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版007—020章正文与配套章纲、人物卡整体迁入废稿目录,退出当前canon - 依据重构结论完成新章纲007—026(20章、每章≥5000字、阶段止于五月矿点反夺) - 同步刷新宁诚、武元甲、农文禄、朱文晋、伏笔与承诺、世界书、工业制造、政治局势等设定文件 - 新增第一名追随者、法国工程师组人物卡及黄氏莲、梁文和废稿归档 - 新增TODO、决策记录、冲突记录、待确认修改、未决问题、当前状态等项目治理文件 - 新增资料/第007—026章日期与行程校准、1945年5—7月越北日军扫荡研究、北太原地理与矿区候选等规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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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我们需要更多子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宁诚从制造机旁经过了七次。
第一次是顺路。第二次也是。到了第七次,他自己都不太相信了。
制造机仍在平稳低鸣。外壳没有异常发热,能源节点也是绿的,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大概只有那串倒计时走得太守规矩。
赫默第八次在旁边看见他,停下脚步。
“你守着它,制造时间也不会缩短。”
“我在确认运行状态。”
“状态正常。”
“我再确认一下它有没有变得不正常。”
她没跟他争,只从折叠桌上拿起一块记事板,直接塞进他怀里。板上分栏记着伤员、药品、饮水和遮棚需要加固的位置。
“去确认这些。”
宁诚抱住记事板,发现这次连借口都被一起没收了。
山谷里已经忙开。昨夜的雨让几处遮棚积了水,古米正带人重挖排水沟。她第一铲下去,泥土飞过半个棚口,差点落进装干柴的筐里。赫默远远看见,把她从挖沟组调去了搬石头。
“古米已经很小心了。”
“所以柴还在。”
古米想了想,竟然觉得这算表扬,扛起两块石头便走。
棚口另一边,铃兰裹着薄毯坐在凳子上。农文禄端来一碗水,又拿了一根烧黑的木柴,指着实物教她越南语。
“水。”
铃兰跟着念了一遍。
农文禄点头,又指向火堆:“火。”
她第二个词的声调偏了,旁边两个包扎过的伤员立刻笑起来。其中一人指着火堆,把那个词拖得很慢,认真示范。铃兰没有恼,重新念了两遍。第三遍对了,九条尾巴才在凳子后面轻轻舒展开。
宁诚检查完遮棚,又去看伤员。
医疗模块里的日军士兵仍在发热,生命指标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外部医疗区也开始照着赫默的新顺序用药:每一小包药都带着颜色标记,照看伤员的人看不懂字,便对照药包和太阳的位置,到时间再来叫她。
等记事板上的项目被逐个勾掉,制造机仍不紧不慢地响着。看来这台机器确实不会因为他亲自视察,就提前一分钟下班。
宁诚回到制造节点时,朱文晋正把收来的旧枪分成三堆。能用的铺在帆布上,需要修理的靠着岩壁,枪管弯曲、机匣开裂的才送去回收。
每支枪旁边都有人用木炭记着来源。字迹有的工整,有的只是几道简单记号,却没有一支被随手丢进机器。
宁诚指向帆布:“这些不回收?”
“能用的留在人手里。”朱文晋说,“等着拿枪的人比枪多,不能为了换材料先拆还能响的。”
他踢了踢旁边那堆彻底报废的零件:“这些才送。”
宁诚点点头。至于三十二把新枪归谁,也该在箱子打开以前讲清楚。
朱文晋先问了:“这一箱,你们留多少?”
样枪是他拿来的,铁和铜来自战场与飞船残骸,机器属于公司,搬运的人又大半来自救国军。真要逐项折算,他们恐怕得先在山谷里开一家会计学校。
宁诚看着帆布上那三堆旧枪:“你想整箱都要?”
“全部。送信、进城的人都缺枪。”
宁诚转头看了赫默一眼。她正低头检查过滤模块,显然不准备替他决定枪给谁。
“好。试射没问题,三十二把都交给你们,我们不先留。”他顿了顿,把最容易混过去的地方补上,“这一箱不算价,算第一次合作。以后再造,价钱另谈。”
农文禄把两层意思拆开译完,又回头确认:“不算价,只这一箱?”
“只这一箱。”
朱文晋把发枪名单收进自己手边:“试射以前不发。过了试射,枪给谁、出了事找谁,都由我记。”
宁诚原本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听到这里,那些话反倒没了出口。
中午前,外围岗哨又传来一次消息。日军仍在公路和村口盘问失联搜索队的去向,没有摸到山谷外围的小路。
朱文晋让人带回几只装满沙土的麻袋,又沿岩壁清出一处试射位置。麻袋后面压着一截烧断的舰体梁,左右两侧则立起厚板。避免有人误入。
“试枪场我不懂。”宁诚问赫默,“遮挡、距离和人该站在哪里,你能把安全线卡住吗?”
赫默沿沙袋、厚板和射击线逐处看过去:“我检查遮挡、距离和人员位置。枪好不好,问真正用枪的人。”
“好。枪由他们试,线按你划的站。”
下午,倒计时终于归零。
制造机内部先传来一串连续的锁扣声,随后安静下来。围在白线外的人下意识往前挤了半步,又被朱文晋抬手拦住。
出料口缓缓打开,一只银灰色成品箱被推了出来。赫默确认状态灯转绿,才允许古米把箱子拖到空地。
朱文晋亲自拆开封条。箱盖抬起,里面是四层整齐排列的手枪,每层八把。
没有划痕,没有旧油,也没有哪一块握把被汗水磨亮。三十二把枪安静得近乎冷淡。那把旧勃朗宁活过的几十年,最后只给机器留下了一组干净的尺寸。
朱文晋拿起最上层的一把,检查弹膛和空着的弹匣井,再沿套筒与握把仔细看了一遍。
“太新了。”农文禄在旁边说。
朱文晋拉了一下套筒:“太新也不好?”
“我还没见过这么整齐的。”
宁诚也拿起一把,刚想学他的动作,赫默已经从旁边伸手。
“枪口。”
他低头一看,立刻把偏向人群的枪口转回岩壁。
“我还没装子弹。”
“所以现在纠正最便宜。”
宁诚把枪交给她做外观扫描。能不能成为领袖以后再说,眼下先别成为安全事故。
枪有了,四十七发旧弹还摆在实验室旁。
赫默从中取出三发放进分析托盘,又把剩余四十四发推回布包。
农文禄写好数量。等最后一笔落下,赫默才贴上封条,将布包送进干燥储位。
“这三发也会毁掉?”朱文晋问。
“一发拆解,两发检测,全部消耗。”赫默按下护罩,“剩下四十四发不参与试射,继续封存。”
第一发被夹具拆开时,朱文晋一直盯着托盘。第二、第三发依次进入检测位,桌面只留下金属尺寸、底火和装药状态几项必要结果。
“能照着造新的?”
“能建立与新枪匹配的七点六五毫米弹药模板。铜包软铁芯弹头,不用铅。”赫默调出一只带红色封条的小型库存匣,“旧弹里的发射药不会重新装填。新弹要用这里封存的标准发射药。”
红封旁边,另一项状态灰得扎眼:
【舰载应急化工机:离线/外部接口未接通】
宁诚盯着那道只能拆一次的封条:“这一匣用完,下一批就没时间表了?”
“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
“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后面的,等机器能接上再说。”
赫默把产量投到红封旁:“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总计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制造时间一小时。铁和铜还要各补一箱,机器只扣本批用量,余料留在仓内。”
古米照着灰、黄标识把两只料箱接好。
宁诚还在心里算一百九十二乘七,她已经小声报出:“一千三百四十四。”
“厨房分东西的时候,经常要算。”古米挺了挺胸。
“很好。”赫默说,“以后弹药清点也让两个人分别算。”
她确认补料到位,才把红封匣接入制造机。封条断开的那一刻,宁诚莫名觉得自己听见了余额清零的声音。
这次没有人围着等。
朱文晋去确认发枪名单,农文禄继续教铃兰几个越南语短句。古米把试射区旁最后两袋沙扶正,顺便把一个想从厚板后面探头的人提回安全线。
宁诚抱着赫默还给他的记事板,努力让自己只从制造机旁“顺路”经过两次。
一小时后,第二只成品箱退出。
箱内没有散装子弹,而是一百九十二只已经装满的七发弹匣。弹匣之间有薄片隔开,顶部标着方向,取出便能直接装入新枪。
赫默当场封住剩余接口,红封库存匣已经空了。
朱文晋从枪箱里挑出一把,留作试射。
枪一选定,农文禄便用白色涂料在握把底部点了一道标记。试射只用这一把,其他三十一把仍留在箱里。
朱文晋取出一只满装弹匣,装进白色标记枪,再亲手将枪固定到沙袋前的简易支架上。扳机通过一根长绳拉动。
赫默检查过遮挡、警戒线和人员位置,才让所有人退到厚板后。
“第一发远程击发。”她说,“枪口、遮挡和人员位置已经检查。枪械本身是否合格,要看射手和后续检测。”
朱文晋站在厚板后,盯着那把枪:“开。”话刚出口,他便拉下长绳。
枪声在岩壁间猛地炸开。铃兰的耳朵立刻压低,古米也缩了下脖子。硝烟从枪口散开,空弹壳落在支架右侧,枪身仍稳稳卡在固定槽里。
赫默没有让人靠近,按检测流程等过规定时间。等她点头,朱文晋才走过去退出弹匣、检查弹膛,把枪与弹壳交给她送进便携检测灯下。
“已知结构没有异常,弹壳也没有破裂或异常变形。”她把枪退回托盘,“先别急,只打了一发。”
朱文晋看着沙袋上的弹孔:“一发还不够。”说完,他才接过枪。
白色标记枪里的弹匣还剩六发。
他重新装上,在射击线后站稳,先将枪口压向沙袋下部。
第一发响过,他没有立刻追第二发,而是等套筒复位的触感传回掌心,才更快地扣下第二枪。
第三枪响过,他松开扳机,枪口仍朝着岩壁,随后退出弹匣,检查弹膛。
三枚新弹壳落在脚边。加上远程击发的那一枪,试射一共消耗四发;打开过的七发弹匣里还剩三发。
朱文晋把枪递回去:“后坐不大。供弹正常。”
赫默将枪、四枚弹壳和那只剩三发的弹匣送进扫描位。检测灯扫过一遍,没有亮出新的异常标记。
“四发都过了当前检查。”
“够发第一批。”朱文晋把枪重新包好,“以后出问题,枪和弹壳一起收回来,另记。”
三十二把枪随后被抬到营地,由朱文晋按名单亲手发放。每个领取者先拿一把枪和一只满装弹匣,当场退出弹匣、检查弹膛。动作做错,便把枪放回桌面重来。
背药篓的女人把新枪藏进腰间,衣摆落下,只留下很浅的一道褶皱。一个仍背着旧步枪的年轻战士盯着看了两眼,刚想开口,便被朱文晋叫去重新做了一遍退弹匣动作。
二十八把枪发给了二十八个人。发到最后一人时,枪箱里还剩四把:白色标记的试射枪和那只剩三发的弹匣单独封存;另外三把各配一只七发满装弹匣,放进营地军械储位。
农文禄蹲在箱边重新划账。二十八只弹匣随枪发出,三只跟库存枪封存,一百六十只另存储位,由两个人共同登记取用。一百九十一只满装弹匣都有了去处。最后那一只已经试射过,里面还剩三发。
他把“一百九十二”从头数到尾,才在记录末尾按下记号。
空枪箱重新扣好,留在军械储位旁。旧枪留下的两只空弹匣、旧皮套和包好的握把护板,则由农文禄一并交还朱文晋。四十四发旧弹仍封在干燥储位,谁也没拿它们凑数。
发枪的人群散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朱文晋回到制造节点,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弹匣,还能再造一批?”
赫默没有回答,只把空掉的红封库存匣给他看。
“标准发射药已经用完。”她把空匣的封口朝外,让他看清里面再没有第二层,“现在这一套条件里,开不了第二批弹匣。”
宁诚又看了一眼那行灰色状态。离线的机器没有因为他们多看几次就自己接好接口。
“弹药暂时不行。”朱文晋接受得很快,随即把问题收窄,“枪本身呢?只算一箱手枪,材料还够不够再开一次?”
赫默核对回收机旁的库存,手指在铜料那一栏停了停:“只算手枪,继续拆废料还能再做。可铜料最紧,采矿、冶炼和其他设备也要从这一栏里分;再拆一箱,后面能留给别的事的就会更少。”
宁诚望向暂存区。昨晚还像小山一样的残骸,变成标准料以后薄得出奇。飞船里面当然还能拆,可红色禁拆标记后面的东西连着维生、供电和修复,不能为了多一箱手枪便顺手掏空。
“废料总会用完。”他说,“用完以后,枪就得看山里还能不能挖出东西来。”
朱文晋点了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纸上只画了几条河、山路和村寨,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五个墨点散在山谷外,从附近山地一直延伸到地图北侧。
“旧矿。”朱文晋指着那些墨点,“有人挖过。法国人挖过,日本人挖过,山里的人也挖过。现在还开着的,不多。”
“矿是什么?”宁诚追了一句,“铁,还是铜?能不能用?”
朱文晋摇头。他用指节依次点过近处两处墨点,又点到北面更远的一处:“种类,报上来的人说不清。有的早就停了。有的路还能走,可路上有兵,不能按平常的走法去。”
赫默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近半寸,目光在五个墨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实验室只认送到面前的样品。每一处都要单独取,混在一起没有用。取不到样,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人挖过,判断不了还能不能给制造机用。”
朱文晋把地图重新推到宁诚面前,指尖停在最近的那两个点上,没有再往北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