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版007—020章正文与配套章纲、人物卡整体迁入废稿目录,退出当前canon - 依据重构结论完成新章纲007—026(20章、每章≥5000字、阶段止于五月矿点反夺) - 同步刷新宁诚、武元甲、农文禄、朱文晋、伏笔与承诺、世界书、工业制造、政治局势等设定文件 - 新增第一名追随者、法国工程师组人物卡及黄氏莲、梁文和废稿归档 - 新增TODO、决策记录、冲突记录、待确认修改、未决问题、当前状态等项目治理文件 - 新增资料/第007—026章日期与行程校准、1945年5—7月越北日军扫荡研究、北太原地理与矿区候选等规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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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一条命不是工钱
四月二十八日清晨,赫默给了宁诚两个答案。
“孩子能救。”
她说完,先把一只密封药盒放到桌面左边。
“但这一次用掉以后,下一名病情相同的孩子未必还能得到同样的治疗。”
另一只空药盒被放在右边。
两只盒子一样大。
宁诚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赫默不是在让他选哪只。左边装着药,右边装着这次治疗以后会留下的空缺。
山谷外侧的医疗接待区刚搭起来不到一天。
几根新削的竹竿撑着防雨布,地面铺了两层干草和拆下来的包装材料。昨天下午被抱进来的孩子躺在最里面,身上盖着薄毯,额头和颈侧贴着监测片。孩子的父亲守在床边,一夜没有挪过地方。
赫默昨晚先做了降温、补液和基础稳定,没有立刻使用最稀缺的药。
现在检测结果已经出来。
高热不是唯一问题。孩子严重脱水,呼吸道感染正在加重,靠这个时代村寨里能够找到的草药和休息,能不能熬过去只能交给运气。
赫默不喜欢把生命交给运气。
她也不会假装自己的药箱没有底。
“要用多少?”宁诚问。
“一份完整抗感染疗程,一套无菌输注耗材,两组过滤组件。便携医疗节点需要连续工作至少一天,之后还要观察。”
赫默把药盒上的库存标记转给他看。
数字没有变成刺眼的红色,只在旁边多了一行预计消耗。越是这样,越像一笔谁都赖不掉的账。
“剩下的还能救几个?”
“错误的问题。”
宁诚抬起头。
“病人不会按同一种病、同一种体重、同一种损伤排队出现。”赫默说,“剩余库存可以处理若干次轻症,也可能只够下一次复杂外伤。如果你要的是一个能让决定变轻松的整数,我给不了。”
她还是那个赫默。
连拒绝安慰都精确得让人安心不起来。
“如果不用这份药呢?”
“孩子可能恶化,也可能自己撑过去。现有数据不能保证结果。”她顿了一下,“但既然我们有适配的治疗手段,我不建议把希望放在后一个可能上。”
宁诚看向病床。
孩子的父亲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一直盯着两只药盒。他昨晚求进山谷时几乎要跪下,现在反而没有出声,只把孩子的一只手包在掌心里。
那只手太小,指甲缝里还留着洗不净的泥。
“用。”宁诚说。
赫默没有问第二遍。
她拿起左边的药盒,开始准备。
孩子的父亲立刻站起来,嘴唇动了几次。农文禄在接待区外替另一名病人翻译,听见动静才赶过来。
“告诉他,还没救回来。”赫默先说,“现在不要碰输注管,也不要给孩子喂水。想帮忙,就坐回原来的位置,在孩子醒来时叫我。”
农文禄把话翻了过去。
男人用力点头,坐得比刚才更直,双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他还是把手收回膝上,像是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坏什么。
宁诚退出隔帘时,外面已经多了四个人。
一个老人脚踝溃烂,裹伤口的布散着酸臭味。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不断咳嗽的婴儿。另有个男人的手掌被柴刀劈开,血已经止住,伤口边缘却翻得很深。最后一个只是替他们带路的少年,站在防雨布外,不敢往里走。
他们显然不是一起约好的。
消息却已经传开了。
山里来了能让重伤日本人活下来的医生。
能不能治是一回事。人总要先来问。
赫默从隔帘里出来,只扫了一眼,便把四个人分开。
刀伤先清创,老人需要冲洗和重新包扎,婴儿先测呼吸与体温。带路的少年如果没有不舒服,就站到接待线外。
没有人被赶走。
也没有人得到“都能治”的承诺。
古米端来一锅很稀的玉米糊,发现病人比碗多,站在锅边数了两遍。
“病人先吃,照顾病人的人也不能完全不吃。”她拿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可是这样分,每个人只有半碗。”
“先问赫默哪些人能吃。”宁诚提醒。
古米立刻刹住已经舀起来的第一勺。
赫默从帘后探出头:“接受输注的孩子暂时不能吃。婴儿只由母亲喂。刀伤病人可以,老人也可以。陪同者等病人分完。”
古米把两只碗摆出来,又看向在场的家属。
“正好。”她宣布,“锅还没有学会变多,至少今天不用假装它会。”
农文禄翻译不出“锅学会变多”,只说粮食有限,病人先领。
没人笑。
可原本挤在一起的人终于开始按顺序坐下。
宁诚靠着竹柱,看赫默处理刀伤。
她没有使用医疗节点的快速修复功能,只用清洗、消毒、缝合和普通敷料。男人疼得肩膀发抖,两名越盟战士帮忙按住手臂。赫默只在每一步开始前让农文禄把动作和疼痛说清楚。
老人脚踝的伤看着更吓人,得到的却只是彻底冲洗、去掉坏死组织,再换上一层干净包扎。
年轻母亲抱来的婴儿没有高热,咳嗽也暂时没有危险征象。赫默教她怎样观察呼吸,怎样在夜里保暖,又给了很少的一份基础药。
这些治疗同样有用。
但防雨布后面那台持续亮着蓝光的医疗节点,仍把病人分成了两种。
一种能用普通办法救。
一种必须消耗他们暂时补不回来的东西。
刀伤男人缝合完以后没有立刻走。他问农文禄,里面的孩子用了什么。
农文禄回答了几句。
男人又问,自己为什么没有用。
这一次农文禄没有马上翻。他先看赫默。
“告诉他,他不需要。”赫默说,“高级设备不是奖赏。能用更简单的方法处理,就不该增加额外风险和消耗。”
男人似乎不太相信。
赫默便让他看已经缝好的手掌。
“今晚如果没有重新出血,明天没有高热,按时换药,它就会长好。”她通过翻译说,“现在把手抬高,不要拿刀。若为了证明自己也值得用机器,重新劈一刀,我不会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农文禄翻完,终于有人笑了一声。
是刀伤男人自己。
他笑完又疼得吸气,赶紧把手举高。
宁诚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担心接待区会变成一场公开审判:为什么救这个,不救那个;为什么里面的人能用机器,外面的人只能拿到一块敷料。
现实没有那么整齐。
有人不满,也有人只是想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只要结果能看见,解释不必变成演说。
快到中午时,孩子的高热开始下降。
不是游戏里一条血条突然回满。体温先慢慢退了一点,呼吸仍然急,嘴唇却不再像昨晚那样干裂。孩子中途醒过一次,只睁开眼看了看父亲,又沉沉睡去。
男人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床沿。
他没有哭喊,只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孩子手背上。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问了一句。
农文禄替他翻译:“他问,孩子是不是活了。”
赫默检查完监测片。
“危险下降了,不等于已经痊愈。”她说,“今天继续观察。今夜不重新高热,明天能喝水、能清醒说话,才可以考虑离开。”
男人听完,仍然把额头贴在孩子手背上。
对他而言,这已经足够接近“活了”。
宁诚没有进去打扰。
他走到接待区外,发现朱文晋正站在那块新立的木板旁。
昨天写下的三栏还在:公司武器、保管人、谁能下令使用。
最上面的“一”也还在。
“来求医的人会更多。”朱文晋说。
农文禄站在两人之间,把话翻得很慢。
“我知道。”
“你们救不了每一个。”
“我也知道。”
朱文晋看了一眼防雨布下等待的人:“有人会觉得你们救了这个,是因为他答应替你们做事。”
宁诚皱起眉:“他是孩子救回来以后才说的。”
“外面的人不知道先后。”朱文晋说,“他们只会看见,一个人抱孩子进来,孩子活了,那个人留在你们这里。”
这句话没有指责,却比指责更麻烦。
宁诚想说,总不能为了不让人误会,就把那位父亲赶走。
可他又想起昨天的枪。
公司要自己的武器,也要自己的人。第一个人偏偏是在医疗节点前把一辈子递过来的。
如果收下,外面会怎样理解?
如果不收,他又凭什么替别人决定怎样报恩?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宁诚问。
朱文晋沉默片刻:“这是你们公司的事。”
宁诚等着下半句。
“但人从外面来。”朱文晋继续说,“他还有家人,有村子,也可能欠别人的粮。你收下他的一辈子,那些东西不会跟着一句话消失。”
这次宁诚没有反驳。
公司目前发不出工资。
粮食也是朱文晋的人和附近村寨先送进来的。医疗节点能让人从死亡边缘退回来,却不能替那个人的家里长出一季稻谷。
昨天他还在空木板上给“未来的人”留位置。
今天人真的来了,他才发现那一栏后面拖着一家人的肚子。
下午,其他病人陆续离开。
刀伤男人带走了换药用的干净布和一小瓶消毒液。老人需要第二天再来。年轻母亲把赫默教的观察方法反复念了几遍,像背一段不能记错的口令。
他们没有得到神迹。
得到的是能带回家的做法,和少量真正有用的东西。
消息也会跟着他们回去。
年轻母亲临走前却又折了回来。
她抱着已经睡着的婴儿,在接待线外问了农文禄很久。农文禄听完,先把孩子父亲看了看,才来找宁诚。
“她问,以后是不是替你们做事的人,家里病了就能先治。”
宁诚心里一沉。
朱文晋说的误解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范文盛甚至还没有正式留下,等待的人已经替公司补出一套不存在的工钱。
“不是。”他说,“看谁更危险,也看手里还剩什么。做事不能换到永远优先。”
年轻母亲听过翻译,脸上露出失望。她又问,如果愿意来搬箱子,今天能不能带走一份药。
“她的孩子现在不需要那种药。”赫默从隔帘后说,“不需要的药带回去,也可能在真正生病时用错。把我教的呼吸次数记住;出现我说的情况,再来。”
女人还是没有立刻走。
她身旁的老人倒先开口了。老人指着山里,又指指自己刚包好的脚踝,说了一段很慢的话。
农文禄翻译:“他说,山路走一天,来这里也不一定有药。要是公司要人,就应该先说搬多少、给多少粮。只说以后能治病,会有很多人来,也会有很多人骂。”
宁诚看向老人。
这不是敌意。
老人只是用一只疼了很久的脚,替他量出了“恩情”到底能走多远。
“他说得对。”宁诚回答,“现在公司还开不出这样的条件。所以今天不招人,也不拿医疗许诺招人。”
农文禄把话传出去。
年轻母亲最终抱着孩子离开。她没有因为得到一次检查就突然亲近公司,老人也没有因为干净敷料便留下表示忠诚。几个人沿山路走远时,仍在讨论这里的药、粮和下一次要不要再来。
铃兰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会把不同的话带回去。”她说,“有人会记得赫默医生,有人只会记得这里没有粮。”
“这大概才正常。”宁诚说。
铃兰轻轻点头:“愿意来求医,不等于愿意跟着我们。愿意感谢,也不等于必须留下。”
她没有去看病床边的范文盛,只把刚才那些确实离开的人记在了话里。
孩子则在傍晚第二次醒来。
这一次,孩子认出了父亲,声音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男人整个人僵在床边,像是被那两个音节打中。孩子又喝下几口经过处理的水,虽然很快再次睡去,监测片上的几项数字却继续向稳定方向变化。
赫默把输注速度调低。
“这一轮有效。”她说,“如果夜里没有反复,最危险的阶段就过去了。”
男人听完翻译,终于转向宁诚。
他先跪了下去。
宁诚被吓得后退一步。
古米正好端着空碗进来,看见这一幕,立刻把碗叠到一边,伸手就要把人扶起。
男人死死压着膝盖,不肯动。
古米又不敢真的用力。以她的尺度,“扶一下”很可能直接把人提离地面,只能蹲下来和他僵持。
“这样不好说话。”古米认真劝他,“你要是站不起来,古米可以把凳子搬过来,不用一直跪。”
农文禄翻译完,男人仍然没起身。
他开始说话。
句子不长,中间停了很多次。农文禄听完第一段,没有立刻转述,反而问了他两个词。男人重新说了一遍。
“他叫范文盛。”农文禄最终转向宁诚,“这次先当名字,写法以后再问。他说,孩子活下来,他没有钱,也拿不出粮。以前替法国人的矿场管过一队矿工,后来矿没有真正开起来,人也散了。他能走山路,能找以前的脚夫,也能做重活。”
宁诚看着跪在地上的范文盛。
原来昨天抱着孩子来的人不是普通农民。
不,或许他也是农民。这个时代山里的人很难只靠一种身份活着。种田、背货、挖矿、替人带路,哪一样有活就做哪一样。
农文禄继续翻译:“他说,从今天起,他的命归你们。你们叫他去哪里,他去哪里。只求以后孩子再病,别把孩子赶走。”
最后一句出来,接待区里安静得只剩医疗节点的低鸣。
宁诚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都显得很假。
什么尊重人格,什么现代劳动关系,什么公司不能蓄奴。
这些词翻出去,未必有人听得懂。
更重要的是,它们不能回答范文盛真正害怕的事。
他怕下一次孩子病了,门会关上。
“先让他起来。”宁诚说。
农文禄翻译。
范文盛摇头。
“告诉他,不起来,我就不答应任何事。”
这一次范文盛犹豫了。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终于撑着膝盖站起。
古米赶紧把凳子推过去。
范文盛却没有坐,只站在宁诚面前等。
“我救你的孩子,不是买你。”宁诚慢慢说,“这句话要翻清楚。不是买,也不是换。”
农文禄停了一下,先用越南语解释了“买”,又把后一句补上。
范文盛听完,脸上的茫然比感激更多。
“他问,那他拿什么还。”
“可以不还。”
这次农文禄没卡住。
范文盛却立刻摇头,说得比刚才更急。
“他说不行。”农文禄转述,“你们的药不是没有底。他听见了,也看见外面还有病人。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下次别人来,你们为什么还要救?”
宁诚张了张嘴。
他没有想到,范文盛比自己更快看懂了那只空药盒。
拒绝报偿听起来很高尚。
可在一个什么都稀缺的地方,“免费”也可能像一句不肯解释的特权。
“那就做事。”宁诚说,“不是把命给我,是替公司做事。你可以离开,可以说不,也可以先回家照顾孩子。”
范文盛问了一句。
农文禄的表情有些尴尬:“他问,做事给多少粮。”
问题终于落到了最硬的地方。
宁诚看向古米。
古米摊开手:“今天的锅已经空了。明天有多少,要看外面送来多少。”
他又看向赫默。
赫默正在整理用过的耗材,察觉到视线才抬头。
“不要问我该不该收。”她说,“我只能告诉你,医疗库存无法作为长期工资。今天的治疗也不能重复承诺给每一名工作人员及其家属。”
“明白。”
宁诚重新面对范文盛。
“我们现在发不出稳定的粮,也没有钱。”他说,“在这里干活时,有吃的会一起分,但我不能保证每一天都有,更不能保证养你的全家。医疗只按病情和库存决定,不是你留下以后就永远排在别人前面。”
农文禄把句子拆成很多段。
每翻完一段,范文盛的脸色就沉一点。
这不是招人的好话。
没有工钱,没有口粮保证,没有全家医疗,甚至连公司能活多久都说不清。
“你现在可以回去。”宁诚说,“孩子好了以后,你们一起走。以后愿意再来,就再来。”
范文盛沉默了很久。
他回头看向病床。
孩子睡得比昨晚安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份宁诚不敢保证给第二个人的药,正在孩子身体里起效。
“他说,他留下。”农文禄听完回答,“不是因为你保证粮。他知道一条旧矿的路,也知道一些还活着、还在附近的人。他先把这些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觉得有用,再给他事情做。”
宁诚问:“家里呢?”
“还有孩子的母亲和亲属。孩子稳定以后,他先送回去,再回来。”农文禄说到这里,补了一句,“他说这些是他的事,不让你现在答应。”
范文盛没有把家庭抹掉。
也没有因为被拒绝卖身,就把恩情一笔勾销。
他只是把“一辈子”拆成了第一件能做的事。
宁诚忽然觉得,这比宣誓更重。
“好。”他说,“公司收下你做事。先登记名字、家在哪里、你能做什么。没有卖身那一条。你想走的时候,告诉我们一声。”
农文禄翻完。
范文盛没有再跪,只深深低了一下头。
古米把那张凳子又往他身后推了推:“现在可以坐了。”
他终于坐下。
登记用的还是昨天那块木板。
“公司武器”下面的第一行仍写着“一”。宁诚让人在木板背面重新画出几栏:姓名、能做的事、何时来、是否离开。
范文盛的名字被农文禄先按读音记下。后面的“能做的事”一栏,起初只写了矿工、山路。
范文盛看见以后,又说了一串。
农文禄越听越慢,最后向宁诚解释:“他说不要只写矿工。他以前替法国人找过脚夫,知道哪几家有人能背重货;旧矿外面有一块没有挖深的红土台地,下雨会积水,但不是地下洞。他还记得法国人撤走前把一些铁轨和工具埋在哪里。”
宁诚放下炭笔。
“等一下。”
范文盛以为自己说错了,立刻停住。
“你说的那个矿,”宁诚问,“是真的有铁,还是法国人只挖了几个坑?”
农文禄翻过去。
范文盛没有急着夸大。他用手在地面画出一道山脊,又在侧面划了几块台地。
法国人先开过探槽,运走过样矿,还搭过简易棚子。后来道路、钱和局势都出了问题,没有真正大规模开采。矿不是地下的深洞,山坡表面就能看见红褐色矿层,只是旧路已经坏了几段。
他说到矿时,语气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跪下要交出一条命的父亲。
而是一个终于找到自己熟悉之物的工头。
“机器缺铁。”宁诚低声说。
制造节点的缺料提示从昨天起就挂在界面上。
铁料。
更多铁料。
足以把临时设备变成下一批设备、工具和武器的铁料。
范文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谷深处。那里被第二道线和舰体残骸挡住,他看不见真正的制造节点,只能听见很轻的机器低鸣。
“他说,”农文禄替他翻译,“如果你们的机器真能吃矿,他知道可以先去看哪里。”
宁诚看向木板背面的第一行。
公司收下的第一个本地人还没有领到一粒工钱。
却已经带来了一座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