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s
yuegong/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3 蝗军来了.md
T
klarkxy 6a2ea7d7b5 ♻️ refactor(设定): 重构1.1为4月新canon并归档旧资产
- 将历史档案整体迁移至 `old/`,包含旧大纲、人物卡、世界书、参考资料与脚本
- 重写 `AGENTS.md` 为全书创作约束,去除剧情进度管理
- 重写 `世界书.md`,时间锚点由 1945 年 3 月改为 1945 年 4 月 26 日
- 重写 `伏笔与承诺.md` 与 `资产索引.md`,建立新旧设定权威顺序
- 重写宁诚、古米、赫默、铃兰、朱文晋五张人物卡;朱文晋改为带队指挥员而非被藏匿伤员
- 新增 `资料-1945年越南政治势力图谱.md` 作为历史写作资料层
- 重写 `项目总览.md`,明确五条长期叙事引擎与已确认边界
- 重写 1.1 五章正文:001《弃船》、002《事已至此,先吃饭吧》、003《蝗军来了》、004《狐火渺然》、005《越南救国军》;删除旧版 001—003 正文
2026-07-16 23:06:07 +08:00

24 KiB

003 蝗军来了

宁诚的二战军服知识,主要来自历史课本、抗战影视剧和游戏。让他分辨德军兵种或者苏军制服年份,肯定抓瞎;可白底红日旗、带垂布的军帽,再加上一排装着刺刀的长步枪,已经不需要查资料了。

终端画面中,那支队伍已经走出树林。最前面几名士兵端着步枪,穿军绿色制服,绑腿,戴着带垂布的战斗帽。枪口的细长刺刀在阳光下排出一片冷光。

队伍中间还抬着几挺轻机枪,后方有人背着圆筒状装备。宁诚认不出型号,不过按影视剧经验,那东西肯定不是拿来给人打气的。

一面被卷起的军旗从画面中短暂露出。

宁诚盯着那面旗,沉默了两秒。

“日本兵。”

赫默看向他。

“你确定?”

“非常确定。”

宁诚把手里的空碗放下。

“皇军来了。”

古米眨了眨眼。

“皇军?”

“不是夸奖。”

宁诚纠正。

“蝗虫的蝗。”

这支队伍像沿着烟柱爬来的蝗群,只不过蝗虫通常不带轻机枪,也不会排战斗队形。

赫默把无人机画面放大。

对方并没有直接沿道路冲入山谷。

先头小队在距离坠毁区约一公里的位置停下,两支十余人的队伍分别离开道路,向山谷两侧的林地散开。主队则继续向前,速度明显放慢。

“他们正在展开。”

赫默说道。

宁诚看不懂战术,也看得出这群人不是来围观的。

“人数呢?”

“目前确认一百零七人。”

“比刚才少了?”

“部分人员进入树林,侦察无人机失去视野。”

赫默在地形图上标出几个橙色区域。

“实际总数仍可能超过一百二十。”

“一个中队?”

宁诚问。

“大概相当于这个规模。具体编成看不出来。”

他没研究过日军编制,只记得抗战剧里常有“一个小队”“一个中队”的说法。眼前这一百多人究竟是一支缺员中队,还是临时抽出的搜索队,他分不出来。

“他们为什么直接来这么多人?”

古米已经把剩余物资搬进岩壁后的隔离棚。

盾牌则立在最外侧,只要伸手便能抓住。

“因为昨天晚上有一艘几百米长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了。”

宁诚说道。

“换成我,我也不会只派两个片警。”

“片警是什么?”

“地方治安人员。”

“他们是来帮忙的吗?”

古米问。

宁诚看着画面中正在向两翼移动的士兵。

“他们看起来不太像是来帮忙搬家的。”

铃兰站在山谷入口方向,闭上眼睛。

短暂感知后,她轻声说道:

“很多人很紧张,也很兴奋。”

“有敌意吗?”

“有。”

铃兰睁开眼。

“但还没有到立刻攻击的程度。”

宁诚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对方不是一见面便准备开火。

“除了侦察机,外面还有什么能用?”

赫默已经在他们吃饭时完成了初步清点。

她将一份非常简短的列表投射到终端上。

两套完整环境防护服。

一台小型侦察无人机,也就是正在外面飞的那台。

一套便携医疗节点。

一台坠毁后自动弹出的紧急防御节点。

三件个人装备。

以及登陆舰外部设备舱中保存的两支制式防卫武器。

“防御节点还能工作?”

宁诚问。

“剩余能源百分之二十二。”

“能对付多少人?”

赫默没有立即回答。

“这不是医疗问题。”

宁诚转向古米和铃兰。

古米拍了拍自己的盾牌。

“正面过来的话,古米可以挡住!”

这个回答听着很让人安心,可惜没有具体数字,效果有限。

铃兰说道:

“如果只是这些人,我可以限制他们的行动。”

“代价呢?”

赫默立刻问。

铃兰的耳朵稍微低了一点。

“不会超过安全范围。”

赫默没有表示相信。

看样子,真打起来时,这个“安全范围”得由她亲自监督。

宁诚看向两支存放在装备箱中的制式武器。

外形与他熟悉的枪支差别很大。

没有明显枪机,也没有传统弹匣。枪身由银灰色金属和黑色复合材料构成,中段嵌着微微发光的能源模块。

其中一支较长,另一支更接近短枪。

“我会用吗?”

他问。

“神经辅助系统可以修正瞄准。”

赫默回答。

“所以我会?”

“它能减少你打偏的概率。”

“听起来不是一回事。”

“确实不是。”

宁诚决定不拿。

一个从未真正摸过枪的人,紧张时端着高科技武器,说不定比对面的日军还需要防范。

“长的给古米。”

“古米更习惯近距离战斗。”

古米拿起那支武器,看了看,又把它固定到盾牌侧面的卡槽上。

“需要的时候可以用。”

“另一支呢?”

铃兰不适合使用。

赫默需要操作医疗设备,也不像会端着枪冲锋的人。

宁诚最后还是把短枪挂到了自己腰侧。

他没打算射击,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四个人里唯一被临时抓来参观的游客。

他试着走了两步。

枪套撞在腿侧,存在感强得令人心慌。

“博士。”

铃兰看着他的动作。

“您很紧张吗?”

“没有。”

宁诚回答得很快。

赫默朝他看了一眼。

“你刚才试图把武器挂到错误一侧。”

“我只是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安全扣也没有关闭。”

“……”

宁诚低头,把安全扣按好。

在战斗力方面,他暂时只适合提供最高权限和一点气氛。

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队已经在山谷外停下。

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燃烧的登陆舰。

他身边站着一名穿便服的越南人,还有两名携带地图和无线电设备的士兵。

其中一名无线电兵支起天线,对着话筒连续呼叫了几次。

赫默调出一条不断起伏的频谱。

“他在发报?”

“在尝试。”

她放大舰体周围的信号噪声。

“受损能源线路正在泄漏宽频干扰。他们的信号出不了山谷。”

画面里,无线电兵摘下耳机,检查过接线,又向军官摇了摇头。

日军没有立即靠近。

他们先在道路两侧建立临时阵地,把两挺轻机枪搬上高处。几名士兵清理灌木、寻找射界,另一些人继续向左右两翼移动。

这种从容不迫的部署让宁诚刚刚放松一点的神经重新绷紧。

对方没把他们当普通难民,动作间却仍透着主动权在握的从容。

“需要把无人机召回来吗?”

赫默问。

“他们发现了吗?”

“没有明确反应。”

“继续看。”

宁诚想了想。

“升高一点。别让它被打下来。”

那是他们唯一能够看清山谷外情况的眼睛。

无人机升至树林上方。

画面不再清晰,但能够看见日军整体移动。

画面里,那名军官和身边士兵始终没有抬头。日军也没有任何搜索天空的动作。

那名军官带着几名士兵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在距离临时营地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下。

这个位置仍在登陆舰外围,但已经能够清楚看见宁诚四人。

双方隔着一片被冲击波扫平的林地。

中间散落着焦黑树干、碎石和几块从登陆舰上脱落的金属结构。

那名军官让一名士兵举起扩音筒。

片刻后,日语喊话穿过山谷。

“こちらは大日本帝国陸軍である!”

通用翻译模块立刻作出反应。

【语言类型:未知】

【正在建立对应模型】

【识别内容:国家、军队、命令】

宁诚却听懂了。

这里是大日本帝国陆军。

这种句子在影视作品里出现的频率,高到几乎属于初级日语听力教材。

喊话继续:

“武器を捨て、責任者を出せ!”

放下武器。

让负责人出来。

翻译模块过了两秒才输出:

【放弃工具。交出负责人员。】

“工具?”

古米看了看自己的盾牌。

“它翻错了。”

宁诚说道。

“对方让我们放下武器,负责人出去。”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您是博士。”

铃兰说得理所当然。

“我今天才知道。”

“系统不知道这一点。”

赫默说道。

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宁诚低头看看自己:未来风格的黑色衣物,腰侧挂着陌生短枪;身后是三个带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女孩,以及一艘正在燃烧的巨型登陆舰。

他到底该怎么向一个1945年的日本军官解释自己?

您好,我们是跨世界工业开发公司的四人先遣组,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坠毁于贵军占领区。

这话说出去,听着更像主动申请人体实验名额。

“能让翻译器替我说吗?”

“语料不足。”

赫默看了一眼置信度。

“目前完整语句翻译准确率约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九也不低。”

“如果五句话里有四句意思错误,你可以尝试。”

宁诚放弃了,顺手把自己的日语库存翻了一遍。五十音还记得,简单句能拼;敬语基本还给老师了,军用词汇则全靠游戏。拿去点菜大概饿不死,拿去谈判,很可能害死所有人。

他勉强能抓关键词。对方一旦说快,剩下的只能靠翻译模块和汉字词去猜。

“我在这里说,他们听得见吗?”

“可以使用定向扩音。”

赫默把一枚小型装置交给他。

宁诚接过来。

“怎么用?”

“按住侧面。”

“哪个侧面?”

赫默替他转了一个方向。

“有蓝色标记的。”

宁诚清了清嗓子。

按下扩音器。

“こちらは……”

他刚说三个音,声音便被设备放大,轰然传遍半座山谷。

宁诚自己吓了一跳。

远处几名日军也明显动了一下。

“音量能小一点吗?”

赫默在终端上调整。

“继续。”

宁诚重新开口。

“こちらは、民間の……調査団です。”

我们是民间调查团。

他在“民间”两个字上犹豫了一下。

终末地公司肯定不是军队。

但拥有紧急治理权、工业系统和干员编制的公司,究竟算不算民间组织,属于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的问题。

“事故がありました。船の中は危険です。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发生了事故。

船内危险。

请不要靠近。

语法大概不太自然,意思应该还能听懂。

远处出现了一阵短暂骚动。

那名军官从士兵手里接过扩音筒。

“所属と国籍を答えろ!”

回答所属和国籍。

宁诚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

但预料到,不代表知道怎么答。

所属是终末地宇宙开发公司;国籍方面,他的灵魂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体大概不是地球人,队伍里还有黎博利、沃尔珀和乌萨斯。

完整答案一旦说出口,谈判多半会当场转为精神诊断。

“所属は……会社です。”

宁诚选择最简单的版本。

属于公司。

那名军官沉默几秒。

“会社名は?”

公司名称。

“终末地”用日语该怎么说?

他不知道。

“ロドス。”

宁诚最后说道。

罗德岛。

这个词相对容易发音。

至于对方会不会把他们理解成来自爱琴海的组织,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国籍は?”

那名军官再次追问。

宁诚犹豫片刻。

撒谎当然可以,可几个现成答案都很麻烦。美国正在和日本开战;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的处境一看就不妙;苏日中立条约虽然还在,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苏联工业基地”只会直接惊动东京。

最省事的办法,是继续含糊过去。宁诚却盯着那面卷起的红日旗,怎么都说不出口。

登陆舰和技术都可以藏。至于自己来自哪里,他不想对一群侵略军撒谎。

“私は中国人です。”

我是中国人。

话音落下,对面的气氛立刻变了。

几名日军士兵握紧步枪。

那名军官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支那軍か?”

中国军队?

他使用的是那个时代日本人惯用的称呼。

宁诚听懂了。

刚才一直被语言卡着的火气,顿时有了落脚处。

“違います。”

他尽量控制语气。

“軍人ではありません。”

不是。

不是军人。

至少穿越以前不是。

对方没有完全相信。

“重慶政府の命令で来たのか? 米軍と関係があるのか?”

重庆政府?

美国军队?

这两个关键词宁诚听懂了。

看来日本人目前首先怀疑的,是中国方面或者美国方面的新式飞行器。

宁诚没有回答,转而说道:

“正式な交渉なら、記録が必要です。”

正式交涉,需要记录。

这句话是他临时拼出来的。

正式、交涉、记录,都是汉字词。

语法只要不彻底碎裂,日本人大概能猜出来。

“今日の日付、ここ地名、あなたの部隊名。お願いします。”

今天日期。

这里地名。

你们的部队名称。

拜托。

最后那个“拜托”说得略显客气。

甚至有点像在旅游服务台问路。

那名军官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也意识到,对方可能因事故失去了导航资料。

这个要求并不荒唐。

而且交换部队和负责人信息,本身也符合正式接收现场的程序。

“帝国陸軍大尉、高橋だ。”

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尉,高桥。

宁诚记住了这两个词。

“昭和二十年四月二十六日。”

昭和二十年,四月二十六日。

宁诚的心猛地一沉。

昭和元年是1926年。

昭和二十年,就是1945年。

他真的回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不是相似世界。

至少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历史框架。

高桥继续说道:

“ここは北部仏印、タイグエン省北部。帝国陸軍第二十一師団管下である。”

北部法属印度支那。

太原省北部。

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

宁诚没有听懂全部,却抓住了最重要的几个词。

北部仏印。

太原。

第二十一师团。

越南北部。

1945年4月26日。

他的大脑迅速翻找高中历史留下的残片。

日本这一年会投降。

胡志明会在越南发动八月革命。

越南会宣布独立。

然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

再往后,美国也会卷进来。

他知道结局的大方向。

却不知道现在距离那些事情具体有多远,更不知道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

“フランスの政府は?”

宁诚试着问。

法国政府呢?

高桥的表情出现了些许不耐烦。

“フランス軍は既に武装解除された。”

法国军队已经被解除武装。

“この地域の治安は帝国軍が維持する。”

本地区的治安由帝国军维持。

“安南は独立した。保大皇帝の政府も帝国軍に協力している。”

安南已经独立。

保大皇帝的政府与帝国军合作。

宁诚听懂了大半。

宁诚记得日本人在这一年推翻了法国殖民机关,却记不清其中细节。眼下至少可以确认:日本尚未投降,法国殖民军刚被解除武装,名义上的越南政府也管不到这支日军。高桥显然没打算让地方政府插手山谷。

“地方政府の人と話したい。”

宁诚说道。

我想和当地政府的人谈。

高桥几乎立刻回答:

“必要ない。”

没有必要。

“軍事区域の処置は帝国軍が決定する。”

军事区域如何处置,由帝国军决定。

很好。

又套出一条。

所谓独立政府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

宁诚身后,赫默虽然听不懂日语,却一直观察他的表情。

“获得什么信息了?”

她低声问。

宁诚没有放下扩音器。

“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法国军队一个多月前被日本人解除武装。这里现在归日本第二十一师团管。”

赫默迅速记录。

“他们的要求?”

“还没说到最麻烦的部分。”

像是在配合他的判断,高桥大尉接着喊道:

“そちらの全員は武器を置け。”

所有人放下武器。

“帝国軍は負傷者を保護する。”

帝国军会保护伤员。

“十名の検査隊を船内に入れる。責任者は我々に同行し、駐屯地で事情を説明せよ。”

允许十人检查队进入飞船。

负责人随军返回驻地说明情况。

宁诚听得断断续续。

通用翻译器也开始根据双方的日语对话快速学习。

【全部人员放弃武器】

【帝国军提供保护】

【允许十名检查人员进入舰船】

【责任人随行前往驻地】

翻译终于像样了一点。

也让要求显得更加不能接受。

赫默看完译文,语气没有变化。

“不可能。”

古米把盾牌向前挪了半步。

“他们要拿走飞船吗?”

“差不多。”

宁诚重新按下扩音器。

“武器は渡せません。”

不能交出武器。

“船内は危険です。誰も入れません。”

舰内危险,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負傷者はいません。保護も必要ありません。”

没有伤员,也不需要保护。

严格来说,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损伤。

但这种保护一旦接受,大概率会一路保护进战俘营。

高桥的语气更冷了。

“これは要求ではない。命令である。”

这不是要求。

是命令。

宁诚听懂得异常清楚。

影视剧里的日军军官说这种话时,下一幕通常不会特别和平。

他握着扩音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私たちは貴軍の部下ではありません。”

我们不是你们的部下。

“命令を受ける理由はありません。”

没有接受命令的理由。

这两句日语很简单。

也足够明确。

高桥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士兵开始出现细微移动。

几个人趴进机枪阵地。

右侧林地中的队伍继续向残骸方向迂回。

铃兰突然靠近宁诚。

“博士。”

她压低声音。

“右边的人在接近飞船。”

宁诚看向赫默的终端。

无人机画面中,一支十余人的日军小队正借树林掩护,向登陆舰脱落在外围的模块靠近。

另一支小队则从左侧沿溪沟移动。

“他们在拖时间。”

赫默说道。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

两边嘴上在谈,脚下都在抢位置。

“能警告右边那支小队吗?”

宁诚问。

赫默指向紧急防御节点的控制界面。

“可以进行最低功率射击。”

“会打死人吗?”

“瞄准地面不会。”

“距离他们多远?”

“你可以指定落点。”

宁诚的视野里出现简化地图。

红色目标点随着他的注视移动。

他把落点放在右侧日军小队前方约十米的位置。

“警告他们。”

【是否授权紧急防御节点进行低功率拦阻射击?】

宁诚按下确认。

岩壁侧后方,一台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设备突然展开。

日军阵地立刻出现骚动。

高桥大尉举起望远镜。

下一瞬,一道白光擦过山谷。

没有枪声。

至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枪声。

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尖锐爆鸣。

右侧小队前方的一块岩石轰然炸裂。

不是被炮弹炸成碎块。

而是中央出现一道赤红缺口,边缘岩石在高温中融化,流淌成发亮的玻璃状物质。

几名日军士兵本能卧倒。

有人直接滚进草丛。

整条侧翼停止前进。

山谷内一片死寂。

宁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看来终末地的“最低功率”,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量级。

赫默看了一眼数据。

“能源消耗百分之一点七。”

“这东西还能打多少次?”

“不考虑系统过热,约十二次。”

不能浪费。

但警告效果非常优秀。

宁诚重新举起扩音器。

“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

请不要靠近。

他说得甚至还算礼貌。

“次は警告ではありません。”

下一次不是警告。

这句来自他玩过的游戏。

语法是否正确不敢保证。

气氛肯定到位了。

高桥大尉长时间没有说话。

远处的日军士兵已经开始动摇。

对面原本只看见四名事故幸存者。现在,一台埋在泥里的设备随手便熔穿了岩石;换成人会怎样,没人急着亲自验证。

宁诚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也许对方会撤。

至少暂时退开,等待更高层级命令。

那样他们就能争取时间进入登陆舰。

高桥却放下望远镜,重新举起扩音筒。

“最後の警告だ。”

最后警告。

“武器を置き、直ちに投降せよ。”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さもなくば、帝国軍は武力を行使する。”

否则帝国军将使用武力。

宁诚的希望啪地碎了。

“他没打算退。”

赫默从日军动作中也得出了同样结论。

机枪阵地正在调整射向。

掷弹筒组进入树林边缘。

正面士兵散开,不再密集站在道路上。

宁诚看不懂高桥在想什么。

但那名大尉没有后退。他一面催促士兵散开,一面把掷弹筒组调到林缘,仍准备继续执行接收残骸的命令。

宁诚猜不透高桥是怕空手回去,还是那一击反而证明了这艘船值得冒险。至少有一点很清楚:警告没让日军放弃。

“他究竟想要什么?”

古米问。

“我们的船。”

宁诚说道。

“还有武器。”

“不给。”

古米回答得非常干脆。

她将长柄武器固定在盾牌内侧,随后把盾牌举了起来。

铃兰握紧法杖。

淡淡光芒开始在她身边浮动。

赫默启动医疗无人机。

无人机从她肩后升起,飞到四人上方。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除了宁诚。

他看了看腰间那支自己并不会用的短枪,又看向远处一百多名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日本兵。

胃里的汤似乎开始考虑原路返回。

“博士。”

铃兰叫他。

“嗯?”

“还要继续谈吗?”

宁诚望向高桥大尉。

那个军官也在望着他。

隔着三百米距离,宁诚看不清对方具体表情。

却能感觉到,这场交涉已经没有任何继续的空间。

他们获得了日期、位置、当地权力状况和日军所属。

高桥也确认了对方人数极少、拥有先进武器、没有立即出现援军。

双方都拿到了一部分想要的信息。接下来只剩两个谁也不会接受的条件。

宁诚最后一次按下扩音器。

“高橋大尉。”

他把刚才听见的姓氏和军衔原样喊了回去。

“私たちは投降しません。”

我们不会投降。

“船も武器も渡しません。”

船和武器也不会交出。

他的日语依旧生硬。

发音也绝对算不上标准。

但这几句话,不需要翻译器补充。

高桥大尉听懂了。

他放下扩音筒。

缓缓抬起右手。

正面日军全部压低身体。

机枪射手将枪托顶紧肩窝。

掷弹筒手把第一枚榴弹放到手边。

铃兰的耳朵猛地竖起。

“他们要开火了。”

宁诚咽了口唾沫。

心脏再次狂跳。

这次没有倒计时。

也没有三个方案供他选择。

只有一百多支枪,以及站在自己身边的三个人。

“防御节点保持锁定。”

宁诚说道。

声音第一遍有些发抖。

他停顿一下,重新说:

古米守正面。铃兰不要超过安全范围。赫默留在掩体后。”

“那博士呢?”

古米问。

宁诚摸了摸腰间的枪。

“我……”

他本来想说自己负责指挥。

可他根本不知道战斗该怎么指挥。

最后只能选择最诚实的说法:

“我尽量别添乱。”

古米愣了一下。

随后咧嘴笑了。

“放心,交给古米!”

远处,高桥大尉的右手猛然落下。

机枪阵地喷出第一道火光。

子弹呼啸着穿过山谷。

砰!

最前方的子弹撞上古米举起的盾牌。

火星迸开。

宁诚脑中只剩下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蝗军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