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历史档案整体迁移至 `old/`,包含旧大纲、人物卡、世界书、参考资料与脚本 - 重写 `AGENTS.md` 为全书创作约束,去除剧情进度管理 - 重写 `世界书.md`,时间锚点由 1945 年 3 月改为 1945 年 4 月 26 日 - 重写 `伏笔与承诺.md` 与 `资产索引.md`,建立新旧设定权威顺序 - 重写宁诚、古米、赫默、铃兰、朱文晋五张人物卡;朱文晋改为带队指挥员而非被藏匿伤员 - 新增 `资料-1945年越南政治势力图谱.md` 作为历史写作资料层 - 重写 `项目总览.md`,明确五条长期叙事引擎与已确认边界 - 重写 1.1 五章正文:001《弃船》、002《事已至此,先吃饭吧》、003《蝗军来了》、004《狐火渺然》、005《越南救国军》;删除旧版 001—003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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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狐火渺然
砰!
第一颗子弹撞在古米的盾牌上,炸开一簇刺眼的火星。
宁诚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撞上来,转眼间,枪声已经响遍山谷。
日军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扫射。
密集弹雨越过被撞断的树林,撕碎草叶,掀起泥土,打在盾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金属声响。
电影里的枪声像鞭炮,现实里的却像有人拿铁锤堵在耳膜外面砸门,而且显然不接受拒访。
古米将盾牌向下一压。
盾牌底缘陷进泥地。
她迎着弹雨迈出了一步。
又一步。
机枪子弹不断撞在盾牌上,火星沿着她前进的方向一簇簇绽开。她的身体被冲击推得轻轻晃动,脚步却没有停。
对面机枪手的射击很快从有节奏的短点射,变成了近乎失控的连续扫射。
因为那个躲在盾牌后面的熊耳少女,正在越来越近。
“博士!”
赫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宁诚猛地回神。
他的视野里已经铺满了紧急防御系统标出的目标。
【检测到敌对攻击】
【威胁单位:一百一十九】
【重火力单位:六】
【是否解除最低功率限制?】
确认。
取消。
宁诚的手停在确认位置上。
刚才系统标出的是燃烧的管道和即将失效的抑制场。现在,那一百多个红点会跑,会卧倒,有的正在开枪,另一些蹲在树林里等命令。
“博士?”
赫默再次提醒。
一枚子弹从古米盾牌边缘擦过,打在宁诚身侧的岩壁上。
碎石擦过他的脸颊。
宁诚立刻按下确认。
【最低功率限制解除】
【请选择交战规则】
【一:自动清除全部敌对目标】
【二:优先摧毁武器与火力节点】
【三:手动指定目标】
宁诚没有犹豫太久。
“选二。”
【确认优先摧毁武器与火力节点】
【正在计算附带伤害】
【警告:无法保证零人员伤亡】
紧急防御节点从岩壁侧后方展开。
原本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结构向两侧张开,中央的暗蓝色晶体亮起,像一只从地下睁开的眼睛。
第一道白光划过山谷,听不见传统枪械的爆响,只有空气被骤然撕开的尖锐声。
日军左侧机枪阵地的掩体瞬间裂开。
光斑咬住枪管与机匣的连接处,刻意避开旁边的弹药箱。轻机枪从中熔断,烧红的金属碎片向两侧迸开。两名机枪手被气浪掀翻,其中一人抱住前臂,在地上翻滚起来。
第二道白光紧随其后。
右侧机枪组刚刚调转枪口,枪架下方的岩石便突然炸裂。机枪和支架翻进树林,弹药箱被冲击推开,几名士兵也沿土坡滚了下去。
“伤亡?”
宁诚问。
赫默扫过无人机传回的数据。
“至少三人受伤。一人烧伤,一人疑似骨折。暂时没有生命体征消失。”
优先打武器,不等于不会伤人。
宁诚盯着那些倒地的身影,喉咙有些发紧。
持续不断的扫射声骤然断了一半。
“掷弹筒。”
赫默盯着无人机传回的俯视画面。
“右侧林缘,树后。”
宁诚迅速转移视线。
系统自动放大了那片区域。
几名日军士兵正蹲在树后,将圆筒状武器插进泥地。
“打武器。”
宁诚说道。
第三道光束贯穿林缘。
一棵树从中折断。
光束切断掷弹筒上半截,又擦过它前方的泥地。系统避开了榴弹箱,冲击却仍把箱子掀翻,几枚榴弹滚进土坑。
几名士兵趴倒在地,其中一人的肩背被灼热泥土烫伤,半天没有抬头。
日军第一轮火力几乎在几十秒内被拆掉。
宁诚盯了一眼终端,又抬头看向继续前进的古米。
她已经走出十几米。
盾面上全是新鲜弹痕。
可是这些弹痕没有一处真正贯穿。
正面的日军步枪手还在开火,却明显失去了刚才的底气。有人开始向后移动,有人频繁看向军官的位置,还有人明明已经拉动枪栓,却迟迟没有再次探头。
古米回过头。
“博士。”
她的声音透过枪声传回来。
“要把他们全部打倒吗?”
宁诚愣了一下。
宁诚看向远处的日军阵地。侵略军刚才还在朝他们开枪,他没有义务替对方担心。可只要切换一次交战规则,“摧毁武器”就会变成“摧毁持有武器的人”。
终端上一百多个红点挤在一起。防御节点大概用不了几轮。
“先打掉武器。”
宁诚说道。
“能不杀就不杀。”
古米立刻点头。
“明白!”
她将盾牌微微侧开,身体忽然加速。
刚才还像一座稳步前进的堡垒。
下一瞬,却变成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装甲车。
几个日军士兵从掩体后探出枪口。
古米用盾面迎上去。
枪声响起。
子弹在盾牌上溅开火星。
她已经撞进阵地。
最前面的士兵连刺刀都没来得及放平,手中的步枪便被盾牌边缘磕飞。第二名士兵试图后退,古米抬脚踩住枪身,金属和木托在她脚下同时断裂。
第三个人扑上来。
古米用肩膀轻轻一撞。
对方整个人飞进了后面的灌木丛。
宁诚眼皮一跳。
这大概就是古米理解的“能不杀就不杀”。人确实没死,短时间内也不会想站起来。
“正面压力下降。”
赫默说道。
她没有缩在岩壁后。
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
赫默本人则站在宁诚侧后方。
终端被她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支短小的医疗装置。
她不像在躲避战斗,倒像在监督一场安全措施严重不足的现场实验。
“左侧正在分兵。”
赫默提醒。
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阵地已经开始变化。
高桥大尉没有被最初的损失吓住。
他挥动军刀,命令正面部队继续射击,自己则将更多人派进左右两侧的山林。
无人机的俯视画面里,有些士兵开枪时慌得厉害,换弹也快慢不一。机枪阵地被摧毁后,几个年轻士兵甚至挨了军曹一脚,才重新回到位置。
宁诚不敢凭这些就判断部队水平。至少那些军官和老兵没有乱,很快便把挤在正面的人驱散开。
十几个人沿溪沟向左侧移动。
另一支小队借着飞船燃烧形成的烟雾,从右侧靠近登陆舰外围。
正面枪声没有停。
它们不再追求杀伤。
只是试图拖住古米,让两翼找到空隙。
“他们想绕过去。”
宁诚说道。
“目标不是我们。”
赫默把画面放大。
右侧小队正在接近一块从登陆舰尾部脱落的大型模块。
再往前,就是一处已经停止燃烧的外层裂口。
“他们要进船。”
宁诚心里猛地一紧。
那艘还在冒烟的登陆舰,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立足点。
里面有什么,宁诚并不完全知道。
但无论是工业核心、数据库,还是剩余能源,都绝不能落到日本人手里。
“防御节点转右侧。”
节点刚刚开始转动,正面日军突然齐射。
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撞在古米盾面和附近地面上,强行逼停了她的推进。
紧接着,左侧树林也传来枪声。
一颗子弹擦过医疗无人机。
外壳炸开一簇火花。
无人机向旁边歪了一下,很快重新稳定。
赫默看了一眼状态。
“轻微损伤。”
她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被打中的只是某个实验室里不太贵的器材。
宁诚却看得心脏发紧。
“铃兰。”
他回头。
铃兰早已握紧法杖。
几团淡金色狐火悬浮在她周围。
她没有等待宁诚解释。
法杖轻轻向右一引。
狐火越过古米的盾牌,没入林间。
最先碰到狐火的日军士兵脚步一滞。
他正弯腰穿过灌木,身体却突然向前倾倒,像是腿脚在一瞬间变得沉重。
后面的士兵来不及停下,几个人撞成一团。
另一团狐火贴着地面飘过。
几名正在奔跑的士兵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没有受伤。
也没有被火焰点燃。
只是每一步都像踩进了湿泥。
“只能拖住一部分。”
铃兰说道。
她额前已经出现细密汗珠。
“他们分得太开了。”
右侧日军小队果然很快再次散开。
几个人被普通狐火拖慢。
剩下的人则从更外侧绕行,继续向登陆舰裂口靠近。
与此同时,高桥大尉不断调动正面人员。
这套做法谈不上多巧妙,却很实际:打不穿古米,就散进山林;防御节点顾不到所有方向,就用人把空隙一个个填满。
宁诚这边再强,也只有四个人。
“防御节点剩余能源?”
宁诚问。
“百分之十一。”
“还能射几次?”
“三至四次。”
赫默回答。
“如果提高功率,可以一次清除右侧小队。”
宁诚听懂了“清除”的意思:武器和拿武器的人一起打掉。
他看向终端上那十几个红色标记。
“有没有别的办法?”
“古米可以去。”
铃兰说道。
“但古米离开正面以后,步枪火力会覆盖这里。”
赫默说。
“我可以继续拖住他们。”
“普通源石技艺范围不够。”
“那就扩大范围。”
赫默立即转头。
“不行。”
铃兰的耳朵微微压低。
“我可以做到。”
“昨夜你已经透支过一次。”
“现在情况不同。”
“身体状况不会因为情况不同而改变。”
铃兰没有退让。
“如果继续使用防御节点,会死很多人。”
枪声仍在继续。
正面阵地上,高桥大尉已经命令最后一挺仍能使用的轻机枪转移位置。
几名老兵正在重新聚拢队伍。
右侧小队距离登陆舰裂口只剩不到两百米。
他们眼下没有败势,真正缺的是一种能让对面停手、又不把山谷铺满尸体的办法。铃兰想做的正是这个。
“狐火渺然。”
宁诚低声说道。
铃兰抬头看他。
赫默的神情则立刻沉下来。
“博士。”
“我知道她昨晚用过能力。”
“你不知道她现在的源石反应。”
“那你告诉我。”
赫默看了一眼终端。
“短时间展开不会造成不可逆损伤。”
“能维持多久?”
“安全范围内,不超过两分钟。”
铃兰小声说道:
“可以更久。”
赫默冷冷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不纳入参考。”
宁诚看向铃兰。
“覆盖整个山谷,需要多久?”
“很快。”
“会杀人吗?”
“不会。”
铃兰回答。
“只会让他们停下来。”
宁诚再次看向日军。
紧急防御节点还能射几次,古米也随时可以继续冲阵。真放开手打,这支日军撑不了多久。
宁诚又看了一眼终端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他不想让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件大事,是在山谷里留下上百具尸体。
“开。”
他说。
赫默张了张嘴。
宁诚先补了一句:
“两分钟。”
“只到他们停止进攻。”
“超过时间,我会命令关闭。”
铃兰轻轻点头。
“明白。”
她向前走出一步。
古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将盾牌向旁边微微移开,为她留出视野。
宁诚在游戏里见过狐火渺然:一个技能图标,一段光效,说明栏写着敌人减速、受到的伤害增加,友军得到治疗。
铃兰真正站到山谷中央时,那几行数字忽然显得很可笑。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缓缓张开,如九道金色弧月依次展开。
第一条尾巴亮起光纹。
随后是第二条。
第三条。
细密而柔和的金色光芒沿尾尖蔓延,穿过每一根柔软毛发,最终在她身后汇成一轮近乎透明的光环。
铃兰双手握住法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团狐火在她肩侧亮起。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淡得近乎白金,没有热浪,也没有烟。它悬在半空,与这片枪声不断的战场格格不入。
第二团狐火从铃兰尾尖升起。
随后是第三团。
第四团。
转眼间,狐火从树影、烟尘和登陆舰投下的阴影中浮现,淡金色的光甚至映进了刺刀的寒芒。
没有一片树叶被点燃,山谷里的枪声却先乱了。
右侧林缘,一名日军士兵扣下扳机。
枪响了。
他过了片刻才感觉到手指弯曲,肩膀上的后坐力又比枪声迟了一步。军曹正在前方喊话,嘴唇已经闭上,第一声口令却还拖在耳边。
他想停下,右腿仍向前迈;想抬枪,手臂却沉得像浸在水里。树叶从眼前落下,竟比他的动作还快。
士兵慌忙转身,双脚却没有跟上。他摔进灌木,步枪朝着空处走火。身边也有人跌倒,有人叫喊,声音和动作全错开了位置。
他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四肢。
宁诚这边,时间仍按原来的速度流动。
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擦伤周围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
宁诚终于知道,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漏掉了多少东西。敌人的感官与动作被硬生生错开,己方的疼痛和伤势却在狐火里缓和下来。
铃兰睁开眼睛。
淡金色光芒映在她瞳孔中。
“博士。”
她轻声说道。
“现在可以了。”
宁诚终于回神。
“古米。”
“收到!”
古米举起盾牌。
她没有冲锋,只以平常速度向前走去。落在日军士兵眼里,却快得无法应付。
一个士兵刚刚抬起枪口,古米已经走到面前。
她伸手握住枪管。
轻轻一折。
三八式步枪从中弯曲。
另一个士兵试图拔出刺刀。
古米用盾牌边缘一磕,刺刀飞进草丛。
正面阵地上的日军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队伍中穿过。
轻机枪被掀翻。
弹药箱被踢开。
步枪被一支支夺走,扔到远处。
他们想反抗。
动作却慢得无法碰到古米的衣角。
紧急防御节点再次开火。
光束从日军阵地上方掠过。
最后一挺轻机枪被精准熔断。
另一道光束击中掷弹筒前方的泥地,将武器和弹药掀进土坑。
没有人被直接命中。
可日军所有重火力都消失了。
【防御节点剩余能源:百分之四点八】
【当前热负荷下,仅可再执行一次低功率射击】
宁诚看着系统中不断下降的敌对威胁数值。
一百一十九。
九十七。
六十二。
失去武器或者放弃攻击的人越来越多,数字也跟着往下掉。
高桥大尉仍然站在指挥位置。
狐火同样覆盖了他。
他的动作迟缓,却仍在努力挥动军刀。
“前进!”
口令被拉得又长又重。
附近几名军曹勉强响应。
一名军曹用刀鞘抽打身边士兵。
另一名老兵趴在地上,艰难地重新装填步枪。
高桥指向后方,又朝山口挥刀。预备人员开始向前挪动,几名传令兵却转身撤出山谷。
军官和军曹仍能勉强维持住队伍的骨架。
赫默看了一眼无人机画面。
“后方有人在撤。”
宁诚转头。
狐火覆盖了山谷和两侧林缘。
却没有延伸到更远的山路。
几名日军传令兵和预备人员正沿来路后撤。
其中一人背着无线电设备。
另一人抱着一块从外围残骸上拆下的金属碎片。
宁诚立刻明白了。无线电在山谷里发不出去,高桥便让人把设备、残骸和口信一起带出干扰区。
“能拦住吗?”
宁诚问。
铃兰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九条尾巴上的光芒仍然稳定。
脸色却已经苍白。
“不扩大范围的话,不能。”
赫默立即说道:
“不准扩大。”
“古米离得太远。”
宁诚看向无人机画面。
传令兵即将进入山口。
一旦他们钻进树林,公司就很难再找到。
就在这时,山口方向突然响起枪声。
砰!
第一声很远。
紧接着,更多枪声从树林里炸开。
这些枪声和日军阵地完全不同。
不整齐。
型号也不统一。
有日式步枪的清脆声。
有法式旧枪更沉闷的枪响。
中间甚至混着猎枪般的轰鸣。
正准备撤离的日军传令兵猛地停下。
背着无线电的士兵向前栽倒。
抱着残骸碎片的人立刻滚进路旁沟渠。
更多子弹从树木间射来,打在山路和日军后方阵地附近。
“有埋伏!”
日军后方开始骚动。
一名军曹拼命组织士兵转向。
可狐火的影响尚未完全消失。
命令传下去时,最前面的人还在迟缓地转身。
后面的人已经因为枪声趴倒。
整支队伍像一条突然被同时扯向两个方向的绳索。
高桥大尉猛地回头。
山谷正面。
四名无法理解的敌人。
古米正在狐火中从容拆毁阵地。
防御节点仍然对准他的部队。
右侧登陆舰残骸没有被夺取。
而在后方,树林里又出现了新的武装力量。
“还有人。”
铃兰轻声说道。
她的感知越过狐火边缘。
“数量不多。”
“但是他们很熟悉这里。”
无人机迅速转向山口。
画面掠过树冠。
一群穿着杂乱的人从林间出现。
有人穿着农民短衣。
有人披着旧军装。
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缴获的三八式步枪。
法式老枪。
猎枪。
手榴弹。
还有人只握着砍刀和长矛。
这些人的装备远不如日军。
队形也谈不上整齐。
可他们出现的位置极其精准。
两支小队封住山口。
另一批人从侧面沿着日军看不见的小路切入,直接袭击传令兵和预备队。
看来,他们早就在跟踪这支日军。
只是一直没有现身。
直到日军全部进入山谷,才从后面合上了网。
树林里响起越南语喊声。
通用翻译器无法完整识别,只跳出几个零散词汇。
【日本人】
【放下武器】
【不要跑】
【包围】
日军士气终于开始断裂。
最先崩溃的是后方补充兵。
一个年轻士兵扔下步枪,转身冲进树林。
跑出几步,又因为狐火残留的迟滞摔倒在地。
旁边的人看见他逃跑,也开始后退。
军曹挥舞刀鞘,试图把人赶回阵地。
没人再听。
他们本来还能把眼前的怪异理解为某种新式武器。
还能相信只要撤出山谷,就能重新组织部队。
可现在退路也被堵住了。
无线电兵倒下。
传令兵失联。
山林中不知道藏着多少越盟武装。
正面的金色狐火仍在燃烧。
一名士兵突然跪下。
将步枪举过头顶。
第二个人把枪扔进泥里。
第三个。
第四个。
有人带了头,投降很快蔓延开来。军官和老兵还在靠命令勉强维持,普通士兵却已经不肯再往前。
“停止攻击!”
高桥大尉终于喊道。
第一遍,声音被战场吞没。
他扔下军刀,又用尽力气喊了一次。
“全员停止射击!”
附近的军曹听见了,却没有立刻放下武器,只是看向高桥。
高桥的脸因为狐火影响和用力喊叫而涨得通红。
他先望向后方展开的越盟武装,又看了看古米、铃兰和仍然亮着的防御节点,最终低下头。
“停止抵抗。”
军曹没有再反对。剩余枪声逐渐停下,山谷里只剩登陆舰燃烧的低鸣和伤员断断续续的呻吟。
宁诚看向铃兰。
“两分钟到了吗?”
赫默回答:
“一分四十七秒。”
“停下。”
铃兰轻轻点头。
她握着法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九条尾巴缓慢合拢,覆盖山谷的狐火随之熄灭。
狐火一团接一团散成金色光点,从树影、烟雾和枪械的反光里升起。
周围重新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枪声的回音忽然变得清晰,风吹动树叶,泥土和火药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
被凝滞的日军士兵却没有恢复战斗。
有人趴在地上喘息,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更多人跪在原地,不敢靠近已经落地的武器。
一名士兵刚与铃兰的目光碰上,便猛地低下头,仿佛那片金色迟滞随时会再次压下来。
铃兰身体一晃。
宁诚伸手想扶。
赫默比他更快。
医疗无人机已经落到铃兰身侧,淡绿色扫描光覆盖她的身体。
“源石反应超过建议值。”
赫默语气不善。
铃兰低下头。
“只有一点。”
“下次你可以尝试换一个更可信的回答。”
“可是他们都停下了。”
铃兰看向战场。
她没有半点炫耀,只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死很多人。”
宁诚也看向山谷。
一分四十七秒。宁诚望着满地被熔断、折弯的枪械和跪在旁边的士兵。第一枪响起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
“博士。”
古米站在日军阵地中央。
她一只脚踩着高桥大尉的军刀,盾牌靠在肩上。
“他们已经不打了。”
“先让所有人离开武器。”
宁诚说道。
“伤员集中到空地。”
高桥听见他的日语命令,抬起头。
高桥脸上的傲慢已经消失,神志倒还清醒。他仍把自己当作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也是亲口下令停火的人。
“我会约束部下。”
他说。
声音沙哑。
“你们保证不再攻击?”
宁诚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山口。
越盟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
双方这才真正看清彼此。越盟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狐火已经熄灭。
淡金色光点仍在空气中缓慢飘落。
夹在双方中间的,是这支刚刚投降的日军部队。
树林里,有人用并不熟练的日语高声喊道:
“不要开枪!”
停顿片刻,那人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打日本人。”
宁诚看着山口的人影。
对方帮忙封住了日军退路,但一句“我们打日本人”,还不足以分清敌友。至少话能继续往下谈。
宁诚放下始终没有开过火的短枪。
“告诉他们。”
他说。
“我们暂时也不想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