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版007—020章正文与配套章纲、人物卡整体迁入废稿目录,退出当前canon - 依据重构结论完成新章纲007—026(20章、每章≥5000字、阶段止于五月矿点反夺) - 同步刷新宁诚、武元甲、农文禄、朱文晋、伏笔与承诺、世界书、工业制造、政治局势等设定文件 - 新增第一名追随者、法国工程师组人物卡及黄氏莲、梁文和废稿归档 - 新增TODO、决策记录、冲突记录、待确认修改、未决问题、当前状态等项目治理文件 - 新增资料/第007—026章日期与行程校准、1945年5—7月越北日军扫荡研究、北太原地理与矿区候选等规划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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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这次公司站住了
矿区夺回后的第一张清单上,写着四种东西。
枪弹。
药品。
机器零件。
答应交给村里的工具。
任何一项都不能再说“以后再算”。
五月十八日上午,夜袭结果沿山脊捷径送回山谷。
交通员报出“矿坪夺回”时,外层接待点先安静了一瞬。
随后才有人欢呼。
欢呼没有持续太久。
他还带回一张伤亡名单。
白天防御。
撤退。
夜袭。
三段损失分开记录。
部分姓名仍待核对。
宁诚先问活着的重伤员是否送出。
“已经走外层路线。”
“公司失踪的人?”
“确认一人死亡。竹牌带回。另一人的位置还在查。”
“机器?”
“停了。莫雷尔说中央部分还在,不能立刻开。”
最后这个答案让在场的人松了一口气。
赫默没有把“中央还在”等同于设备可以恢复。
“需要损伤清单。”
交通员取出莫雷尔写的第一份记录。
外部格栅穿孔。
传感线中断。
一段支路被隔离。
两处支撑位移。
出料结构无法启动。
没有完整测量。
没有负荷测试。
所有结论只适用于黎明前的目视检查。
“能不能修?”宁诚问。
赫默把纸看完。
“能准备修。”
和莫雷尔一样,她不肯提前把“可以检查”说成“已经能修”。
山谷制造节点的队列很快被重新排开。
第一项不是一台新的采矿机。
现有材料根本不足以轻易重造。
第一项也不是继续生产完整手枪。
先前完成的三十二支M1910仍有库存,当前更急的是合格弹药、损坏武器的小件和矿区维修件。
赫默把每一项需求拆成能验证的实物。
支撑校正需要量具、垫片和临时固定件。
传感线需要按现有记录复制接头,却必须先等莫雷尔确认断面。
外部护板可以暂时不恢复完整。
出料结构若强行启动,可能把轻伤扩大成关键损坏。
“什么时候能重新出矿?”朱文晋问。
“检查以后。”
“一天?”
“不知道。”
“三天?”
“仍然不知道。”
朱文晋看向宁诚。
过去,公司很容易用制造界面的基准时间给出一个漂亮数字。
五小时一批手枪。
一轮弹药任务。
若干小时一组零件。
这次真正的卡点在矿区。
损伤状态还没被完整带回。
道路仍可能遭到攻击。
维修人员必须在战场留下的尸体、未爆物和不稳定支撑旁工作。
制造时间只是最后一段。
“先做能确定的垫片、固定件和基础工具。”宁诚说,“接头等尺寸回来。”
“弹药呢?”朱文晋问。
“继续做已通过抽检的批次。”
“矿区的人需要更多。”
“山谷也要留。”
“日本人已经知道矿点,不知道山谷。”
“所以更不能把山谷守备全抽空。”
双方在胜利后的第一个上午又回到分配争执。
没有因为夜袭成功便自动变成一家人。
朱文晋承认公司需要保住制造节点。
宁诚也承认矿区若没有越盟继续守,修好的机器只会成为第二次诱饵。
最后确定的不是永久比例。
第一批合格弹药优先补充矿区防线与夜袭消耗。
公司保留固定的山谷最低库存。
其他方向仍按实际战况另谈。
枪弹清单暂时有了顺序。
医疗清单更难。
夜袭送回的伤员陆续到达外层点。
排水沟里的重伤员仍活着。
日军的简单包扎让他没有在占领期间立刻失血死亡,长时间拖行和污染却让后续风险极高。
赫默接手时,只说“还有处理价值”。
他的同伴把这句话听成能救。
赫默立即纠正。
“不等于一定活。”
被俘的日本伤员也有两人送到外层。
公司没有把他们当免费劳动力。
更没有因矿区刚夺回便让他们进入生产。
先解除武器。
分开关押。
处理危及生命的伤势。
再由越盟负责询问部队、路线和命令来源。
基础处置可以提供。
高级医疗资源仍按紧急程度和安全价值决定,不因俘虏身份自动无限投入。
一名公司雇员问,为什么还要给日本人用绷带。
宁诚没有说“因为我们文明”。
“活着的人能提供情报。已经控制的人也不能靠饿死和伤口溃烂替公司省工钱。”
“他们杀了矿上的人。”
“所以先关好,再问清。不是放走。”
雇员仍然生气。
他没有得到一段要求立刻原谅的道德课。
俘虏也没有得到和己方重伤员相同的资源承诺。
公司只守住最基本的处置与控制边界。
死亡与欠工清单在下午展开。
范文盛把所有竹牌、人员名单和家属记号重新铺开。
运输线遇袭者。
矿区防守死者。
夜袭死者。
失踪者。
重伤后可能无法继续工作者。
每一类旁边都有尚未履行的东西。
一只铁锅。
一件小工具。
几日欠工。
一次基础伤口处置。
村寨水沟修复。
还有无法用现有货物标价的长期照顾。
“公司先付什么?”范文盛问。
宁诚看向制造队列。
若把所有产能继续投入枪弹和机器维修,矿区最有可能守住。
本地人也会立刻明白,公司所谓责任只在需要他们打仗时有效。
若为了兑现全部民用品停止军工,下一次日军进攻时,工具和家属都不会因此安全。
没有一个漂亮的平衡点。
他先取出已完成但尚未分配的库存。
那只给外侧称重少年的铁锅没有新造。
是一只旧锅修补后重新检查的成品。
锅底补片不漂亮。
能用。
少年拿到时先装水,等了很久,确认没有继续漏。
“是新的?”
“不是。”
“我原来等的是新的。”
记录员翻出竹牌。
上面只写“修好或替换一只可用铁锅”,没有写新锅。
少年盯着补片。
“那就算了。”
他没有表现得像获得恩赐。
只是把竹牌交回,在自己的名字旁按下完成记号。
公司第一次在战后兑现的民用品,甚至不是制造机闪着光吐出的未来产品。
是一只不会漏水的旧锅。
老铁匠答应的普通铁坯更麻烦。
原本计划五月十二日试做。
战争让它连续顺延。
山谷里仍有一小批未进入枪械任务的普通铁料。
赫默提醒,取出这部分会让下一轮维修储备变薄。
“能做多少?”
“只够一次小规模试验。”
宁诚没有把整批全给。
他先按那块竹牌约定的试验数量交付一部分。
老铁匠带着小炉和木炭来到外侧点,当场敲看断面。
“不是你们机器做好的工具?”
“不是。是铁坯。”
“给我以后,打成什么算谁的?”
“你按原来说的,记下去向。公司不收回。”
老铁匠看了看远处不断进出的伤员。
“日本人再来,你们还会拿剩下的铁做枪。”
“会。”
“那下一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
“对。”
“账还留着。”
“留着。”
他带走铁坯。
没有因此宣布支持公司。
可几个原本已经停止送木炭的人,看见锅和铁坯真的离开山谷后,重新来问短工是否恢复。
公司没有立刻把所有人收回。
运输线仍不安全。
公开招工点也没有重新开放。
范文盛只恢复少量、分段、能够明确说明危险的工作。
有人接受。
有人仍然拒绝。
人民群众没有因为公司赢了一仗便天然跟着公司。
也没有因为越盟指挥了胜利便全部进入越盟名单。
他们先看谁在出事以后还认账。
再决定下一天替谁做什么。
矿区维修清单在五月十八日傍晚补全。
吉拉尔与莫雷尔分别写下两份意见。
莫雷尔认为中央组件可以保留。
吉拉尔要求先检查地基和排水。
白天近战、手榴弹和人员反复穿行让两处支撑偏移。若只换传感线便重新启动,震动可能继续扩大裂缝。
公司登记员不耐烦。
“日本人随时会回来。”
吉拉尔回答:“所以更不能让机器自己倒。”
“不启动,没有矿。”
“机器倒了,也没有矿。”
两名法国工程师没有拿旧殖民文件要求最终决定权。
他们的专业意见仍然有效。
宁诚同意先做支撑和排水复核。
代价是第一铁矿至少继续停机。
山谷只能使用已有矿料库存。
每生产一盒弹药、一个垫片或一块铁坯,库存都在减少。
这使战后扩张无法立刻恢复。
第二台工业设备。
更大的运输工具。
更多民用品。
全部继续向后排。
公司站住的第一件事,不是扩大。
是承担原来那台机器带来的防线、伤员和欠账。
五月十九日,第一批维修件送往矿区。
它们没有走已经暴露的旧法国路。
转运重新分段。
外层路线每天改变。
矿区与山谷之间继续只用少数交通员传紧急消息。
同一名脚夫不走完全程。
同一头牲口也不在两个接点同时出现。
这些措施降低暴露。
也让每一箱零件更慢、更贵。
维修件抵达矿坪以前,现场先停工了半个上午。
一名本地清理工在料堆旁发现没有爆炸的手榴弹。
他没有用手去捡。
也没有因为公司急着修机器便继续从旁边搬矿袋。
岑文平封住那一小片区域,由有处理经验的人检查。确认引信状态以后,才在远离机器和水沟的位置处置。
爆炸声传来时,莫雷尔正在测支撑。
他的手抖了一下,量尺落到地上。
没人笑他。
白天防御和夜袭留在矿坪上的东西,不会因为旗帜换回来便自动消失。
第一箱维修件由两段不同人员转送。
最后一段的脚夫不知道山谷入口。
他只知道箱里有公司急要的金属件,也知道日军曾在这条区域杀人。到达以后,他要求先在自己的竹牌上记下危险加项。
公司登记员照记。
“多给什么?”
“现在不能保证多给。”
“那为什么叫危险加项?”
“证明你知道风险以后仍完成这一段。以后讨论报酬时,不能说和普通搬运一样。”
脚夫不满意。
却没有让人把那一行划掉。
箱子打开后,莫雷尔先发现一组垫片尺寸不对。
山谷按最后运行记录制造。
矿坪实际支撑在战斗后多偏了几毫米。
若强行塞入,支架会受新的侧向力。
公司登记员看着来之不易的零件。
“磨掉一点?”
吉拉尔摇头。
“先重新测。”
“再送回去,又一天。”
“装错以后,可能永远。”
两人重新测量。
把正确尺寸写成两份。
一份走捷径只带数字与草图。
另一份随错误零件沿分段路线返回,给山谷实物复核。
公司拥有远超时代的制造设备。
一组垫片仍然因为战场测量差异来回走了几十公里。
这才是现阶段工业扩张真正的速度。
莫雷尔与吉拉尔利用现有零件先固定另一处支撑。
村寨人员则清理被战斗堵住的水沟。
他们不等机器完全修好才处理自己的问题。
公司提供两把修好的锄头和一只运输筐。
越盟守军负责警戒。
法国工程师确认清理不会再次削弱地基。
四方各做一段。
没人能够单独宣布矿区已经恢复。
矿区守备同样重新安排。
岑文平仍负责这一阶段的现场战术。
公司人员服从战斗命令。
越盟没有因此取得公司的长期人事权。
村寨自卫者按轮次选择是否参加。
莫雷尔与吉拉尔只负责技术安全,不得直接调动守军。
每一条都来自前两天已经发生过的失败。
三套命令险些暴露侧翼。
机器绑住守军。
撤伤路线撞上自家矮桩。
白天夺下、夜里丢失。
现在所有人知道,下一次若再犯,日军不会重新给一次学习机会。
朱文晋在新的守备安排上提出条件。
越盟投入更多战斗人员,公司必须持续提供弹药、维修与伤员接收。
不能在矿机恢复后把第一批产出全部留给扩张。
宁诚没有全盘答应。
“持续提供,不等于无限提供。”
“那矿区守备也不是无限。”
“所以每批谈。”
“道路呢?”
“越盟继续负责战区交通组织。公司的名单和分段接点仍由公司保留副本。”
“你还要独立收人?”
“会。”
“三人组就是从招工点找到你们。”
“所以改变公开方式,不取消公司自己收人。”
招工点交火后没有解决的矛盾仍在。
越盟担心公司沿着矿和民用品建立一套脱离组织的班底。
公司担心所有道路、人员与产出最终只能经越盟批准。
日军进攻让双方一起打过仗。
没有让这些担心变得虚假。
可现在,越盟若离开公司的弹药、医疗、维修和工具,很难继续守住这个新资源点。
公司若离开越盟的交通、情报与战斗组织,也无法让固定机器在矿坪上撑过下一次进攻。
双方都承担不起立即决裂。
这不是和解。
是互相依赖第一次有了可见的伤口。
下午,矿区送回一块拆下的外部格栅。
弹孔穿过金属。
边缘还有夜袭时留下的焦痕。
赫默检查材料损伤。
古米站在旁边,摸了摸最外侧没有锋利毛刺的地方。
“它挡住子弹了吗?”
“挡住了一部分。”赫默说。
“所以机器保护了大家。”
“也让大家留在那里。”
古米想了一会儿。
“博士说机器可以坏。”
“是。”
“坏了还要修。”
“是。”
“那不是白说吗?”
宁诚刚好走进来。
“允许它坏,不等于喜欢它坏。”
古米看向他。
“人回来,就修机器?”
“能修就修。”
“人没有回来呢?”
宁诚没有轻松回答。
“先记住名字,再去找能做的责任。”
古米仍不完全明白。
她把格栅放回检查台,没有再把它当成一块有弹孔的战利品。
铃兰从外层点带回新的人员选择。
清料工愿意伤好以后回矿区。
不是因为公司还欠锅。
他改口要求一把新的短镐。
“那把旧的坏了。”铃兰转述,“他说,这一次要写清楚,镐先给,工再做。”
宁诚笑了一下。
“可以。”
“公司有现成的吗?”
“没有。”
“那还是以后?”
宁诚的笑停住。
铃兰也露出一点很轻的笑意。
“所以我没有替您答应。”
最后确定的办法是,先把一把现有旧镐修好交给他。
他拿到工具以后,再决定是否返回。
公司不再要求他靠相信未来赊出下一次劳动。
这个变化很小。
却比一段“人民已经选择公司”的演说更接近真实。
五月十九日傍晚,矿区报告第一阶段安全检查完成。
中央结构可保留。
支撑需要校正。
出料系统尚未恢复。
矿坪外围仍发现日军侦察痕迹。
夜袭只是第一次夺回。
不是整个五月三路攻势结束。
宁诚把报告压在地图旁。
地图上,北面与东南方向的扫荡仍在继续。
𢄂朱方向的日军暂时退出矿坪,也没有退回所有据点。
他们的战术指导请求正在向上递送。
技术军曹带走的草图与材料碎片,同样会落到更懂设备的人手里。
六月二十日以后,若更大规模的统一扫荡从太原方向南压,第一铁矿已经不再是地图上的未知位置。
它会成为一个被研究过的目标。
宁诚没有在这一天宣布公司获胜。
他只在四张清单上分别签字。
伤员继续治疗。
弹药按临时次序交付。
机器先修安全结构。
民用品与欠工保留固定份额,不因战时需要全部取消。
签完以后,范文盛把新的人员名单放到他面前。
有离开后又回来的人。
有只愿做一天短工的人。
有要求先拿工具的人。
也有一名夜袭死者的弟弟。
他没有要求继承哥哥的工作。
只来领取已经确认的欠工,并问公司是否还会继续开矿。
宁诚回答:“会。”
“日本人还会来?”
“会。”
“那为什么还开?”
因为公司需要铁。
因为越盟需要武器。
因为村里需要工具。
因为机器已经放在那里。
这些答案都是真的。
没有一个足以替眼前的人决定。
“这是公司决定承担的事。”宁诚说,“你不需要因为哥哥死了跟着来。”
年轻人收好竹牌对应的物品。
“我知道。”
他没有登记工作。
至少今天没有。
宁诚看着他离开,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不再只因“博士”权限等他开口。
公司收下的人。
公司欠下的东西。
公司造成的风险。
公司承担的损失。
都开始围着他的决定运转。
这一次,公司在当地站住了。
不是因为它单独打赢一仗。
而是矿点失守以后,越盟仍需要它的枪弹、医疗和维修。
村寨受损以后,仍有人拿着竹牌回来要求兑现。
法国工程师失去旧权利以后,仍愿意用专业判断换取临时位置。
公司自己也终于有了一批会离开、会讨价还价、会骂人、也可能选择回来的本地人。
没有谁天然跟着谁。
这正是站住的代价。
矿机还没有恢复出料。
伤员名单也没有完全结清。
所谓站住,只意味着下一次有人问这片矿、这些人和这些欠账由谁负责时,公司已经不能躲回“临时来客”四个字后面。
宁诚也不能。
从这一刻起,工业扩张不再只是制造列表上不断亮起的新项目。
每向外伸出一步,都会多出一批必须带回来的名字。
还会多出不能赖掉的责任。
地图另一端,日军战术指导请求还在向更高层递送。
下一次,他们不会只带着对异常机器的好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