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yle(1.1): 拆分长段并增补段落长度规则

- AGENTS.md 与 风格约束.md 新增「行长与段落长度」硬上限 200 字、常用目标 50 字细则及禁止电报体、截断引号等交稿检查项
- 001—009 章超长叙述段按意义拆为多段,同步梳理接线与对话节奏
- 修正 007《你真的要把它拆了?》→《枪》、005 章名、章纲、资产索引与草稿索引的引用,并在工业设定中明确「草鞋传送带」为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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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8 08:29:28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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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色不能为了显得温和而弱化敌方暴力、战斗后果或主角已经作出的强硬决定,也不能反过来无故追加残酷行为。人物态度必须服从当时处境和既有立场。
- 批量润色完成后,应对照修改前文本抽查:是否真正改变了句内标点和句法,是否留下异常长句,是否误改数字、系统文本、外语、专名、引号、括号或章节衔接。
### 行长与段落长度
正文以「一行=一个自然段」计量(Markdown 中以空行分段的单元),按**汉字字数**统计该行可见正文(不含行首标记)。
**硬上限(必须遵守):**
- 单行不得超过 **200 字**
- 超过 200 字的叙述段必须拆分;不得留下主干不清、多焦点堆叠的超长段。
**常用目标(应当尽量遵守):**
- 单行通常控制在 **50 字以内**,优先保持轻小说的阅读呼吸感。
- 多句并在同一行时,优先按句号、问号、感叹号拆成多段;一段只保留一个主要信息或动作焦点。
- 「动作提示+半句台词+动作+下半句台词」挤在同一超长行时,可在说话人动作处换段,但不得无意义地把一句完整台词拆碎。
**允许略长(不得为凑 50 字误伤):**
- 议价、谈判、条款确认、人工转述中带范围、代价、例外或责任指向的复句答句。
- 同一人物、同一焦点下的连续动作链或观察链,拆开后会变成电报体碎句时,可保留略长于 50 字、但须仍低于 200 字。
- 系统提示、外语原文、专名列举若本身较长,可单独成段,不与叙述硬挤一行。
**禁止:**
- 为压到 50 字而把条件、责任和人物声纹削成电报式短对白(见下文「电报式短对白」)。
- 为压行长而只删空行、或把不同人物/不同焦点塞进同一段。
- 在句中无停顿处硬切,造成半截主语、半截宾语或引号不配对。
口诀:**200 是天花板,50 是呼吸;长要有焦点,短要有力度。**
### 电报式短对白(重点审阅)
这是正文润色、去 AI 味和交稿检查的**重点项**,优先级高于一般“句子略短”。问题不在单句短,而在整段问答被压成同一套骨架,读起来像填表或电报,不符合轻小说对白应有的人物声纹与场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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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是否引入了会与前文冲突、却尚未获得用户确认的新规则?
11. 处理短句时,是否真正调整了句内标点、语序和承接,而不是只删除空行或聚合段落?
12. 是否保留了必要的短促节奏,同时避免连续碎句和主干不清的逗号长链?
13. 议价/谈判/转述/分账/签约段是否出现电报式短对白或人人同腔的清单问答?条件、责任与人物入口是否被削平
14. 有功能的短句(命令、枪声、笑点、休克答话、拒绝)是否被误伤拉长
15. 文字润色是否误改了剧情结果、人物立场、数字、系统提示、外语原文或知情边界
16. 主角团的宽仁或强硬是否有具体的安全、资源和政治理由,而不是为了塑造善良或爽感强行安排
13. 单行是否均未超过 200 字?多句并段、多焦点长段是否已按意义拆开
14. 行长是否大体落在轻小说可读范围(通常约 50 字内),且没有为压行长而制造电报体或引号截断
15. 议价/谈判/转述/分账/签约段是否出现电报式短对白或人人同腔的清单问答?条件、责任与人物入口是否被削平
16. 有功能的短句(命令、枪声、笑点、休克答话、拒绝)是否被误伤拉长?带条件的必要复句是否被误伤拆碎
17. 文字润色是否误改了剧情结果、人物立场、数字、系统提示、外语原文或知情边界?
18. 主角团的宽仁或强硬是否有具体的安全、资源和政治理由,而不是为了塑造善良或爽感强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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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 全书主题承诺
**状态:** 已建立,持续推进
**首次集中体现:** 005《至少今天,不是敌人
**首次集中体现:** 005《越南救国军
正文已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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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件状态
本文件记录正文006之后、截至020的成稿路线与连续性门禁。
本文件记录正文006《传奇的开始》之后、截至020的成稿路线与连续性门禁。001—006章名以正文文件名为准(005《越南救国军》、006《传奇的开始》、007《枪》)。
- 007《你真的要把它拆了?》、008《一发还不够》、009《枪已经有人在等》已经升格到 `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属于当前正文。
- 007《》、008《一发还不够》、009《枪已经有人在等》已经升格到 `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属于当前正文。
- 010《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至020《三张签了,第四张呢?》已经完成重写,正式正文位于 `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
- 原第010—012章活动候选稿已经撤下,不与正式正文并存。以下详细章纲保留为成稿结构、Canon与续写接缝的复核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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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 时间 | 标题 | 核心推进 | 章末落点 |
|---|---|---|---|---|
| 007 | 4月27日上午—下午 | 你真的要把它拆了? | 朱文晋交出仍能使用的M1910手枪,确认破坏性解析;获得铁5、铜5、五小时、每箱32把的模板;人工上料并处理一次功率波动 | 制造机启动,倒计时刚走完第一分钟 |
| 007 | 4月27日上午—下午 | | 朱文晋交出仍能使用的M1910手枪,确认破坏性解析;获得铁5、铜5、五小时、每箱32把的模板;人工上料并处理一次功率波动 | 制造机启动,倒计时刚走完第一分钟 |
| 008 | 4月27日下午—夜间 | 一发还不够 | 处理等待、首箱归属和有限试射;3发旧弹用于解析,44发封存;扣取余料并补入铁、铜后,以一次性舰载发射药生产192只七发满装弹匣,试射消耗4发新弹;发现一台离线的舰载应急化工机 | 第一批枪弹交付;化工机尚未接通,旧矿线索进入视野 |
| 009 | 4月28日—30日 | 枪已经有人在等 | 多点取样确认近处旧坑有铁,北面铜矿仍待现场核实;在第二箱枪与工业种子之间选择后者;制造两只采矿机部署箱与两只石炉部署箱 | 次日先交接伤员,再去近处旧坑;四只设备箱暂不展开 |
| 010 | 5月1日 | 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 转移最后一批日军伤员;铁矿村寨就劳力、家庭、粮食、风险和矿价谈判;北面来人只承担外层传话,不代表铜矿地区作最终承诺;同步检查化工机的空气、水与植物纤维输入 | 铁矿取得有限试采许可,铜矿仍需亲自谈,运输与警戒由谁承担尚未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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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也更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整整一夜。宁诚下意识抬起手。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箱都嫌累的大学生。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也更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整整一夜。
宁诚下意识抬起手。
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
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箱都嫌累的大学生。
“这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十分陌生,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嵌着几枚微弱发光的接口。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做了个过分完整的梦。他闭上眼数到三,再睁开时,赫默和医疗无人机都还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十分陌生,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嵌着几枚微弱发光的接口。
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做了个过分完整的梦。
他闭上眼数到三,再睁开时,赫默和医疗无人机都还在。
几百米外又传来一声爆响,隔热布外闪过蓝白色光芒,大群飞鸟从远处树林中惊起。那些鸟大概也不认识赫默;这个梦如果真是他做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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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看着我。”
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是个挺好看的角色;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他却一点也浪漫不起来。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
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是个挺好看的角色;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他却一点也浪漫不起来。
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深呼吸。”赫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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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吗?”赫默问。
宁诚当然知道一些。赫默是医疗干员,做事谨慎,认准了某件事又倔得很。可这些不该从一个刚醒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清楚原来的博士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万一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宁诚当然知道一些。
赫默是医疗干员,做事谨慎,认准了某件事又倔得很。
可这些不该从一个刚醒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清楚原来的博士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
万一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赫默。”他最终只说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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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宁诚努力回忆,只从脑子里捞出宿舍、电脑、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有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再往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撞车,没有触电,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记忆像视频播到一半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宁诚努力回忆,只从脑子里捞出宿舍、电脑、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有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
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再往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撞车,没有触电,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
记忆像视频播到一半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我记得自己是大学生,”宁诚慢慢说道,“应该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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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博士。宁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他本想说自己不是,可目光一落到铃兰沾泥的衣角、手臂上的擦痕和尾巴尖的焦叶,那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先把“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扔给这个显然也一夜没睡的女孩。
“我……”他本想说自己不是,可目光一落到铃兰沾泥的衣角、手臂上的擦痕和尾巴尖的焦叶,那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先把“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扔给这个显然也一夜没睡的女孩。
“头疼,还有点晕。”他含糊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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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热浪同时扑了进来。宁诚眯起眼,终于看见了那艘船,或者说,看见了那艘登陆舰还留在地面上的部分。
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供衡量的参照物。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
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金属碎片插进泥土,森林则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供衡量的参照物
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
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
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
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金属碎片插进泥土,森林则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
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
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里是普通的飞行器,分明是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如今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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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舰?”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
“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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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呢?”
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回答:“失联。”
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把终端上的通信页翻给他看——整页几乎全是空白。
多久?
“从事故发生开始。”
“完全联系不上?”
“完全无法建立通信。”
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这些我都没有数据。
“它会不会也坠毁了?”问题一股脑涌出来,“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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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
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古米也凑近一步,指了指远处的舰体:“要是第二个方案需要搬东西,告诉古米搬什么、放到哪里。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来,博士再决定要不要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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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不会让症状消失。”赫默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先喝水。等手不抖了,再告诉我哪里还不舒服。”
宁诚接过水杯,决定不再和医生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事。他喝了几口,胸口那阵猛烈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一点。远处的登陆舰仍在燃烧,火势只是暂时受控,远没到熄灭的时候;黑烟不断从破损舰体里往外涌,把山谷上方染成一片暗灰。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宁诚接过水杯,决定不再和医生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事。
他喝了几口,胸口那阵猛烈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一点。
远处的登陆舰仍在燃烧,火势只是暂时受控,远没到熄灭的时候;黑烟不断从破损舰体里往外涌,把山谷上方染成一片暗灰。
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我们能不能离它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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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反对,只回了两个字:“合理。”
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要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
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要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古米一只手拎着两只物资箱,另一只手拖着盾牌,背上还挂着折叠床,活像一座突然学会走路的仓库,看得宁诚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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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吃点东西?”
从醒来到现在,他只喝过一杯味道可疑的补充液,赫默她们则忙了整整一夜:赫默眼里的血丝更重了,铃兰坐下后,尾巴半天才动一下;古米看着精神,刚才放下物资时却喘了好一阵。离系统预计的稳定时间还早,麻烦一件没少,肚子却不能靠紧张填饱。
从醒来到现在,他只喝过一杯味道可疑的补充液,赫默她们则忙了整整一夜:赫默眼里的血丝更重了,铃兰坐下后,尾巴半天才动一下;古米看着精神,刚才放下物资时却喘了好一阵。
离系统预计的稳定时间还早,麻烦一件没少,肚子却不能靠紧张填饱。
“事已至此,”宁诚说得很认真,“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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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
无人机逐渐飞出山谷,画面也投到终端上。浓密山林从镜头下方掠过,等树梢退到画面边缘,曲折的土路、浑浊的河流和一块块形状规整的农田便露了出来。农田旁挤着低矮房屋,茅草顶和深色瓦片之间升起几缕炊烟。
无人机逐渐飞出山谷,画面也投到终端上。
浓密山林从镜头下方掠过,等树梢退到画面边缘,曲折的土路、浑浊的河流和一块块形状规整的农田便露了出来。
农田旁挤着低矮房屋,茅草顶和深色瓦片之间升起几缕炊烟。
宁诚握着碗的手停住了。这里有人,而且离得很近。
无人机继续沿坠毁轨迹向外搜索。土路边一块原本散落的外层碎片被人拖动过,泥地上留着新鲜脚印;镜头越过一片树林,尽头便升起大片灰黄色烟尘,下面是一支前后拉得很开的长队,人数不少,动作却不散乱。
无人机继续沿坠毁轨迹向外搜索。
土路边一块原本散落的外层碎片被人拖动过,泥地上留着新鲜脚印;镜头越过一片树林,尽头便升起大片灰黄色烟尘,下面是一支前后拉得很开的长队,人数不少,动作却不散乱。
阳光偶尔从树叶间落下,照亮人群肩头整齐排列的细长金属物。宁诚起初以为那是工具,看了几眼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很可能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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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估出的四十分钟已经快到了。宁诚的二战军服知识主要来自课本、影视剧和游戏,认国旗还行,细分兵种肯定抓瞎。
终端画面中,那支队伍已经走出树林。最前面几名士兵端着步枪,穿军绿色制服、打绑腿,头上戴着带垂布的战斗帽,细长的刺刀在阳光下排出一片冷光。队伍中间还抬着几挺轻机枪,后方有人背着圆筒状装备。
终端画面中,那支队伍已经走出树林。
最前面几名士兵端着步枪,穿军绿色制服、打绑腿,头上戴着带垂布的战斗帽,细长的刺刀在阳光下排出一片冷光。
队伍中间还抬着几挺轻机枪,后方有人背着圆筒状装备。
宁诚认不出型号,不过按影视剧经验,那东西肯定不是拿来给人打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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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侦察机,外面还有什么能用?”
赫默已经趁他们吃饭时完成了初步清点。宁诚一问,她便把结果投到终端上:两套完整环境防护服,一台正在外面飞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一套便携医疗节点,还有一台坠毁后自动弹出的紧急防御节点。除此以外,还有三件个人装备,以及两支存放在外部设备舱里的制式防卫武器。
赫默已经趁他们吃饭时完成了初步清点。
宁诚一问,她便把结果投到终端上:两套完整环境防护服,一台正在外面飞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一套便携医疗节点,还有一台坠毁后自动弹出的紧急防御节点。
除此以外,还有三件个人装备,以及两支存放在外部设备舱里的制式防卫武器。
“防御节点还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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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向箱子里剩下的短枪:“另一支呢?”
铃兰不适合使用,赫默还要操作医疗设备。宁诚最后把短枪挂到腰侧——他没打算射击,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四个人里唯一被临时抓来参观的游客;可试着走了两步,枪套撞在腿上,那份存在感仍强得令人心慌。
铃兰不适合使用,赫默还要操作医疗设备。
宁诚最后把短枪挂到腰侧——他没打算射击,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四个人里唯一被临时抓来参观的游客;可试着走了两步,枪套撞在腿上,那份存在感仍强得令人心慌。
“博士。”铃兰看着他调整枪套,又望向无人机画面,“您看起来很紧张。是因为武器不熟,还是因为外面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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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把安全扣按好。在战斗力方面,他暂时只适合提供最高权限和一点气氛。
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队已经在山谷外停下。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燃烧的登陆舰。他身边站着一名穿便服的越南人,还有两名携带地图和无线电设备的士兵。其中一名无线电兵支起天线,对着话筒连续呼叫了几次。
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队已经在山谷外停下。
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燃烧的登陆舰。
他身边站着一名穿便服的越南人,还有两名携带地图和无线电设备的士兵。
其中一名无线电兵支起天线,对着话筒连续呼叫了几次。
赫默调出一条不断起伏的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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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知道这一点。”赫默说道。
宁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来风格的黑色衣物,腰侧挂着陌生短枪;身后是三个带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女孩,以及一艘正在燃烧的巨型登陆舰。他该怎么向一个1945年的日本军官解释?“您好,我们是跨世界工业开发公司的四人先遣组,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坠毁于贵军占领区。”这话说出去,听着更像主动申请人体实验名额。
宁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来风格的黑色衣物,腰侧挂着陌生短枪;身后是三个带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女孩,以及一艘正在燃烧的巨型登陆舰。
他该怎么向一个1945年的日本军官解释?
“您好,我们是跨世界工业开发公司的四人先遣组,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坠毁于贵军占领区。”这话说出去,听着更像主动申请人体实验名额。
“能让翻译器替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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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句话里有四句意思错误,你可以尝试。”
宁诚放弃了,顺手把自己的日语库存翻了一遍:五十音还记得,简单句能拼,敬语基本还给老师了,军用词汇则全靠游戏。拿去点菜,大概饿不死;拿去谈判,很可能害死所有人。对方一旦说快,剩下的只能靠翻译模块和汉字词去猜。
宁诚放弃了,顺手把自己的日语库存翻了一遍:五十音还记得,简单句能拼,敬语基本还给老师了,军用词汇则全靠游戏。
拿去点菜,大概饿不死;拿去谈判,很可能害死所有人。
对方一旦说快,剩下的只能靠翻译模块和汉字词去猜。
“我在这里说,他们听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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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在终端上把音量调低:“继续。”
宁诚重新开口:“こちらは、民間の……調査団です。”他在“民间调查团”几个字上犹豫了一下。这艘登陆舰肯定不是普通民用船,可一支有防卫武器、自动系统和“最高现场权限”的先遣队究竟算不算民间组织,属于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的问题。
宁诚重新开口:“こちらは、民間の……調査団です。”他在“民间调查团”几个字上犹豫了一下。
这艘登陆舰肯定不是普通民用船,可一支有防卫武器、自动系统和“最高现场权限”的先遣队究竟算不算民间组织,属于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的问题。
“事故がありました。船の中は危険です。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发生事故,船内危险,请不要靠近。语法大概不太自然,意思应该还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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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と国籍を答えろ!”
回答所属和国籍。宁诚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的灵魂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体大概不是地球人,队伍里还有黎博利、沃尔珀和乌萨斯。完整答案一旦说出口,谈判多半会当场转为精神诊断。
回答所属和国籍。
宁诚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的灵魂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体大概不是地球人,队伍里还有黎博利、沃尔珀和乌萨斯。
完整答案一旦说出口,谈判多半会当场转为精神诊断。
“所属は……会社です。”宁诚只报了最简单的版本:属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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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籍は?”那名军官再次追问。
撒谎当然可以,可几个现成答案都很麻烦:美国正在和日本开战,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的处境一看就不妙,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苏联工业基地”则会直接惊动东京。登陆舰和技术的来历还能继续含糊,轮到自己来自哪里,宁诚盯着那面卷起的红日旗,忽然不想再绕了。
撒谎当然可以,可几个现成答案都很麻烦:美国正在和日本开战,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的处境一看就不妙,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苏联工业基地”则会直接惊动东京。
登陆舰和技术的来历还能继续含糊,轮到自己来自哪里,宁诚盯着那面卷起的红日旗,忽然不想再绕了。
“私は中国人です。”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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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こは北部仏印、タイグエン省北部。帝国陸軍第二十一師団管下である。”
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了“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
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这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了“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
这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フランスの政府は?”宁诚试着问起法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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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拖时间。”赫默说道。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
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
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能警告右边那支小队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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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举起望远镜。
下一瞬,一道白光擦过山谷,没有传统枪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尖锐爆鸣。右侧小队前方的一块岩石轰然炸裂,却不是炮弹造成的那种碎裂:岩石中央出现一道赤红缺口,边缘在高温中融化,淌成发亮的玻璃状物质。
下一瞬,一道白光擦过山谷,没有传统枪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尖锐爆鸣。
右侧小队前方的一块岩石轰然炸裂,却不是炮弹造成的那种碎裂:岩石中央出现一道赤红缺口,边缘在高温中融化,淌成发亮的玻璃状物质。
几名日军士兵本能卧倒,有人直接滚进草丛,整条侧翼当场停了下来,山谷也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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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颗子弹撞在古米的盾牌上,炸开一簇刺眼的火星。宁诚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撞上来,转眼间,整座山谷都被枪声填满。日军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扫射。密集弹雨越过断折的树林,撕碎草叶、掀起泥土,打在盾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金属声。电影里的枪声像鞭炮,现实里的却像有人拿铁锤隔着耳膜砸门,而且不接受拒访。
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撞上来,转眼间,整座山谷都被枪声填满。
古米将盾牌向下一压,底缘陷进泥地。她迎着弹雨一步步向前,子弹在盾面上接连迸出火星,冲击推得她身体微晃,脚步却始终没停。对面的短点射很快变成了近乎失控的连续扫射——那个藏在盾牌后的熊耳少女正在越走越近
日军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扫射
密集弹雨越过断折的树林,撕碎草叶、掀起泥土,打在盾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金属声。
电影里的枪声像鞭炮,现实里的却像有人拿铁锤隔着耳膜砸门,而且不接受拒访。
古米将盾牌向下一压,底缘陷进泥地。
她迎着弹雨一步步向前,子弹在盾面上接连迸出火星,冲击推得她身体微晃,脚步却始终没停。
对面的短点射很快变成了近乎失控的连续扫射——那个藏在盾牌后的熊耳少女正在越走越近。
“博士!”赫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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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
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
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
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先解除最低功率限制。”赫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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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防御节点从岩壁侧后方展开。原本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结构向两侧张开,中央暗蓝色晶体随之亮起,像一只从地下睁开的眼睛。
第一道白光划过山谷,没有传统枪械的爆响,只有空气被骤然撕开的尖锐声。日军左侧机枪阵地的掩体瞬间裂开,光斑咬住枪管与机匣的连接处。轻机枪从中熔断,烧红的金属碎片向两侧迸开。趴在枪后的射手来不及松手,胸口被熔穿的机匣撞中,当场不再动弹。副射手捂着脸滚下土坡,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第二道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盖了过去。
第一道白光划过山谷,没有传统枪械的爆响,只有空气被骤然撕开的尖锐声。
日军左侧机枪阵地的掩体瞬间裂开,光斑咬住枪管与机匣的连接处。
轻机枪从中熔断,烧红的金属碎片向两侧迸开。
趴在枪后的射手来不及松手,胸口被熔穿的机匣撞中,当场不再动弹。
副射手捂着脸滚下土坡,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第二道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盖了过去。
第二道白光紧随其后。右侧机枪组刚刚调转枪口,枪架下方的岩石便突然炸裂,机枪和支架翻进树林,弹药箱被冲击推出数米。两名士兵沿土坡滚落,另一人被岩石碎片击中颈侧,血很快浸透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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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扫过无人机传回的数据:“确认两人生命体征消失,三人重伤。”
宁诚胃里猛地抽紧。终端上只是两个失去反应的标记,可他刚才看见了机匣怎样撞进射手胸口,也听见了另一人的惨叫。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仍在闪动的威胁标记:“记下位置。继续,把所有重火力都拆掉。”
宁诚胃里猛地抽紧。
终端上只是两个失去反应的标记,可他刚才看见了机匣怎样撞进射手胸口,也听见了另一人的惨叫。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仍在闪动的威胁标记:“记下位置。继续,把所有重火力都拆掉。”
持续不断的扫射声骤然断了一半。赫默盯着无人机传回的俯视画面:“右侧林缘,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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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件武器,避开旁边的箱子。”
第三道光束贯穿林缘,一棵树从中折断,掷弹筒连同后方射手的右臂一起消失在白光里。光束擦过前方泥地,系统虽然避开了榴弹箱,冲击仍将箱子掀翻,几枚榴弹滚进土坑。余下士兵伏在地上,有人死死按住伤口,再也顾不上装填。
第三道光束贯穿林缘,一棵树从中折断,掷弹筒连同后方射手的右臂一起消失在白光里。
光束擦过前方泥地,系统虽然避开了榴弹箱,冲击仍将箱子掀翻,几枚榴弹滚进土坑。
余下士兵伏在地上,有人死死按住伤口,再也顾不上装填。
日军第一轮重火力在几十秒内被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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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她将盾牌微微侧开,骤然加速。刚才还在稳步推进的堡垒,转眼变成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装甲车。几个日军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古米已经迎着飞溅的火星撞进阵地。盾牌边缘磕飞最前面那名士兵的步枪,她又抬脚踩住第二名士兵手里的枪身,金属和木托在脚下同时断裂。面对第三个端着刺刀扑上来的人,她没再收着力气,盾角正撞上他的胸口。清脆的骨裂声隔着枪火仍听得分明,那人翻进后方灌木,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她将盾牌微微侧开,骤然加速。
刚才还在稳步推进的堡垒,转眼变成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装甲车。
几个日军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古米已经迎着飞溅的火星撞进阵地。
盾牌边缘磕飞最前面那名士兵的步枪,她又抬脚踩住第二名士兵手里的枪身,金属和木托在脚下同时断裂。
面对第三个端着刺刀扑上来的人,她没再收着力气,盾角正撞上他的胸口。
清脆的骨裂声隔着枪火仍听得分明,那人翻进后方灌木,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宁诚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叫停。
“正面压力下降。”赫默说。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正面压力下降。”赫默说。
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
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左侧正在分兵。”赫默把无人机画面推到宁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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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节点转右侧。锁定接近裂口的人员,越过外部模块就开火。”
节点刚开始转动,正面几十支步枪便同时开火。子弹撞上古米的盾面和附近地面,强行逼停她的推进;紧接着,左侧树林也响起枪声,一颗流弹擦过医疗无人机,在外壳上炸开火花。无人机歪向一旁,很快又稳住了。
节点刚开始转动,正面几十支步枪便同时开火。
子弹撞上古米的盾面和附近地面,强行逼停她的推进;紧接着,左侧树林也响起枪声,一颗流弹擦过医疗无人机,在外壳上炸开火花。
无人机歪向一旁,很快又稳住了。
赫默只看了一眼状态:“轻微损伤。”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被打中的只是某个实验室里不太贵的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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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又扫了一眼只剩三到四次射击的防御节点。刚才被白光击中的人还倒在林缘,可继续逐个拦截,正面和裂口迟早会有一处守不住。
“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
“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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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九条尾巴缓缓张开。光纹从第一条尾尖亮起,依次流过第二条、第三条,穿过每一根柔软毛发,最后在她身后汇成一轮近乎透明的金色光环。
铃兰双手握住法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出一口气。第一团狐火从她肩侧亮起,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淡得近乎白金;眨眼间,更多火光也从尾尖、树影和登陆舰投下的阴影里浮现,悄无声息地铺向整座山谷。
铃兰双手握住法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团狐火从她肩侧亮起,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淡得近乎白金;眨眼间,更多火光也从尾尖、树影和登陆舰投下的阴影里浮现,悄无声息地铺向整座山谷。
狐火没有点燃草木,淡金色的光却映进了刺刀的寒芒。下一刻,日军阵地上的枪声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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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边,时间仍照常流动。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宁诚这边,时间仍照常流动。
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
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铃兰睁开眼,淡金色光芒映在瞳孔中:“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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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穿过正面阵地,掀翻机枪,踢开弹药箱,把还能使用的步枪一支支夺下。有人在狐火里勉强开枪,古米便连人一起撞倒;愿意丢枪趴下的,她连看也不多看一眼。
紧急防御节点也开了火。最后一挺轻机枪刚被重新架起,白光便贯穿阵位,机枪、射手和堆在后方的沙袋一同烧成焦黑缺口。第二道光束击中掷弹筒组,武器和弹药被掀进土坑,两名仍在装填的士兵也倒在飞散的碎石里。
紧急防御节点也开了火。
最后一挺轻机枪刚被重新架起,白光便贯穿阵位,机枪、射手和堆在后方的沙袋一同烧成焦黑缺口。
第二道光束击中掷弹筒组,武器和弹药被掀进土坑,两名仍在装填的士兵也倒在飞散的碎石里。
最后两处火力一哑,日军的重武器便全都打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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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日军后方顿时骚动起来。一名军曹拼命组织士兵转向,可狐火的影响尚未消失:前面的人还在迟缓地挪动枪口,后排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压倒。队伍同时被正面和后方拉扯,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形终于散开。
日军后方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军曹拼命组织士兵转向,可狐火的影响尚未消失:前面的人还在迟缓地挪动枪口,后排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压倒。
队伍同时被正面和后方拉扯,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形终于散开。
高桥猛地回头。山谷正面,古米仍在狐火中拆毁阵地,防御节点也牢牢锁着他的部队;右侧小队没能进入登陆舰,后方树林里又冒出了一支武装。
“还有人,数量不多,就在山口外。”铃兰的感知越过狐火边缘。
无人机迅速转向山口,画面掠过树冠,一群衣着杂乱的人正从林间现身。他们有人穿农民短衣,有人披旧军装,手里的武器从日军使用的步枪到外形不同的旧枪、猎枪、手榴弹都有,甚至还有人只拿着砍刀和长矛。
无人机迅速转向山口,画面掠过树冠,一群衣着杂乱的人正从林间现身。
他们有人穿农民短衣,有人披旧军装,手里的武器从日军使用的步枪到外形不同的旧枪、猎枪、手榴弹都有,甚至还有人只拿着砍刀和长矛。
装备和队形都比日军差得远,出现的位置却极准。两支小队封住山口,另一批人沿小路从侧面切入,直扑传令兵和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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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点头。她握着法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九条尾巴缓慢合拢,覆盖山谷的狐火也一团接一团散成金色光点。
周围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枪声的回音忽然变得清晰,风吹动树叶,泥土与火药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日军士兵却没有重新抵抗:有人趴在地上喘息,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更多人跪在原地,不敢靠近已经落下的武器。
周围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枪声的回音忽然变得清晰,风吹动树叶,泥土与火药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
日军士兵却没有重新抵抗:有人趴在地上喘息,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更多人跪在原地,不敢靠近已经落下的武器。
铃兰身体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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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转向山口。
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
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狐火已经熄灭,淡金色光点仍在空气里缓慢飘落。夹在双方之间的,是刚刚投降的日军部队,以及散了满地的枪支和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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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至少今天,不是敌人
# 005 越南救国军
战斗结束不过十几分钟,山谷已经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方才还到处是枪声、爆炸和日语口令,现在只剩伤员呻吟、金属冷却时的轻响,以及登陆舰深处的低沉轰鸣。日军士兵已经离开武器,一部分跪在泥地里,另一部分仍趴在原处,似乎还没从那片黏稠的金色时间里挣脱出来。
战斗结束不过十几分钟,山谷已经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方才还到处是枪声、爆炸和日语口令,现在只剩伤员呻吟、金属冷却时的轻响,以及登陆舰深处的低沉轰鸣。
日军士兵已经离开武器,一部分跪在泥地里,另一部分仍趴在原处,似乎还没从那片黏稠的金色时间里挣脱出来。
古米就站在他们中间,把盾牌斜靠在肩头,一只脚踩住高桥大尉的军刀。高桥看看刀,又抬头看看古米,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山口另一侧,那群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也没有靠近,只藏在树木与岩石后方。听过宁诚的条件后,他们倒是把枪口压向了地面,一部分仍盯着日军,另一部分则没有放松对宁诚四人的戒备。
他们的装备简直像个武器摊:三八式、外形各异的旧式步枪、猎枪、手榴弹和长刀都有;旧军装、农民短衣、深色长衫混在一起,有人头上还顶着临时编的树叶。队伍不像正规军,刚才封锁退路时却很有章法。对方没有立刻露面,只隔着树木又喊了一遍“不要开枪”,随后反复强调自己也打日本人。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他们的装备简直像个武器摊:三八式、外形各异的旧式步枪、猎枪、手榴弹和长刀都有;旧军装、农民短衣、深色长衫混在一起,有人头上还顶着临时编的树叶。
队伍不像正规军,刚才封锁退路时却很有章法。
对方没有立刻露面,只隔着树木又喊了一遍“不要开枪”,随后反复强调自己也打日本人。
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宁诚看着山口:“这个意思我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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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共同敌人,”他说,“离朋友还差一点。”
赫默正在检查铃兰的身体,医疗无人机悬在身侧,淡绿色光带从病人头顶一路扫到脚下。铃兰的九条尾巴已经收拢,光泽却比之前暗淡。她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捧着水杯,看起来乖巧得像刚才让整支日军部队陷入感官崩溃的人不是她。
赫默正在检查铃兰的身体,医疗无人机悬在身侧,淡绿色光带从病人头顶一路扫到脚下。
铃兰的九条尾巴已经收拢,光泽却比之前暗淡。
她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捧着水杯,看起来乖巧得像刚才让整支日军部队陷入感官崩溃的人不是她。
“心率仍然过快,”赫默说,“源石反应没有继续上升,但至少十二小时内禁止再次使用大范围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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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树后先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褪色的深蓝上衣,肩上没背枪,双手举在胸前;皮肤偏黑,身材不高,脸颊瘦削,走路时一直警惕地观察古米和那台已经暗下来的防御节点。
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衣,腰间扎着布带,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中年男人那身衣服并不起眼,可他一露面,树林里原本有些杂乱的武装人员便安静下来。另一个人端着步枪,跟在两人身后。
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衣,腰间扎着布带,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
中年男人那身衣服并不起眼,可他一露面,树林里原本有些杂乱的武装人员便安静下来。
另一个人端着步枪,跟在两人身后。
年轻男人和那名中年人走到距离宁诚约五十米的位置,持枪的人则留在更后方。年轻男人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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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问题译过去,朱文晋很快便作了回答。
农文禄先提醒:“这句话长,我按意思慢慢说。日本人的敌人,眼下可以一起打日本人。这里是越南,日本人抢粮、抓人、占土地;你们不让他们拿走这个东西,又和他们打了。”他停下来换了个词,“所以至少今天,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农文禄先提醒:“这句话长,我按意思慢慢说。日本人的敌人,眼下可以一起打日本人。这里是越南,日本人抢粮、抓人、占土地;你们不让他们拿走这个东西,又和他们打了。”
他停下来换了个词:“所以至少今天,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至少今天”这几个字,反倒让宁诚放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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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说,他可以把人分组看守,再叫附近自卫队过来。”农文禄翻译,“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山口和外面的路也由他的人守;这些事,他负责。”
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
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农文禄翻译到最后一句时,几名越盟战士皱起眉,其中一个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语气激烈。
@@ -192,7 +216,11 @@
“那个年轻人说,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翻译道。
宁诚沉默下来。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宁诚沉默下来。
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
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我不要求他原谅,”宁诚说道,“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我刚才说的边界就要一直管到正式处置,不能在转运路上换成私刑。”
@@ -226,7 +254,13 @@
无线电兵看了看古米脚下那把军刀,最后承认,他们出发前约定在傍晚报告;山谷里始终只有噪声,至今一条消息也没送出去。
朱文晋回头下令。几名救国军战士捡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先把俘虏按十人一组分开。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朱文晋回头下令。
几名救国军战士捡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先把俘虏按十人一组分开。
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
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朱文晋接着问起登陆舰:
@@ -254,7 +288,9 @@
农文禄明显不相信。他看了看古米的盾牌,又看向被熔断的日军机枪,重新找词问道:“有船,有武器,也能打仗。不是军队,那是什么?”
“一支属于公司的先遣开发队。原来要做资源调查和工业建设,还要建立聚居点。”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登陆舰,又自己拆掉了这份过于完整的介绍,“至少计划上是这样。船已经摔成这样,眼下先得活下来,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
“一支属于公司的先遣开发队。原来要做资源调查和工业建设,还要建立聚居点。”
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登陆舰,又自己拆掉了这份过于完整的介绍:“至少计划上是这样。船已经摔成这样,眼下先得活下来,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
农文禄翻译时,自己都显得有些迟疑。朱文晋听完,目光越过宁诚,落向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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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知道听起来不太像一般的公司。”宁诚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我们的公司比较大。”
古米在不远处捡起一挺被熔断的日军机枪。她把仍然完好的枪架拆下来,准备交给越盟。机枪本体卡在岩石缝里,古米拔了两次没拔出来,便握住枪身轻轻向上一扯。变形的金属连同半块岩石一起被提了出来。
古米在不远处捡起一挺被熔断的日军机枪。
她把仍然完好的枪架拆下来,准备交给越盟。
机枪本体卡在岩石缝里,古米拔了两次没拔出来,便握住枪身轻轻向上一扯。
变形的金属连同半块岩石一起被提了出来。
农文禄看着这一幕。
@@ -292,7 +334,9 @@
朱文晋点头。
宁诚看过正在忙碌的三名同伴,终于找到一件不需要专业知识也能回答的事:“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宁诚看过正在忙碌的三名同伴,终于找到一件不需要专业知识也能回答的事
“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朱文晋听完,很快便作了回答。农文禄翻译道:“朱指挥员说,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但你们如果准备长久留在这里,有两件事必须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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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把意思说完整:“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这一次,朱文晋点了头。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这一次,朱文晋点了头。
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
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
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
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赫默没有参与划整座山谷,只把医疗区单独圈出:“从山口到这里留一条固定通道。担架队和农文禄可以在古米陪同下进入,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等伤员能够转移,通道就关闭。”
@@ -330,7 +382,15 @@
古米又把金属杆拔出来一点,地面跟着裂开一圈。周围的越盟战士沉默地看着。
等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等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
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
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
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
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翻译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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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问题译了过去。
朱文晋没有逞强。等他说完,农文禄才转述:“朱指挥员说,他不能保证挡住。人少,枪少;能做的是拖住、带你们走山路,也让附近村民撤开。但如果日本人派很多人,他的人不能在山谷外面正面挡住。”
朱文晋没有逞强。
等他说完,农文禄才转述:“朱指挥员说,他不能保证挡住。人少,枪少;能做的是拖住、带你们走山路,也让附近村民撤开。但如果日本人派很多人,他的人不能在山谷外面正面挡住。”
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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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伸出手,这个动作不需要翻译。宁诚走上前握住那只手,触到的掌心粗糙,指节上全是旧茧。
宁诚这具身体的手也有薄茧,却与对方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自己的茧从何而来,朱文晋手上那些痕迹却很好认:枪械、工具,还有常年走山路留下的裂口。没有纸,也没有印章;至于约定算不算数,天黑前便会见分晓。
宁诚这具身体的手也有薄茧,却与对方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自己的茧从何而来,朱文晋手上那些痕迹却很好认:枪械、工具,还有常年走山路留下的裂口。
没有纸,也没有印章;至于约定算不算数,天黑前便会见分晓。
朱文晋松开手,重新望向登陆舰。舰体上的火焰已经小了很多,外部抑制场仍在闪烁,远处几台自动机械还在缓慢喷洒白色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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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这条传送带会喘气
# 006 传奇的开始
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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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排成长列沿山路离开;几个能够搬动的伤员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
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
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
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战场另一侧,三八式步枪、弹药箱、熔断的机枪和踩弯的枪管堆成了一座小山。能用的枪被越盟收走,损坏严重的留待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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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卫按约留在第二道线外,没有人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巨大的舰体已经不再喷出大片黑烟。外部抑制场缩成几块淡蓝色光膜,覆盖在仍有火焰的裂口上。两台消防机械彻底不动了,另一台还在缓慢转圈。它大概是某处导航系统坏了,却始终坚定地认为目标就在自己的左边。
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
巨大的舰体已经不再喷出大片黑烟。
外部抑制场缩成几块淡蓝色光膜,覆盖在仍有火焰的裂口上。
两台消防机械彻底不动了,另一台还在缓慢转圈。
它大概是某处导航系统坏了,却始终坚定地认为目标就在自己的左边。
宁诚看着那几块收缩后的光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系统先前不是说,只能稳定三小时二十八分钟吗?”
“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
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宁诚先看了一眼医疗区:“医疗模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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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给宁诚继续辩论的机会。
铃兰坐在临时营地旁休息。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九条尾巴依旧有些没精神地铺在地上。听见赫默的安排,她看了一眼宁诚刚才扶过的石头,又望向他手里的远程终端:“授权在这里也能完成。我会陪您等;要是又头晕,我们先坐下,再通知赫默医生。”
铃兰坐在临时营地旁休息。
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九条尾巴依旧有些没精神地铺在地上。
听见赫默的安排,她看了一眼宁诚刚才扶过的石头,又望向他手里的远程终端:“授权在这里也能完成。我会陪您等;要是又头晕,我们先坐下,再通知赫默医生。”
宁诚觉得这个说法多少有损现场最高权限持有者的威严,但考虑到他今天已经腿软过两次,也实在不好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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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叫住赫默,把农文禄的提议转述给她,又赶紧补上自己没把握的部分:“他们不进船,只想帮外面。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得由你来划。”
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
“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宁诚把内容拆成短句,农文禄再逐句译给朱文晋。朱文晋没有争辩,只重复确认了“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其中两人赤着脚,裤腿上还沾着泥;另外几人穿着破旧军装。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
其中两人赤着脚,裤腿上还沾着泥;另外几人穿着破旧军装。
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宁诚觉得他很快就会得到答案。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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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皱起眉,可古米已经转身再次进入舰体。没过多久,她又抱出了第二个箱体,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越盟战士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安静观察。
赫默没让他们搬大型设备,只把拖电缆、清理石块、搬运折叠支架和外接件的工作交了出去。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赫默没让他们搬大型设备,只把拖电缆、清理石块、搬运折叠支架和外接件的工作交了出去。
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
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一名战士把两个外形相似的连接件放反了。设备亮起红灯,毫不客气地把连接件弹进泥里。战士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机器,又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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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工作收尾后,关键接线仍由赫默亲自完成,古米则接手剩下的重活,逐一展开箱体、固定基座。
最后一处运输固定解除时,太阳也快完全落下了。几台设备终于在岩壁下排开,彼此相隔十几米。最靠近舰体的是基础回收机,黑色外壳上有一个宽大的进料口,旁边装着几只用于抓取和拆解物品的短机械臂;再往后是自动实验室与通用制造机,最末端则是一台较小的能源/解包节点。设备都能工作,却没有任何东西负责在它们之间运送物料。
最后一处运输固定解除时,太阳也快完全落下了。
几台设备终于在岩壁下排开,彼此相隔十几米。
最靠近舰体的是基础回收机,黑色外壳上有一个宽大的进料口,旁边装着几只用于抓取和拆解物品的短机械臂;再往后是自动实验室与通用制造机,最末端则是一台较小的能源/解包节点。
设备都能工作,却没有任何东西负责在它们之间运送物料。
“没有传送带?”宁诚问。
赫默一边检查能源读数,一边回答:“没有部署。”
赫默一边检查能源读数,一边回答:“紧急种子里没有先把传送带部署出来。现在这几台机器之间,料箱得靠人搬。”
“机械臂呢?运输车?”
赫默指向旁边。
那里趴着一台低矮无人平台。左侧履带严重变形,启动以后只会坚定地向右转圈。
指向旁边。那里趴着一台低矮无人平台。左侧履带严重变形,启动以后只会坚定地向右转圈——有车,却还不能当运输用。
它和白天那台消防机械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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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不懂,只核对了授权,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那个从宁诚醒来时起就被压下去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大家只是先把活命排在了前面。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赫默把新安排拆成几句短话:设备只够完成紧急手术;伤员进入舰内后暂由公司看守,能再次搬动时再通知移交。越南语播报响过以后,没有人再越过警戒线。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
赫默把新安排拆成几句短话:设备只够完成紧急手术;伤员进入舰内后暂由公司看守,能再次搬动时再通知移交。
越南语播报响过以后,没有人再越过警戒线。
手术期间,外部设备全部维持待机。宁诚隔着封闭舱门,只能看见门边的生命指示灯缓慢闪动。等赫默重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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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先前答应的伤员救治,总算没有只停在谈判桌上。
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等能源读数稳定,她才指向基础回收机:“医疗通道先保持现状。现在试一次回收流程,其他设备不要同时启动。”
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
等能源读数稳定,她才指向基础回收机:“医疗通道先保持现状。现在试一次回收流程,其他设备不要同时启动。”
古米从废料堆里拖来一根接近三米长的舰体支架,一端已经熔化,表面覆着焦黑复合材料。她将它抬进回收机,短机械臂立刻抓住金属梁。机器内部亮起暗红色光芒,伴着稳定而持续的低沉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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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基,就是以铁为主?”宁诚看了看方箱,又回头望向那根接近三米长的支架,“刚才那么大一根,最后只出这一箱十八千克,剩下的去哪了?”
“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留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只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留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只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
“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宁诚蹲下来观察箱体:“那铁、铜都长这样,搬的人靠什么分?显示带?”
“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也固定为十八千克。”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也固定为十八千克。”
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宁诚没听懂那些关于编码和标准状态的东西,倒是抓住了眼下最要紧的一点。他指了指箱顶的灰白色方块:“所以搬的时候只看标识?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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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把手收回来。
古米单手提起箱子。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古米单手提起箱子。
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
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
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空箱,也能再用?”农文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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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对农文禄说:“能用,别扔。”
制造机开始运转。几分钟后,输出口吐出一只标着零件图案的新物料箱。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制造机开始运转。
几分钟后,输出口吐出一只标着零件图案的新物料箱。
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
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
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越盟战士们围了过来。几分钟前被机器吞进去的还是烧毁的金属梁,现在摆在面前的已经是崭新工具。没有铁匠围着炉火加工;最显眼的人力,反倒都花在搬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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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把每一句都压得很短,越南语短令几乎紧跟着响起。
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
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很久,见出口又开始积箱,便叫来四个人。
十二名越盟战士很快穿梭在几台未来机器之间,草鞋踩过烧焦的泥土,银灰色方箱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回收机吞掉废料,制造机吐出零件,整条生产线一点点加快。
等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也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等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也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只有燃烧的残骸。现在回收机继续进食,崭新工具摆在解包节点旁边,公司在地球上的第一条传送带也总算转了起来——只是暂时穿着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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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误把料箱侧面的维护扣当成把手,显示带立刻由白转红。
赫默及时叫停。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赫默及时叫停。
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箱盖离开密封边缘后,一阵白雾涌出。内部材料迅速收缩、粘连,最后凝成颜色斑驳的粗糙料饼。
@@ -252,10 +318,10 @@
农文禄立刻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
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
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
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十二名战士按颜色接力,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这条传送带会喘气,会走错路,也必须吃饭。
好在下一只料箱送到时,它还在继续转。
@@ -1,10 +1,22 @@
# 007 你真的要把它拆了?
# 007
第二天一早,那条穿着草鞋的“传送带”比宁诚先上班。
灰色料箱从回收机旁送出来,经四五个人接手,绕过积水,再送到制造机一侧。空箱沿另一条路返回,两个差点撞上的人被同伴一把扯开,各自抱着箱子继续走。宁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传送带除了会喘气,还会吵架。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灰色料箱从回收机旁送出来,经四五个人接手,绕过积水,再送到制造机一侧。
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空箱沿另一条路返回,两个差点撞上的人被同伴一把扯开,各自抱着箱子继续走
宁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传送带除了会喘气,还会吵架。
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
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
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外面的情况一夜没有进一步恶化。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仍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让岗哨继续看着,不主动接触。安排完这些,他才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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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把“拆开”译了过去,碰到“切片”却停了一下。他指了指枪,又用两根手指比出切开的动作,等赫默点头确认,才把后半句补齐。
朱文晋却先看向旧枪:“弹匣和子弹呢?”
朱文晋却先看向旧枪:“弹匣和子弹呢?也一起拆掉?
“弹匣只记录尺寸,可以留下子弹也不在这一步消耗。”
“弹匣只记录尺寸,可以留下,不会被切成废料。”赫默把托盘边缘的空弹匣单独推开一点,“子弹也不在这一步消耗;这一步拆的是枪本身。”
“枪拆掉以后,你们造出来的,能比它可靠?”
赫默没有顺着这个问法给保证:“样品的磨损不会写进模板。至于成品是否可靠,等造出来以后检查、试射。”
赫默没有顺着这个问法给保证:“样品的磨损、旧油和手工锉痕,不会写进模板。成品能不能用、靠不靠得住,要等造出来以后检查、试射;我现在不能替还没出现的枪作保证。”
朱文晋伸手拿回旧枪,用拇指擦过套筒上的一道划痕。
农文禄看着他的动作,终于用中文问:“这把枪……真的拆?”
农文禄看着他的动作,终于用中文问:“这把枪……真的拆?拆完就回不来了?
朱文晋把枪重新放回托盘:“拆。”
朱文晋把枪重新放回托盘。他看了宁诚一眼,又看向已经亮起的实验室护罩,才说:“拆。回不来也拆——没有模板,后面的人还是没有枪。”
护罩合拢,四只夹具从舱壁里伸出。
@@ -1,4 +1,4 @@
# 008 一发还不够
# 008 我们需要更多子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宁诚从制造机旁经过了七次。
@@ -40,7 +40,11 @@
她第二个词的声调偏了,旁边两个包扎过的伤员立刻笑起来。其中一人指着火堆,把那个词拖得很慢,认真示范。铃兰没有恼,重新念了两遍。第三遍对了,九条尾巴才在凳子后面轻轻舒展开。
宁诚检查完遮棚,又去看伤员。医疗模块里的日军士兵仍在发热,生命指标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外部医疗区也开始照着赫默的新顺序用药:每一小包药都带着颜色标记,照看伤员的人看不懂字,便对照药包和太阳的位置,到时间再来叫她。
宁诚检查完遮棚,又去看伤员。
医疗模块里的日军士兵仍在发热,生命指标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外部医疗区也开始照着赫默的新顺序用药:每一小包药都带着颜色标记,照看伤员的人看不懂字,便对照药包和太阳的位置,到时间再来叫她。
等记事板上的项目被逐个勾掉,制造机仍不紧不慢地响着。看来这台机器确实不会因为他亲自视察,就提前一分钟下班。
@@ -72,16 +76,14 @@
这段话长了些。农文禄先译“这一箱不算价”,又把“以后另谈”和“试射前不能发”分开。最后他转回中文,确认了一遍:“不算价,只这一箱?”宁诚点头。
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
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这一箱是全部交给我们,还是你们还要先留几把?
“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
试射过了,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宁诚把范围说死,“我们这边不先扣库存。名单、发给谁,也归你记。”
“那就照这个办法。”
朱文晋点头:“那就照这个办法。试射前谁也不许先拿走;过了试射,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事情比宁诚预想得顺利。他本来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现在全堵在里面,反倒有点不习惯。
朱文晋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宁诚原本还想补一句,听到这里,又把那半肚子话咽了回去。
中午前,外围岗哨又传来一次消息。日军仍在公路和村口盘问失联搜索队的去向,没有摸到山谷外围的小路。
@@ -154,9 +156,9 @@
“也就是说,这匣用完以后,暂时没有下一批发射药?”
“对。”
“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外部接口也没接通,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赫默把灰色状态页留在桌面上,“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批。
“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
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有多少算多少。后面的,等你们那台机器能接上再说。”
赫默没有马上执行,而是先把产出规格投到桌面,确认所有人说的是同一件东西。
@@ -210,7 +212,13 @@
朱文晋看着沙袋上的弹孔:“一发还不够。”说完,他才接过枪。
白色标记枪里的弹匣还剩六发。他重新装上,在射击线后站稳,先将枪口压向沙袋下部。第一发响过,他没有立刻追第二发,而是等套筒复位的触感传回掌心,才更快地扣下第二枪。第三枪响过,他松开扳机,枪口仍朝着岩壁,随后退出弹匣,检查弹膛。
白色标记枪里的弹匣还剩六发。
他重新装上,在射击线后站稳,先将枪口压向沙袋下部。
第一发响过,他没有立刻追第二发,而是等套筒复位的触感传回掌心,才更快地扣下第二枪。
第三枪响过,他松开扳机,枪口仍朝着岩壁,随后退出弹匣,检查弹膛。
三枚新弹壳落在脚边。加上远程击发的那一枪,试射一共消耗四发;打开过的七发弹匣里还剩三发。
@@ -244,26 +252,28 @@
赫默没有回答,只把空掉的红封库存匣给他看。
“标准发射药已经用完。现在不能开第二批。”
“标准发射药已经用完。”她把空匣的封口朝外,让他看清里面再没有第二层,“现在这一套条件里,开不了第二批弹匣。”
宁诚又看了一眼那行灰色状态。离线的机器没有因为他们多看几次就自己接好接口。
“弹药暂时不行,枪本身呢?”朱文晋问,“只算一箱手枪,还能不能造?”
“弹药暂时不行。”朱文晋接受得很快,随即把问题收窄,“枪本身呢?只算一箱手枪,材料还够不够再开一次?”
赫默核对回收机旁的库存:“只算手枪,继续拆废料还能造;可铜料最,采矿、冶炼和其他设备也要。”
赫默核对回收机旁的库存,手指在铜料那一栏停了停:“只算手枪,继续拆废料还能再做。可铜料最,采矿、冶炼和其他设备也要从这一栏里分;再拆一箱,后面能留给别的事的就会更少。”
宁诚望向暂存区。昨晚还像小山一样的残骸,变成标准料以后薄得出奇。飞船里面当然还能拆,可红色禁拆标记后面的东西连着维生、供电和修复,不能为了多一箱手枪便顺手掏空。
“废料总会用完。”他说
“废料总会用完。”他说,“用完以后,枪就得看山里还能不能挖出东西来。”
朱文晋点了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纸上只画了几条河、山路和村寨,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五个墨点散在山谷外,从附近山地一直延伸到地图北侧。
“旧矿。”朱文晋指着那些墨点,“有人挖过。法国人,日本人,山里的人。”
“旧矿。”朱文晋指着那些墨点,“有人挖过。法国人挖过,日本人挖过,山里的人也挖过。现在还开着的,不多。”
什么矿?”
“矿是什么?”宁诚追了一句,“铁,还是铜?能不能用?”
“不知道。有的停了有的路上有兵。”
朱文晋摇头。他用指节依次点过近处两处墨点,又点到北面更远的一处:“种类,报上来的人说不清。有的早就停了有的路还能走,可路上有兵,不能按平常的走法去。”
赫默看了一眼地图:“需要分地点取样。没有样品,实验室判断不了。”
赫默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近半寸,目光在五个墨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朱文晋把地图推到宁诚面前。
“实验室只认送到面前的样品。每一处都要单独取,混在一起没有用;取不到样,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人挖过,判断不了还能不能给制造机用。”
朱文晋把地图重新推到宁诚面前,指尖停在最近的那两个点上,没有再往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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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 枪已经有人在等
# 009 旧矿
离山谷最近的那个连名字都没有。
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在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附近村里的老人还记得路。第二个墨点挨着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长期驻兵。更北的三个,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在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附近村里的老人还记得路。
第二个墨点挨着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长期驻兵。
更北的三个,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这里的人见过红石头。”农文禄指着第一处,又把手移到北面,“那边……有人说石缝发绿。再往外,有水从旧坑出来,颜色会变。”
他说完,桌边几个人一起看向赫默。
赫默把地图推回去:“只凭颜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矿。”
赫默把地图推回去:“只凭颜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矿。红色的石头不一定是铁,发绿的缝也不等于铜;我不能拿口头描述去填实验室的结果。
宁诚:“红色也不能当铁?”
宁诚还想再确认一次:“红色至少……不能先按铁来准备?”
“不能。”
“不能。没有样品,配方页不会因为我们希望它是铁就变绿。”她把取样要求推到桌边,“每处分开装,送到实验室。在那以前,地图上的颜色只是颜色。
“绿色也不能当铜?”
这句话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不能。”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
赫默的回答一个比一个短,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要样品。”她说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准备出发的战士先看看图,又看看脚边一块烧黑的舰体残片,最后指向自己腰间的布袋。赫默拿来三条布带,在上面分别画了圆圈、叉和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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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看起来到处都是的残骸,如今分成三类:可以放心拆的、要先让赫默检查的,以及绝对不能碰的舰体结构。红色禁拆标记从能源节点一直延伸到破损船体深处。
古米抱着料箱匆匆经过,到了红线前仍老老实实绕了一圈。她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那条直路,又看看自己多走的弯,脸上明明写着心疼,却没跨过去。宁诚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赫默画的线,比他画的闪电更有威慑力。
古米抱着料箱匆匆经过,到了红线前仍老老实实绕了一圈。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那条直路,又看看自己多走的弯,脸上明明写着心疼,却没跨过去。
宁诚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赫默画的线,比他画的闪电更有威慑力。
朱文晋又让人推来一车废金属。车上有裂开的锅、坏锄头、几截铁轨连接件,还有两只被压扁的铜壶。宁诚拿起一把断锄。木柄已经朽空,铁刃却只缺半边,怎么看都还像是能改成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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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两遍,先问最朴素的问题:“我们现在造它们,今天就能挖矿?”
“不能。”
“不能。造出来的是部署箱,不是已经支在矿坑边的机器。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赫默把图样放大到展开条件那一页:“箱子出了制造机,还只是能抬走的状态;到了矿点,场地、材料、许可少一样,它都不会自己变成炉子或者采矿机。
控制核心、精密部件和现场难以加工的部分。”赫默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变成机器?
“控制核心、精密部件,还有现场难以粗制的部分。”她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
“大宗结构材料仍要在现场补进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读到最后一条限制时,她停了下来:“一旦展开,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放错位置,只能拆掉,能回收多少材料也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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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退回来。
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
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
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
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石头也不能看颜色。”宁诚说。
赫默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
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
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
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封装正常。未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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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完,离白线又远了一步。
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
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
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
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两个人还是重新搭了一遍帆布,又给仓位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从制造机退出,地面木垫、斜坡帆布和轮流值守都已经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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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他把手指移到离山谷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
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宁诚点头:“机器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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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古米放到部署箱上的“旧坑”木牌取下来。她大概看见去旧坑的人在整理行装,便顺手把需要搬的东西都归进了同一堆——在古米那里,“都往一个方向走”和“一起搬”,只差一块木牌。
担架上的日军士兵已经退烧,脸色仍然灰白。医疗模块在他腹部留下了一圈严密的固定带,外面又包着便于途中检查的敷料。赫默逐项核对完,才让守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人靠近。她没有对“能不能活”作保证,只把途中必须停下来的情况讲清楚:敷料渗血、呼吸变急、神志不清,任何一项出现都不能继续赶路。翻译模块把短句播了两遍,接手照看的越南人跟着指了一遍伤口和药包,她才把记录板递过去。
担架上的日军士兵已经退烧,脸色仍然灰白。
伤员被抬出山谷时没有说话。他在担架经过宁诚身边时睁开过一次眼,很快又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刺得偏过头。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医疗模块在他腹部留下了一圈严密的固定带,外面又包着便于途中检查的敷料
赫默逐项核对完,才让守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人靠近。
她没有对“能不能活”作保证,只把途中必须停下来的情况讲清楚:敷料渗血、呼吸变急、神志不清,任何一项出现都不能继续赶路。
翻译模块把短句播了两遍,接手照看的越南人跟着指了一遍伤口和药包,她才把记录板递过去。
伤员被抬出山谷时没有说话。
他在担架经过宁诚身边时睁开过一次眼,很快又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刺得偏过头。
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
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农文禄把问题简短地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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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进气口得换地方,还要加过滤。”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回收机,“至少不能正对着这边吸。”
“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她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她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
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古米抱来一小捆晾干的草茎,停在入口旁:“这些晒干了,也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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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记录板上写下需要的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等负责外部连接的人照着标记备料,才把板子收起来。
赫默让他们只在外部空地备齐物料,不得接触接口。她重新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化工机维持在锁止状态。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赫默让他们只在外部空地备齐物料,不得接触接口。
她重新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化工机维持在锁止状态。
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宁诚把“空气”那一栏重新圈了一遍,在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接口锁好以后,去旧矿的路比地图上长得多。队伍先过两条溪沟,又贴着长满湿苔的石坡横切半座山。林中几乎看不到成形的道路,只有被人踩低的草叶和偶尔露出泥面的旧脚印。
朱文晋走在最前面,农文禄跟在他身后。宁诚背着便携终端,被赫默留在队伍中间;古米只带了两只空样品箱,走到两棵挤在一起的老树前时,仍被卡得停了一下。她把箱子转竖,从树干之间侧着挤过去,又回头量了量宽度。
朱文晋走在最前面,农文禄跟在他身后。
宁诚背着便携终端,被赫默留在队伍中间;古米只带了两只空样品箱,走到两棵挤在一起的老树前时,仍被卡得停了一下。
她把箱子转竖,从树干之间侧着挤过去,又回头量了量宽度。
“采矿机箱也能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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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是看旧坑,不拉人开工。”宁诚先把眼前的事说死,又补上后半句,“以后真要挖,谁愿意去、谁能从田里抽身,都得你们自己先答应。我们不会在这里点名。”
老人没有点头。他用竹杖指了指山坡上的田,又指向屋檐下正在削薯皮的人。那名妇人接过话,说得又快又急。终端漏掉几处,农文禄听完,先抓住几个他确定的词:“田、饭、衣服、病人。”他按着她原来的次序慢慢接起来:“她问的不是矿怎么挖。愿意去的人一走,田里谁做?饭谁送?衣服破了,病人躺下了,又找谁?这些她要你们先答。”
老人没有点头。
他用竹杖指了指山坡上的田,又指向屋檐下正在削薯皮的人。
那名妇人接过话,说得又快又急。
终端漏掉几处,农文禄听完,先抓住几个他确定的词:“田、饭、衣服、病人。”
他按着她原来的次序慢慢接起来:“她问的不是矿怎么挖。愿意去的人一走,田里谁做?饭谁送?衣服破了,病人躺下了,又找谁?这些她要你们先答。”
宁诚一时没接上。他在昨夜的纸上列过矿工、样品和工具,连火把要带多少都想过,却没有写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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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她大概很想说自己也能种,可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回答了几句。农文禄按原来的条件顺序转述:“他说,我能从自己所辖的人里调一部分,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调多少,我回去列清楚;村里的田和人,不由我替他们点——这一点,他今天说死了。”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回答了几句。
农文禄按原来的条件顺序转述:“他说,我能从自己所辖的人里调一部分,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调多少,我回去列清楚;村里的田和人,不由我替他们点——这一点,他今天说死了。”
老人听见“口粮”以后,竹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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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争辩,只转头对农文禄说了几句。农文禄替他把话转给宁诚:“我能把自己的人和粮列出来。公司这边买矿,准备怎么算?价钱、给谁、什么时候结,他要你先有个说法。”
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列不全,我也不硬给一个数。”
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
“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列不全,我也不硬给一个数。”
老人这才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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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
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宁诚在两堆旁边分别做了记号:“试料也单独记。最后怎么换盐、布或者修好的农具,等你们把实际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一项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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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铁矿条款翻到写着工具、饭食和停工的那一面,看了很久,才指向自己圈出的外层路段。
农文禄听完,先用中文报出她点在地图上的范围:“信,她能从这一段送。人,也只能接到这里。”他又指向更里面,“再往里要等回话。她能找愿意的人送试料,不能替矿点答应你们进去——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
农文禄听完,先用中文报出她点在地图上的范围:“信,她能从这一段送。人,也只能接到这里。”
他又指向更里面:“再往里要等回话。她能找愿意的人送试料,不能替矿点答应你们进去——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
“这样就够起头了。”宁诚说。
黄氏莲又摇头,只说了短短一句。农文禄替她纠正:“现在只够送信。别把送信说成已经谈妥。”
纠正完这句话,她才带走一份条款抄本。
朱文晋在地图上从基地画向北面,黄氏莲则从矿区方向画到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两道线没有接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一段没有名字的山路。
宁诚在铁矿那一栏写下“有限试采”,又在铜矿旁写下“待见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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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路只有这么宽
# 011 路漫漫其修远兮
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先把条款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又托人带回第一封短讯:矿点同意先送一批浅层试料。铁矿村寨的回话也到了——愿意参加有限试采的人已经自己报过名,牛车、赶车人和各段承运条件仍需逐项确认。
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先把条款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又托人带回第一封短讯:矿点同意先送一批浅层试料。
铁矿村寨的回话也到了——愿意参加有限试采的人已经自己报过名,牛车、赶车人和各段承运条件仍需逐项确认。
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已经套上车,主人却不肯把缰绳交出来。他一手牵着牛,一手指向坡下的田。雨季前要做的活还堆在那里,田埂只补了一半,翻出的泥土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牛主人说得又急又碎。农文禄听完,先把能确定的条件按顺序捋给宁诚和朱文晋:“他答应借牛,但只走缓坡,车也一定要他家的人赶。”他顿了顿,又指向前面那段收窄的坡,“到那里以前,矿得全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在车上——他说车重了,牛会往下滑。”
牛主人说得又急又碎。
农文禄听完,先把能确定的条件按顺序捋给宁诚和朱文晋:“他答应借牛,但只走缓坡,车也一定要他家的人赶。”
他顿了顿,又指向前面那段收窄的坡:“到那里以前,矿得全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在车上——他说车重了,牛会往下滑。”
“我先问最坏的。”宁诚看向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牛在路上伤了,怎么算?粮?钱?还是别的?”
牛主人立刻又接了一长串,连比带划,农文禄整理了好一阵才开口:“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对方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补上后半截,“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他不是在讨价,是在说家里撑不住。”
牛主人立刻又接了一长串,连比带划,农文禄整理了好一阵才开口:“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
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对方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补上后半截,“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他不是在讨价,是在说家里撑不住。”
宁诚点了点头,没急着给数。
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指节仍扣在缰绳上,没有松。
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指节仍扣在缰绳上,没有松。
农文禄只好再在双方之间传话。这一次他没有把问句压成四个字,而是照朱文晋的原意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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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矿工把浅层试挖出的矿送出来,牛车只走能看见田地的缓坡;到了溪沟,矿袋重新卸下,换到挑夫肩上。再往山谷的路由朱文晋安排的人接应,负责警戒的人走在前后,却不碰矿袋。每换一次手,袋口的竹牌便添一道炭痕。
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
宁诚原本想把所有袋子按顺序编号,写到稍大一些的数,负责交接的人便把两块木牌看反了。村里的老人从竹筐里挑出几根旧竹片,一种刻横纹,一种刻斜纹;交过一段便加一道缺口,结算过再削掉一个角
矿工把浅层试挖出的矿送出来,牛车只走能看见田地的缓坡;到了溪沟,矿袋重新卸下,换到挑夫肩上
再往山谷的路由朱文晋安排的人接应,负责警戒的人走在前后,却不碰矿袋。
每换一次手,袋口的竹牌便添一道炭痕。
宁诚原本想把所有袋子按顺序编号,写到稍大一些的数,负责交接的人便把两块木牌看反了。
村里的老人从竹筐里挑出几根旧竹片,一种刻横纹,一种刻斜纹;交过一段便加一道缺口,结算过再削掉一个角。
“数字留在基地就行。”农文禄摸了摸竹片上的纹路,冲宁诚摇了摇手里的竹片,“路上认这个。横纹、斜纹、缺口,谁摸一下都知道走到哪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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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想递工具,连续拿错了两次。第三次,木匠干脆把不用的几件推到一边,只在泥地上留下自己要的窄凿和锤子。这份暗示比翻译快得多。
等木车空着走过一段,牛主人又摸了一遍四条腿,才允许重新装货。剩下的矿没有全部放回车上,多出来的由人背着。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能在车要翻时把它托住,不能跑到前面把整条山路走成自己的速度。
等木车空着走过一段,牛主人又摸了一遍四条腿,才允许重新装货。
剩下的矿没有全部放回车上,多出来的由人背着。
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能在车要翻时把它托住,不能跑到前面把整条山路走成自己的速度。
铁矿送进山谷时,太阳已经贴近树梢。
宁诚刚把最后一块竹牌交给登记的人,黄氏莲便从外侧接应点来了。她身后跟着一支很短的队伍。铜矿试料被拆成比铁矿小得多的包,每包不重,包数却不少。部分由人背,部分驮在牲畜背上;越过最窄的路段以后,才重新把货放回鞍架。
宁诚刚把最后一块竹牌交给登记的人,黄氏莲便从外侧接应点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支很短的队伍。
铜矿试料被拆成比铁矿小得多的包,每包不重,包数却不少。
部分由人背,部分驮在牲畜背上;越过最窄的路段以后,才重新把货放回鞍架。
农文禄反复确认过回信:北面矿点的实际使用者只答应先取浅层石料送来检测,人员和机器的安排仍要等见面再谈。
黄氏莲在卸货前先数竹牌,再看每一处绳结。她走到一头驮马旁,掀开鞍垫,露出一片被磨红的皮肤。负责接运的人提出下一趟多补些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黄氏莲也跟着摇头。
她说了几句,语速不快,却把因果说全了。农文禄听完,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她说,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这块皮已经磨红了,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上去——多给草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她说了几句,语速不快,却把因果说全了。
农文禄听完,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
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她说,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这块皮已经磨红了,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上去——多给草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是找愿意的挑夫补上,还是让矿就地等?两边我都能接受,但得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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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开起来以后,可能会更快。”他说,自己也听出这话像在找后路,“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农文禄等她说完,才译道:“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跟着变宽。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她要你把这两样先记住,再谈后面的量。”
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农文禄等她说完,才译道:“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跟着变宽。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她要你把这两样先记住,再谈后面的量。”
朱文晋把铜矿这趟的交接地点、延误和减载写进木板,护送的人则在另一格留下自己的记号。黄氏莲看完,先指出一处写错的接应人,又把“铜矿”那一格从朱文晋名下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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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称赞这个安排,只在属于自己路段的那一格按下炭印。
两批矿到齐以后,临时仓位里那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了出来。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两批矿到齐以后,临时仓位里那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了出来。
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
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
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
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围观的人起初都盯着机器怎样“长”成一座炉子。第一座炉体成形以后,负责运矿的人却很快转向了入口——那里仍然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第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把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过一次停止键;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退到白线外。
第二座炉体成形后,也按同样的顺序装入铜矿试料。炉火相继升起,两座石炉的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第二座炉体成形后,也按同样的顺序装入铜矿试料。
炉火相继升起,两座石炉的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
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老矿工先把明显混入的山石挑走,剩下的才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材料不够一箱,便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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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由新矿封装出的灰色料箱滑出回收机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横纹竹牌。箱体和拆船所得的标准料几乎没有区别,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宁诚把料箱来源记在板上。老人检查过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发现一把锄头的木柄仍有些松,便把对应竹筹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削掉代表结清的角。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却没争辩,抱着锄头回去重新装柄。
宁诚把料箱来源记在板上。
老人检查过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发现一把锄头的木柄仍有些松,便把对应竹筹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削掉代表结清的角。
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却没争辩,抱着锄头回去重新装柄。
等这批试料中的可用铜终于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黄色料箱才从回收机里滑出来。黄氏莲没有因为箱顶亮起标识便马上签收,先问北面那一批试料算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标出来。
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
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
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管子都接齐了。现在是卡在电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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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绕着两棵树走了一圈:“古米知道怎么过去了。”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伸手。抬箱的人先卸下横杆,在坡上固定绳索,又把容易勾住树根的料箱移到一边。等负责领路的老人比出慢慢抬高的手势,古米才托住部署箱下角。箱体先竖起来,再侧转一点。上方的人收绳,树后的人接住托架,她只在箱子要向坡外滑时补上一点力。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伸手。
抬箱的人先卸下横杆,在坡上固定绳索,又把容易勾住树根的料箱移到一边。
等负责领路的老人比出慢慢抬高的手势,古米才托住部署箱下角。
箱体先竖起来,再侧转一点。
上方的人收绳,树后的人接住托架,她只在箱子要向坡外滑时补上一点力。
等银灰色箱体擦着树皮过去,古米满意地宣布:“这次没有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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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比“古米力气够大”听着可靠多了。
这趟赫默没有随队。出发前,她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四条限制写得格外大:位置由熟悉旧坑的人选;不能堵住人员通道和撤离方向;停机装置要让值守者都够得到;便携检测器一旦超出确认范围,立即停下。至于坑道支护、矿层走向和当地是否接受风险,板上没有替现场的人作答。
这趟赫默没有随队。
出发前,她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四条限制写得格外大:位置由熟悉旧坑的人选;不能堵住人员通道和撤离方向;停机装置要让值守者都够得到;便携检测器一旦超出确认范围,立即停下。
至于坑道支护、矿层走向和当地是否接受风险,板上没有替现场的人作答。
“只要有一项说不清,就把箱子抬回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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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箱和配套材料被送到划定位置。烧炭的人确认燃烧口不会朝向干竹和人行道,负责警戒的人则要求机器不能挡住下山方向。老人最后把竹杖插在矿带前,示意宁诚可以放箱。
宁诚没有马上授权。农文禄把约定重新念了一遍:设备由公司负责维护;村寨安排自愿参加的人;燃料、矿石和停工情况都要留下记录;发现坑道、炉火、机械或外路危险,现场任何人都可以先拉停机杆,之后再说明。
宁诚没有马上授权。
农文禄把约定重新念了一遍:设备由公司负责维护;村寨安排自愿参加的人;燃料、矿石和停工情况都要留下记录;发现坑道、炉火、机械或外路危险,现场任何人都可以先拉停机杆,之后再说明。
老人听完,先让几名实际值守的人逐一碰过红色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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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会沿着定好的范围工作。”宁诚把赫默出发前说过的话转述出来,“范围里的石头变了,要人叫停。”他说完又看向老人,怕自己讲得太满。
老人没有朝这边看。他贴近岩壁听了一阵采掘声,忽然抬手,旁边的人立即拉下红杆。齿轮停住后,一小片松石从采掘臂上方滚下来,落进已经清空的浅槽。老人让人重新加固那处岩面,又把机器的作业范围往外挪了一点。
老人没有朝这边看。
他贴近岩壁听了一阵采掘声,忽然抬手,旁边的人立即拉下红杆。
齿轮停住后,一小片松石从采掘臂上方滚下来,落进已经清空的浅槽。
老人让人重新加固那处岩面,又把机器的作业范围往外挪了一点。
宁诚看着红色手柄,心里最后那点“机器开了就能自己挖”的想象也被一起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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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重新把烤薯塞回去,还额外检查了一遍水袋。
北面的路确实走了四天。从基地到外层接应点,设备箱先由朱文晋安排的人轮换抬运;进入黄氏莲负责的路段后,矿包和料箱换到驮架上,遇到塌坡又重新卸下。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便会换掉,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不继续往里。
北面的路确实走了四天。
从基地到外层接应点,设备箱先由朱文晋安排的人轮换抬运;进入黄氏莲负责的路段后,矿包和料箱换到驮架上,遇到塌坡又重新卸下。
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便会换掉,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不继续往里。
宁诚起初总想把整条线画在同一张纸上,几段路线很快就挤到了一起。黄氏莲看见后,直接把纸折出一道痕。她先指着折痕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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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咬下一口烤薯,又补充,“明天要多吃一点。”
铜矿点藏在更北面的山坡里。岩缝间确实能看见暗绿色痕迹,附近堆着人工敲下的试料;宁诚能确认它们和送到基地的石头外观相近,却看不出矿层有多深,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开。真正使用那片山地的人已经在等他们。
铜矿点藏在更北面的山坡里。
岩缝间确实能看见暗绿色痕迹,附近堆着人工敲下的试料;宁诚能确认它们和送到基地的石头外观相近,却看不出矿层有多深,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开。
真正使用那片山地的人已经在等他们。
黄氏莲先说明自己只负责把人和设备送到这里。矿点的范围、谁参加、哪里不能碰,都由当地人自己讲。农文禄和翻译模块来回拆句,宁诚则把听到的每个条件标在现场草图上。
最初选定的位置很快被否掉。那块地看起来平整,雨水却会沿上方石沟冲下来;机器一旦展开,既挡排水,也挡人从旁边下山。当地人把位置向侧面挪到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机器不会压住他们每天要走的路。
最初选定的位置很快被否掉。
那块地看起来平整,雨水却会沿上方石沟冲下来;机器一旦展开,既挡排水,也挡人从旁边下山。
当地人把位置向侧面挪到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机器不会压住他们每天要走的路。
宁诚只确认两件事。他先指着挪好的坡脚,等农文禄把问句说完整:“这块地方,还在你们同意的范围里吗?有没有哪一块是不能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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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别试过停机,设备每次都在几息内熄火、锁住采掘臂。确认这一点以后,宁诚才授权第二只部署箱展开。
铜矿机第一次动作时,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采掘臂撞向岩面,暗绿色碎块和普通石屑一同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记燃料和矿包。到他们准备回程时,遮雨棚下已经留下几包矿。
铜矿机第一次动作时,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
采掘臂撞向岩面,暗绿色碎块和普通石屑一同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记燃料和矿包。
到他们准备回程时,遮雨棚下已经留下几包矿。
“下一趟把这些都送走?”宁诚问,“还是先按路上实际能走的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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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燃料和矿包后面又添了一格,把两名值守者的记号写在“停机”下面。
返程最后一段,古米又在两棵树之间帮人托过回收来的空料箱。她动作仍然稳,到了基地以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新的东西搬。赫默只看她走路的姿势,便把一份食物和水塞到她怀里:“吃完再工作。”
返程最后一段,古米又在两棵树之间帮人托过回收来的空料箱。
她动作仍然稳,到了基地以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找新的东西搬。
赫默只看她走路的姿势,便把一份食物和水塞到她怀里:“吃完再工作。”
“古米只是有一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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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1型部署箱从通用制造机出口滑出时,宁诚先翻制造记录。铁、铜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按配方预制,自动检查也没有报出混料。
位置已经按说明清好:靠近能源节点,电缆又不横穿炉区和主要通道。赫默核过负载和线路,宁诚才让部署箱落下锚杆。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体中逐步展开;能源节点的指示灯一度逼近警戒线,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内,才让部署继续。
位置已经按说明清好:靠近能源节点,电缆又不横穿炉区和主要通道。
赫默核过负载和线路,宁诚才让部署箱落下锚杆。
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体中逐步展开;能源节点的指示灯一度逼近警戒线,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内,才让部署继续。
控制面板亮起后,齿轮、炉膛组件和其他中间件被逐箱推到入口前。一只零件箱也被人送了过来,来源记录却缺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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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机的自检排在最后。
赫默等回收机彻底停稳,又确认医疗节点负载没有波动,才接通那条始终挂着红色标记的电缆。进气设备先发出轻微吸气声,储水容器中的液面随之下降了一点;植物纤维料仓只转过一小段,随即停在自检位置。
赫默等回收机彻底停稳,又确认医疗节点负载没有波动,才接通那条始终挂着红色标记的电缆。
进气设备先发出轻微吸气声,储水容器中的液面随之下降了一点;植物纤维料仓只转过一小段,随即停在自检位置。
宁诚站在维护屏前。大部分状态都退在背景里,只有两行结果被赫默调到最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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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赫默说,“自检只能确认当前仍可用。核心不能复制,每次生产都会继续消耗;稳定运行还要单独安排能源和安全区。”
“现在能停吗?”
“现在能停吗?不会因为已经进气,就停不下来?
“能。”
“能停。自检窗口还在可控范围里;你不授权生产,我就切断进料和电力,不会顺势开到半批。”
宁诚没有打开生产页:“停。今天只做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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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眼看着他们沿车辙走了多远?走到哪一块石头、哪一棵树为止?”
回答变得迟疑。望风者说得很快,翻译模块漏掉几处,农文禄让他从发现人影的地方重新讲。他亲眼看见的是一小股穿军服的人停在外路,几个人蹲下看泥里的车轮痕迹和蹄印。有人指向林子,但树叶挡住了后面的动作;望风者担心自己暴露,先从高处退开,没看见他们最终走了多远。
回答变得迟疑。
望风者说得很快,翻译模块漏掉几处,农文禄让他从发现人影的地方重新讲。
他亲眼看见的是一小股穿军服的人停在外路,几个人蹲下看泥里的车轮痕迹和蹄印。
有人指向林子,但树叶挡住了后面的动作;望风者担心自己暴露,先从高处退开,没看见他们最终走了多远。
“他们问过村里的人。”旁边一名承运者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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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走到仓位门口,检查过木垫、接口和防雨罩:“箱体可以继续封存。外面的路和日本兵,不归设备判断——那是你们要确认的事。”
朱文晋已经把地图铺开。他先标出望风者所在的高处,再问每一段运输由谁负责、最近一次牛车和驮马何时经过。铁矿、铜矿、外层接应点和山谷之间的线逐渐被拆开,不再像昨晚那样只画成两条顺滑的墨痕。等地图上的线路逐段拆开,黄氏莲也被叫了过来。
朱文晋已经把地图铺开。
她看过望风者指出的位置,手指停在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以南,说了几句。农文禄按原意转述:“这个点的人只知道怎么把货送到下一段;再往里换谁接、路往哪走,他们都不知道。她说,别把外层接应点当成已经摸到山谷的人。”
他先标出望风者所在的高处,再问每一段运输由谁负责、最近一次牛车和驮马何时经过。
铁矿、铜矿、外层接应点和山谷之间的线逐渐被拆开,不再像昨晚那样只画成两条顺滑的墨痕。
等地图上的线路逐段拆开,黄氏莲也被叫了过来。
她看过望风者指出的位置,手指停在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以南,说了几句。
农文禄按原意转述:“这个点的人只知道怎么把货送到下一段;再往里换谁接、路往哪走,他们都不知道。她说,别把外层接应点当成已经摸到山谷的人。”
“如果有人跟着走呢?”宁诚问,“跟到石路以后,还跟不跟得上?”
黄氏莲答了几句,农文禄译道:“能跟到石路。下雨以后,泥路会说话,石头不说。”他怕宁诚没听明白,又用自己的话补充,“泥路留车辙,到了石滩,车辙断。再往前,就得靠脚印和人,不能只靠轮沟。”
黄氏莲答了几句,农文禄译道:“能跟到石路。下雨以后,泥路会说话,石头不说。”
他怕宁诚没听明白,又用自己的话补充:“泥路留车辙,到了石滩,车辙断。再往前,就得靠脚印和人,不能只靠轮沟。”
“我听懂了。外层显眼,内层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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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一段。”他说,随即听见自己的语气太冲,又放慢一点,“不是整条线砍掉。先把最外面、最容易被人顺着脚印摸进来的那一段收住。”
一名挑夫立刻抬头。农文禄还没翻完,他已经猜到了意思,指着自己的肩膀和地图说了几句。那根压在他肩上的挑杆已经磨得发亮,明天本来还要再走一趟。农文禄听完,先把最要紧的两件事挑出来:“他问,停多久?今天已经走的这一段,还算不算?他靠这条路拿东西回家——这两句要先答,后面的他才听得进去。”
一名挑夫立刻抬头。
农文禄还没翻完,他已经猜到了意思,指着自己的肩膀和地图说了几句。
那根压在他肩上的挑杆已经磨得发亮,明天本来还要再走一趟。
农文禄听完,先把最要紧的两件事挑出来:“他问,停多久?今天已经走的这一段,还算不算?他靠这条路拿东西回家——这两句要先答,后面的他才听得进去。”
宁诚看了一眼写着“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那块板,又拖来第二块,在上面写下“已经走完”和“暂时停下”。
“已经走完的,一趟不少,照原记录结。”他把挑夫今天走过的路段写进第一格,“我刚才说得太大了,不是整条线停,只把后面的量缩下来;先看日本兵追的是新脚印,还是旧车辙。结清的事,今天就把字落在板上。”
“已经走完的,一趟不少,照原记录结。”他把挑夫今天走过的路段写进第一格
“我刚才说得太大了,不是整条线停,只把后面的量缩下来;先看日本兵追的是新脚印,还是旧车辙。结清的事,今天就把字落在板上。”
农文禄把话译完,黄氏莲立刻追问。农文禄又转向宁诚:“她问,哪一段缩小。要在板上划出来,不能让整条路的人都猜——猜错了,有人会白跑,有人会多踩出一条新路。”
宁诚没有替她决定北面的路。他把望风者亲眼看到的位置圈出来:“公司这边能做的是:第三台机器不送,铁矿和铜矿进入外层的货都减量。你负责的那几段怎么停、停到哪里,我不替你画;你画完,我们按你的线执行。”
宁诚没有替她决定北面的路。
黄氏莲在地图上划掉一次原定接应,又把另一次向后推。她没有因为这是宁诚提出的办法便全盘接受,只保留自己认为不会让挑夫白跑、也不会新踩出一条路的调整。朱文晋则安排外围岗哨换位置,要求所有观察只看,不接近巡查人员。若对方继续深入,再由他的人员决定是否撤点。
他把望风者亲眼看到的位置圈出来:“公司这边能做的是:第三台机器不送,铁矿和铜矿进入外层的货都减量。你负责的那几段怎么停、停到哪里,我不替你画;你画完,我们按你的线执行。”
黄氏莲在地图上划掉一次原定接应,又把另一次向后推。
她没有因为这是宁诚提出的办法便全盘接受,只保留自己认为不会让挑夫白跑、也不会新踩出一条路的调整。
朱文晋则安排外围岗哨换位置,要求所有观察只看,不接近巡查人员。
若对方继续深入,再由他的人员决定是否撤点。
宁诚看看左边越来越多的“未确认”,又看看右边那趟已经走完的路:“先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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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因为印子形状像军靴便替它指定主人。
朱文晋让人从侧面绕到望风点,确认附近没有巡查人员,才继续向前。车辙到了石滩以后确实淡了下去,过溪处却留下了新问题:挑夫为了防滑,砍过几根细枝,来回的人又把岸边踩出了一道比普通村路更直的缺口。
朱文晋让人从侧面绕到望风点,确认附近没有巡查人员,才继续向前。
车辙到了石滩以后确实淡了下去,过溪处却留下了新问题:挑夫为了防滑,砍过几根细枝,来回的人又把岸边踩出了一道比普通村路更直的缺口。
宁诚站在缺口前,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有人频繁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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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层的牛车短暂停下后,望风者换到更远的山脊观察。
下午送回的消息仍然有限:巡查人员又回到可见的旧车辙附近,沿泥路查看过一段;没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触及内层接应点,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转向山谷。对方究竟在找失联搜索队、查物资往来,还是两件事一起做,没人知道。
下午送回的消息仍然有限:巡查人员又回到可见的旧车辙附近,沿泥路查看过一段;没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触及内层接应点,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转向山谷。
对方究竟在找失联搜索队、查物资往来,还是两件事一起做,没人知道。
宁诚把“外路被反复检查”补进第一栏,把“附近村寨可能被问过车和人员来往”留在转述一栏。矿点、接力线、山谷和公司各自暴露到什么程度,仍压在最后一栏,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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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人赶回山谷时,暮色已经压到了山脊上。好在那队日军沿途不时停下翻泥、查看折枝,走得比熟路的传信人慢得多。
白天检查外路时,朱文晋指出古米的盾牌、熊耳和体形太显眼,宁诚便让她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这次出发前,他又把古米叫到一边:“你只跟到最后一道有树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别让下面的人看见你。”
白天检查外路时,朱文晋指出古米的盾牌、熊耳和体形太显眼,宁诚便让她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
这次出发前,他又把古米叫到一边:“你只跟到最后一道有树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别让下面的人看见你。”
古米把盾牌横到背后:“古米守外圈。有人退回来,古米接。”
宁诚跟着朱文晋抄近路赶到山脊下方,天还没有完全黑。他最先看见的,是一根已经搭在树杈上的枪管。持枪的年轻战士趴在湿草间,枪托紧抵肩窝,食指贴着扳机护圈。再往前,几名救国军战士分散在山路两侧;若不是农文禄逐个指出位置,宁诚根本看不出那些灌木后面还藏着人。
宁诚跟着朱文晋抄近路赶到山脊下方,天还没有完全黑。
山路在坡底转过一道急弯,一边是贴着山壁的排水沟,另一边是长满细竹的陡坡。小股日军正沿车辙往里走,前后被弯道拉开。最前面的人每隔一段便停下来,用刺刀或树枝翻看泥里的印痕。这确实是一段很适合开枪的路
他最先看见的,是一根已经搭在树杈上的枪管
宁诚蹲下来时,膝盖正好压上一块尖石。他没敢立刻挪动,只把身体慢慢沉到树根后面。古米留在更低处,整面盾牌平放在身侧,奶油色的短发和熊耳都藏在蕨叶下。以她平时的习惯,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趴着,已经比搬一只设备箱更费耐心
持枪的年轻战士趴在湿草间,枪托紧抵肩窝,食指贴着扳机护圈
再往前,几名救国军战士分散在山路两侧;若不是农文禄逐个指出位置,宁诚根本看不出那些灌木后面还藏着人。
山路在坡底转过一道急弯,一边是贴着山壁的排水沟,另一边是长满细竹的陡坡。
小股日军正沿车辙往里走,前后被弯道拉开。
最前面的人每隔一段便停下来,用刺刀或树枝翻看泥里的印痕。
这确实是一段很适合开枪的路。
宁诚蹲下来时,膝盖正好压上一块尖石。
他没敢立刻挪动,只把身体慢慢沉到树根后面。
古米留在更低处,整面盾牌平放在身侧,奶油色的短发和熊耳都藏在蕨叶下。
以她平时的习惯,能这样一动不动地趴着,已经比搬一只设备箱更费耐心。
朱文晋伏在另一棵树后,听完前方战士压低声音的报告,没有马上下令。
@@ -42,7 +62,9 @@
梁文和又用细枝从弯道向外划了一条线,在线边点了几个小坑。他先指日军,再指村寨,说得并不快,农文禄翻起来却停了两次。
“他先说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农文禄指着那几粒石子,把梁文和的顺序原样理了一遍,“这里开枪,日本兵不回去,后面的人会从他们最后到的地方往回找:先问这个村,再顺着水沟找。就算他们不知道接路,也会把人赶出来问。有人看见过车,也有人给过水——枪一响,这些人先遭殃。”
“他先说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农文禄指着那几粒石子,把梁文和的顺序原样理了一遍,“这里开枪,日本兵不回去,后面的人会从他们最后到的地方往回找:
先问这个村,再顺着水沟找。就算他们不知道接路,也会把人赶出来问。有人看见过车,也有人给过水——枪一响,这些人先遭殃。”
年轻战士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 -54,7 +76,11 @@
宁诚看向朱文晋:“现在能确认的,只有外面的车辙?有没有人看见他们碰到接路?”
农文禄把话转过去。朱文晋听完,又问了前方两名望风者。两人的回答并不完全一样:一个看见日军检查过路边折断的灌木,另一个只看见他们沿车辙走;至于他们从哪里得到消息、准备查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农文禄把话转过去。
朱文晋听完,又问了前方两名望风者。
两人的回答并不完全一样:一个看见日军检查过路边折断的灌木,另一个只看见他们沿车辙走;至于他们从哪里得到消息、准备查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梁文和等所有人说完,才指了指那丛竹叶。农文禄替他翻译:“他们如果认得里面的记号,早该直着进去,不会还在外面一处一处看。可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他也看不出来。”
@@ -72,7 +98,13 @@
朱文晋沉默片刻,转向宁诚说了几句。农文禄听完,先把两边分开:“救国军开不开枪,他来下令。现在他问公司——你的人,要不要动?”
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低处。古米正从蕨叶缝隙里望着他,双手都搭在盾牌边缘,只等一个明确手势。她若冲下去,山路上这点距离根本算不上距离。问题在于,只要那面盾牌出现在日军眼前,事情便不再是一支巡查队失踪那么简单。
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低处。
古米正从蕨叶缝隙里望着他,双手都搭在盾牌边缘,只等一个明确手势。
她若冲下去,山路上这点距离根本算不上距离。
问题在于,只要那面盾牌出现在日军眼前,事情便不再是一支巡查队失踪那么简单。
“我只能决定公司这边。”宁诚说,“公司不动。古米不封路,也不追。除非他们先发现我们、向这边开枪。”
@@ -86,7 +118,15 @@
梁文和没有动。
枯枝下面露出两道浅浅的车轮痕。前几日的雨水把它们冲得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外路另一侧。日军蹲下看了一会儿,沿着那两道痕迹往错误的岔口走了几步。真正的接路藏在他身后,入口处看不出新脚印,只有两块像是随意倒伏的旧竹片。那人没有碰它们。
枯枝下面露出两道浅浅的车轮痕。
前几日的雨水把它们冲得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外路另一侧。
日军蹲下看了一会儿,沿着那两道痕迹往错误的岔口走了几步。
真正的接路藏在他身后,入口处看不出新脚印,只有两块像是随意倒伏的旧竹片。
那人没有碰它们。
片刻后,他回到队伍里。日军继续沿外路向前,军靴踩过积水的声音逐渐被山风和虫鸣盖住。
@@ -96,7 +136,11 @@
年轻战士收枪时动作很重,枪栓撞回去,发出一声脆响。从宁诚身边经过时,他没有看宁诚。
宁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走日军的理由再充分,也不会让那名战士心里好受一点。何况“不打”的命令来自朱文晋,判断来自梁文和;宁诚真正能负责的,只是没有让古米和公司的力量加入伏击。
宁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放走日军的理由再充分,也不会让那名战士心里好受一点。
何况“不打”的命令来自朱文晋,判断来自梁文和;宁诚真正能负责的,只是没有让古米和公司的力量加入伏击。
古米把盾牌重新拖起来,小声说:“古米刚才一直在数他们的脚步。前面停一下,后面又追上来,数到弯道那里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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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问完“下一趟矿什么时候出发”,答案一直拖到第二天也没能落下。
旧路不能照走,绕路要多添挑夫、牲畜和粮;护路的人又要枪,可枪由谁买、买来归谁,几张纸上写得各不相同。临时桌上,这些问题被三样东西压住了:左边是一块通过检测的铁矿石,中间是一截磨出毛边的旧鞍垫,右边则是一张画着手枪轮廓的纸。
旧路不能照走,绕路要多添挑夫、牲畜和粮;护路的人又要枪,可枪由谁买、买来归谁,几张纸上写得各不相同。
纸不止一张。昨日伏在山路上的年轻战士带来了一份名单,铜矿运输线也有人希望增加护卫用枪,铁矿村寨则问起开矿以后能否换到自卫武器。几份请求叠在一起,被风一吹,纸角便轮流从矿石下面钻出来
临时桌上,这些问题被三样东西压住了:左边是一块通过检测的铁矿石,中间是一截磨出毛边的旧鞍垫,右边则是一张画着手枪轮廓的纸
纸不止一张。
昨日伏在山路上的年轻战士带来了一份名单,铜矿运输线也有人希望增加护卫用枪,铁矿村寨则问起开矿以后能否换到自卫武器。
几份请求叠在一起,被风一吹,纸角便轮流从矿石下面钻出来。
宁诚按住最上面那张,觉得桌面很像临近截止日期的小组作业现场。区别在于,大学里分不清任务,最多被老师退回来;这里分不清,可能有人干了活拿不到粮,也可能有人拿着枪去替另一群人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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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一直没有插话。他逐张看过武器请求,把重复的人名划掉,又将几处说不清所属的地方圈出来。那些请求来自不同的队伍和村寨,写在同一叠纸上,并不会自动变成一个买方。
宁诚翻开前几日的记录。铁矿交收、铜矿试料、牲畜使用、挑夫和警戒人员原本已经逐趟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散在不同木牌、竹筹和纸页上。日军巡查迫使路线改动以后,新增的费用更多;与此同时,枪械请求也压了过来。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等一下,我先试着把它们放到一张表里。每一趟用了多少矿、多少人、多少牲畜和护送,都折算进去。以后有人买枪,再从总数里减——”
宁诚翻开前几日的记录。
铁矿交收、铜矿试料、牲畜使用、挑夫和警戒人员原本已经逐趟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散在不同木牌、竹筹和纸页上。
日军巡查迫使路线改动以后,新增的费用更多;与此同时,枪械请求也压了过来。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等一下,我先试着把它们放到一张表里。每一趟用了多少矿、多少人、多少牲畜和护送,都折算进去。以后有人买枪,再从总数里减——”
农文禄翻到“总数”和“减”的时候已经开始皱眉。他换了两种说法,桌旁几个人仍然互相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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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着那枚斜纹竹筹。真按他刚才的办法汇总,赶马人的运费会在总数里消失,换来的枪却未必到赶马人手上。账面依旧能对齐,少掉的那一份却会落到他家的口粮和那匹伤马身上。
铃兰坐在桌边铺开的旧帆布上,九条尾巴都收在身后,免得扫乱纸页。听到这里,她的耳朵轻轻压低了一点,等农文禄停下来才问:“请把最后一句再译一遍。他担心的,是马不能走以后家里少掉的那一份,也会被拿去换一把不属于他的枪,对吗?”
铃兰坐在桌边铺开的旧帆布上,九条尾巴都收在身后,免得扫乱纸页。
听到这里,她的耳朵轻轻压低了一点,等农文禄停下来才问:“请把最后一句再译一遍。他担心的,是马不能走以后家里少掉的那一份,也会被拿去换一把不属于他的枪,对吗?”
农文禄换成更简单的越南语问了回去。赶马人立刻敲响自己的竹筹,又指了指那张手枪图样,重重点头。
古米站在桌旁听了半天。简单短句由翻译模块处理,话一长,她便只能看着农文禄来回解释。等众人停下来,她指着旧鞍垫问:“那马吃的草、修这个的钱,还有它停下来这几天少走的路,都写在这枚竹筹下面吗?”
古米站在桌旁听了半天。
简单短句由翻译模块处理,话一长,她便只能看着农文禄来回解释。
等众人停下来,她指着旧鞍垫问:“那马吃的草、修这个的钱,还有它停下来这几天少走的路,都写在这枚竹筹下面吗?”
农文禄把问题译过去。赶马人立刻用手指敲响自己的竹筹,又指了指那截鞍垫。马是他的,答案也该写在这一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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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不太服气:“枪的主人是拿枪的人。”
朱文晋终于开口。他说话不快,先把年轻战士能够负责的范围指给他看。农文禄跟着那几处名字译道:“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你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枪,却不能替别处的队伍答应这笔钱,更不能替上面的人把长期采购也一并答应下来。”
朱文晋终于开口。
他说话不快,先把年轻战士能够负责的范围指给他看。
农文禄跟着那几处名字译道:“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你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枪,却不能替别处的队伍答应这笔钱,更不能替上面的人把长期采购也一并答应下来。”
年轻战士看向朱文晋。朱文晋将那份名单推回他面前,让他把哪些人属于自己能够调动的队伍、哪些只是其他地方传来的请求重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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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给“维护准备金”找一个准确译法更实际。
“那就先别管它该叫什么。”宁诚想了想,“每次开工以前,把这一批实际要用什么、又得留下多少做维护和返修,都摊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不能拿这一次的价钱,顺手把以后也答应出去。”
“那就先别管它该叫什么。”宁诚想了想
“每次开工以前,把这一批实际要用什么、又得留下多少做维护和返修,都摊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不能拿这一次的价钱,顺手把以后也答应出去。”
赫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反对,只补上一句:“还有一个前提:在我确认设备能够安全运行以前,没有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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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起代表军购的第三枚竹筹,在指间转了一圈。农文禄听完她的话,译道:“这样就把多出来的那一份指给人看。钱为什么没有变成枪,最后留在什么地方,不能只让机器知道。”
朱文晋合上前两本账,只将第三本留在桌面。他说了一段,农文禄按原来的顺序转述:“我能把这些需求整理清楚,抄一份交给外线送出去;哪些队伍要枪、现在能够交什么,也会一并写明。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在这里替人答应,得由能负责的人答复。”
朱文晋合上前两本账,只将第三本留在桌面。
他说了一段,农文禄按原来的顺序转述。
“我能把这些需求整理清楚,抄一份交给外线送出去;哪些队伍要枪、现在能够交什么,也会一并写明。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在这里替人答应,得由能负责的人答复。”
宁诚确认道:“你负责整理、送出需求。真正下订单,要等能负责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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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模块把短句播成越南语。正在卸货的人纷纷回头。
宁诚走过去,顺着战士的手指看见竹筹边缘多了一道很浅的横切。切口颜色比周围的旧竹皮更亮,像是后来才用刀刃补上去的。更麻烦的是袋口:原来的麻绳还在,绳头却短了一截,中间有被割开后重新接起的结。他想起先前那几条在路上扎错的标记布,第一反应仍是有人换袋或系错了竹筹。
宁诚走过去,顺着战士的手指看见竹筹边缘多了一道很浅的横切。
切口颜色比周围的旧竹皮更亮,像是后来才用刀刃补上去的。
更麻烦的是袋口:原来的麻绳还在,绳头却短了一截,中间有被割开后重新接起的结。
他想起先前那几条在路上扎错的标记布,第一反应仍是有人换袋或系错了竹筹。
“先别送进石炉,连袋子一起单独放。”他看见接收人员伸手去碰绳结,又补道,“谁也别急着拆。”
两名接收人员把矿袋移到遮棚边缘,没有打开。负责最后一段运输的几名承运者站在原地。有人下意识朝谷口看,有人则攥紧了自己的竹筹。护送他们进来的战士已经走到出口旁,像是准备先把整队人都留下。
两名接收人员把矿袋移到遮棚边缘,没有打开。
负责最后一段运输的几名承运者站在原地。
有人下意识朝谷口看,有人则攥紧了自己的竹筹。
护送他们进来的战士已经走到出口旁,像是准备先把整队人都留下。
宁诚看见后,立刻补了一句:“其他货照常验收,别把整趟都扣住。这一袋有问题,不等于所有人的账都要停;该付的矿款、运费和护送费,仍按各自记录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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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会不会有自己的记号?会不会是那边的人先加的?”
黄氏莲回答得很快。农文禄却没有马上翻。他先追问一句,确认她说的是自己知道的范围,才照着她的顺序转向宁诚:“她先说自己接货的地方:到她手里以前,矿点只挂斜纹竹筹。她能替自己这条线作证,没有这种横切。”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黄氏莲一眼,得到点头才继续,“别的地方用不用,她不知道,也不替别人说——她只肯替自己看见过的那一段负责。”
黄氏莲回答得很快。
农文禄却没有马上翻。
他先追问一句,确认她说的是自己知道的范围,才照着她的顺序转向宁诚:“她先说自己接货的地方:到她手里以前,矿点只挂斜纹竹筹。她能替自己这条线作证,
没有这种横切。”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黄氏莲一眼,得到点头才继续,“别的地方用不用,她不知道,也不替别人说——她只肯替自己看见过的那一段负责。”
宁诚在记录边补上“她所辖路段”。黄氏莲能确认的到此为止,再往外仍然空着。
梁文和随后赶到,蹲在矿袋旁先看绳结,再看竹筹,最后闻了闻麻绳被切开的地方。宁诚看不出这一闻能说明什么。梁文和指着那道横切说了一小段话。农文禄替他转述:“旧线认灯、烟和路边的记号,不认这种刀口。先问绳子为什么断过,再谈它是不是暗号。”
梁文和随后赶到,蹲在矿袋旁先看绳结,再看竹筹,最后闻了闻麻绳被切开的地方。
宁诚看不出这一闻能说明什么。
梁文和指着那道横切说了一小段话。
农文禄替他转述:“旧线认灯、烟和路边的记号,不认这种刀口。先问绳子为什么断过,再谈它是不是暗号。”
“那至少不是现行暗号。”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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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回答。
当天上午,接收台暂时停了石炉上料。其他矿袋逐包完成检测与登记,搬运人员照常把它们送入仓位;异常的那一包始终留在遮棚下,旁边多了一张写着“暂不加工”的木牌。宁诚、黄氏莲、梁文和与朱文晋则把这趟运输拆开重问了一遍。
当天上午,接收台暂时停了石炉上料。
其他矿袋逐包完成检测与登记,搬运人员照常把它们送入仓位;异常的那一包始终留在遮棚下,旁边多了一张写着“暂不加工”的木牌。
宁诚、黄氏莲、梁文和与朱文晋则把这趟运输拆开重问了一遍。
第一个被叫来的人只负责矿点到林边的短路。他亲眼看着矿袋装满,也记得斜纹竹筹挂在袋口;至于绳结朝里还是朝外,他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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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问题换过几次说法,答案仍旧拼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黄氏莲没有催。她把每个人负责的那一段用竹筹摆在桌上,谁只能证明哪一截,便把筹片留在哪一截。有人试图替前一名承运者保证,她会直接将那枚越界的竹筹推回去。梁文和问得更少,只在回答出现变化时,让农文禄把前后两句重新念一遍。
黄氏莲没有催。
她把每个人负责的那一段用竹筹摆在桌上,谁只能证明哪一截,便把筹片留在哪一截。
有人试图替前一名承运者保证,她会直接将那枚越界的竹筹推回去。
梁文和问得更少,只在回答出现变化时,让农文禄把前后两句重新念一遍。
到了中午,矿袋终于在众人面前打开。里面仍是铜矿。检测结果与同批矿石相近,包数对得上,重新称量也没有出现足以说明矿石被拿走的差额。三本账里的矿款和运输记录同样能够相互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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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次取样错误至少找得到原因:过溪时两只布带松了,重新系回去时把圆圈和叉换了位置。眼前这包矿没有任何一段记录过开袋,所有人却都无法证明它一路保持原样。
一名负责护送的战士提议把几名承运者分开再问,直到有人说出不一样的地方。黄氏莲抬起头,语气一下变硬。她说了很长一段,农文禄请她拆成两次。黄氏莲第二遍先指向几名承运者各自留下的竹筹,再把那枚异常竹筹按回原处。
一名负责护送的战士提议把几名承运者分开再问,直到有人说出不一样的地方。
黄氏莲抬起头,语气一下变硬。
她说了很长一段,农文禄请她拆成两次。
黄氏莲第二遍先指向几名承运者各自留下的竹筹,再把那枚异常竹筹按回原处。
“她说,不记得一道刀痕,不等于是谁刻的。”农文禄先译完这一层,才继续道,“问她的人各自在那一段看见什么,可以;先挑一个人出来负责,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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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没有立刻替这段动作下结论。他听梁文和说完,先提醒宁诚:“他只说一种可能,不是定案。”
“矿没少,账也没少。如果只是想偷,不必再把整包矿送进来。”农文禄沿着竹筹停过的几处接力点往下译,“这个记号也可能是留给下一次看的——认住这只袋子,看它从哪一处接力,又送到哪里。像在学路,不像在搬货。”
“矿没少,账也没少。如果只是想偷,不必再把整包矿送进来。”
农文禄沿着竹筹停过的几处接力点往下译:“这个记号也可能是留给下一次看的——认住这只袋子,看它从哪一处接力,又送到哪里。像在学路,不像在搬货。”
“也可能只是有人自己的记法。”宁诚说,“路上图方便,随手划一刀,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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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在记录上写“日军”,也没有写下任何人的名字。他只记了一句:运输链被触碰,来源未知。
到了下午,桌上那张完整路线纸被收了起来。黄氏莲不允许公司拿着一张完整名单进入她掌握的所有村寨和接力点。她把铜矿线拆成几段,每一段只留下本段承运者、交货数量和下一个接点;上一个接点从哪里拿到矿,下一个接点最终送去何处,不再跟着货走。
到了下午,桌上那张完整路线纸被收了起来。
梁文和则把旧灯号与旧接应点逐个划掉。他要求以后承运者只记住下一处能看见的灯、树或屋,不携带贯穿全程的路线纸。需要改道时,由各段负责人分别通知,不让一个送货的人同时知道矿源和山谷入口
黄氏莲不允许公司拿着一张完整名单进入她掌握的所有村寨和接力点
她把铜矿线拆成几段,每一段只留下本段承运者、交货数量和下一个接点;上一个接点从哪里拿到矿,下一个接点最终送去何处,不再跟着货走。
梁文和则把旧灯号与旧接应点逐个划掉。
他要求以后承运者只记住下一处能看见的灯、树或屋,不携带贯穿全程的路线纸。
需要改道时,由各段负责人分别通知,不让一个送货的人同时知道矿源和山谷入口。
“等一下。”宁诚指着被分开的路线纸和账本,“路线不写在一张纸上,那钱怎么核对?公司总不能只知道货到了,却不知道该付给谁。”
黄氏莲将矿石账和运输账分开放到桌面两端,接着从矿点开始,一段一段往山谷摆竹筹。
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转述:“矿点只记交出多少、该收多少;每一段路,挑夫和牲畜主人拿自己的竹筹。货到基地,你们登记谁经手、该付多少。”说到“整条路”时,他特意画了个贯穿全程的手势,这才继续,“路标不写进账,账也不跟货走完整条线。这样你能对钱,却不能从一个人嘴里把整条路问出来。”
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转述:“矿点只记交出多少、该收多少;每一段路,挑夫和牲畜主人拿自己的竹筹。货到基地,你们登记谁经手、该付多少。”说到“整条路”时,
宁诚沿着那些竹筹一段段看过去。公司仍能知道该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可想从一名承运者嘴里问出整条路,已经不可能了。以后核对会更慢,每次改道也会多出人手和等待。昨日刚分开的三本账没有作废,被从账页上拿走的只是那条能一眼贯穿全程的线。
他特意画了个贯穿全程的手势,这才继续,“路标不写进账,账也不跟货走完整条线。这样你能对钱,却不能从一个人嘴里把整条路问出来。”
宁诚沿着那些竹筹一段段看过去。
公司仍能知道该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可想从一名承运者嘴里问出整条路,已经不可能了。
以后核对会更慢,每次改道也会多出人手和等待。
昨日刚分开的三本账没有作废,被从账页上拿走的只是那条能一眼贯穿全程的线。
“好,至少账和路线可以这样分开。”他说,“新规则从下一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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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到最后一趟名单时,黄氏莲和梁文和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
两行字一左一右,隔着桌面那条歪歪扭扭的炭线。黄氏莲的名字落在铜矿到旧接力点之间,梁文和的名字则压在接力点通往外路的那一段。炭线尽头还画着一个被叉掉的小圆圈,那便是旧线最后一个接头点。
两行字一左一右,隔着桌面那条歪歪扭扭的炭线。
黄氏莲的名字落在铜矿到旧接力点之间,梁文和的名字则压在接力点通往外路的那一段。
炭线尽头还画着一个被叉掉的小圆圈,那便是旧线最后一个接头点。
“等一下,名单是谁定的?”宁诚指着那两行字,“怎么你们两个已经把自己写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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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暗号是我定的,沿路几户人家认我。”农文禄替他转述,“别人去拆,他们先会问为什么;我去,能让他们当场断线。”
宁诚揉着额角,重新看向桌上那条炭线。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宁诚揉着额角,重新看向桌上那条炭线。
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
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黄氏莲将几枚竹筹推到炭线上:“先撤人。货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埋下,或者丢掉;挑夫和接应的人回来,才算这一段真的停了。”
梁文和摇头。他把代表两处旧暗号的竹片摆到前面,又指向沿路村寨:“先换暗号,也先让这里的人断线。挑夫就算回来,只要还看见旧记号,后面的人照样会往里走。”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桌边的人却一时插不上话。农文禄来回翻了几遍,额头很快冒出汗。他把黄氏莲的意思拆成“先让人离开”“矿可以不要”,又把梁文和的话拆成“暗号不撤,后来的人还会进入旧路”。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桌边的人却一时插不上话。
农文禄来回翻了几遍,额头很快冒出汗。
他把黄氏莲的意思拆成“先让人离开”“矿可以不要”,又把梁文和的话拆成“暗号不撤,后来的人还会进入旧路”。
宁诚听明白以后,看着那几枚互相挤在一起的竹筹:“我是不是还漏了一件事?撤人和换暗号,不能同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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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这次沉默得更久。
宁诚看看梁文和手边的旧暗号,又看看被黄氏莲拿走的驮马木片。老人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她却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只听其中一个人的,这张图都走不通。
宁诚看看梁文和手边的旧暗号,又看看被黄氏莲拿走的驮马木片。
最后没有谁把自己的办法整套压过去。黄氏莲先撤她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则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两队只在旧接力点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若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老人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她却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只听其中一个人的,这张图都走不通
最后没有谁把自己的办法整套压过去。
黄氏莲先撤她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则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
两队只在旧接力点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若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梁文和听完农文禄整理出的方案,拿竹片在桌上敲了敲:“少一条。”
“少哪一条?”宁诚下意识问。
“灯。”梁文和没有多解释,先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这才顺着竹片往下说。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若没亮便不能沿路进去找。农文禄把这段补完整以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理解:“灯是给外面的人看的。不是给里面的人壮胆。”
“灯。”梁文和没有多解释,先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这才顺着竹片往下说。
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若没亮便不能沿路进去找。
农文禄把这段补完整以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理解:“灯是给外面的人看的。不是给里面的人壮胆。”
宁诚盯着地图上那个火苗记号看了几秒:“我建议加护卫。至少外圈别空着。”
朱文晋坐在桌子另一头,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等农文禄把这句话译完,才问:“你要把护卫加到哪一段?外圈我能安排人,也能定等候时限;旧接力点以内,谁带他们走?我的人不熟那几段,进去了只会多留脚印。”
朱文晋坐在桌子另一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等农文禄把这句话译完,才问:“你要把护卫加到哪一段?外圈我能安排人,也能定等候时限;旧接力点以内,谁带他们走?我的人不熟那几段,进去了只会多留脚印。”
宁诚指向旧接力点外侧:“至少送到这里。或者让古米跟黄氏莲走——她力气够,也能挡一下。”
古米马上抬起头:“古米可以少带一点东西,盾也可以包起来。只要告诉古米走到哪里停,古米不会往里面多走一步。”
黄氏莲看了看她头顶的熊耳,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比半扇门还宽的盾牌,只说了一句话。农文禄咳了一声,先确认黄氏莲确实是这个意思,才译道:“她说,包起来也一样,会变成一个扛着巨大包袱、长着熊耳朵的人。沿路的人会记住这个,日本人也会。”
黄氏莲看了看她头顶的熊耳,又看了看靠在墙边、比半扇门还宽的盾牌,只说了一句话。
农文禄咳了一声,先确认黄氏莲确实是这个意思,才译道:“她说,包起来也一样,会变成一个扛着巨大包袱、长着熊耳朵的人。沿路的人会记住这个,日本人也会。”
古米摸着自己的耳朵:“那还是很显眼。”
“非常显眼。”赫默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包不住。”
黄氏莲又指向宁诚的衣服、公司用来装检测器的银灰色匣子,以及桌上几枚裁得过分整齐的标签。她没有笑,只一项项数给他看:陌生人,陌生器物,再加上陌生的做事方式。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黄氏莲又指向宁诚的衣服、公司用来装检测器的银灰色匣子,以及桌上几枚裁得过分整齐的标签。
她没有笑,只一项项数给他看:陌生人,陌生器物,再加上陌生的做事方式。
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外圈我可以安排人守,也可以定等待时限。”朱文晋说,“旧接力点以内不归我的人熟悉,进去以后听他们的。我只保证外圈按约定等到灯亮或等到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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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追?”
梁文和摇头。农文禄听他讲完,按他指向灯号、旧路和后续接应者的顺序翻译:“灯不亮,说明那条路不能再让人进去。你们若沿旧记号追,留下的脚印和动静,可能把后面的人也带过去——他不是不肯救,是怕第二拨人跟着第一拨一起陷进去。”
梁文和摇头。
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过去,只要他确认,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农文禄听他讲完,按他指向灯号、旧路和后续接应者的顺序翻译
“灯不亮,说明那条路不能再让人进去。你们若沿旧记号追,留下的脚印和动静,可能把后面的人也带过去——他不是不肯救,是怕第二拨人跟着第一拨一起陷进去。”
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
过去,只要他确认,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
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最高权限到了山路边,忽然只剩下一句“我同意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差,偏偏没有一个按钮能让它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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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将问题转过去。伤者点头。他说得很慢,中间几次要停下来找气。
队伍在旧接力点前分开以后,后方忽然有人追来。天太黑,他没看清制服,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听见枪声从两个方向传来。梁文和让挑夫散开,自己带着他往旧标记那边走。老人扯掉一根引路绳,折断了两块竹牌,又把记录沿线接头的布条塞进衣服。
队伍在旧接力点前分开以后,后方忽然有人追来。
天太黑,他没看清制服,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只听见枪声从两个方向传来。
梁文和让挑夫散开,自己带着他往旧标记那边走。
老人扯掉一根引路绳,折断了两块竹牌,又把记录沿线接头的布条塞进衣服。
他们走到沟边时,梁文和背后中枪。伤者跌进沟里,肩膀撞在石头上。追来的人被另一侧的动静引开后,他爬回去摸过梁文和的颈侧,又将耳朵贴到老人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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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呢?”
伤者睁开眼睛。她还活着,在更前面组织剩下的人离开;跑动时一条腿使不上力,仍在朝后面的人喊。伤者躲在沟里的时候,看见追来的人夺走她小腿外侧的短刀,两个人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架起来带走;他只跟出很短一段,便失去了方向。
伤者睁开眼睛。
她还活着,在更前面组织剩下的人离开;跑动时一条腿使不上力,仍在朝后面的人喊。
伤者躲在沟里的时候,看见追来的人夺走她小腿外侧的短刀,两个人扣住她的手臂,将她架起来带走;他只跟出很短一段,便失去了方向。
“日本人?”有人在外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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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梁文和死亡,黄氏莲受伤后被追来的人强行带走,都写进第一栏。追兵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放在第二栏;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仍旧一项也填不进最后一栏。
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
梁文和死亡,黄氏莲受伤后被追来的人强行带走,都写进第一栏。
追兵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放在第二栏;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仍旧一项也填不进最后一栏。
伤者还确认,梁文和处理了他能看见的几处旧标记,也带走了一份记录。更远处有没有遗漏,追来的人是否捡到了其他东西,他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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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古米站在他身后,盾牌已经背了起来,只要他点头便会立刻出发。可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越是显眼,越可能把原本已经被梁文和带开的目光重新引回旧接力点。
宁诚看着记事板上那一整栏“不知道”,胸口像堵着一块湿冷的布。黄氏莲和梁文和都是为了关闭公司的运矿线才进去的。追来的人究竟是谁,眼下谁也说不清;可那些多出来的车辙、驮印和接应,确实是在公司扩张以后才一段段压进山路的。这笔责任,他没法用一句“战争本来就危险”推开。
宁诚看着记事板上那一整栏“不知道”,胸口像堵着一块湿冷的布。
黄氏莲和梁文和都是为了关闭公司的运矿线才进去的。
追来的人究竟是谁,眼下谁也说不清;可那些多出来的车辙、驮印和接应,确实是在公司扩张以后才一段段压进山路的。
这笔责任,他没法用一句“战争本来就危险”推开。
“路线扩张是公司提出的。”他说,“他们承担的风险,有我们的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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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写下三个自己不敢漏掉的问题: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幸存者和停线后的沿线家庭,现在各自缺什么?旧线断了,以后怎么送消息?
朱文晋看完,让农文禄逐条翻译,随后指向第一行说了一段。农文禄转述:“朱指挥员的人也不盲追。外圈侦察由他安排,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不重新把整条旧线串起来。先查押送方向和可能关押点;没有可靠方向,不让第二队人再沿旧线进去。”
朱文晋看完,让农文禄逐条翻译,随后指向第一行说了一段。
朱文晋又点向第二行,叫一名负责记录的战士从幸存者和现有账目往回查。医疗区继续救人;负责记录的战士则把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一个个补进名单。
农文禄转述:“朱指挥员的人也不盲追。外圈侦察由他安排,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不重新把整条旧线串起来。先查押送方向和可能关押点;没有可靠方向,不让第二队人再沿旧线进去。”
朱文晋又点向第二行,叫一名负责记录的战士从幸存者和现有账目往回查。
医疗区继续救人;负责记录的战士则把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一个个补进名单。
到了第三行,农文禄的笔停了下来。旧线已经不能再用,新的联络办法要由各段重新接起;在那以前,没有可靠目标,谁也不沿旧痕迹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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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终于松开。
宁诚翻开三本账,把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以及尚未结清的矿款,一项项留在原来的应收栏里。人死了、被带走了,名字不能跟着从账上消失,更不能被挪进军械账,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宁诚翻开三本账,把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以及尚未结清的矿款,一项项留在原来的应收栏里。
人死了、被带走了,名字不能跟着从账上消失,更不能被挪进军械账,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农文禄把“照记”来回译了三遍,坐在门边的挑夫直到最后一遍才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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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了点记录最下方的时间:“这是幸存者回来以前完成的。”
空气、水和植物纤维三路外部输入已经通过自检。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可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按设备说明,这次通过自检也不代表还能再开第二批,更谈不上一直生产。
空气、水和植物纤维三路外部输入已经通过自检。
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
可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按设备说明,这次通过自检也不代表还能再开第二批,更谈不上一直生产。
“我可能问得不对。”宁诚指着记录上的自检结果,“你说的‘能运行’,离我们敢开机还差什么?”
“‘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设备说明没有覆盖的部分,我无法保证。”
“‘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
“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设备说明没有覆盖的部分,我无法保证。”
“那就按最坏的问。中途出问题,设备会怎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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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化工机发出一声低鸣,进气口随之缓慢张开。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被送进封闭料仓;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再没有第二格。
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远处那张记事板上,梁文和的名字已经落进第一栏,黄氏莲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机器的低鸣填不满任何一格,它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再拖的事。
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
远处那张记事板上,梁文和的名字已经落进第一栏,黄氏莲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机器的低鸣填不满任何一格,它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再拖的事。
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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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的准备指示安静地亮着。只要他授权,第二箱M1910就能开始生产。可“有人想要枪”和“谁来买枪”中间,还空着整整一页。
前几日经联络线送出去的需求副本,直到这天接近中午才有回音。朱文晋去外层接应点接人,回来时身边多了一名背着布包的记账人、两名护送者,以及一小队抬货的人。麻袋、盐包和成匹的布被逐样放到遮棚下,没有和矿石、燃料混在一起。
前几日经联络线送出去的需求副本,直到这天接近中午才有回音。
朱文晋去外层接应点接人,回来时身边多了一名背着布包的记账人、两名护送者,以及一小队抬货的人。
麻袋、盐包和成匹的布被逐样放到遮棚下,没有和矿石、燃料混在一起。
古米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三本账:“这些放哪边?矿款那边、路费那边,还是军购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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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确认完,宁诚才把纸压在军械账第一页。
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打开布包,拿出当天的交割表。山外粮价变化太快,没人拿一张几个月前的价目硬算。麻袋逐一过秤,盐与布也按双方当天确认的本地交割值登记,实付物先记入军械采购这一页。剩下的差额,则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打开布包,拿出当天的交割表。
山外粮价变化太快,没人拿一张几个月前的价目硬算。
麻袋逐一过秤,盐与布也按双方当天确认的本地交割值登记,实付物先记入军械采购这一页。
剩下的差额,则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矿的钱也在这里。”记账人通过农文禄说完,又指了指几袋实物,翻到前面的矿款记录。意思很明显:既然公司欠沿线矿款,不如从枪款里直接扣掉,双方都少搬一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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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数对,人不对。”
这四个字通过机器传过来,干脆得连宁诚都不需要再问。他顺着朱文晋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真把钱折进军购,少掉的几行不会消失,只会从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下面被划走;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这四个字通过机器传过来,干脆得连宁诚都不需要再问。
他顺着朱文晋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
真把钱折进军购,少掉的几行不会消失,只会从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下面被划走;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他把三本账各自推回原位:“这回我听明白了。不冲抵,公司欠的按原账付,买方欠的写在军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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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出了他的迟疑,说了一段并不长的话。农文禄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最后那个说法在嘴里试了两遍,才按朱文晋原来的顺序译道:“她的事继续查。枪的事,也继续做。日军不会等我们难过完。”
宁诚低头看着采购页,顺着上面已经填入的名字一行行看过去。清楚的买卖至少会留下三个名字:枪交给谁,钱由谁付,交割以后谁能决定它的去处。若用“共同抗日”四个字把整箱东西送出去,真正作分配决定的人依然存在,只是不必在纸上露面。
宁诚低头看着采购页,顺着上面已经填入的名字一行行看过去。
清楚的买卖至少会留下三个名字:枪交给谁,钱由谁付,交割以后谁能决定它的去处。
若用“共同抗日”四个字把整箱东西送出去,真正作分配决定的人依然存在,只是不必在纸上露面。
他合上另外两本账,只把军械采购那一本留在桌上:“批准本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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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小时,外圈送回一条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传言。消息来自两次转述,连经过哪个村子都说不清,只能写进“待核实”。
第四小时,制造机提示补充一箱标准铁料。古米伸手便要去搬,值守人员立刻按住料箱另一侧,坚持照新定的双人流程确认编号。她只好站在旁边等,还在认真解释:“古米一个人不会搬错。编号念一遍,放到指定的位置,再回来搬下一箱,古米都记得。”
第四小时,制造机提示补充一箱标准铁料。
古米伸手便要去搬,值守人员立刻按住料箱另一侧,坚持照新定的双人流程确认编号。
她只好站在旁边等,还在认真解释:“古米一个人不会搬错。编号念一遍,放到指定的位置,再回来搬下一箱,古米都记得。”
“我知道。”宁诚指了指仍在核对编号的值守人员,“就是因为你一个人搬得太快,旁边的人还没核对完,箱子已经到机器边了。”
古米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理由。
第五小时结束时,银灰色枪箱沿出料轨道滑了出来。箱盖打开,三十二把M1910分成四层,每层八把,固定在软质支架中。枪身、弹匣槽和握把的形状与第一批完全一致,没有因为换成新矿材料便多出一条神秘花纹。
第五小时结束时,银灰色枪箱沿出料轨道滑了出来。
箱盖打开,三十二把M1910分成四层,每层八把,固定在软质支架中。
枪身、弹匣槽和握把的形状与第一批完全一致,没有因为换成新矿材料便多出一条神秘花纹。
这反倒让宁诚松了口气:现实里的工业品,最好不要每一批都像抽卡一样闪出不同颜色。
制造机随后切换到弹药任务:那一批封装发射药被接入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也按模板送入;其余步骤全封在设备内部,没有第二张配方单。赫默守在控制页前,只核对隔离状态、温度和设备警告。至于枪弹结构是否合格,要等自动检测出结果,再由真正用过枪的人检查。
制造机随后切换到弹药任务:那一批封装发射药被接入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也按模板送入;其余步骤全封在设备内部,没有第二张配方单。
赫默守在控制页前,只核对隔离状态、温度和设备警告。
至于枪弹结构是否合格,要等自动检测出结果,再由真正用过枪的人检查。
她看了一眼控制页:“发射药余量只对应本单。任务结束后,进料口清空;化工机已经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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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第二只箱子出料。一百九十二只弹匣分层固定,每只七发,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密封标签逐项标明批次、口径和数量。没有多出一只,也没有多出一发。
朱文晋带来几名实际使用过手枪的人。他们先按既定方法检查随机抽取的枪械,观察枪管、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再将检查结果同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对照。同一模板此前已经通过实射,这一批便按机构检查与自动复扫验收。目视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则继续留在制造缺陷验收记录里。
朱文晋带来几名实际使用过手枪的人。
他们先按既定方法检查随机抽取的枪械,观察枪管、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再将检查结果同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对照。
同一模板此前已经通过实射,这一批便按机构检查与自动复扫验收。
目视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则继续留在制造缺陷验收记录里。
点收完成以后,军械账上多了一行签字。
古米抱起枪箱时,先问:“现在放公司这边,还是买方那边?过了白线,古米就不再往公司仓位搬了。”
“买方那边。”宁诚说
“买方那边。”宁诚说,“过了白线,就不许再搬回公司仓位。”
“已经是他们的了?”
“已经是他们的了?我们不能因为不喜欢分法,再把箱子抬回来?
已经是了。”
不能。点收完成,实物归买方;分配、转交,都由他们决定。我们留下的,只有机器和做枪的办法。”
她于是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这个动作看着很小,可箱子一落地,公司便不能再因为不喜欢对方的分配方式,把已经卖出的枪弹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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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
宁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终于亮起一点来自历史课本和新闻里的模糊印象。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可除了“后来很有名”“和越南战争有关”之类连考试简答题都未必拿得到分的碎片,他对1945年5月的武元甲几乎一无所知。
宁诚盯着那个名字,脑海里终于亮起一点来自历史课本和新闻里的模糊印象。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可除了“后来很有名”“和越南战争有关”之类连考试简答题都未必拿得到分的碎片,他对1945年5月的武元甲几乎一无所知。
信的最后,只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外层接应办法,以及允许随行的人数。
@@ -2,7 +2,13 @@
五月十五日,宁诚第一次在山路上看见那么多支队伍朝同一个方向走。
有人穿着打过补丁的短衣,有人背着旧式步枪,也有人只在腰间别了一枚手榴弹。各支队伍的标记不完全相同,彼此见面时却有人能叫出对方的名字。他们没有靠近大路。每到一个岔口,引路的人便换一次,后面的人也不问前一段去了哪里。
有人穿着打过补丁的短衣,有人背着旧式步枪,也有人只在腰间别了一枚手榴弹。
各支队伍的标记不完全相同,彼此见面时却有人能叫出对方的名字。
他们没有靠近大路。
每到一个岔口,引路的人便换一次,后面的人也不问前一段去了哪里。
临出发前,外圈刚送回最新一次核查: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几种说法仍然互相对不上。调查没有停,人也没有回来。那两行字一直压在宁诚随身的记事板上,和这趟会面一起进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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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没有穿宁诚记忆里那种属于后世将领的制服。他的衣服适合走山路,袖口已经磨旧了。说话前,他先看了一眼宁诚,又看向古米和门边的盾牌,目光都没有停留太久。
宁诚也只知道“武元甲”三个字,再多就没有了。至于1945年的他正掌握多少人、能替谁签字,又会怎样看一家公司突然落在太原山里,宁诚脑中的历史知识干净得让人心虚。好在武元甲没有要求他先做人物生平问答。
宁诚也只知道“武元甲”三个字,再多就没有了。
至于1945年的他正掌握多少人、能替谁签字,又会怎样看一家公司突然落在太原山里,宁诚脑中的历史知识干净得让人心虚。
好在武元甲没有要求他先做人物生平问答。
他伸手压住地图北面的几条线,问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枪。
@@ -68,7 +78,9 @@
“他说,印不是假的,枪也是真的。”农文禄这次顺得多,“只看一个,会把另一个看漏。有印的人未必能打仗,有枪的人也不一定盖得了那颗印。”
等武元甲的手移到地图更南面,农文禄的翻译也慢了下来。民族主义者、宗教组织、青年团体、地方武装、共产党人——农文禄逐个找词,遇到实在拿不准的称呼,便保留越南语,再用“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枪”补上意思。
等武元甲的手移到地图更南面,农文禄的翻译也慢了下来。
民族主义者、宗教组织、青年团体、地方武装、共产党人——农文禄逐个找词,遇到实在拿不准的称呼,便保留越南语,再用“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枪”补上意思。
武元甲没有要求他把所有名字都解释完,只问了一句:“今天这间屋里,谁能替他们签字?南方的、别的组织的——有没有人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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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问机器里面怎样做。”武元甲按住第一张采购单露出的纸角,“我问机器外面——矿、路、人,还有谁握着钥匙。”
他的手从矿点移到道路,又停在采购单上:“铁和铜由谁挖,牲畜和道路由谁提供,机器放在谁的土地上?东西送进去以后,工人受伤由谁管,成品按谁的标准验收,又由谁决定先造枪、药,还是别的东西?这些,比枪里装几发子弹更要紧。”
他的手从矿点移到道路,又停在采购单上
农文禄翻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喝水。有些词机器能译,听起来却像一页设备说明;他试了两次,还是对宁诚说:“这些词太大。我先照他说的,分成矿、路、人和机器。一层说完,再问下一层——不然你听不全,我也译不准。”
“铁和铜由谁挖,牲畜和道路由谁提供,机器放在谁的土地上?东西送进去以后,工人受伤由谁管,成品按谁的标准验收,又由谁决定先造枪、药,还是别的东西?这些,比枪里装几发子弹更要紧。”
农文禄翻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喝水。
有些词机器能译,听起来却像一页设备说明;他试了两次,还是对宁诚说:“这些词太大。我先照他说的,分成矿、路、人和机器。一层说完,再问下一层——不然你听不全,我也译不准。”
宁诚先回答矿的问题:矿点的人可以不卖,也可以停止开采,公司只能按实际验收的数量付钱。再谈到路,每一段都由当地负责人安排;他们可以停运,公司不能拿着一张总路线绕过他们调人。
@@ -106,15 +122,27 @@
门外传来队伍经过林间的脚步声,持续了一阵才远去。
“今天那些人要合成一支队伍,是为了先把日本人赶出去,也不让法国再回来。”武元甲等脚步声远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做这件事的人,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可我不能指着北方的一张地图,就说越南所有人都已经听我们的。”他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机器落在越南,今天就说它已经属于我们。”
“今天那些人要合成一支队伍,是为了先把日本人赶出去,也不让法国再回来。”武元甲等脚步声远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做这件事的人,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可我不能指着北方的一张地图,就说越南所有人都已经听我们的。”他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机器落在越南,今天就说它已经属于我们。”
宁诚抬起眼。这句话比他预想得直接。
“一批可以买。三批也可以照单验收。”武元甲又把矿点、道路和采购单连起来,“可同样的事做十次呢?若矿、路和人一直往机器这边送,维修、标准和停机却始终只听一把外国的钥匙,我们得到的是更多武器,还是一条离不开你们的供应线?”
“一批可以买。三批也可以照单验收。”
武元甲又把矿点、道路和采购单连起来。
“可同样的事做十次呢?若矿、路和人一直往机器这边送,维修、标准和停机却始终只听一把外国的钥匙,我们得到的是更多武器,还是一条离不开你们的供应线?”
屋里安静下来。
宁诚没有办法用“我们是来帮忙的”回答。法国人也修过道路、工厂和港口,修出东西不等于把决定权交了出去;这道题远比小组作业里“以后再讨论”几个字难糊弄。他低头看见地图压着的第四张纸。长期供货、产能优先、扩产责任和生产资料控制,全挤在那张没有数字的纸上。
宁诚没有办法用“我们是来帮忙的”回答。
法国人也修过道路、工厂和港口,修出东西不等于把决定权交了出去;这道题远比小组作业里“以后再讨论”几个字难糊弄。
他低头看见地图压着的第四张纸。
长期供货、产能优先、扩产责任和生产资料控制,全挤在那张没有数字的纸上。
“这个问题是真的。”他说,“可今天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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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机器放到一处矿点,不代表那里的土地、劳力和道路归公司。当地人不继续卖矿、不继续承运,公司不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工人。”
武元甲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一条先收进账里,随即追问:“机器本身呢?现在算谁的?”
武元甲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一条先收进账里,随即追问:“机器本身呢?现在算谁的?土地不归你们,机器是不是也不一样?
现在属于公司。”
“验收用的标准、模板,也是?”
“现在由公司的设备和模板控制。买方可以拆枪、研究枪,却拿不到这套标准本身。”
不一样。矿点土地和道路不归公司;机器本身现在属于公司。”宁诚把两样分开,“验收用的标准、模板,也由公司的设备控制。买方可以拆枪、研究枪,却拿不到这套标准本身。”
“如果有一天,你不卖了呢?”武元甲看着他,“已经答应的货还交不交?没答应的,你们能不能说停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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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视线跟着纸角退了回去,没有再追问宁诚的权限究竟到哪里。
地图被揭起以后,下面三张采购单终于完整露了出来。宁诚将第一张转向武元甲。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每张写的都是这个数,没有“若干”,也没有把三批揉成一张可以随时扩大的总单。
地图被揭起以后,下面三张采购单终于完整露了出来。
宁诚将第一张转向武元甲。
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每张写的都是这个数,没有“若干”,也没有把三批揉成一张可以随时扩大的总单。
武元甲点了点签字处:“签了,是不是马上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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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先在第一张上签字,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宁诚也逐张确认。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古米却一直盯着他的手,像在看制造机出料前最后一次授权。
三张纸分别移到一旁,第四张便露了出来。上面没有数量和交付日期;战争、救荒与公司产能撞在一起时谁排在前面,扩产由谁承担矿、道路、人员和安全,停供怎样解释,本地人又能接触生产系统的哪一层,全都还空着。
三张纸分别移到一旁,第四张便露了出来。
上面没有数量和交付日期;战争、救荒与公司产能撞在一起时谁排在前面,扩产由谁承担矿、道路、人员和安全,停供怎样解释,本地人又能接触生产系统的哪一层,全都还空着。
武元甲用手指敲了敲空白纸面:“三张签了。第四张呢?今天也空着,还是你们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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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020章升格记录
# 正文索引与升格记录
本目录原先保存第010—012章候选稿。三章已经按确认章纲全面重写并升格,当前不再保留活动候选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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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与制造设定](../../../设定/工业与制造.md)
- [1945年4—5月越南政治局势](<../../../设定/1945年4—5月越南政治局势.md>)
第007—009章正式正文位于:
## 第001—009章1.1 坠毁后的第一夜)
- [正文007 你真的要把它拆了?](<../../../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7 你真的要把它拆了?.md>)
- [正文001 我不是博士](<../../../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1 我不是博士.md>)
- [正文002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2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md>)
- [正文003 蝗军来了](<../../../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3 蝗军来了.md>)
- [正文004 狐火渺然](<../../../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4 狐火渺然.md>)
- [正文005 越南救国军](<../../../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5 越南救国军.md>)
- [正文006 传奇的开始](<../../../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6 传奇的开始.md>)
- [正文007 枪](<../../../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7 枪.md>)
- [正文008 一发还不够](<../../../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8 一发还不够.md>)
- [正文009 枪已经有人在等](<../../../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009 枪已经有人在等.md>)
第010—020章正式正文位于:
## 第010—020章1.2 待定篇名)
- [正文010 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010 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md>)
- [正文011 路只有这么宽](<../../../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011 路只有这么宽.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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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019 这次按买卖来](<../../../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019 这次按买卖来.md>)
- [正文020 三张签了,第四张呢?](<../../../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020 三张签了,第四张呢?.md>)
以后如需继续修订,应直接以正式正文为权威;本目录不恢复已经撤下的候选稿。
以后如需继续修订,应直接以正式正文为权威;本目录不恢复已经撤下的候选稿。章名以正文文件名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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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第020章,第1—8步已经走通,第9步只有初版账目、需求接口和供电安排,第10—11步尚未开始。
当前阶段明确不铺设传送带。人工转运效率较低,却同时承担分配、检查、记账、观察设备和让越盟人员进入工业组织的作用;取消这些岗位会立刻改变公司与越盟的权力关系,必须作为后续剧情事件处理。
当前阶段明确不铺设实体传送带、机械臂物流网。正文006中人物口中的“草鞋传送带”是对人工搬运料箱的比喻,不表示已经建成游戏式自动传送带。人工转运效率较低,却同时承担分配、检查、记账、观察设备和让越盟人员进入工业组织的作用;取消这些岗位会立刻改变公司与越盟的权力关系,必须作为后续剧情事件处理。
任何一步都必须同时回答输入从哪里来、谁搬运、谁维护、谁承担事故、产品给谁,以及新标准怎样改变组织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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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正文已经推进到第020章《三张签了,第四张呢?》。第001—009章位于 `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第010—020章位于 `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原第010—012章活动候选稿已经撤下,草稿目录只保留升格记录与正式正文链接。续写前的动态状态以最新正文为准,不以本索引代替章纲。
当前正文已经推进到第020章《三张签了,第四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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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 | 标题 | 路径 |
|---|---|---|
| 001 | 我不是博士 | `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 |
| 002 |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同上 |
| 003 | 蝗军来了 | 同上 |
| 004 | 狐火渺然 | 同上 |
| 005 | 越南救国军 | 同上 |
| 006 | 传奇的开始 | 同上 |
| 007 | 枪 | 同上 |
| 008 | 一发还不够 | 同上 |
| 009 | 枪已经有人在等 | 同上 |
| 010—020 | 见 `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 与章纲 | 已升格正式正文 |
第001—009章位于 `正文/1 弃船/1.1 坠毁后的第一夜/`,第010—020章位于 `正文/1 弃船/1.2 待定篇名/`;原第010—012章活动候选稿已经撤下,草稿目录只保留升格记录与正式正文链接。续写前的动态状态以最新正文为准,不以本索引代替章纲。
### `人物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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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场景”或“动作连续”不等于可以把多人硬塞进一段。对话与说话人的伴随动作可以同段,听者的独立反应另起一段;只有明确把一群人作为整体的共同动作、战场态势或场面全景,才允许多人同段。
- 大段并非天然有问题。只要主干清楚、内部有节奏且信息属于同一单元,就不应为了版面机械拆分。
- 短段也并非天然轻快。若连续短段只剩结论和动作,会读成提纲或战报。
- **行长:** 以一行一个自然段计量。单行硬上限 **200 字**;通常目标 **50 字以内**。多句并段、多焦点堆叠必须拆开。议价/转述中带条件的复句、同一焦点的连续动作链可略长于 50 字,但仍须低于 200 字。不得为压行长而制造电报体、截断引号,或把不同人物硬塞同段。细则与交稿检查见 `AGENTS.md`「行长与段落长度」。
- 比喻和类比应来自视角人物能够想到的经验。好用的一次即可,不追加解释或连续堆叠。
- 微动作只有在能被当前视角观察、带来新信息或改变判断时才值得写。不要全面禁用眼神、手势和呼吸,也不要把它们当成无需结合人物与场景的情绪快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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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轻松感是否来自人物与情境,而不是网络梗、幼稚化或强行接包袱?
9. 战斗、饥荒、殖民和政治暴力的实际后果是否仍有重量?
10. 句子是否长短交错,段落是否按意义组织,而非机械拆分或合并?
11. 修改是否误伤了剧情结果、人物动机、数字、系统文本、外语原文或知情边界
11. 单行是否未超过 200 字,并大体落在约 50 字的可读范围,且未为压行长而制造电报体
12. 修改是否误伤了剧情结果、人物动机、数字、系统文本、外语原文或知情边界?
12. 这一版是在讲一群人怎样经历事情,还是只剩下一份事件汇报?
若第 7 项或第 12 项无法肯定回答,本轮精简应视为过度,需要恢复被误删的有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