖励,只列出两项需要最高权限确认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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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次上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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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后自动锁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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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确认了一遍医疗备用电量不受影响,才按下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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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确认了一遍医疗备用电量不受影响,才按下授权:“只生产这一批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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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生产这一批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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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没有立即启动。她先让值守人员清空警戒线内的杂物,核对排风、水路和隔离盒,再把组装机与一座石炉停下;等所有状态逐项转绿,才落下物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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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没有立即启动。她先让值守人员清空警戒线内的杂物,核对排风、水路和隔离盒,再把组装机与一座石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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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急化工机发出一声低鸣,进气口随之缓慢张开。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被送进封闭料仓;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再没有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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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有状态逐项转绿以后,她才落下物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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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化工机发出一声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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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气口缓慢张开,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被送进封闭料仓。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再没有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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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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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的死亡不会变成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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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的下落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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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机器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逃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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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远处那张记事板上,梁文和的名字已经落进第一栏,黄氏莲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机器的低鸣填不满任何一格,它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再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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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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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3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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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药已经封装,新铁和新铜也送进了仓位,制造机却没有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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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面前摆着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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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一本记矿。哪一批铁、哪一批铜,从谁手里验收,公司还欠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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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一本记路。挑夫、牲畜、车辆和护送各算各的,谁走过哪一段,谁便在那一段留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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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边那本最薄,只在第一页写了“军械采购”四个字。买方、付款责任和授权凭据三栏,全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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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面前,三本账又排成了一列。矿石账和运输账已经夹进不少竹筹与欠据,最右边的军械账却仍然最薄,第一页“军械采购”下面,买方、付款责任和授权凭据三栏全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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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端来早饭时,先把碗放在三本账之间比了比,最后塞到宁诚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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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9 +1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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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人想要枪”和“谁来买枪”中间,还空着整整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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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接近中午,朱文晋才从外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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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经联络线送出去的需求副本,直到这天接近中午才有回音。朱文晋去外层接应点接人,回来时身边多了一名背着布包的记账人、两名护送者,以及一小队抬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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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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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一起进山谷的还有一名背着布包的记账人、两名护送者,以及一小队抬货的人。麻袋、盐包和成匹的布被逐样放到遮棚下,没有和矿石、燃料混在一起。
|
||||
麻袋、盐包和成匹的布被逐样放到遮棚下,没有和矿石、燃料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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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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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米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三本账:“这些放哪边?矿款那边、路费那边,还是军购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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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9 +5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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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差额,则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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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的钱也在这里。”记账人通过农文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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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几袋实物,又翻向前面的矿款记录,意思很明显:既然公司欠沿线矿款,不如从枪款里直接扣掉,双方都少搬一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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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的钱也在这里。”记账人通过农文禄说完,又指了指几袋实物,翻到前面的矿款记录。意思很明显:既然公司欠沿线矿款,不如从枪款里直接扣掉,双方都少搬一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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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边几个人都觉得这办法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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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13 +6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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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的钱,给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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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点中间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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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点了点中间一本:“路的钱,给走路的人、牲畜的主人和护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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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的钱,给走路的人、牲畜的主人和护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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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才把手落在军械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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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的钱,是买枪的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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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才把手落在军械账上:“枪的钱,是买枪的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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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记账人解释说,最后总数可以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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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11 +7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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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通过机器传过来,干脆得连宁诚都不需要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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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矿款和运费折进军购,账面上或许少了几行,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却会突然变成替上级买枪的人。他们甚至未必知道自己的钱被拿去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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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顺着朱文晋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真把钱折进军购,少掉的几行不会消失,只会从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下面被划走;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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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我听明白了。”宁诚把三本账各自推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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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冲抵。公司欠的,按原账付;买方欠的,写在军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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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把三本账各自推回原位:“这回我听明白了。不冲抵,公司欠的按原账付,买方欠的写在军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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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账人盯着三本账看了片刻,重新取出一张纸,将欠据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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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21 +8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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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却没有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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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死去还不到一天。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外圈只找回几段互相接不起来的消息。现在谈枪、谈价格、谈什么时候交货,怎么听都像有人还躺在医疗区里,他们已经忙着计算下一箱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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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文和死去还不到一天。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外圈只找回几段互相接不起来的消息。人还躺在医疗区里,他们却已经开始谈枪、谈价格,计算下一箱武器什么时候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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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看出了他的迟疑,说了一段并不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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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最后那个说法在嘴里试了两遍,才按朱文晋原来的顺序译道:“她的事继续查。枪的事,也继续做。日军不会等我们难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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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低头看向采购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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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低头看着采购页,顺着上面已经填入的名字一行行看过去。清楚的买卖至少会留下三个名字:枪交给谁,钱由谁付,交割以后谁能决定它的去处。若用“共同抗日”四个字把整箱东西送出去,真正作分配决定的人依然存在,只是不必在纸上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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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楚的买卖至少让枪交给谁、谁欠钱、谁拥有它都留下了名字。若用“共同抗日”四个字把整箱东西送出去,最后决定分配的人仍然存在,只是不用写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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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未必更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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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另外两本账,只留下军械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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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准本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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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另外两本账,只把军械采购那一本留在桌上:“批准本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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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开始运行以后,山谷没有人围着倒计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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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9 +10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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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小时,制造机提示补充一箱标准铁料。古米伸手便要去搬,值守人员立刻按住料箱另一侧,坚持照新定的双人流程确认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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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好站在旁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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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米一个人不会搬错。编号念一遍,放到指定的位置,再回来搬下一箱,古米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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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站在旁边等,还在认真解释:“古米一个人不会搬错。编号念一遍,放到指定的位置,再回来搬下一箱,古米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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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宁诚指了指仍在核对编号的值守人员,“就是因为你一个人搬得太快,旁边的人还没核对完,箱子已经到机器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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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13 +11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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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箱盖打开,三十二把M1910分成四层,每层八把,固定在软质支架中。枪身、弹匣槽和握把的形状与第一批完全一致,没有因为换成新矿材料便多出一条神秘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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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反倒让宁诚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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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倒让宁诚松了口气:现实里的工业品,最好不要每一批都像抽卡一样闪出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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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里的工业品,最好不要每一批都像抽卡一样闪出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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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造机随后切换到弹药任务:那一批封装发射药被接入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也按模板送入;其余步骤全封在设备内部,没有第二张配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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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造机随后切换到弹药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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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批封装发射药被接入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也按模板送入。其余步骤都封在设备内部,没有第二张配方单。赫默核对的是隔离状态、温度与设备警告,枪弹结构是否合格仍交给自动检测和有使用经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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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守在控制页前,只核对隔离状态、温度和设备警告。至于枪弹结构是否合格,要等自动检测出结果,再由真正用过枪的人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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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一眼控制页:“发射药余量只对应本单。任务结束后,进料口清空;化工机已经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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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4,7 +14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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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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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带来几名实际使用过手枪的人。他们先按既定方法检查随机抽取的枪械,观察枪管、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再将检查结果同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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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批沿用已经通过实射验证的同一模板,现场没有为了“热闹”再打一轮靶。无法靠目视和机构动作确认的部分,仍按约定的制造缺陷验收期保留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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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模板此前已经通过实射,这一批便按机构检查与自动复扫验收。目视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则继续留在制造缺陷验收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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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收完成以后,军械账上多了一行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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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11 +15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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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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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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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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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箱子落地以后,公司便不能再因为不喜欢对方的分配方式,把已经卖出的枪弹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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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这个动作看着很小,可箱子一落地,公司便不能再因为不喜欢对方的分配方式,把已经卖出的枪弹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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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也追问起这一点。他请农文禄反复确认:买方可以把枪分给别的部队,可以转交,可以拆修,也可以拆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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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7 +17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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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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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用“以后会解决”敷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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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用“以后会解决”敷衍过去。买卖已经完成,依赖却仍然存在;账写清了,它才终于有了一个能被双方准确指出来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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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买卖完成以后仍然存在的依赖。账写清了,它才终于有了一个能被双方准确指出来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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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结束时,没有人庆祝。两只军械箱由买方安排的人抬走,实付物留在仓位,短期欠据夹在军械账第一页;三套账各自多了新的记录,谁也没有替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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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结束时,没有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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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军械箱由买方安排的人抬走,实付物留在仓位,短期欠据夹在军械账第一页。三套账各自多了新的记录,谁也没有替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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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收拾桌面时,从授权纸的夹层里发现另一封折得更小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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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没有写宁诚认识的字。他拆开看了两行,神情便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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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收拾桌面时,从授权纸的夹层里发现另一封折得更小的信。封口上没有宁诚认识的字,他拆开看了两行,神情便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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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会面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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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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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终于亮起一点来自历史课本和新闻里的模糊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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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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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除了“后来很有名”“和越南战争有关”之类连考试简答题都未必拿得到分的碎片,他对1945年5月的武元甲几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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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终于亮起一点来自历史课本和新闻里的模糊印象。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可除了“后来很有名”“和越南战争有关”之类连考试简答题都未必拿得到分的碎片,他对1945年5月的武元甲几乎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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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最后,只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外层接应办法,以及允许随行的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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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靠近大路。每到一个岔口,引路的人便换一次,后面的人也不问前一段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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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出发前,外圈刚送回最新一次核查: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几种说法仍然互相对不上。调查没有停,人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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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行字一直压在宁诚随身的记事板上,和这趟会面一起进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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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里还有别的事?”宁诚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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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点头,先抓住“两边”和“合在一起”几个词:“两边的军队,要合成一支。朱文晋先生的救国军,还有武元甲先生带的队伍。”他说完又想了想,“今天的事很多,我先说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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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复杂的部分,他没有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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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复杂的部分,农文禄没有边走边说,宁诚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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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也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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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队伍沿山脊继续往会合处走,宁诚三人却在另一道岔口被领下山坡。他们又换了两次引路人,离人声越来越远,最后进了一间藏在林后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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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会面借着人员来往最密集的一天进行,却避开了那些队伍正式会合的地方。宁诚、农文禄和古米又换了两次引路人,最后被带进一间远离人群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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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盾牌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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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此很不放心,进去以后回头看了三次。直到确认从座位上还能看见盾牌顶端,她才把背后的食物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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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留在门边,对此却很不放心,进去以后回头看了三次。直到确认从座位上还能看见盾牌顶端,她才把背后的食物包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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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桌上摆着四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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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完,宁诚才在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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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没有穿宁诚记忆里那种属于后世将领的制服。他的衣服适合走山路,袖口有使用过很久的磨痕。说话前,他先看了一眼宁诚,又看向古米和门边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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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没有穿宁诚记忆里那种属于后世将领的制服。他的衣服适合走山路,袖口已经磨旧了。说话前,他先看了一眼宁诚,又看向古米和门边的盾牌,目光都没有停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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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停留的时间都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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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知道“武元甲”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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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仅限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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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1945年的他正掌握多少人、能替谁签字,又会怎样看一家公司突然落在太原山里,宁诚脑中的历史知识干净得让人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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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也只知道“武元甲”三个字,再多就没有了。至于1945年的他正掌握多少人、能替谁签字,又会怎样看一家公司突然落在太原山里,宁诚脑中的历史知识干净得让人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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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武元甲没有要求他先做人物生平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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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让农文禄重复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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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的手指沿地图移向城镇和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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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有立刻评价。他的手指离开那几条分段运输线,移向地图上的大路、车站和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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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仍控制着公开道路、车站、城镇和军事设施。山里的组织能走另一套交通,也能在一些村寨动员人手,却没有因此得到一条可以随意运输重货的安全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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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现在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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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北面有几处被炭笔涂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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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顺着他的手指往下译:“大路、车站、城镇,还有军营,日本人手里。山里有另外的路,也有人,可重东西不能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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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说,这里缺粮。”农文禄翻译到后面时,不得不把武元甲指过的几处地方重新点了一遍,“不是一天,也不只是一个村。许多人已经离开家,还有人连走都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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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点了点地图北面几处被炭笔涂得很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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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是军营。”农文禄先把容易误会的一层说清,“是缺粮最重的地方。不是一天,也不只是一个村;有人已经离开家,还有人饿得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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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原本在帮忙压住地图卷起的一角,听到这里,手指一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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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枪不能自己组织一支军队。”武元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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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古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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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难词。农文禄刚译完,古米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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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继续向南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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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手继续向南,停在地图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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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有名义上的政府、官员和印章,日本人手中的枪却没有因此消失。更远的南方,农文禄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武元甲的意思压成几句话:那里有不同的民族主义者、宗教组织、青年团体、地方武装与共产党人,谁都不能隔着一张北方的地图替所有人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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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在“名义”这个词上卡了一次,最后换了种说法:“这里有皇帝,也有新政府。官员能盖印、能发命令,可日本人没有把枪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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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法国,公开的殖民统治虽然刚被日本人打断,也没有谁认为他们会从此忘记越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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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译文,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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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会永远赢。”武元甲说,“战争什么时候、怎样结束,我们不知道。日本以后,法国可能回来,也会有别的外国军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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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印不是假的,枪也是真的。”农文禄这次顺得多,“只看一个,会把另一个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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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地图,没有接一句“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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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武元甲的手移到地图更南面,农文禄的翻译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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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记得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也记得法国后来确实回来。可具体到哪一天、哪支部队从哪里进入、眼前这张地图上的哪个人会先收到消息,他并不比屋外的望风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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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义者、宗教组织、青年团体、地方武装、共产党人——农文禄逐个找词,遇到实在拿不准的称呼,便保留越南语,再用“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枪”补上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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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沿着道路、粮食和能够调动的人手,一块块指出越盟眼下看见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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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有要求他把所有名字都解释完,只问了一句:“今天这间屋里,谁能替他们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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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地图上的问题又回到了桌边两只尚未生产的军械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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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了看桌边的人,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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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把手枪,可以给一些人武器。”武元甲说,“再有三批,也还是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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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北方这张地图,也不能替南方所有人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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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把手移向海岸,又按住几条通往外部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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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会永远赢。”他说,“战争什么时候、怎样结束,我们不知道。日本以后,法国可能回来,也可能有别的外国军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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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没有接一句“我知道”。他记得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也记得法国后来确实回来;可具体到哪一天、哪支部队从哪里进入、眼前这张地图上的哪个人会先收到消息,他并不比屋外的望风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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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的手绕过地图上的那些压力,落回露出一角的采购单:“三十二把手枪,可以给一些人武器。再有三批,也还是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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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阶段只能稳定生产这一种。”宁诚回答,“换别的武器,需要新的样品、材料和验证。发射药设备也不能保证无限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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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问机器里面怎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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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将手从地图上收回来,按住第一张采购单露出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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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按住第一张采购单露出的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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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机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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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手沿地图从矿点移到道路,又停在桌边的采购单上,像是把机器外面的每一双手也一并点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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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矿点移到道路,又停在采购单上:“铁和铜由谁挖,牲畜和道路由谁提供,机器放在谁的土地上?东西送进去以后,工人受伤由谁管,成品按谁的标准验收,又由谁决定先造枪、药,还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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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和铜由谁挖,牲畜和道路由谁提供,机器放在谁的土地上?”他先问完这一层,等农文禄译过去,才继续道,“这些东西送进机器以后,工人受伤由谁处理,成品按谁的标准验收,又由谁决定先造枪、药还是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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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翻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喝水。有些词机器能译,听起来却像一页设备说明;他试了两次,还是对宁诚说:“这些词太大。我先照他说的,分成矿、路、人和机器。一层说完,再问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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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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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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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先回答矿的问题:矿点的人可以不卖,也可以停止开采,公司只能按实际验收的数量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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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词机器能译,却会变得像说明书。农文禄试了两次,还是停下来对宁诚说:“这些词太大。我先照他说的,分成矿、路、人和机器;一层说完,再问下一层。”随后,他才一句句确认双方听到的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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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谈到路,每一段都由当地负责人安排;他们可以停运,公司不能拿着一张总路线绕过他们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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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也在回答中第一次发现,他们已经做出的每一条小规定,拼起来竟然像一张新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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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到受伤以后由谁负责,宁诚停住了:“基地能治到什么程度,赫默说了算。可矿点、路上和各段出了事,谁承担费用、谁照应家里,这一条还没写全。我现在不能装作已经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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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点保留停止权,路段由本地负责人组织,公司分别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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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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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成交以后归买方,买方可以分配、拆修和研究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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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而点了点采购单:“枪交付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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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模板、权限接口和发射药流程仍由公司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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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买方。怎么分配、转交、拆修和研究仿制,由买方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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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样,可以买卖。”武元甲听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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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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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会儿,才让农文禄继续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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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模板、权限接口和发射药流程仍由公司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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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先要赶走日本人,也要让不同的人一起争取独立。农民、工人、商人,愿意反对日本和法国的人,都可以合作。我不会因为你有机器,今天就说机器已经属于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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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把采购单的纸角压回地图下面:“现在这样,一批一批可以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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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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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队伍经过林间的脚步声,持续了一阵才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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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比他预想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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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些人要合成一支队伍,是为了先把日本人赶出去,也不让法国再回来。”武元甲等脚步声远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做这件事的人,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可我不能指着北方的一张地图,就说越南所有人都已经听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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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武元甲的手指重新落到地图上,“如果越南的矿、路和人一直送进去,最后只有一把外国的钥匙能决定机器开不开、造什么,我们得到的独立就会缺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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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机器落在越南,今天就说它已经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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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抬起眼。这句话比他预想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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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可以买。三批也可以照单验收。”武元甲又把矿点、道路和采购单连起来,“可同样的事做十次呢?若矿、路和人一直往机器这边送,维修、标准和停机却始终只听一把外国的钥匙,我们得到的是更多武器,还是一条离不开你们的供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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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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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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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办法用“我们是来帮忙的”回答。法国人也修过道路、工厂和港口,修出东西不等于把决定权交了出去;这道题远比小组作业里“以后再讨论”几个字难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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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办法用“我们是来帮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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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见地图压着的第四张纸。长期供货、产能优先、扩产责任和生产资料控制,全挤在那张没有数字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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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修过道路、工厂和港口,也完全可以声称那些东西带来了效率。谁掌握钥匙、标准和停机权,才决定效率最后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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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见地图压着的第四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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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讨论的正是长期供货、产能优先、扩产责任和生产资料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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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是真的。”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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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刚译完,武元甲便问:“你准备怎样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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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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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是真的。”宁诚说,“可今天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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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农文禄甚至不需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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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了他片刻,示意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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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了他片刻:“那你今天能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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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自己能答的。”宁诚停了一下,放弃了原本想得更周全的开头,“我个人反对日本侵略,也反对法国恢复殖民统治。我认为越南的事应该由越南人决定。这些是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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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说自己的。”宁诚停了一下,把原本想得更周全的开头咽了回去,“我反对日本侵略,也反对法国恢复殖民统治。我认为越南的事应该由越南人决定——这是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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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把手搭在桌沿:“公司这边,我先说现在已经做到的。基地里有三本账,矿石、运输护送和军械分开记,双方都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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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等农文禄译过去,才继续道:“公司这边,基地现在有三本账,矿石、运输护送和军械分开记。我们已经谈妥的是生产、防卫、医疗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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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和你们现在有生产、防卫、医疗和交易合作。公司不是越盟的下属,也不是正式盟友,更不是不用付钱、想拿多少就拿多少的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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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不听越盟的命令,现在也不是正式盟友。东西要买,账要结;不是因为敌人相同,就能想拿多少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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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把长句分成了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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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在“正式盟友”上找不到顺手的词,索性把意思拆开:“他说,现在一起做这些事,可不在同一支队伍里,也没有答应以后所有的事都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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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机器放到一处矿点,不代表那里的土地、劳力和道路归公司。当地人不继续卖矿、不继续承运,公司就不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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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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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机器放到一处矿点,不代表那里的土地、劳力和道路归公司。当地人不继续卖矿、不继续承运,公司不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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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呢?”武元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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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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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订单按订单负责。订单以外,公司可以拒绝;你们也可以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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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生效的有限订单,我们按订单负责。订单以外,公司可以拒绝;你们也可以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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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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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只把第四张纸又从地图下拨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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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然不够。买方可以不买,和买方能够接管生产,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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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谁能替公司承诺更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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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谁能替公司承诺更长的时间?”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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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终于落到了宁诚一直避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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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说自己只是驻地负责人,把困难推给一个暂时联系不上的上级。那样最安全,也最像一个真正的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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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会凭空造出一个并不存在的决策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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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终于落到了宁诚一直避开的地方。他大可以说自己只是驻地负责人,把困难推给一个暂时联系不上的上级。听起来很安全,也很像一家真正的大公司——问题是,这个决策层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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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看着武元甲:“这一带的生产、交易和安全事项,我有权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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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翻译时,声音不自觉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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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长期的安排,我可以谈。”宁诚将第四张纸从地图下抽出一寸,又推了回去,“这张今天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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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长期的安排,我可以谈。”宁诚将第四张纸推回地图下面,“但这张今天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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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的视线跟着那张纸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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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继续追问宁诚的权限究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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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给这个问题留了一块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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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视线跟着纸角退了回去,没有再追问宁诚的权限究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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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图被揭起以后,下面三张采购单终于完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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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张内容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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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将第一张转向武元甲。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每张写的都是这个数,没有“若干”,也没有把三批揉成一张可以随时扩大的总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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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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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点了点签字处:“签了,就开始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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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批都是一千三百四十四发,不多写“若干”,也不把三批揉成一张可以随时扩大的总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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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先登记成下一批生产请求。”宁诚指向数量旁边的条件,“开工以前,公司还要重新检查发射药设备、能源和材料。条件不够,签字不会让仓库里凭空多出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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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张作为下一批生产请求登记。生产开始以前,公司仍要重新检查发射药设备、能源和材料条件;签字本身不会让仓库里立刻多出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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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什么时候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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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批完成生产、交付、验收和结算以后,第二张才生效。第二批走完同样流程,第三张才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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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张对应的批次完成生产、交付、验收和结算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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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批分别验收,分别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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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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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一批的欠款逾期,公司都可以暂停下一张。矿款和运输护送费用仍旧独立,不能拿来填军购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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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批也走完同样的流程以后。三批分开验收,分开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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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一批也没有生产。”宁诚又确认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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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又问:“前一批欠款没有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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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译完,负责记录的人在三张纸边分别做了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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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张暂停。矿款和运输护送费用照原来的账付,不能拿来填军购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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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将三张纸重新排齐:“这三张里的货,现在一批也没有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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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逐句译过,负责记录的人便在对应条款旁各做一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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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问:“交付以后,还是归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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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6,38 +22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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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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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先在第一张上签字,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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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也逐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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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元甲先在第一张上签字,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宁诚也逐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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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古米却一直盯着他的手,像在看制造机出料前最后一次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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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张纸分别收好以后,桌上只剩下第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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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张纸分别移到一旁,第四张便露了出来。上面没有数量和交付日期;战争、救荒与公司产能撞在一起时谁排在前面,扩产由谁承担矿、道路、人员和安全,停供怎样解释,本地人又能接触生产系统的哪一层,全都还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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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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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用手指敲了敲空白纸面:“三张签了,第四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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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交付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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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写清楚战争需要、救荒需要和公司产能冲突时,谁应当排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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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越盟要求扩产,矿、道路、人员和安全由谁承担;若公司停供,理由由谁审查;若本地人要学习、维护甚至接管机器,又能接触到哪一层——每一项都比三十二把手枪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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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用手指敲了敲空白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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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签了,第四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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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笔盖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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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空着。后面的事,另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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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笔盖合上:“先空着。后面的事,另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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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完,武元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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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握手,也没有人宣布双方从此成了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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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重新折起地图。北方的饥荒、南方那些尚未看清的力量、日本人的道路和可能回来的法国人,都被一道道收进折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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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已经签署的采购单分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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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仍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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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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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重新折起地图,负责记录的人将三张已经签署的采购单分别收好。等最后一道折痕压平,桌上只剩第四张纸,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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