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版007—020章正文与配套章纲、人物卡整体迁入废稿目录,退出当前canon - 依据重构结论完成新章纲007—026(20章、每章≥5000字、阶段止于五月矿点反夺) - 同步刷新宁诚、武元甲、农文禄、朱文晋、伏笔与承诺、世界书、工业制造、政治局势等设定文件 - 新增第一名追随者、法国工程师组人物卡及黄氏莲、梁文和废稿归档 - 新增TODO、决策记录、冲突记录、待确认修改、未决问题、当前状态等项目治理文件 - 新增资料/第007—026章日期与行程校准、1945年5—7月越北日军扫荡研究、北太原地理与矿区候选等规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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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这次按买卖来
发射药已经封装,新铁和新铜也送进了仓位,制造机却没有启动。
宁诚面前,三本账又排成了一列。矿石账和运输账已经夹进不少竹筹与欠据,最右边的军械账却仍然最薄,第一页“军械采购”下面,买方、付款责任和授权凭据三栏全是空的。
古米端来早饭时,先把碗放在三本账之间比了比,最后塞到宁诚手边。
“博士再不吃,这一碗也要记进损耗了。”
“饭还要记损耗?”
“凉掉就是。”
宁诚看了眼碗里已经开始结皮的粥,决定在公司正式产生第四本食堂账以前先把它喝掉。
制造机的准备指示安静地亮着。只要他授权,第二箱M1910就能开始生产。可“有人想要枪”和“谁来买枪”中间,还空着整整一页。
前几日经联络线送出去的需求副本,直到这天接近中午才有回音。
朱文晋去外层接应点接人,回来时身边多了一名背着布包的记账人、两名护送者,以及一小队抬货的人。
麻袋、盐包和成匹的布被逐样放到遮棚下,没有和矿石、燃料混在一起。
古米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三本账:“这些放哪边?矿款那边、路费那边,还是军购那边?”
“先别放进任何一边。”宁诚说,“还没点收。”
古米立即把正准备落地的一袋东西重新抱了起来。那名抬货的人愣了一下,赶紧指向旁边的空木垫。古米照他的手势把袋子放过去,位置端正得像用尺量过。
朱文晋将一张折过几次的纸放到桌上。
农文禄读了两遍,才把最要紧的意思压成几句话:买方是发出授权的上级,不是朱文晋个人,也不是沿线村寨;朱文晋只负责现场点收和交割。纸上只买一批——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
“下一批呢?”宁诚问。
朱文晋把纸翻到背面。空的。
“不在这里。”
宁诚这才把授权纸压在军械账第一页。
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打开布包,拿出当天的交割表。
山外粮价变动太快,没人拿几个月前的价目硬算。麻袋逐一过秤,盐与布按当天确认的本地交割值登记;实物不够的部分,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矿的钱也在这里。”记账人通过农文禄说完,又指了指几袋实物,翻到前面的矿款记录。意思很明显:既然公司欠沿线矿款,不如从枪款里直接扣掉,双方都少搬一次东西。
桌边几个人都觉得这办法省事。宁诚的手已经伸向空白纸页,朱文晋却先将三本账重新分开。
“矿的钱,给矿点。”他又点了点中间一本,“路的钱,给走路的人、牲畜的主人和护送的人。”最后,他才把手落在军械账上,“枪的钱,是买枪的人付。”
农文禄翻完,记账人解释说,最后总数可以对得上。
朱文晋摇头:“数对,人不对。”
宁诚顺着他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真把钱折进军购,被划掉的会是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他把军械账推回记账人面前:“这张欠谁,就写谁。公司欠矿点和走路人的,照原账付。”
记账人盯着三本账看了片刻,抽出新纸重写欠据。付款期限仍是三十日;下面另加一行:没有结清,下一批暂停,不能从矿款、运费或护送费用里扣。
朱文晋在见证栏落下名字。那名记账人按授权凭据完成买方签押。最右边那本账终于不再是空的。
宁诚却没有立刻起身。梁文和死去还不到一个白天。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外圈只找回几段互相接不起来的消息。人还躺在医疗区里,他们却已经开始谈枪、谈价格,计算下一箱武器什么时候交货。
朱文晋看出了他的迟疑,说了一段并不长的话。农文禄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最后那个说法在嘴里试了两遍,才按朱文晋原来的顺序译道:“她的事继续查。枪的事,也继续做。日军不会等我们难过完。”
宁诚顺着采购页一行行看下去:谁收枪,谁付钱,交割以后谁作主,三个名字都在。
“共同抗日”可以写在理由里,不能替这三个人签字。
他合上另外两本账,只把军械采购那一本留在桌上:“批准本批生产。”
制造机开始运行以后,山谷没有人围着倒计时看。
机器的低鸣一直隔着岩壁传来。古米先在地上摆了三块木牌,带人把粮食、盐和布搬进军购实付区;有个盐包险些落到矿款那边,她隔着两步便伸手接住,又照着木牌一寸寸挪回去。
宁诚中途去了一趟医疗区。赫默把他挡在帘子外,只说伤者醒过一回,暂时不能再问。里面传来换水的轻响,他站了片刻,只能回到制造机旁。
外圈随后又送回一条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传言。消息转了两次,连经过哪个村子都说不清。农文禄写下“待核实”,那三个字便再也没能往下接。
制造机的补料灯就是这时亮的。
古米伸手便要去搬,值守人员立刻按住料箱另一侧,坚持照新定的双人流程确认编号。
她只好站在旁边等,还在认真解释:“古米一个人不会搬错。编号念一遍,放到指定的位置,再回来搬下一箱,古米都记得。”
“我知道。”宁诚指了指仍在核对编号的值守人员,“就是因为你一个人搬得太快,旁边的人还没核对完,箱子已经到机器边了。”
古米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理由。
天光从岩壁一侧挪到另一侧时,银灰色枪箱终于沿出料轨道滑了出来。
箱盖打开,三十二把M1910分成四层,每层八把,固定在软质支架中。
枪身、弹匣槽和握把的形状与第一批完全一致,没有因为换成新矿材料便多出一条神秘花纹。
这反倒让宁诚松了口气:现实里的工业品,最好不要每一批都像抽卡一样闪出不同颜色。
制造机切换到弹药任务时,赫默亲手把那一批封装发射药接进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随后送入,设备内部却连一道缝都没留给旁人看。
控制页上只有隔离状态、温度和警告。赫默看这些;枪弹合不合格,仍要等自动检测,再交给真正用过枪的人。
“发射药只够这张单。”她看了一眼已经锁止的化工机,“做完,进料口清空。”
“这一单做完,不能顺着再开下一批?”
“等重新检查。”赫默说,“现在没有下一批。”
他点头,没有再追问一个听起来更让人安心的答案。
第二只箱子出料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一百九十二只弹匣分层固定,每只七发,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密封标签逐项标明批次、口径和数量。没有多出一只,也没有多出一发。
朱文晋带来几名实际使用过手枪的人。
一名战士随手抽出一把,先照枪管,再查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拉动套筒时,他忽然皱眉,桌边的人全停了下来。
他又从头做了一遍,才和同伴一起去看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眼睛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仍留在制造缺陷记录里;此前通过实射的是同一模板,这一批却只写他们亲手查过的结果。
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古米才走向枪箱。
古米抱起枪箱时,先问:“现在放公司这边,还是买方那边?过了白线,古米就不再往公司仓位搬了。”
“买方那边。”宁诚说,“过了白线,就不许再搬回公司仓位。”
“已经是他们的了?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分法,再把箱子抬回来?”
“不能。点收完成,实物归买方;分配、转交,都由他们决定。我们留下的,只有机器和做枪的办法。”
古米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放下以后,她还特意把手收到背后,像是在提醒自己这边已经不能再碰。
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追到白线旁,请农文禄再确认:买方可以把枪分给别的部队,可以转交,可以拆修,也可以拆件研究。
“仿制呢?”他问。
宁诚看向那两只已经越过白线的箱子:“枪和弹匣归你们。怎么拆、怎么研究、能不能自己做出来,由你们决定。”
记账人又指向制造机。
“机器、模板和生产权限不在这张订单里。”宁诚说,“约定验收期内发现制造问题,可以回来找公司。”
朱文晋听完,手掌在枪箱上停了一下:“枪是我们的,做枪的办法还在你们手里。下一箱,你们也可以不造。”
“订单以外,可以。”
白线一边是朱文晋按着的枪箱,另一边是仍在低鸣的制造机。谁也没有把这条线抹掉。
交割结束时,没有人庆祝。两只军械箱由买方安排的人抬走,实付物留在仓位,短期欠据夹在军械账第一页。
农文禄收拾桌面时,从授权纸的夹层里发现另一封折得更小的信。封口上没有宁诚认识的字,他拆开看了两行,神情便认真起来。
“是会面邀请。”
“谁?”
农文禄先用越南语念了一遍,又一字一字写下汉字。
武元甲。
宁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终于亮起一点来自历史课本和新闻里的模糊印象。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可除了“后来很有名”“和越南战争有关”之类连考试简答题都未必拿得到分的碎片,他对1945年5月的武元甲几乎一无所知。
信的最后,只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外层接应办法,以及允许随行的人数。
桌上那三本账刚刚合拢,山外已经有人准备来问它们算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