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版007—020章正文与配套章纲、人物卡整体迁入废稿目录,退出当前canon - 依据重构结论完成新章纲007—026(20章、每章≥5000字、阶段止于五月矿点反夺) - 同步刷新宁诚、武元甲、农文禄、朱文晋、伏笔与承诺、世界书、工业制造、政治局势等设定文件 - 新增第一名追随者、法国工程师组人物卡及黄氏莲、梁文和废稿归档 - 新增TODO、决策记录、冲突记录、待确认修改、未决问题、当前状态等项目治理文件 - 新增资料/第007—026章日期与行程校准、1945年5—7月越北日军扫荡研究、北太原地理与矿区候选等规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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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古米知道怎么过那两棵树了
五月四日清晨,第一只采矿机部署箱在那两棵老树前停了下来。
树干之间的空隙勉强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部署箱本身不大,外面还固定着托架和防撞木条。前后抬箱的人一旦错开半步,箱角就会撞上树皮。
古米绕着两棵树走了一圈:“古米知道怎么过去了。”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伸手。
抬箱的人先卸下横杆,在坡上固定绳索,又把容易勾住树根的料箱移到一边。
等负责领路的老人比出慢慢抬高的手势,古米才托住部署箱下角。
箱体先竖起来,再侧转一点。
上方的人收绳,树后的人接住托架,她只在箱子要向坡外滑时补上一点力。
等银灰色箱体擦着树皮过去,古米满意地宣布:“这次没有卡住。”
“因为这次怎么搬,不是你一个人定的。”宁诚说。
她想了想,认真点头:“所以古米真的知道了。”
宁诚听着,也把目光从部署箱的边角上收了回来。
这趟赫默没有随队。
出发前,赫默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又顺手拍了拍红色停机杆。
“位置听熟悉旧坑的人。别堵通道,别堵退路;值守的人要够得到这里。检测器一旦越过确认范围,马上停。”
她没有替现场的人判断支护、矿层和能不能接受风险,只在板底写了一句:说不清,就抬回来。
宁诚指向箱体:“只要没展开,过了两棵树也能原路抬回来?”
“能。”赫默把板塞进他手里,“所以别把‘抬过去’说成‘答应放下’。”
“记住了。”
旧坑外侧已经清出一块平地。老人没有选洞里产状看起来更好的位置,而是让人继续清理洞口旁露在地表的一段矿带。那里离旧支护较远,三面都能走人,代价是要先移开不少普通岩石。
古米一块块往外搬,每次动手以前都会先看老人。老人有时点头,有时用竹杖敲向另一边。两人仍然说不通彼此的语言,配合却比前两天快了许多。
部署箱和配套材料被送到划定位置。烧炭的人确认燃烧口不会朝向干竹和人行道,负责警戒的人则要求机器不能挡住下山方向。老人最后把竹杖插在矿带前,示意宁诚可以放箱。
宁诚没有马上授权。
农文禄把木板念给老人听。设备坏了由公司负责,村寨只安排自己愿意来的人;燃料、矿石和停工原因都照实留下。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特意指向红色手柄。坑道、炉火、机械或外路出了危险,现场的人可以先拉停,再说明。
老人听完,先叫几名实际值守的人逐一碰过手柄。
“现在可以。”他对农文禄说。
宁诚把手按在授权区,四枚锚杆随即扎进岩地。部署箱顶面打开,打印核心沿选定范围扫描一圈,地面亮起一条很淡的边界。标准材料、预制部件和筛选过的当地石料依次接入,底座从箱体下方逐层铺开。
围观的人起初还会随着每一段金属构件出现而低声议论,等箱壳开始成为炉膛护板和齿轮外罩,声音反而慢慢少了。一只能够由几个人抬过山路的箱子,在他们面前变成了无法再带走的机器。
采掘臂压向矿带以前,老人亲手拉了一次停机杆。炉火熄灭,齿轮在几息内停稳。他又让一个年轻矿工试了一次,确认谁都不需要向公司的人请示,才允许重新点火。
第一下敲落的几乎都是碎石,很快堆满输出端的浅筐。古米伸手便要往矿袋里倒,老人却拦住她,用检测灯从上往下扫过,把几块只亮黄灯的矿石挑到一边。
“机器也会挖错?”古米问。
“它只会沿着定好的范围工作。”宁诚把赫默出发前说过的话转述出来,“范围里的石头变了,要人叫停。”他说完又看向老人,怕自己讲得太满。
老人没有朝这边看。
他贴近岩壁听了一阵采掘声,忽然抬手,旁边的人立即拉下红杆。
齿轮停住后,一小片松石从采掘臂上方滚下来,落进已经清空的浅槽。
老人让人重新加固那处岩面,又把机器的作业范围往外挪了一点。
宁诚看着红色手柄,心里最后那点“机器开了就能自己挖”的想象也被一起拉停。
铁矿机留在村寨,当天只开了很短一段时间。有人添炭,有人筛矿,有人装袋,还有人守着那条从山里通向村口的路。最沉重的一部分敲击交给了机器,围着它做事的人却更多了。
宁诚回到基地时,第二只采矿机箱已经在等北面的回信。黄氏莲先回来的只有一句话:机器可以送去看,能不能落地,要到了矿点再说。
赫默检查过部署箱、检测仪和带去的医疗用品,把一张新的限制表交给宁诚。她自己留在山谷,除了要看着能源节点与化工机,还要负责医疗区和铃兰的恢复情况。
“四天。”她说,“路上任何一天出现伤病、暴雨或接应中断,就延后。”
“四天只是计划。”宁诚点头,“路上哪一项不对,我们就停,不拿人和箱子去赶日期。”
赫默的目光落到古米身上。古米正往包里塞最后一块烤薯,发现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立刻把那块又拿了出来:“古米没有多拿。”
“我在看你有没有少拿。”
她愣了一下,重新把烤薯塞回去,还额外检查了一遍水袋。
北面的路确实花了四天。
设备箱先由朱文晋的人轮换抬运,进了黄氏莲负责的路段,便换上驮架。碰到塌坡,又得全部卸下来。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也跟着换,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
宁诚想把整条线画在一张纸上,几段路线很快挤成一团。
黄氏莲拿过纸,直接折出一道痕。她点点这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又点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你都知道?”
她把纸折得更小:“我也不是每一条都走。”
宁诚收起那张纸,没再追问折痕后面的名字。
第二天傍晚,队伍在背风坡过夜。古米固定好部署箱才坐到火边,肩膀没有磨破,两条手臂却一直绷着。
“还能走吗?”宁诚问。
“能。”她咬下一口烤薯,认真补充,“明天要多吃一点。”
铜矿点藏在更北面的山坡。岩缝里确有暗绿色痕迹,旁边堆着人工敲下的试料。宁诚只看得出它们和送回基地的石头相像,至于矿层多深、往哪里开,他一点也看不出来。
实际使用那片山地的人已经在等他们。
黄氏莲把人和箱子送到便退开一步——从哪里开始、哪里不能碰、谁愿意参加,都轮不到她替矿点回答。
宁诚最初圈出一块看起来平整的地方,当地人几乎立刻否掉。上方石沟一下雨便会往这里冲水。机器若在此展开,不但堵排水,也挡住他们每天走的下山路。
最后选中的,是侧面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不压住路。
“这里可以。”农文禄指着当地人划出的边界,“再往上、再往里,都不行。”
两名会长期留守矿点的人走到红色手柄旁。他们不是黄氏莲的人,也不归朱文晋指挥,却各自拉停了一次设备。炉火熄灭,采掘臂在几息内锁住。
宁诚等第二个人松开手,才按下部署授权。
铜矿机第一次撞向岩面,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暗绿色碎块与普通石屑一起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数燃料和矿包。
回程前,遮雨棚下已经堆了几包矿。
宁诚看着驮架:“下一趟都运走?”
黄氏莲先指向来路,再指向棚子。牲畜没有多,接力的人也没有多;下一趟仍照原来的量,机器多挖出的先留在这里。
“棚子满了就停。”农文禄译道,“不能让机器替路上的人加重担。”
黄氏莲把两名值守者的记号写到“停机”下面。那两个人刚才亲手拉过红杆,现在也知道棚子堆到哪里,该让机器安静下来。
返程最后一段,古米又在两棵树之间帮人托过回收来的空料箱。
她动作仍然稳,到了基地以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新的东西搬。
赫默只看她走路的姿势,便把一份食物和水塞到她怀里:“吃完再工作。”
“古米只是有一点累。”
“所以吃完再工作。”
古米抱着食物坐下了。宁诚也想跟着坐,赫默把另一块记录板递给他。
“先看这个。”
记录板最上面是这几天送回的铁与铜。两座石炉和回收机没有停,新标准料已经分开存放,预制部件与中间件也逐箱核过来源。
宁诚翻到最后一页:“够造组装机,还是只够让材料栏变绿?”
“够造。”赫默把维护屏转给他,“但要等这一轮回收结束。医疗和警戒照明照常,其他非紧急工序先停。”
古米抱着食物看了半天:“先造一台会造东西的机器,再让它造第三台采矿机?”
“组装机。”赫默纠正,“它能做这一级的设备,但比通用制造机慢,能接的接口也少。”
朱文晋没问机器快不快,只问:“第三台送给谁?”
宁诚摊开地图。铁矿已有一台,铜矿也有一台;其余地方没有样品,没有地方许可,更没有新的运输与警戒安排。
“现在没人答应要它。”他说,“先造出来。真有第三台,也只留在箱子里。”
“那就让它留在山谷。”朱文晋没有替任何矿点点头。
回收机停稳后,带着新矿标记的料箱被送进通用制造机。组装机1型部署箱滑出时,制造记录里的铁、铜都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也没有报出混料。
赫默核过线路与负载,宁诚才授权展开。锚杆落下,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内撑开。能源节点一度逼近警戒线,直到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部署才继续。
控制面板刚亮,一只零件箱便被人推到入口前。箱里的东西能用,来源记录却缺了一段。
“设备会收。”赫默看着那块空白,“可混进去以后,新矿能不能独立撑起这一轮,就说不清了。”
宁诚把箱子推到待核区:“那就不用。缺的等来源清楚的材料。”
炉区后来补来一批记录完整的标准料。组装机终于动起来,声音比通用制造机粗糙,动作也慢;料箱仍要人推,空箱仍要人搬。
输出灯亮起时,古米已经吃完东西。第三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缓缓滑到她面前。
古米摸了摸箱顶:“这次古米也知道怎么过那两棵树。”
“等它真有地方去再说。”
宁诚让人给箱体罩上防雨布,留在警戒线外。第三台机器从头到尾没有展开。
化工机的自检排在最后。
赫默等回收机彻底停稳,又确认医疗节点负载没有波动,才接通那条始终挂着红色标记的电缆。
进气设备先发出轻微吸气声,储水容器中的液面随之下降了一点;植物纤维料仓只转过一小段,随即停在自检位置。
宁诚站在维护屏前。大部分状态都退在背景里,只有两行结果被赫默调到最上方。
【可生产:发射药】
【催化核心:老化】
“这个‘老化’只告诉我们它在变坏。”宁诚指着警告,“还能用多少次,自检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赫默说,“自检只能确认当前仍可用。核心不能复制,每次生产都会继续消耗。稳定运行还要单独安排能源和安全区。”
“现在能停吗?不会因为已经进气,就停不下来?”
“能停。自检窗口还在可控范围里;你不授权生产,我就切断进料和电力,不会顺势开到半批。”
宁诚没有打开生产页:“停。今天只做自检。”
进气声慢慢消失,水路阀门重新关闭。机器已经证明自己可以工作,却没有吐出一粒发射药。
他们刚把第三台采矿机移到仓位深处,山谷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脚步。负责外路望风的人冲过警戒线,裤腿沾满新泥。
他一口气说得太快,翻译模块连续漏了几句。农文禄只好按住他的肩,让他喘匀以后重新说。
这次所有人都听懂了。
“日本兵在看运输留下的车辙。”
宁诚回头望向那只刚刚封好的部署箱。机器没有走出山谷,通向机器的路却已经被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