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增 .kilo/agent 与 .kilo/command 下 11 个 agent/command 配置,配套 kilo.json 默认主 agent - 为 9 张主要人物卡补齐 SillyTavern 生成层(PList + Ali:Chat 声纹示例),扩写 00 人物卡使用说明 - 同步更新 AGENTS.md、资产索引.md、风格约束.md 中关于声纹来源、生成层映射与对话门禁的规则 - 修订 001—020 章对话节奏,保留原说话人的条件、迟疑与追问顺序,合并过碎短句为连贯表述 - 校正第007—020章章纲中的章节时间标注与设定/工业与制造.md 中 008 章余料取料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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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这笔账不会抹掉
天亮以前,外圈接应人扶回来一个浑身是泥的人。
他一只鞋不见了,右臂被布条胡乱吊在胸前,脚刚踏进山谷便软了下去。古米抢上前接住他,又在赫默开口之前把人放到担架上。
“医疗区。”赫默说,“其他人退开。”
朱文晋带来的人已经围到了几步之外。有人问黄氏莲,有人问梁文和,还有人抓着担架边缘,越说越快。
伤者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赫默直接抬起头:“农文禄可以留下。其余人等他能说话。”
机器把这句话译成越南语,语气平得没有商量余地。朱文晋也转身说了一句,围拢的人这才往后退。
宁诚站在医疗区外,看着赫默剪开伤者右肩的衣服。
没有弹孔。肩关节脱位,手臂和背上有多处擦伤,左脚底被石片划开,泥水已经渗进伤口。赫默先固定肩膀,再清洗脚伤,全程没让农文禄追问半个字。
伤者喝下几口水,呼吸稍微稳下来以后,她才把凳子往农文禄那边推了一点。
“一句一句问。说不下去就停。”
农文禄点头。
第一个问题是姓名和所在路段。第二个问题是他最后亲眼看见了谁。
伤者闭上眼,喉结上下动了几次。
“梁文和死了。”
农文禄译出这句话时,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吸气声。
宁诚下意识看向朱文晋。对方坐在原处,按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你亲眼看见?”宁诚问。
农文禄将问题转过去。
伤者点头。他说得很慢,中间几次要停下来找气。
队伍在旧接力点前分开以后,后方忽然有人追来。天太黑,他没看清制服,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听见枪声从两个方向传来。
梁文和让挑夫散开,自己带着他往旧标记那边走。老人扯掉一根引路绳,折断了两块竹牌,又把记录沿线接头的布条塞进衣服。
他们走到沟边时,梁文和背后中枪。
伤者跌进沟里,肩膀撞在石头上。追来的人被另一侧的动静引开后,他爬回去摸过梁文和的颈侧,又将耳朵贴到老人胸前。
没有脉搏,也没有呼吸。
这一次,农文禄译完以后,停了很久才问下一个问题。
“黄氏莲呢?”
伤者睁开眼睛。
她在更前面组织剩下的人离开。腿上受了伤,仍然活着。伤者躲在沟里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将她架起来带走;他只跟出很短一段,便失去了方向。
“日本人?”有人在外面问。
农文禄没有代替伤者回答。他重新把问题问了一遍。
伤者摇头。
“不知道。”
“往哪边带?”
“不知道。”
“有多少人?”
他闭上眼,又摇了一次头。
不知道。
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
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
梁文和死亡,写进第一栏。
黄氏莲受伤、被人带走,写进第一栏。
追来的人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写进第二栏。敌方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全都落进最后一栏。
伤者还确认,梁文和处理了他能看见的几处旧标记,也带走了一份记录。更远处有没有遗漏,追来的人是否捡到了其他东西,他没有看见。
“老人把他们往外边引。”伤者最后说,“我回去时,旧接力点没有人。”
他像是还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独自回来,声音却越来越低。
赫默抬手挡住农文禄:“到这里。”
“还有——”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剩下的等他醒。”
她给伤者盖好薄毯,又检查了一遍固定带。
古米端着一盆刚换过的净水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赫默医生,他会好吗?手臂以后还能抬起来吗?”
“现在看,能活。”赫默重新确认了一遍固定带,“右肩处理得及时,但仍要很长时间恢复;脚伤沾过泥,接下来几天都要观察感染。至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现在不能替他保证。”
古米点点头,把这句话认真记住了。她转身出去时,顺手把挡在医疗区门口的人往两边分开,给担架留出了一条安静的路。
山谷里的天已经亮了。
梁文和的名字还留在昨夜那张名单上。黄氏莲的名字旁边,则没有任何人能写下她现在的位置。
“派人追。”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战士。他的腰间别着公司第一批交付的M1910,枪套边缘还很新。
“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现在追,还能追上。”
另一个人马上应声。第三个人已经开始检查弹匣。
朱文晋没有喝止他们,只把那张分成三栏的记事板推到桌子中间。
农文禄站在宁诚身旁,把接下来的问答逐句译给他。
“你们准备往哪里追?”他问。
年轻战士张了张嘴,指向北面。
“北面哪一条路?”
手指停在半空。
“要带多少人?”
没人回答。
“人都追出去,谁守这里,谁守铁矿?旧线旁边的村子由谁去通知?”朱文晋等到桌边彻底安静,才把最后一个问题压下来,“如果他们就在路上等着我们,哪一队去接第二次追兵?”
桌边越来越安静。
“至少可以让古米——”
宁诚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古米站在他身后,盾牌已经背了起来。只要他点头,她会立刻出发。
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
她越显眼,越可能把原本已经被梁文和带开的目光重新引回旧接力点。
宁诚看着记事板上那一整栏“不知道”,胸口像堵着一块湿冷的布。
黄氏莲是为了关闭他们的运矿线才去的。
梁文和也是。
那条路线原本不会为公司运矿,日军也不会因为多出来的车辙、驮印和接应去一段段检查。
这笔责任推不到“战争本来就危险”这句话里。
“路线扩张是公司提出的。”宁诚说,“他们承担的风险,有我们的一份。”
农文禄把话翻过去。有人抬头看他,也有人仍低着头。
年轻战士问:“那你救不救?”
这句话不长,机器也能译。
宁诚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查。找到她被带去哪里,确认守卫、道路和能不能接近,再决定怎么救。”
“现在呢?”
“现在不沿旧痕迹大队追。”
年轻战士的脸一下绷紧了。
“我不能保证把她带回来。”宁诚继续说,“也不会把这件事停在这里。”
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写下三个自己不敢漏掉的问题。
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
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幸存者和停线后的沿线家庭,现在各自缺什么?
旧线断了,以后怎么送消息?
朱文晋看完,让农文禄逐条翻译,随后指向第一行说了一段。农文禄转述:“朱指挥员的人也不盲追。外圈侦察由他安排,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不重新把整条旧线串起来。先查押送方向和可能关押点;没有可靠方向,不让第二队人再沿旧线进去。”
第二行先从幸存者和现有记录查起。医疗区继续救治伤员,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也要逐项补出来。
第三行暂时没有答案。旧线不再使用,新的联络办法要由各段重新接起;在那以前,没有可靠目标,谁也不沿旧痕迹乱追。
年轻战士还想说什么,朱文晋按住了他准备拔出的弹匣。
“枪里有七发子弹,地图上没有路。”他说,“先把路找出来。”
那人的手终于松开。
宁诚翻开三本账。
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费用照记;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费用照记;尚未结清的矿款也照记。人死了、失踪了,名字不能跟着从应收栏里消失,更不能被挪到军械账上,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农文禄把“照记”译了三遍。
第三遍时,坐在门边的一名挑夫才慢慢点头。
这不是营救。
至少,它让那两行名字没有先被账本吞掉。
当天稍晚,赫默把宁诚叫到应急化工机旁。
他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看见设备侧面已经排好的检查记录,才意识到这份报告并不是在等梁文和的死讯。
记录最下方的时间是昨夜。
“这是幸存者回来以前完成的。”赫默说。
空气、水和植物纤维的外部连接已经通过自检。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
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
设备说明无法保证第二批,更不允许将可生产视为可以无限生产。
“我可能问得不对。”宁诚指着记录上的自检结果,“你说的‘能运行’,离我们敢开机还差什么?”
“‘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我不替它保证说明之外的事。”
“那就按最坏的问。中途出问题,设备会怎么停?”
“自动停机,先切断物料和电力,再将未完成部分隔离处理。”
“一批以后?”
“锁止,重新检查;能不能再开,要看新的检查结果。”
宁诚盯着灰白色的设备外壳。
日军仍在沿外路检查,山谷和两处矿点都要防卫;此前登记的军械需求还在账上,只是还没有获得授权的买方作出确认。
“生产出来以后,不能因为现在有人愤怒,就直接发下去。”宁诚说。
“那是军械与交易决定。”赫默回答,“我的意见只有一条:若要生产,只能一批。批次结束就按设备要求锁止,不能因为需求还在账上便继续开机。”
宁诚点开控制页。
界面没有跳出任务,也没有奖励,只列出两项需要最高权限确认的限制。
【批次上限:一】
【完成后自动锁止:是】
他又确认了一遍医疗备用电量不受影响,才按下授权。
“只生产这一批发射药。”
赫默没有立即启动。她先让值守人员清空警戒线内的杂物,核对排风、水路和隔离盒,再把组装机与一座石炉停下。
所有状态逐项转绿以后,她才落下物理开关。
应急化工机发出一声低鸣。
进气口缓慢张开,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被送进封闭料仓。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再没有第二格。
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
梁文和的死亡不会变成发射药。
黄氏莲的下落也不会。
这台机器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逃避的事。
一批。
完成以后,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