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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larkxy bb9c329029 ♻️ refactor(项目结构): 建立代理与人物卡生成层,润色001—020章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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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6 23:59:46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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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这趟我亲自送

宁诚看到最后一趟名单时,黄氏莲和梁文和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

两行字一左一右,隔着桌面那条歪歪扭扭的炭线。黄氏莲的名字落在铜矿到旧接力点之间,梁文和的名字则压在接力点通往外路的那一段。

炭线尽头,还画着一个被叉掉的小圆圈。

那是旧线最后一个接头点。

“等一下,名单是谁定的?”宁诚指着那两行字,“怎么你们两个已经把自己写上去了?”

农文禄把话译过去。黄氏莲听完,只抬起沾着炭灰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负责的那一截。

“这段是我的人,我去。让别人替我带话,沿路的人未必肯停;这次换线,要由他们认得的人去。”

机器很快译完前一句,处理后面的条件时却停顿了一下。农文禄跟着补了两个词,才让“认得的人”没有被译成单纯的熟人。

梁文和用一截削尖的竹片压住纸角。他没有看黄氏莲,只对农文禄说了两句。

“旧暗号是我定的,沿路几户人家认我。”农文禄替他转述,“别人去拆,他们先会问为什么;我去,能让他们当场断线。”

宁诚揉了揉额角。

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的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

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黄氏莲将几枚竹筹推到炭线上:“先撤人。货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埋下,或者丢掉;挑夫和接应的人回来,才算这一段真的停了。”

梁文和摇头。他把代表两处旧暗号的竹片摆到前面,又指向沿路村寨:“先换暗号,也先让这里的人断线。挑夫就算回来,只要还看见旧记号,后面的人照样会往里走。”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桌边的人却一时插不上话。

农文禄来回翻了几遍,额头很快冒出汗。他把黄氏莲的意思拆成“先让人离开”“矿可以不要”,又把梁文和的话拆成“暗号不撤,后来的人还会进入旧路”。

宁诚听明白以后,看着那几枚互相挤在一起的竹筹:“我是不是还漏了一件事?撤人和换暗号,不能同时做?”

“人不够,驮马也走不了中段。”黄氏莲回答。

她从梁文和手边拿走一枚代表驮马的木片,放回桌角。

“这头不能走中段。前天下雨,桥边的土松了。它过不去。”

梁文和终于抬头看她,皱着眉说了一串话。

“他说,那不是桥,是两根木头。”农文禄翻译到一半,自己先停了一下,“还说上个月它能过。”

黄氏莲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掰。

“上个月,那两根木头还有三根。”

古米没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

她今天已经非常小心地没有碰桌子,听到这里,还是悄悄把盾牌往外挪了半寸,仿佛那座少了一根木头的桥会突然出现在她脚下。

梁文和盯着木片看了一会儿,把驮马从方案里划掉。他接着拿起代表旧接应点的圆筹,准备放到夜间撤除的一栏。

黄氏莲又伸手按住。

“不能等到夜里。那里白天卖柴,晚上没有人。你按旧时辰去,只会让别人看见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梁文和这次沉默得更久。

宁诚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位老交通员教年轻人怎么做事。实际坐在桌边的两个人,一个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另一个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

少了任何一个,这张图都会错一半。

最后,黄氏莲先撤自己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

两队在旧接力点只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

如果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梁文和听完农文禄整理出的方案,拿竹片在桌上敲了敲:“少一条。”

“什么?”

“灯。”

他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

若灯不亮,外层也不能沿路进去找。

宁诚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几秒:“我建议加护卫。”

朱文晋坐在桌子另一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等农文禄把这句话译完,才问:“你要把护卫加到哪一段?外圈我能安排,旧接力点以内,谁带他们走?”

宁诚指向旧接力点外侧:“至少送到这里。或者让古米跟黄氏莲走。”

古米马上抬起头:“古米可以少带一点东西,盾也可以包起来。只要告诉古米走到哪里停,古米不会往里面多走一步。”

黄氏莲看了看她头顶的熊耳,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比半扇门还宽的盾牌。

她说了一句话。

农文禄咳了一声,先确认黄氏莲确实是这个意思,才译道:“她说,包起来也一样,会变成一个扛着巨大包袱、长着熊耳朵的人。”

古米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还是很显眼。”

“非常显眼。”赫默在旁边补了一句。

黄氏莲又指向宁诚的衣服、公司用来装检测器的银灰色匣子,以及桌上几枚裁得过分整齐的标签。她没有笑,只一项项数给他看。

陌生人,陌生器物,陌生的做事方式。

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外圈我可以安排人守,也可以定等待时限。”朱文晋说,“旧接力点以内不归我的人熟悉,进去以后听他们的。”

“如果出事呢?”

朱文晋看着地图:“外圈接应按约等。超过时限,先报告。”

“不能追?”

梁文和摇头。

农文禄听梁文和说完,按他指向灯号、旧路和后续接应者的顺序翻译:“灯不亮,说明那条路不能再让人进去。你们若沿旧记号追,留下的脚印和动静,可能把后面的人也带过去。”

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

他有现场最高权限。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只要他确认,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

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最高权限到了山路边,忽然只剩下一句“我同意不知道”。

这种感觉很差。

偏偏没有一个按钮能让它变好。

“那就按这条规矩来。”宁诚收回手,“公司的人只到外层。古米跟我去接应。里面怎么走,由黄氏莲和梁文和决定。”

农文禄译完,黄氏莲点了点头。

梁文和则把地图转过去,重新检查她腰间的小包。火绒、短绳、用来替换暗号的布条,还有两片能削成标记的竹板,全都在。

“刀呢?”他问。

黄氏莲拍了拍小腿外侧。

“干粮呢?”

她的动作停住了。

梁文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拿桌边的布包,黄氏莲已经先一步将它抄起,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的。”

梁文和低头看了一眼。

布包上系着他的旧绳结。

桌边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

梁文和板着脸把干粮塞进背包。

等他收好,黄氏莲才从自己腰后摸出另一小包,在他面前晃了晃:“我的在这里。”

这一次,连朱文晋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出发前,赫默给两人各塞了一卷绷带。

“能止血,不能让你们多走一段危险的路。”她说。

农文禄费了些功夫才把后半句译明白。

黄氏莲听完,把绷带收进包里。

梁文和低头研究了一会儿包装,确认不需要先拆开,也把绷带收好。

队伍离开山谷时,天还亮着。

宁诚和古米只送到第一处外层岔口。

朱文晋安排的两名接应人等在那里,衣服、背篓和山里来往的普通人没有差别。

黄氏莲没有回头挥手。她先看了一遍前面的坡,又检查挑夫之间的距离,随后抬手让队伍分开。

梁文和走在最后。他在岔口停了片刻,用脚抹掉一小块不该留下的印痕,才拐进树后。

几息之后,林子里只剩下雨后滴水的声音。

古米盯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博士,古米真的不能跟吗?古米可以不碰路边的东西,也会先让别人过窄的地方。”

“不能。”

“古米走得很轻。要是前面有松掉的木头,古米也会先停下来。”

宁诚想起她一脚踩断湿木板的声音,没有接这句话。

他们按计划转到更外侧的接应点。那里看不见旧路,只能隔着一段黑沉沉的山脊,等对面高处亮起一盏灯。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第一段时限过去以前,古米还能坐在石头上,小声计算队伍可能在哪一段减了货。她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两棵挨得很近的树,又在旁边补了一条窄路。

“如果这里也有两棵树,他们要慢一点。”

“也可能是桥边的土更松了。”

“那就要更慢一点。”

宁诚点头。

这些理由都说得通。至少在第一段时限结束前,远处没有亮灯还不至于让人立刻想到最坏的结果。

第一段时限到了。

山脊仍旧漆黑。

接应人把遮光灯压低,没有动作。宁诚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朱文晋派来的另一名望风者。

“再等一段。”对方通过机器短句翻译回答。

时间忽然变得比制造机的倒计时还慢。

制造机至少会告诉他剩余多少分钟。眼前只有虫鸣、风声,还有古米每隔一会儿便抬起的耳朵。

第二段时限过去一半时,古米站了起来。

“那边有声音。”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她侧耳听了片刻,肩膀又慢慢放下:“是水。”

山沟里的水涨了,正冲着石头往下流。

第二段时限终于走完。

灯还是没有亮。

宁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外层接应人立即抬手,拦在那条根本看不见的旧路前。

他想说古米能护住人,也想说自己只进去看一小段。那些话挤到喉咙口,又被桌上刚定下的规则堵了回去。

灯不亮,便不得循线追入。

这条规则是为了让下一批人活下来。

宁诚攥紧手指,指甲压进掌心:“通知朱文晋。按失联处理。”

短句经过机器传出去,平静得像一条仓位记录。

古米站在他身边,盾牌就在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她能抬起设备箱,能挡住子弹,也能把一辆陷进泥里的车托回来。

可隔着一整片没有亮灯的山,她什么也搬不动。

宁诚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