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factor(项目结构/007—026): 重构章纲并落地20章待审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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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 +1,7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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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3 刺刀已经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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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突击被打退以后,日军没有继续零散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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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整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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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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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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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接近中午,林缘传来的口令变得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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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分散在东西两侧的士兵向旧法国路集中。轻机枪仍从侧面压制矿坪,却不再试图同时看住每一个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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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盯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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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残余土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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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与排水沟之间最窄的一段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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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知道,对方已经不打算从三处同时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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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会把人压进一个足以撕开防线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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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再退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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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看向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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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不能再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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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退到支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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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日本人就能摸到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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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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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以为自己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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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指向两块被机枪打穿的矿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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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守不住。留在那里,只会先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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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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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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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摸到,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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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没有和他争公司投入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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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退回来,才有手把他们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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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最终发出撤回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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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守北侧的公司雇员贴着地面后移。一人刚越过土坎,日军机枪便扫过他原来的位置,矿袋像被看不见的手扯开,碎料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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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没有再说那半段位置必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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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一批突击者进入林缘外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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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比前两次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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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边走边找掩护,而是在机枪与步枪火力下快速越过最开阔的一段。前排刺刀已经装好,后排保持能开枪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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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等到岑文平的命令才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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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日军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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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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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伤员身边跨过去,继续向机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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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缘有人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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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声音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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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的喊声穿过枪声,短促而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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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清料工听不懂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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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看见一排刺刀比前两次更快地进入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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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命令机器左侧集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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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先打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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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留到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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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自卫者从排水沟侧面开火,一名日军翻进沟里,后面两人立即踩着边缘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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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队没有被一处伤亡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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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的不是每个人都活着到达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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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足够多人同时进入近战,守军依靠支架与矿袋形成的射击口袋便会失去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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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日军冲到外露护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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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停下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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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直接刺向支架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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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清料工用短镐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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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像上午那样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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镐柄卡住刺刀,他向侧面让开,身后的越盟战士从近处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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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日军已经越过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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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的观察位置暴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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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工程师手里没有枪,只抓起一根测量杆。刺刀划过杆身,木屑飞到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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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自卫者从旁边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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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滚进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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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爬起来,第一眼看的仍是那根被踩弯的外部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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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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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立刻理解他的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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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用昨夜学会的手势,指向危险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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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看见管线接口喷出一小股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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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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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沿统一口令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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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日军没有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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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进白汽旁,手臂和侧脸瞬间被烫伤。惨叫让后面的人本能地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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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同样失去一块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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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不是只伤敌人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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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不认识它的人都可能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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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冒着枪火爬到控制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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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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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拉下对应外部支路的机械隔离件,白汽逐渐减弱。完成以后,他顺着支架滚回低地,左肩被碎片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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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看机器吗?”岑文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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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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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替他比了个眼睛和机器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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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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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留在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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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战已经从左侧扩展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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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没有形成一条整齐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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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绕矿袋、支脚、沟槽和每一块能遮住半个身体的土坎各自缠斗。统一指挥只能决定哪组补上哪里,无法替任何人躲开面前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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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投入最后一组预备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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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右侧切入突击队腰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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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不同来源的枪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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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三八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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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旧法国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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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公司制造的M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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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和后坐力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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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却落在同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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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最深的几名日军被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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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人员仍受林缘军官控制,没有盲目全部涌进来。他们看见前排无法扩大缺口,开始边射击边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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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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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几乎是在第一道人影转身时便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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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公司雇员已经跟出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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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上午被夺走位置,现在又看见日军退,兴奋压过了训练。岑文平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拖回矿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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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机枪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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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员的衣摆被打出两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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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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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组织突击被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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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坪上留下更多尸体和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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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没有立即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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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缘后的日军同样没有因为“万岁”喊完便继续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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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军官先让还能走的人把伤员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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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兵右腿被打穿,仍死死抓着步枪。另一名负责弹药的士兵已经死亡,身上的弹盒却必须解下来交给后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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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军曹检查突击队带回的机器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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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是一块被手榴弹削下的外侧护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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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面使用了他不熟悉的材料结构,内层也没有普通铆接痕迹。碎片证明机器可以受损,却没有告诉他们怎样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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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手榴弹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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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军曹只能回答,无法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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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队军官看向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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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突击已让前排减员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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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继续顾忌设备,下一批人仍要用身体走进守军的近距离火力。若放开爆炸物和机枪,完整缴获的命令便可能由他亲手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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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壮士断腕放弃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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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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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就在几十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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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人数更少,弹药也在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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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距离选择彻底毁掉目标,对他而言不是果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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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承认前面的人全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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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令缩窄下一次突击正面,并让东侧小组寻找守军撤伤留下的薄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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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不会一直重复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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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不会因为出现伤亡便立即失去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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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先清点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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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仍能开枪的人只剩原来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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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村寨自卫者腹部中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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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越盟战士在近战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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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人员一人腿伤,一人手掌被刺刀划开,清料工的短镐只剩半截木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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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左肩流血,仍坚持只是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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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伤员点已经无法继续留在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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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若再向前一次,那里会直接进入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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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能走的伤员先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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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问:“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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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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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进攻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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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开枪,留下只会多一批要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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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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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自卫者无法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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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村的人要求两人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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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只给一人,再从公司人员中抽一名还能行动的伤员一起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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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领队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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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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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人负责前半。公司的人负责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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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受伤的人抬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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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还能用,腿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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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雇员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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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临时承诺说伤员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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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不再是纸上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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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抬走一个人,防线就少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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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伤队进入山路时,日军没有立刻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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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在拖回伤员、补充弹药和重新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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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坪获得了一段短暂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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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里全是呻吟、喘气和机器低沉的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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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终于去捡近处的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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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三八式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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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盒步枪弹大半沾了矿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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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弹药交给越盟射手,不再先问缴获算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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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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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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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拿的人名字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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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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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真的在纸上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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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战术不等于账目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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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账目必须等活着的人有机会回来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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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没有步枪弹的人开始检查日军留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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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支枪枪机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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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想用力扳开,岑文平让他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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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里面有没有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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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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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枪口转向安全方向,由熟悉三八式的战士检查。枪膛里果然卡着一枚没有完全退出的弹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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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刚才硬扳,未必会立刻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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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在所有人围着枪时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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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越急,越容易把缴获武器当成地上捡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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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马上使用的只有两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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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交给原本缺枪的村寨自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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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支没有足够对应弹药,只作为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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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制造的手枪仍有几匣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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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在刺刀距离内救过人,却不能阻止日军下一次穿过开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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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矿区当前军工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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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冲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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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重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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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一件能把旧法国路整段封住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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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能做的,只是把每一发还能用的子弹交给最可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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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二次整队比第一次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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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守军产生了一个危险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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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也许已经承受不起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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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清料工望着林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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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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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盟战士检查最后两个桥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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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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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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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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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很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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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把机枪位置进一步向两侧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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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士兵不再直接从旧路正面进入,而是沿东侧林缘绕向机器后方。上午那里曾是撤伤路线,守军为了缩小正面已经减少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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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发现侧翼移动时,对方已经接近白石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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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北侧抽两人去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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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火力随即变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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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日军再次开始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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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没有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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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压住支架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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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手在前排移动间隙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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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队缩成更窄的正面,踩着第一次突击留下的尸体与矿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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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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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再试图一次围住整个设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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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用侧翼迫使守军分兵,再从最短的方向把足够多人送进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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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让北侧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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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齐射打倒前排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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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人员立刻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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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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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喊声离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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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击队进入机器区时,守军已经没有完整预备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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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亲自补到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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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M1910打完一个弹匣,换弹时手指沾满血,怎么也按不准卡笋。旁边的越盟战士替他挡住一刺,肩膀随即被枪托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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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料工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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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镐柄从侧面撞在日军膝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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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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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血、汗和热金属混在一起的气味,完全分不清哪些来自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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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也响起近距离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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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侧翼的两名守军没能挡住全部绕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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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日军从机器后方出现,刺伤正在传递弹药的公司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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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抓着伤侧,试图把人拖进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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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日军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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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刀转向法国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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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领队从旁边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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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击中对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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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暴露在林缘射界里,下一轮步枪射击把他压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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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以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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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一摸,发现只是被擦过头皮,血流得满脸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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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拖不动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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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先把仍在大出血的公司雇员往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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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领队短暂清醒,反而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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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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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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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已经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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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周围的位置开始一处接一处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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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同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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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仍在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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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仍在把伤员往后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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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个补位者都从另一处抽走,最后再没有完整的人填进新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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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看见日军前排已经越过机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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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再需要从远处射击支架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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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缴获机器的顾忌,到了这个距离反而变成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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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不能指望敌人继续留一块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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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已经混在同一片硬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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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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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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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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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打,不等于还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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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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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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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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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直接命令旁边两人把他拖向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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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给我的权限,包括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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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于让登记员停止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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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料工却没有跟着第一道撤退命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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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断镐旁边,盯着机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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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欠我的锅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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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以为自己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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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了,你还问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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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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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料工的家里没有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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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公司做工,从清矿料开始,一直把那只未来的锅当成具体报酬。机器若被日军拿走,公司也许再没有原料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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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说了,走不算逃工。”登记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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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机器丢了还有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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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处又有刺刀撞在枪身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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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没有时间替公司作出新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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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清料工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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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这里,锅也不会自己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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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料工仍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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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从另一侧看见,命预备人员把他强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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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料工被拖出支架时,手里还握着半截镐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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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骂的不是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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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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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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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那台让他第一次相信未来会有铁锅、现在又逼他空手离开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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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因他留下的理由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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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项欠下的民用品,不能变成让他死守固定资产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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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不是所有人一起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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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残余小组先向低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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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用最后的步枪火力压住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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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人员熟悉西路,负责带伤员进入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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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人员最后确认没有人仍被困在机器外露管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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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不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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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已经停止喷汽的接口,反复说机器还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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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抓住他完好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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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活着回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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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不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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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只听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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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机器,终于跟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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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腹部受重伤的越盟战士留在中央支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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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二次突击中被拖到那里,失血太多,已经无法保持清醒。两人试着抬他,刚走出一步便遭到机枪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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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自己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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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两人把剩余弹药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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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长篇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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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把手从同伴肩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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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下令放弃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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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抬人的战士眼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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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照命令退入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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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继续向机器两侧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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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立刻追入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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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坪、设备与残余物资比几名撤退者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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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优先顺序给守军留出最后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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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约十三时,最后一组守军离开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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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枪声逐渐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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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头确认机器是否还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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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走了大部分能行动的伤员、剩余弹药和人员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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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是采矿机、几箱来不及搬走的矿料、部分工具、死者,以及无法带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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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到第一处山脊隐蔽点后,岑文平才重新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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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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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撤退中走进另一条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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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抬伤员落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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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公司雇员互相指责谁最后看见登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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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从队尾走出来,脸上全是矿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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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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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失联的村寨自卫者在一刻钟后从下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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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旧枪已经丢了,背上却驮着那名头部受伤的村寨领队。两个人走错支路,靠水沟方向重新找回撤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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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缺口仍有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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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确认留在机器支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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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越盟射手在东侧近战中最后被看见,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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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名公司雇员,任何人都说不清他是在撤伤队里,还是仍在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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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登记员翻开残破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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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雇员的竹牌编号被血遮住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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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派人回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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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者已经报告,日军正在占据低地与西路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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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返回,不可能靠一张竹牌把人安静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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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只允许两人在不接触敌人的距离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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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发现己方人员移动,便给出撤离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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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发现,不得进入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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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员接受命令时,牙咬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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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指挥最让人服气的时刻,不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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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挥者对自己人也能说“不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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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者姓名被写进另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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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前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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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假装他们已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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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统计出来的伤亡让所有人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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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正面人数本来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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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确认死亡、重伤和失踪者已经足以让原阵地无法重新展开。日军损失更大,却仍有后续人员能占领矿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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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交换没有因为比例好看便算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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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已经落在对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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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个撤下来的人而言,这就是眼前无法粉饰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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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记录本只剩半本,另一半在近战中被血和泥泡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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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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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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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让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先喝水,再派两名侦察者观察日军是否追击。伤员继续向临时接收点转移,不能为了等一份完整清单停在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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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叫来掌握山脊捷径的交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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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十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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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现在出发,战报要到傍晚或夜里才能抵达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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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的第一次守备已经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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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否反击,却不能只由岑文平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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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是公司的固定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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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为了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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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权限决定反夺时能把机器打坏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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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文平没有写复杂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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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是否增援、岗哨如何布置,都要等侦察以后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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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让交通员向宁诚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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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夺回矿点时,机器到底可以坏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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