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简 AGENTS.md 与风格约束.md,移出展开条文只留全书级底线与执行顺序 - 压缩 .kilo/agent 下八份代理配置与三份 command 提示,去重禁止项与流程 - 在 草稿/规则修订-B方案/ 落地替换段(AGENTS-替换段、风格约束-增补与替换、说明) - 续校 正文/1 弃船 下 001—020 章短句接缝与段落节奏,保留人物声纹与事实 - 同步世界书、人物卡使用说明、伏笔与承诺、工业与制造、资产索引中的引用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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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旧矿
离山谷最近的那个连名字都没有。
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在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附近村里的老人还记得路。
第二个墨点挨着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长期驻兵。
更北的三个,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这里的人见过红石头。”农文禄指着第一处,又把手移到北面,“那边……有人说石缝发绿。再往外,有水从旧坑出来,颜色会变。”
他说完,桌边几个人一起看向赫默。
赫默把地图推回去:“只凭颜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矿。红色的石头不一定是铁,发绿的缝也不等于铜;我不能拿口头描述去填实验室的结果。”
宁诚还想再确认一次:“那红色至少……不能先按铁来准备?”
“不能。没有样品,配方页不会因为我们希望它是铁就变绿。”她把取样要求推到桌边,“每处分开装,送到实验室。在那以前,地图上的颜色只是颜色。”
宁诚把刚准备写在红色墨点旁的“铁?”划掉了。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
三种样品不难分,难的是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准备出发的战士先看看图,又看看脚边一块烧黑的舰体残片,最后指向自己腰间的布袋。赫默拿来三条布带,在上面分别画了圆圈、叉和横线。
“圆圈装怀疑是矿的。叉装旧坑里别人挖剩的。横线装附近原本就有的石头。”
农文禄逐句译完,那名战士把三条布带系到三个袋口,又用木炭在手背上画了一遍。
“怕忘?”宁诚问。
农文禄笑了一下:“他上次把盐当成药,被人记到现在。”
战士立刻回了一长串越南语。
“他说什么?”
“他说,是装盐和药的人用了同一种袋子。”
宁诚觉得这辩解居然有点道理,便在取样记录上又加了一条:布带不够,木牌也要绑上。
取样的规矩当晚定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天光刚越过岩壁,绑好布带和木牌的战士才在谷口集合。
朱文晋把五个墨点分开安排。最近的旧坑派两名熟路的战士,当天能回最好;天黑赶不回,就留在熟悉的村寨,不能摸黑钻山。更远的地方先找当地联络人,没有人为了几块石头去闯日本人的岗哨。
“地图上的点,不等于空地。”他说。
取样的人刚走,外围岗哨便送回消息。日军正沿失联搜索队的来路检查岔道,已经问过两个村寨,还在看进山时留下的脚印。他们尚未找到山谷入口,却也没有把整支搜索队的失踪当成普通走散。
朱文晋立刻让人改送口信:取样队避开公路和被盘问的村口,回程也不要照原路走。安排完,他才回到制造节点。回收机旁的废料已经矮了一截。
最初看起来到处都是的残骸,如今分成三类:可以放心拆的、要先让赫默检查的,以及绝对不能碰的舰体结构。红色禁拆标记从能源节点一直延伸到破损船体深处。
古米抱着料箱匆匆经过,到了红线前仍老老实实绕了一圈。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那条直路,又看看自己多走的弯,脸上明明写着心疼,却没跨过去。
宁诚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赫默画的线,比他画的闪电更有威慑力。
朱文晋又让人推来一车废金属。车上有裂开的锅、坏锄头、几截铁轨连接件,还有两只被压扁的铜壶。宁诚拿起一把断锄。木柄已经朽空,铁刃却只缺半边,怎么看都还像是能改成小刀。
“这些从哪里来?”
“附近几个营地。”朱文晋从他手里接过断锄,指向裂口,“能用的没拿。铁匠说,修它花的炭能做两件新的。”
宁诚把锄头放回车上:“来源都记下来。以后有人来问,至少知道东西去了哪儿。”
朱文晋点头,让推车的人在记录旁按来源加了记号。
回收机很快吞下第一批废金属。铁料的显示涨得明显,铜却只动了一小截。直到两只铜壶也送进去,那一点黄色库存仍薄得让人不愿多看。
赫默把两张设备图样投到桌面。一张是热能采矿机,一张是石炉;两张图最先亮起的却都是同一只银灰色方箱。
宁诚看了两遍:“现在造出来,今天就能挖?”
“造出来的是部署箱。”赫默把方箱拖到地图边缘,“里面只有控制核心、精密部件和现场做不出的部分。到了矿点,还要选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并得到当地许可。”
她用手指按住图上的展开箭头。
“更重要的是,一旦展开,它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位置放错,只能拆;能收回多少材料,记录没有保证。”
宁诚原先把“部署”理解成带到地方开箱。现在那只方箱压在地图上,忽然沉了许多。
“这些说明能信到哪一步?”
“能确认怎样展开、缺什么条件。”赫默把矿层示意图关掉,“矿埋多深、能挖多久,它不知道。别拿一张设备说明替矿山回答。”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先问:“四只箱子做完,还能不能再造一箱手枪?”
赫默把现有库存分别套进两组配方,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现有材料够做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和两只石炉部署箱。四只都做完,铁和铜便会降到很低,第二批手枪不能同时开工。
昨天负责领枪的一名小队长正好送回空成品箱。听见翻译,他把箱子放到桌边。
“枪已经有人在等。”
朱文晋问:“多少?”
“名单上还有二十七个。”
小队长指了指营地军械储位的方向。新弹匣已经有了,缺的是第二箱枪。
“枪今天可以造。”他说,“矿机今天只能留在箱子里。”
这话直接得让宁诚没法装作没听见。
那二十七个人可能明天就要送信、进城,或者在日军摸到山谷以前守住某条路。他们不是库存表上的一行灰字。把材料拿去造不能马上工作的设备,就得让他们继续等。
可若铜全变成手枪,他们下一次还会站在同一个地方,盯着更空的料堆。
朱文晋先转向那名小队长:“已经发下去的二十八把,先给最需要的任务。名单留下,下一批先补这二十七个人。”
小队长仍看着手枪配方,手指攥紧了空箱的木架。
“我的人可以等。”朱文晋又说。
小队长这才松开手,没再争,只把空箱送回回收区。
朱文晋转向宁诚:“救国军先等。公司的材料怎么用,你决定。”
宁诚没有马上启动配方:“我先把这笔账问明白。它们全做完,抢修用的最低余量还保得住吗?会不会碰到红线?”
赫默重新核对禁拆部件、制造机余料和已经封存的维修储备。
“最低维修余量可以不动。”她说,“代价是第二批手枪不能同时启动,临时制造项目也应该暂停。”
“材料过了,供电还要不要再等?”
“四只按顺序制造,避开高功率回收,现有供电可以承担。”
“那就只剩部署条件。”宁诚看向临时仓位,“现在有哪一只已经能展开?”
“一只也没有。”赫默说,“矿点、道路、材料和许可都没确认。现在展开任何一只,我都会拒绝。”
宁诚呼出一口气,把手枪配方移到等待区:“好,先把能运走的箱子做出来。”他将配方依次排入队列,“两只采矿机、两只石炉,四只都留在山谷。条件没齐以前,谁也不展开。”
朱文晋看着手枪图标退到一旁,没有改口。
制造开始前,赫默让所有搬运者认清部署箱上的黑色区域:“固定与材料接口。不是把手,不要碰。”
农文禄还在翻译,古米已经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古米只是看看。”
“可以看。”
她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不可以趴在接口上看。”
古米只好退回来。
石炉还需要山谷附近的耐热石料。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送了回去。
“石头也不能看颜色。”宁诚说。
赫默瞥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材料送进制造机,高功率回收随之暂停。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退出;第二只紧跟在后面。两只箱子垫高离地、接口朝内,罩上防雨帆布。耗时更长的第一只热能采矿机箱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守仓位的人盯着三只银灰箱看了许久:“它们会自己打开吗?”
“不会。”宁诚回答,“没选好地方、没接好材料、没人授权,它们就只是箱子。”
对方听完,又离白线远了一步。
夜里落雨,帆布一角很快兜起一汪水。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碰接口,只好把古米叫醒。
古米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压好四角,蹲着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人还是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退出制造机,两只石炉箱、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已经整齐排在木垫上,全部封装,谁也没有擅自展开。
中午前,去最近旧坑的两名战士终于回来。两人的裤腿沾满黄泥,其中一人肩上多了一道擦伤。
朱文晋先问过路上有没有日本人,又确认那道擦伤只是塌木刮出来的。
伤员被赫默带走处理,七只样品袋则摆上了实验室托盘。第一袋只是普通砂岩,第二袋的含铁量高了一点,第三袋又掉了下去;直到来自旧坑深处的一块暗色石头进入扫描区,白色检测灯才转绿。
赫默核对结果:“这几块含有可以冶炼的铁。铜含量很低。”
消息经农文禄译过去,周围人的神情都松了一点。至少第一个墨点没有完全骗人。
可下一只系着叉号的“废渣袋”也亮了绿灯。
没有受伤的战士立刻摇头,指向另一只系圆圈的袋子。受伤的人也跟着争辩,两人越说越快,手指在圆圈和叉之间来回移动。
宁诚听得头疼:“是机器错了,还是袋子错了?”
“机器只认石头。”赫默说,“它不知道布带应该系在哪只袋上。”
农文禄让两个人先停下,从离开旧坑开始重新讲:谁先进坑,哪一袋由谁背,哪只袋口掉进过泥水,途中又在哪里休息。
两人每说一句,农文禄便转成短句给宁诚。两人的回忆逐渐对上——过溪时有两只布带松了,他们重新系回去,圆圈和叉便在那时换了位置。
农文禄把布带改回正确的袋口,又将取样位置分别写上木牌。
“以后装满一袋,木牌立刻绑住。”朱文晋说,“回到这里以前,不换袋。”
两名战士听完,一起点了头。
实验室报得出石头里有什么,却替人回忆不了路上系错了哪根绳。赫默等农文禄把木牌重新核过一遍,才把检测结果写回对应的位置。
赫默把几份检测结果排在一起:“只确认其中几块可以冶炼。旧坑里有多少,埋得多深,现有样品都不能回答。”
受伤的战士在地图上补出塌方和积水的位置,又说附近村里有人进过旧坑,能够带路。
宁诚问:“那座旧坑归谁管?”
朱文晋回答:“附近村寨。我的人能去,开挖要先和他们谈。”
“那四只箱子继续留在这里。”
“本来就不该现在抬走。”朱文晋说,“先看路,再见人。”
铁总算有了一个可查的方向,铜那一栏却一直空到四月三十日傍晚。
从北面赶回的联络员裤脚全是泥。他没有带回样品,只带回几句见闻:最北侧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石缝间的暗绿色痕迹,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
“先别写铜。”赫默把宁诚刚碰到纸面的绿色标记压住,“没有样品,颜色就只是颜色。”
样品没能送来,是因为驮道旁多了一处日军临时盘查。联络员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系人手里,没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农文禄沿地图量了量:“走路要两天。下雨……还要更慢。”
“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朱文晋说,“要先送信。他们同意,取样的人才能去。”
联络员还看见日军检查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人仍在山谷外,圈子却一点点收紧。
朱文晋写了封很短的信,让联络员带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先问他们的意思。”
随后,他把手指移到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医疗模块里需要抬走的只剩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仍在第二道警戒线外;伤员离谷时,两人也按约定移交,由朱文晋的人继续看守。
宁诚望了一眼帆布下的四只箱子:“机器不带。”
“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