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factor(项目结构): 重构设定与人物卡并落地第006章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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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工厂修理工厂
第一条真正的传送带,花掉了工坊整整一天产能。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受欢迎。
联合后勤组刚刚送来新订单:十六把手枪、六百发弹药、三套电台外壳、二十箱维护工具,另外还有两名伤员需要医疗耗材。
宁诚却把所有任务向后推了一天。
“先让机器造机器。”
农文禄听完,第一反应是翻译错了。
“哪台机器造哪台机器?”
“制造机造传送带和搬箱机械臂。”
“枪呢?”
“明天。”
“昨天也是明天。”
“昨天先做了安全封签和检测设备。”
农文禄转向朱文晋。
这一次,越盟内部支持公司的理由没有以前充分。
传送带不会开枪,机械臂也不能直接拿去伏击日军。眼前已有十二名战士负责搬箱,他们虽然辛苦,至少能让生产线继续工作。
在越盟看来,先生产更多武器,再慢慢改善搬运,显然更加符合战时需求。
系统的计算正好相反。
【当前人工物流限制产能:49%】
【预计自动运输系统建成后,综合产能提升:61%】
【预计回收周期:31小时】
宁诚把数字投到木板上。
“停一天,后面每天都能多做。”
农文禄把话翻过去。
“多多少?”一名越盟干部问。
“按照现在材料供应,至少多一半。”
“如果机器坏了?”
“还能让人继续搬。”
“如果日军明天来?”
“已有武器不会消失。”
“如果明天有部队急需枪?”
“那今天做十六把,后天仍然只能做十六把。”宁诚说,“先做传送带,后天可能做二十四把。”
这正是自动化最诱人的地方:它要求人暂时忍受少一点产品,换来以后持续更多。问题是,战争不会承诺把危机排到以后。
每一支等待枪的部队都可能在今天遇到日军。
朱文晋最后同意暂停一天。
条件是现有弹药任务不完全停止。
制造机白天生产机械结构,夜里继续装配已经准备好的弹药组件。
宁诚接受。
生产计划更新。
【任务:短距离标准输送系统】
【长度:36米】
【支线:2】
【固定物料转运臂:3】
【缓冲平台:4】
【预计控制核心消耗:1】
最后一行让宁诚停住。
“控制核心只剩几个?”
赫默调出库存。
“稳定可用六枚。状态不确定两枚。”
“传送带要用一枚?”
“不是传送带本体。”赫默说,“是分拣、路径控制与机械臂协调。”
钢架和滚轮可以重新制造,电机、齿轮、轴承和外壳也能用本地材料生产。真正不能复制的,是那枚负责把传感器、机械臂和任务队列连接在一起的控制核心。
它相当于整段物流系统的大脑。
飞船里只剩六枚可靠库存。
未来每扩建一条自动线、部署一组复杂机械臂,都会消耗其中之一。
“能不能不用?”宁诚问。
“可以制造恒速输送带。”赫默回答,“没有自动识别和分流。所有料箱需要人工在岔口搬运。”
“效率呢?”
“提升约二十七个百分点。”
“用了核心呢?”
“六十一。”
差距很明显。
宁诚却迟迟没有确认。
控制核心不像钢材。钢不够,可以继续收集废铁,甚至以后开矿;核心用掉一枚,就少一枚。
除非未来恢复更高级工业,否则它们是无法补充的。
“用。”他最终说道,“但核心装进去以后,怎么保证还能拿出来?”
这不是浪费。
如果工坊连眼前的生产都无法稳定,保存六枚核心也没有意义。
赫默重新调整结构,把控制核心所在的分流节点单独列出来。
“节点可以做成可拆卸模块,不与地面结构永久焊接。”她说,“撤离或废弃设备时,核心应列为优先回收项。”
宁诚按她给出的技术边界,在终端上加了三条限制。
【控制核心用途:可拆卸物流节点】
【禁止与地面结构永久焊接】
【设备撤离时优先回收】
机器接受了。
制造从钢架开始。
一只只铁基材料箱送入制造机。
输出端先出现标准支撑件,随后是滚轮、齿轮、轴承、电机外壳和导轨。
每件东西本身都不神秘。
越盟铁匠甚至能看懂大部分机械结构。
真正不同的是,它们从出厂时便属于同一套标准。
支架之间可以直接锁定,滚轮轴承尺寸完全一致,电机接口与控制线路只要按颜色连接,不需要现场重新打孔和修配。
十二名原本负责搬箱的人,第一次把工作从“生产线的一部分”变成“安装生产线”。
他们沿着机器之间的泥地放置支架。
第一段从回收机出口延伸到缓冲平台。
第二段连接材料分析机。
主线继续通往制造机。
解包节点前则保留人工取货区。
古米负责把重型驱动组件放到指定位置。
她最初对传送带抱有竞争心态。
“古米一次可以搬两箱。”
“传送带可以一直搬。”宁诚说。
“古米也可以搬很久。”
赫默在旁边说:“不可以。”
“古米只是比较。”
“比较结果仍然是不可以。”
安装到一半,古米偷偷把一只满载料箱放到尚未通电的输送带上。
料箱一动不动。
“现在古米比较快。”她宣布。
宁诚决定把这个阶段性胜利留给她。
下午,控制核心被从密封箱中取出。
它只有手掌大小。
银黑色外壳没有任何可见接口,放进物流节点以后,周围线路才依次亮起。
固定机械臂完成自检。
三只机械臂分别抬起,转向空的输送带。
越盟战士下意识后退。
他们已经见过机器自动工作。
但这一次,机器正在接管原本属于他们的位置。
“先放一箱。”宁诚说。
古米把铁基材料箱放到回收机出口端。
输送带启动,滚轮没有发出太大噪声,银灰色料箱平稳向前移动。到第一个岔口时,扫描器读取标签,固定机械臂随即伸出,抓住料箱,转向,再把它放到材料分析机支线上。
动作不快,却没有任何犹豫。
第二只铜基材料箱沿主线继续前进,被另一只机械臂送入制造机缓冲口。
第三只是空箱。
系统识别后,将它导向返回平台。
昨天还需要三四个人不断喊颜色、递箱和纠错的工作,在几十秒里被三只机械臂完成。
【自动物流运行正常】
【人工转运需求下降:72%】
【综合运行效率:67%】
【预计订单完成时间缩短:38%】
朱文晋看着传送带。
没有像第一次看见狐火时那样震惊。
也没有像看见新枪时那样明显高兴。
他的表情更复杂。
十二名战士站在旁边。他们参与了整整一天的安装,可机器启动以后,原本的搬运岗位只剩下三个。
一人负责把外部原料放进输入区,一人处理解包成品,还有一人观察异常。其余九人突然没有事情可做。
“他们以后做什么?”农文禄问。
“不需要一直待在这里。”宁诚说,“可以回原来的部队,或者去做外部运输、警戒和材料收集。”
“工厂不要他们?”
“不是不要。”
宁诚停顿了一下。
从机器角度,确实是不需要。
但把人从搬箱劳动中解放出来,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
他们不用每天肩扛二十千克料箱来回奔跑。
不用因为走慢一步便堵住整条生产线。
可以回去战斗、学习、种地,或者承担机器暂时做不到的工作。
“传送带来搬,人才可以做别的。”宁诚说。
农文禄把话翻译过去。
几名战士很快接受。
有人甚至明显松了口气。
搬箱工作并不光荣,也不轻松。
如果机器愿意做,没人会坚持必须把自己的肩膀留给它。
只有一名年纪较大的战士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不会修枪和操作电台,也不认识太多字。
过去几天,他最熟悉的工作就是按照颜色搬箱。
如今机器一上线,他立刻变成了多余的人。
朱文晋最终把他安排到外围警戒队。
问题暂时解决。
宁诚没有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一条三十六米长的传送带,只替代了九名临时搬运者。
越盟还有太多地方缺人。
没有人会因为少搬几只箱子失去活路。
晚上,制造机重新开始武器任务。
料箱自行沿传送带移动。
机械臂完成分流。
空箱自动返回。
过去需要十几个人维持的物流,如今只留下一个人坐在旁边监控。
工坊产量第一次在没有增加人员的情况下显著提升。
系统随即更新下一轮建议。
【当前物流瓶颈已缓解】
【新增主要瓶颈:原料输入】
【建议部署自动装卸平台】
【建议建立近程无人运输】
【建议验证自动采矿技术前置条件】
问题没有消失,只是向外移动了一段距离。
昨天,瓶颈在机器之间。
今天,瓶颈移到了山谷入口。
等自动装卸和无人运输完成,它还会继续向山路、矿点与更远的地方移动。
古米站在传送带旁,看着一只料箱从自己面前经过。
她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箱子速度快了半秒,又被控制系统调整回标准节奏。
“它不接受外部人工校准。”古米有些遗憾。
“说明它终于修好了。”宁诚说。
制造机吐出下一批弹药箱。
整条生产线没有人奔跑,也没有人喊颜色。
机器正在修理机器。
也正在一点点把人从自己身边挪开。
传送带正式运行后的第一批故障,来自一只装歪的料箱。
箱体本身没有问题。
负责外部输入的战士把它放上带面时,底部一只折叠把手没有完全收回。料箱经过转弯段,把手卡进滚轮间隙。
输送带立刻停机。
后方三只料箱接连撞上。
其中一只是红色标记的含能材料箱。
古米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冲过去,双手稳住箱体,没有让它从带面翻下。
机械臂则停在半空,等待控制核心重新规划。
“传送带也会卡。”古米说。
语气中隐约有一种终于扳回一局的欣慰。
赫默检查红色料箱,确认安全结构没有受损。
宁诚则把那只没收好把手的箱子取下来。
故障只持续六分钟,却让整条线停止,也差点让危险物翻落。
人工搬运时,一个人走错可以被旁边的人提醒;自动线出错以后,所有设备会按照同一个错误一起停下。
“需要有人看。”宁诚说。
原本被调去外围警戒的年长战士又回到工坊。
他的名字里有一个“福”字,农文禄便让宁诚叫他阿福。
阿福不识字。
却记得每种颜色该去哪里,也比新来的搬运者更熟悉料箱卡扣。
公司给他制作一块只显示图形的监控板。
正常是绿色圆圈。
箱体姿态异常是黄色斜线。
危险物停止则是红色三角。
阿福的工作不再是肩扛料箱,而是在机器需要时按下停机,确认箱体和路径,再允许重新启动。
他花一下午记住所有图形。
第一次独立处理故障时,机械臂抓取位置偏了两厘米。阿福提前停机,把箱子推回标准线,又通知宁诚记录原因。
系统更新了机械臂校准参数。
同类问题没有再出现。
传送带替代了阿福原来的体力工作,却创造出一个过去不存在的岗位。
这个岗位更轻,也更需要判断。
不是每名搬运者都能立刻胜任。
另外八人回到原部队后,只有两人提出想回来学习机器。其余人更愿意带枪、走山路或者从事自己熟悉的工作。
自动化没有让所有人同时变成技术员,只是让工作变少、变快,也变得更集中。
到了夜里,宁诚检查控制核心温度。
这枚无法复制的小型装置协调着三十六米输送带、三只机械臂和四个缓冲平台。外壳几乎没有发热,系统预计寿命却因坠毁冲击存在不确定性。
“它坏了怎么办?”宁诚问。
“切换恒速人工分流。”赫默说,“产能下降,但不会完全停工。”
“能修?”
“只能更换外围结构。核心内部目前不能。”
宁诚让制造机多生产一套滚轮、电机和机械臂易损件。
工厂可以修理自己的身体,还不能修理自己的大脑。
这让指数增长暂时被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色方块拴住。
系统依旧乐观地绘制下一轮扩张。
再增加一个控制核心,物流效率可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再增加自动装卸,外圈需要的人力减半。
再增加无人运输,输入点可以向山谷外推数公里。
每一项都在减少危险、提高产量,也在减少机器需要与多少人协商。
阿福坐在监控板旁,认真盯着绿色圆圈。
他暂时没有被工厂抛下,只是从搬动物质的人,变成了替机器确认世界没有出错的人。
新传送带还带来一项出乎意料的变化。
过去,越盟战士搬箱时可以随手把某一箱放到旁边,等更急的任务先走。机器上线以后,每类料箱按物料代码与既定路线自动移动;人若想临时插队,必须在终端上留下操作记录。
第一天下午,一名干部要求把自己的弹药箱提前。
阿福没有答应。
他不识字,却认得监控板上的锁定图案。没有认证接口发来的变更,机械臂不会把那只箱子送进制造机。
过去,他只是一名普通搬运者。
现在,即使职位更高的人站在面前,也必须经过他看守的机器规则。
联合后勤组随后补发正式优先变更,弹药任务才提前。
这让阿福第一次理解自己的新工作不是“替机器看灯”。
他在守一条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生产顺序。
传送带提高了效率,也把原本可以靠口头、关系与临时命令改变的流程,变成需要记录的权限。
机器没有政治立场,但谁能改变机器队列,本身就是权力。
宁诚因此禁止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调序权限。
普通订单由联合后勤接口提出,公司确认资源。
紧急医疗由赫默直接插入。
防卫任务需要宁诚与越盟值班负责人共同确认。
工厂修理自己的同时,也让围绕工厂的人不得不重新分配“谁可以说现在先做什么”。
阿福值守的第一夜,传送带总共停了两次。
一次是物料代码标识沾泥。
一次是空箱回收口堆积。
他都在警报扩大前处理完成。
系统把他的操作记录为“外部异常修正”,并建议保留人工监控。
工厂没有证明人完全多余,只是把人的位置从每一只箱子旁边,集中到少数需要判断的节点。
越往后,这些节点需要的人可能越少。
拥有的权限却会越大。
谁看守控制核心、谁能停下传送带、谁能修改队列,会比谁搬得最快更重要。
制造系统把阿福标成“人工监控节点”。
宁诚把名称改成“物流值班员”。
前一个名称更准确,后一个名称却更像在说一个人。
系统接受修改,工作内容没有任何变化。
可阿福拿到新的纸质岗位记录时,还是认真把它折好收进怀里。
名字并不提高产量,有时却决定一个人觉得自己是在帮助机器,还是被机器临时使用。
传送带继续向前,阿福的绿色圆圈也继续亮着。机器开始取代体力,却仍需要一个人,在它看不懂现实的时候按下停止。
箱子走得更快了,一套新的权力位置也随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