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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gong/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1 我不是博士.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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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rkxy 35d905909a 🎨 style(1.1/1.2): 拆分长句分号并续校001—003与012—026章
- 拆分1.1章001—003与1.2章012—026长段长句,按短句接缝与段落长度规则重新切分
- 1.2章007—011由草稿转入正文,其中008以完整正文版替换原短版草稿
- 保留所有人物对白、地名、欠工与战损记录,仅调整叙述节奏与分段
2026-07-31 10:52:52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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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我不是博士

宁诚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自己还没醒。

正常的清晨,头顶不会飘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每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发抖。

轰。

沉闷的爆炸滚过山谷。

身下的折叠床晃了晃,几粒泥土从歪斜的隔热布上落下来,其中一粒精准地掉进他嘴里。

“呸,呸……”

他刚想坐起,后脑像被铁锤补了一下,视野发黑,恶心从胃里翻上来,逼得他重新倒回床上。

“不要动。”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也不凶,却带着“你最好别让我说第二次”的冷静。

宁诚勉强睁开眼。

圆框眼镜先入视野,再往上,是略显凌乱的棕色短发,和发间竖起的羽簇。

女人穿着沾满烟灰的白色外套,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某种细长检测仪。她肩后还歪斜地悬着一台巴掌大的无人机,外壳少了一块,旋翼每转几圈便咔哒一声,听着不太吉利。

宁诚和她对视三秒,才从脑海里捞出一个名字:赫默。

《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立绘里看不见镜片上的灰、眼底的血丝,也看不见她右手手背那道新鲜擦伤。她像是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转头又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能听见吗?”赫默问。

宁诚刚点头,后脑又一阵闷痛,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一夜。

他下意识抬手。

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

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都嫌累的大学生。

“这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十分陌生,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嵌着几枚微光的接口。

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做了个过分完整的梦。

他闭眼数到三,再睁开。赫默和医疗无人机都还在。

几百米外又一声爆响,隔热布外闪过蓝白色光芒,大群飞鸟从远处树林惊起。那些鸟大概也不认识赫默;这个梦如果真是他做的,管得未免太宽。

“呼吸过快。”

赫默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看着我。”

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

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挺好看;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他却一点也浪漫不起来。

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深呼吸。”

宁诚照做,烟味、泥土味和某种烧焦金属的气息一起涌进鼻腔,呛得他立刻咳了起来。

“这里空气质量不适合深呼吸吧?”

“至少证明你的语言和判断能力没有完全损坏。”

赫默松开他的手腕:“叫什么名字?”

“宁诚。”

名字几乎脱口而出,他说完才猛地停住。

赫默的动作也停了。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扶了扶眼镜,重新打量他。帐篷里一时安静下来。

“宁诚?”

“对。”

“不是博士?”

“博士是职称,又不是名字。”

宁诚说完,自己先觉出不对;赫默看他的眼神已经说明,这个回答大概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赫默问。

宁诚当然知道一些。

赫默是医疗干员,做事谨慎,认准了某件事又倔得很。

可这些不该从一个刚醒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清楚原来的博士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

万一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赫默。”他最终只说了名字。

赫默看着他:“还能记得多少?”

“我……”

宁诚努力回忆,只捞出宿舍、电脑、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有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

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再往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撞车,没有触电,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

记忆像视频播到一半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我记得自己是大学生,”他慢慢说道,“应该在宿舍。”

“大学生?”

赫默没有追问这个词,只等着他继续。

“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住过的地方,认识的人,”宁诚低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双手,“但是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赫默没接话,只把检测终端拿得更近。宁诚被她看得越来越不安。

“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赫默看了一眼手里的检测终端:

“目前能确认的是,身体识别信息、神经接口和权限标记都证明你是博士;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一套完全不同的记忆,这台设备回答不了。”

“可我说我不是。或者……”宁诚看着那双陌生的手,临时改了口,“至少我记得的那个人不是。”

“所以需要进一步检查。在结果出来以前,我不会把任何一种可能当成结论。”

“那检查以后呢?我会被当成脑损伤,还是别的什么?”

“取决于结果,也取决于你接下来是否出现意识、记忆或身体控制异常。”

“最坏会怎么样?”

赫默看向他:“你希望我现在把所有尚未证实的可能性都告诉你?”

宁诚想了想:“不希望。或者说,现在不希望。”

“那就先不要问。”

这回答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却冷静了一点。至少赫默还在检查和怀疑,没有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帐篷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赫默医生!”

隔热布帘被掀开,一团浅金色的影子跑了进来。女孩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箱子,淡金色长发有些凌乱,狐狸般的耳朵因为紧张而直直竖着。最显眼的还是她身后的尾巴。

宁诚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一条、两条、三条……它们太蓬松,在狭小空间里挤成一团。数到第五条时,他彻底乱了。

铃兰。

名字一冒出来,他的脑子却拐去毫无用处的方向: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铃兰看见他已经醒来,明显松了口气。

“博士,您感觉怎么样?”

又是博士。宁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他本想说自己不是,可目光一落到铃兰沾泥的衣角、手臂上的擦痕和尾巴尖的焦叶,那句话便卡在喉咙里。

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先把“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扔给这个显然也一夜没睡的女孩。

“头疼,还有点晕。”他含糊地回答。

铃兰把箱子放下:“赫默医生说,您应该很快会醒。我怕离得太远,您醒来时找不到人,所以一直在附近等着。”

宁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紧接着,帐篷外响起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

“铃兰,帮忙抬一下布帘!”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铃兰连忙侧身。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方形盾牌从帐篷入口挤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奶油色短发、头顶生着圆圆熊耳的少女。她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宽的物资箱,左手拖着盾牌,右手端着一只冒热气的金属杯。

古米探出脑袋,一看见宁诚坐在床上,立刻笑了起来:“博士醒了吗?太好了!”

物资箱往地上一放。

咚。

宁诚身下的折叠床都跟着震了一下。他看看箱子,又看看古米那双并不算粗壮的手臂——自己原来的身体要是挨上这么一下,大概能当场印成二维人物。

“博士,要喝点东西吗?”古米把金属杯递过来,“古米加了水、盐和补充剂。赫默医生说您醒来以后需要补充水分。”

“味道怎么样?”宁诚下意识问。

古米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很有营养!”

宁诚懂了。

赫默把杯子接过来,先用检测器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交给宁诚:“慢慢喝。”

宁诚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里混着盐、糖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金属味,像三个互不认识的人被强行塞进同一场相亲。他迎着古米期待的目光,艰难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

“确实很有营养。”

他决定尊重她刚才的用词。

“嘿嘿。”古米心满意足地点头,“古米还准备了一点吃的。加热装置坏了,锅又在外面,古米先把能吃的挑出来;等把锅搬回来,再给博士热。”

“锅?”宁诚忍不住看向那面巨大盾牌,“不用那个做饭吧?”

古米眨眨眼:“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行。”

宁诚决定不继续深究。

远处再次传来金属扭曲声,这一次持续了很久,像某个庞然大物正在山谷深处缓慢翻身。

声音还没停,赫默已经转过头。悬在她身后的医疗无人机发出急促提示音,一行红色警告跟着投射在隔热布上。

【外部温度异常】

【二号推进模块结构位移】

【请远离危险区域】

赫默收起终端:“我需要过去检查。”她又看向宁诚,“你可以继续躺着。”

宁诚很想接受这个建议:刚穿越,头疼,身份不明,外面还有一艘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持续爆炸,换谁都该老实躺着。

可帐篷外的低沉轰鸣没给他这份安稳。

铃兰和古米也都在等赫默的判断。

“我也去。”宁诚说完,见赫默皱眉,又赶紧补充,“我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躺着只会更慌。至少让我先看一眼,走不动我就回来。”

“你刚醒,眩晕也没有消失。出去可以,铃兰扶着你;看完以后,身体状况不会因此变好。”

“明白。身体未必变好,精神状况至少能从一头雾水,变成稍微有点数。”

赫默看了他几秒。

“走不动就立刻停下。”

宁诚掀开毯子,双脚刚踩到泥地,膝盖便微微发软。铃兰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博士,小心。”

“谢谢。”宁诚借着她的力气站稳。这具身体比原来轻盈许多,肌肉控制也更好,只是脑袋依旧像塞着一团随时会膨胀的棉花。

古米走在前面掀开隔热布帘。

阳光和热浪同时扑了进来。宁诚眯起眼,终于看见了那艘船,或者说,看见了那艘登陆舰还留在地面上的部分。

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

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供衡量的参照物。

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

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

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

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金属碎片插进泥土,森林则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

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

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更糟的是,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赫默没有立刻回答。远处那台少了两条腿的工程机械又爬了一步,腹部撞上碎石,发出一声闷响。

“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她说。

“登陆舰?”宁诚仰头看着那道一直延伸进烟里的舰壳,“这东西用来登陆?”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

赫默把终端转向他。基础工业、医疗、矿物勘探、自动建造、资源处理和临时居住区依次排在剖面图旁,大半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开,有几项甚至连状态都读不出来。

“这些是设计清单。”她的指尖停在一片失去信号的舱段上,“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指了指仍在灭火的机械:“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铃兰轻声补充:“我们原本只需要先确认地表环境,建立安全区域。等前哨站完成以后,母舰才会送其他人下来。”

“母舰呢?”

古米的手从盾牌上放了下来。铃兰也抬头望向被烟云遮住的天空。

赫默把通信页翻到最前面,重新发送了一次呼叫。标记闪了几下,随即变成灰色,整页依旧空白。

“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我都没有数据。”

“它会不会也坠毁了?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问题一股脑涌出来,宁诚几乎没给自己换气,“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赫默没有急着截断他。她把通信、导航和损伤记录并排展开:一块全白,一块只剩乱码,最后一块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得零零碎碎。

“母舰状态、目标坐标、事故原因和当前位置,目前都没有足够数据。”她抬起眼睛,“四项都无法判断,不是我省略了答案。”

醒来以前,宁诚还在担心课程作业和下个月的生活费;现在身体换了,身边站着三个本该是游戏角色的人,脚下几百米长的登陆舰正烧成大型篝火,母舰生死不明。

这时候要是再跳出一个系统告诉他“请开始建设异世界工业帝国”,宁诚大概会直接躺回去。

偏偏就在这时候,真的有东西跳了出来:一行淡蓝色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中央。

【检测到授权人员恢复意识】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宁诚吓得身体猛地一僵。

铃兰立刻察觉:“博士?”

“你们没看见?”

“看见什么?”

宁诚抬手在眼前挥了一下,蓝色文字仍然悬在那里,看来只对他可见。

【神经接口连接异常】

【记忆映射失败】

【身份编码读取中】

【请保持意识稳定】

“保持意识稳定?”宁诚忍不住念出声,“我现在的意识哪里像稳定的样子?”

赫默的神情变得严肃:“你看见了什么?”

“字。”

“什么字?”

“它说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赫默立刻拿出终端,铃兰和古米也朝这边靠近了一点。几秒后,新的文字出现。

【身份编码确认】

【最高现场权限持有者:博士】

【登陆舰紧急协议已启动】

【等待指令】

宁诚盯着“最高现场权限”六个字,只觉得额头开始冒汗。

赫默看了一眼终端:“外部系统刚刚同步了博士权限。”

“为什么是我?”

“目前只能确认系统仍按博士身份识别你。它为什么接受你现在这套意识,我不知道。”

“可我连界面怎么用都不知道。”宁诚停了一下,终于抓住了最荒唐的部分,“也就是说,它把最高权限交给了一个不会操作的人?”

“权限和知识不是同一回事。系统只确认了前者,没有替你补上后者。”

“这句话完全没有安慰效果。”

远处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登陆舰左侧喷出一道明亮火柱。原本维持隔离的半透明屏障剧烈闪烁,边缘开始出现断裂般的黑色纹路。

赫默的终端立刻发出警报。

【外部抑制场能量不足】

【预计失效时间:七分四十秒】

古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屏障消失以后会怎么样?”

赫默快速翻动数据:“火势可能扩散到能源输送区域。最坏情况下,会引发连续爆炸。”

宁诚望向那艘船:“连续爆炸的范围有多大?”

赫默看了一眼他们脚下的位置:“这里不够远。”

宁诚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这几乎是本能:既然这里不安全,那就赶紧离开,越远越好;管它什么登陆舰、什么工业模块,人先活下来再说。

可他刚要开口,视野中的系统再次弹出窗口。

【检测到抑制场能量不足】

【可执行方案】

【一、关闭外部抑制场,保留核心数据库供能】

【二、关闭远程勘探模块,将能源转移至外部抑制场】

【三、启动紧急排放,释放受损能源模块】

【警告:第三方案可能造成未知环境污染】

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宁诚盯着那些字,手心开始出汗。抑制场又闪了一次,裂口里的火光趁机向外蹿出半截。

“系统给了三个方案。”宁诚把内容复述出来。

赫默的手指先压住第一项:“不能关闭抑制场。火势会扩散,核心数据库失去供能后也可能无法恢复。”

她又划过第三项:“受损模块里有什么、会扩散到哪里,全都不知道。不能随意排放。”

“所以只剩第二个?”宁诚问。

“理论上风险最低。远程勘探模块以后可以重新启动。”赫默没有把手从终端上移开,“但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未必算进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也就是说,还是可能出问题?”

“可能。”

“会炸吗?”

“可能。”

宁诚的大脑开始发麻:所有选项都可能炸,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摆在面前,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博士,看这里。”

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宁诚低下头,正对上她同样不安的金色眼睛。

“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她没有松手,“赫默医生判断设备,我会留意周围。您不用一个人把所有未知都补齐。”

古米已经弯腰提起最近的物资箱:“要搬什么就告诉古米。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去,博士再按。”

倒计时从五分三十二秒跳到五分三十一秒。

“选择第二方案。”赫默说。

“你确定?”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那要是错了呢?”

“我提出的方案,我继续监测线路和抑制场。”赫默停顿了一下,“判断有误,我也负责。”

她说得像在登记一项检查结果。古米抱紧箱子,铃兰仍拉着他的袖口,远处抑制场边缘的黑纹却又长了一截。宁诚依然害怕,根本没有时间等自己适应。

“选择第二方案。”他终于说。

【确认关闭远程勘探模块,将能源转移至外部抑制场?】

【确认后,登陆舰将暂时失去大范围环境扫描能力】

确认。

取消。

宁诚盯着确认按钮,手指抬起,又停住。系统可能判断错误,真正的博士也许另有办法。

其余三人谁都没有催他。直到倒计时跳到五分零二秒,宁诚才咬了咬牙,按下确认。

【指令接受】

【正在关闭远程勘探模块】

【能源重定向中】

登陆舰表面的几处灯光依次熄灭。山谷另一端,那座原本勉强保持完整的圆形设备也彻底暗了下去。

几秒后,新的蓝色光线沿舰体表面亮起,像血液重新流入一具垂死的身体。半透明抑制场猛地收缩,宁诚的心脏也跟着一缩。

下一刻,屏障重新稳定下来。冲出裂口的火焰被一点点压回舰体内部,仍在运转的自动消防机械继续向燃烧区域喷洒白色抑制剂。警报声停了,系统文字随之发生变化。

【外部抑制场恢复】

【预计稳定时间:三小时二十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