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yle(1.1): 拆分长段并增补段落长度规则
- AGENTS.md 与 风格约束.md 新增「行长与段落长度」硬上限 200 字、常用目标 50 字细则及禁止电报体、截断引号等交稿检查项 - 001—009 章超长叙述段按意义拆为多段,同步梳理接线与对话节奏 - 修正 007《你真的要把它拆了?》→《枪》、005 章名、章纲、资产索引与草稿索引的引用,并在工业设定中明确「草鞋传送带」为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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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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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也更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整整一夜。宁诚下意识抬起手。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箱都嫌累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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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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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也更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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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下意识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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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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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箱都嫌累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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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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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十分陌生,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嵌着几枚微弱发光的接口。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做了个过分完整的梦。他闭上眼数到三,再睁开时,赫默和医疗无人机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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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十分陌生,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嵌着几枚微弱发光的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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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做了个过分完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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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数到三,再睁开时,赫默和医疗无人机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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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米外又传来一声爆响,隔热布外闪过蓝白色光芒,大群飞鸟从远处树林中惊起。那些鸟大概也不认识赫默;这个梦如果真是他做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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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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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是个挺好看的角色;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他却一点也浪漫不起来。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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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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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是个挺好看的角色;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他却一点也浪漫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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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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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赫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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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是谁吗?”赫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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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当然知道一些。赫默是医疗干员,做事谨慎,认准了某件事又倔得很。可这些不该从一个刚醒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清楚原来的博士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万一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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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当然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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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是医疗干员,做事谨慎,认准了某件事又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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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不该从一个刚醒的陌生人口中说出来,他也不清楚原来的博士和她熟悉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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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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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他最终只说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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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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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努力回忆,只从脑子里捞出宿舍、电脑、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有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再往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撞车,没有触电,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记忆像视频播到一半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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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努力回忆,只从脑子里捞出宿舍、电脑、写了一半的作业,还有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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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再往后便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撞车,没有触电,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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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视频播到一半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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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自己是大学生,”宁诚慢慢说道,“应该在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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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博士。宁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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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本想说自己不是,可目光一落到铃兰沾泥的衣角、手臂上的擦痕和尾巴尖的焦叶,那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先把“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扔给这个显然也一夜没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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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本想说自己不是,可目光一落到铃兰沾泥的衣角、手臂上的擦痕和尾巴尖的焦叶,那句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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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总不能先把“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扔给这个显然也一夜没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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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疼,还有点晕。”他含糊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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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热浪同时扑了进来。宁诚眯起眼,终于看见了那艘船,或者说,看见了那艘登陆舰还留在地面上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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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供衡量的参照物。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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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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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金属碎片插进泥土,森林则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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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供衡量的参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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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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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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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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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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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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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金属碎片插进泥土,森林则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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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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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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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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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里是普通的飞行器,分明是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如今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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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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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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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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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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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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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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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回答:“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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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把终端上的通信页翻给他看——整页几乎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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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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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故发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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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联系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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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无法建立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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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这些我都没有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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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不会也坠毁了?”问题一股脑涌出来,“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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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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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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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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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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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凑近一步,指了指远处的舰体:“要是第二个方案需要搬东西,告诉古米搬什么、放到哪里。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来,博士再决定要不要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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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不会让症状消失。”赫默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先喝水。等手不抖了,再告诉我哪里还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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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接过水杯,决定不再和医生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事。他喝了几口,胸口那阵猛烈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一点。远处的登陆舰仍在燃烧,火势只是暂时受控,远没到熄灭的时候;黑烟不断从破损舰体里往外涌,把山谷上方染成一片暗灰。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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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接过水杯,决定不再和医生争论自己到底有没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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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几口,胸口那阵猛烈的心跳终于缓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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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登陆舰仍在燃烧,火势只是暂时受控,远没到熄灭的时候;黑烟不断从破损舰体里往外涌,把山谷上方染成一片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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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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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不能离它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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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反对,只回了两个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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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要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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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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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要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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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只手拎着两只物资箱,另一只手拖着盾牌,背上还挂着折叠床,活像一座突然学会走路的仓库,看得宁诚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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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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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醒来到现在,他只喝过一杯味道可疑的补充液,赫默她们则忙了整整一夜:赫默眼里的血丝更重了,铃兰坐下后,尾巴半天才动一下;古米看着精神,刚才放下物资时却喘了好一阵。离系统预计的稳定时间还早,麻烦一件没少,肚子却不能靠紧张填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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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醒来到现在,他只喝过一杯味道可疑的补充液,赫默她们则忙了整整一夜:赫默眼里的血丝更重了,铃兰坐下后,尾巴半天才动一下;古米看着精神,刚才放下物资时却喘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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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系统预计的稳定时间还早,麻烦一件没少,肚子却不能靠紧张填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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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宁诚说得很认真,“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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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对这个称呼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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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逐渐飞出山谷,画面也投到终端上。浓密山林从镜头下方掠过,等树梢退到画面边缘,曲折的土路、浑浊的河流和一块块形状规整的农田便露了出来。农田旁挤着低矮房屋,茅草顶和深色瓦片之间升起几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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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逐渐飞出山谷,画面也投到终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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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山林从镜头下方掠过,等树梢退到画面边缘,曲折的土路、浑浊的河流和一块块形状规整的农田便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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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田旁挤着低矮房屋,茅草顶和深色瓦片之间升起几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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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碗的手停住了。这里有人,而且离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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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继续沿坠毁轨迹向外搜索。土路边一块原本散落的外层碎片被人拖动过,泥地上留着新鲜脚印;镜头越过一片树林,尽头便升起大片灰黄色烟尘,下面是一支前后拉得很开的长队,人数不少,动作却不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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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继续沿坠毁轨迹向外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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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边一块原本散落的外层碎片被人拖动过,泥地上留着新鲜脚印;镜头越过一片树林,尽头便升起大片灰黄色烟尘,下面是一支前后拉得很开的长队,人数不少,动作却不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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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偶尔从树叶间落下,照亮人群肩头整齐排列的细长金属物。宁诚起初以为那是工具,看了几眼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很可能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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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估出的四十分钟已经快到了。宁诚的二战军服知识主要来自课本、影视剧和游戏,认国旗还行,细分兵种肯定抓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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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画面中,那支队伍已经走出树林。最前面几名士兵端着步枪,穿军绿色制服、打绑腿,头上戴着带垂布的战斗帽,细长的刺刀在阳光下排出一片冷光。队伍中间还抬着几挺轻机枪,后方有人背着圆筒状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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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画面中,那支队伍已经走出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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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几名士兵端着步枪,穿军绿色制服、打绑腿,头上戴着带垂布的战斗帽,细长的刺刀在阳光下排出一片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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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中间还抬着几挺轻机枪,后方有人背着圆筒状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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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认不出型号,不过按影视剧经验,那东西肯定不是拿来给人打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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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侦察机,外面还有什么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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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已经趁他们吃饭时完成了初步清点。宁诚一问,她便把结果投到终端上:两套完整环境防护服,一台正在外面飞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一套便携医疗节点,还有一台坠毁后自动弹出的紧急防御节点。除此以外,还有三件个人装备,以及两支存放在外部设备舱里的制式防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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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已经趁他们吃饭时完成了初步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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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一问,她便把结果投到终端上:两套完整环境防护服,一台正在外面飞的小型侦察无人机,一套便携医疗节点,还有一台坠毁后自动弹出的紧急防御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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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还有三件个人装备,以及两支存放在外部设备舱里的制式防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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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节点还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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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向箱子里剩下的短枪:“另一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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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不适合使用,赫默还要操作医疗设备。宁诚最后把短枪挂到腰侧——他没打算射击,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四个人里唯一被临时抓来参观的游客;可试着走了两步,枪套撞在腿上,那份存在感仍强得令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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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不适合使用,赫默还要操作医疗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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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最后把短枪挂到腰侧——他没打算射击,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四个人里唯一被临时抓来参观的游客;可试着走了两步,枪套撞在腿上,那份存在感仍强得令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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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铃兰看着他调整枪套,又望向无人机画面,“您看起来很紧张。是因为武器不熟,还是因为外面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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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把安全扣按好。在战斗力方面,他暂时只适合提供最高权限和一点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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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队已经在山谷外停下。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燃烧的登陆舰。他身边站着一名穿便服的越南人,还有两名携带地图和无线电设备的士兵。其中一名无线电兵支起天线,对着话筒连续呼叫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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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画面中,日军主队已经在山谷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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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军官举起望远镜,长时间观察燃烧的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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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站着一名穿便服的越南人,还有两名携带地图和无线电设备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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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无线电兵支起天线,对着话筒连续呼叫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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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调出一条不断起伏的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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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知道这一点。”赫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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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来风格的黑色衣物,腰侧挂着陌生短枪;身后是三个带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女孩,以及一艘正在燃烧的巨型登陆舰。他该怎么向一个1945年的日本军官解释?“您好,我们是跨世界工业开发公司的四人先遣组,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坠毁于贵军占领区。”这话说出去,听着更像主动申请人体实验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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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了看自己:未来风格的黑色衣物,腰侧挂着陌生短枪;身后是三个带有明显非人特征的女孩,以及一艘正在燃烧的巨型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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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怎么向一个1945年的日本军官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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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们是跨世界工业开发公司的四人先遣组,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坠毁于贵军占领区。”这话说出去,听着更像主动申请人体实验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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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翻译器替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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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五句话里有四句意思错误,你可以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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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放弃了,顺手把自己的日语库存翻了一遍:五十音还记得,简单句能拼,敬语基本还给老师了,军用词汇则全靠游戏。拿去点菜,大概饿不死;拿去谈判,很可能害死所有人。对方一旦说快,剩下的只能靠翻译模块和汉字词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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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放弃了,顺手把自己的日语库存翻了一遍:五十音还记得,简单句能拼,敬语基本还给老师了,军用词汇则全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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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去点菜,大概饿不死;拿去谈判,很可能害死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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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一旦说快,剩下的只能靠翻译模块和汉字词去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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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说,他们听得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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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在终端上把音量调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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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重新开口:“こちらは、民間の……調査団です。”他在“民间调查团”几个字上犹豫了一下。这艘登陆舰肯定不是普通民用船,可一支有防卫武器、自动系统和“最高现场权限”的先遣队究竟算不算民间组织,属于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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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重新开口:“こちらは、民間の……調査団です。”他在“民间调查团”几个字上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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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登陆舰肯定不是普通民用船,可一支有防卫武器、自动系统和“最高现场权限”的先遣队究竟算不算民间组织,属于以后有时间再讨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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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がありました。船の中は危険です。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发生事故,船内危险,请不要靠近。语法大概不太自然,意思应该还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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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2,7 +248,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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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と国籍を答え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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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所属和国籍。宁诚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的灵魂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体大概不是地球人,队伍里还有黎博利、沃尔珀和乌萨斯。完整答案一旦说出口,谈判多半会当场转为精神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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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所属和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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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该怎么答:他的灵魂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身体大概不是地球人,队伍里还有黎博利、沃尔珀和乌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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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答案一旦说出口,谈判多半会当场转为精神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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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属は……会社です。”宁诚只报了最简单的版本:属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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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籍は?”那名军官再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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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当然可以,可几个现成答案都很麻烦:美国正在和日本开战,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的处境一看就不妙,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苏联工业基地”则会直接惊动东京。登陆舰和技术的来历还能继续含糊,轮到自己来自哪里,宁诚盯着那面卷起的红日旗,忽然不想再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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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当然可以,可几个现成答案都很麻烦:美国正在和日本开战,法国军队在印度支那的处境一看就不妙,一座从天上掉下来的“苏联工业基地”则会直接惊动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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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舰和技术的来历还能继续含糊,轮到自己来自哪里,宁诚盯着那面卷起的红日旗,忽然不想再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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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は中国人です。”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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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こは北部仏印、タイグエン省北部。帝国陸軍第二十一師団管下であ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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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了“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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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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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这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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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了“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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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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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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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フランスの政府は?”宁诚试着问起法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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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拖时间。”赫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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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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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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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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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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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警告右边那支小队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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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举起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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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道白光擦过山谷,没有传统枪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尖锐爆鸣。右侧小队前方的一块岩石轰然炸裂,却不是炮弹造成的那种碎裂:岩石中央出现一道赤红缺口,边缘在高温中融化,淌成发亮的玻璃状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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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一道白光擦过山谷,没有传统枪声,只有空气被瞬间撕开的尖锐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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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小队前方的一块岩石轰然炸裂,却不是炮弹造成的那种碎裂:岩石中央出现一道赤红缺口,边缘在高温中融化,淌成发亮的玻璃状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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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日军士兵本能卧倒,有人直接滚进草丛,整条侧翼当场停了下来,山谷也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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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颗子弹撞在古米的盾牌上,炸开一簇刺眼的火星。宁诚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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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撞上来,转眼间,整座山谷都被枪声填满。日军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扫射。密集弹雨越过断折的树林,撕碎草叶、掀起泥土,打在盾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金属声。电影里的枪声像鞭炮,现实里的却像有人拿铁锤隔着耳膜砸门,而且不接受拒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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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颗、第三颗紧跟着撞上来,转眼间,整座山谷都被枪声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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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将盾牌向下一压,底缘陷进泥地。她迎着弹雨一步步向前,子弹在盾面上接连迸出火星,冲击推得她身体微晃,脚步却始终没停。对面的短点射很快变成了近乎失控的连续扫射——那个藏在盾牌后的熊耳少女正在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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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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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弹雨越过断折的树林,撕碎草叶、掀起泥土,打在盾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金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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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的枪声像鞭炮,现实里的却像有人拿铁锤隔着耳膜砸门,而且不接受拒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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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将盾牌向下一压,底缘陷进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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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迎着弹雨一步步向前,子弹在盾面上接连迸出火星,冲击推得她身体微晃,脚步却始终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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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短点射很快变成了近乎失控的连续扫射——那个藏在盾牌后的熊耳少女正在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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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赫默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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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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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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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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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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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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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解除最低功率限制。”赫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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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防御节点从岩壁侧后方展开。原本半埋在泥土中的金属结构向两侧张开,中央暗蓝色晶体随之亮起,像一只从地下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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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白光划过山谷,没有传统枪械的爆响,只有空气被骤然撕开的尖锐声。日军左侧机枪阵地的掩体瞬间裂开,光斑咬住枪管与机匣的连接处。轻机枪从中熔断,烧红的金属碎片向两侧迸开。趴在枪后的射手来不及松手,胸口被熔穿的机匣撞中,当场不再动弹。副射手捂着脸滚下土坡,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第二道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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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白光划过山谷,没有传统枪械的爆响,只有空气被骤然撕开的尖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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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左侧机枪阵地的掩体瞬间裂开,光斑咬住枪管与机匣的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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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机枪从中熔断,烧红的金属碎片向两侧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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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枪后的射手来不及松手,胸口被熔穿的机匣撞中,当场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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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射手捂着脸滚下土坡,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第二道光束撕裂空气的尖啸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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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白光紧随其后。右侧机枪组刚刚调转枪口,枪架下方的岩石便突然炸裂,机枪和支架翻进树林,弹药箱被冲击推出数米。两名士兵沿土坡滚落,另一人被岩石碎片击中颈侧,血很快浸透了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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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扫过无人机传回的数据:“确认两人生命体征消失,三人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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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胃里猛地抽紧。终端上只是两个失去反应的标记,可他刚才看见了机匣怎样撞进射手胸口,也听见了另一人的惨叫。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仍在闪动的威胁标记:“记下位置。继续,把所有重火力都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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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胃里猛地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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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上只是两个失去反应的标记,可他刚才看见了机匣怎样撞进射手胸口,也听见了另一人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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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回仍在闪动的威胁标记:“记下位置。继续,把所有重火力都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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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不断的扫射声骤然断了一半。赫默盯着无人机传回的俯视画面:“右侧林缘,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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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件武器,避开旁边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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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光束贯穿林缘,一棵树从中折断,掷弹筒连同后方射手的右臂一起消失在白光里。光束擦过前方泥地,系统虽然避开了榴弹箱,冲击仍将箱子掀翻,几枚榴弹滚进土坑。余下士兵伏在地上,有人死死按住伤口,再也顾不上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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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光束贯穿林缘,一棵树从中折断,掷弹筒连同后方射手的右臂一起消失在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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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擦过前方泥地,系统虽然避开了榴弹箱,冲击仍将箱子掀翻,几枚榴弹滚进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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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士兵伏在地上,有人死死按住伤口,再也顾不上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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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第一轮重火力在几十秒内被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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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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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盾牌微微侧开,骤然加速。刚才还在稳步推进的堡垒,转眼变成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装甲车。几个日军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古米已经迎着飞溅的火星撞进阵地。盾牌边缘磕飞最前面那名士兵的步枪,她又抬脚踩住第二名士兵手里的枪身,金属和木托在脚下同时断裂。面对第三个端着刺刀扑上来的人,她没再收着力气,盾角正撞上他的胸口。清脆的骨裂声隔着枪火仍听得分明,那人翻进后方灌木,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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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盾牌微微侧开,骤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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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在稳步推进的堡垒,转眼变成了一辆冲下山坡的装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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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日军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枪口,古米已经迎着飞溅的火星撞进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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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牌边缘磕飞最前面那名士兵的步枪,她又抬脚踩住第二名士兵手里的枪身,金属和木托在脚下同时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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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第三个端着刺刀扑上来的人,她没再收着力气,盾角正撞上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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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骨裂声隔着枪火仍听得分明,那人翻进后方灌木,落地后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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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眼皮跳了一下,没有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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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压力下降。”赫默说。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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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压力下降。”赫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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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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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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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正在分兵。”赫默把无人机画面推到宁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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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节点转右侧。锁定接近裂口的人员,越过外部模块就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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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刚开始转动,正面几十支步枪便同时开火。子弹撞上古米的盾面和附近地面,强行逼停她的推进;紧接着,左侧树林也响起枪声,一颗流弹擦过医疗无人机,在外壳上炸开火花。无人机歪向一旁,很快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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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点刚开始转动,正面几十支步枪便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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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撞上古米的盾面和附近地面,强行逼停她的推进;紧接着,左侧树林也响起枪声,一颗流弹擦过医疗无人机,在外壳上炸开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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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歪向一旁,很快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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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只看了一眼状态:“轻微损伤。”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被打中的只是某个实验室里不太贵的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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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又扫了一眼只剩三到四次射击的防御节点。刚才被白光击中的人还倒在林缘,可继续逐个拦截,正面和裂口迟早会有一处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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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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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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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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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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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九条尾巴缓缓张开。光纹从第一条尾尖亮起,依次流过第二条、第三条,穿过每一根柔软毛发,最后在她身后汇成一轮近乎透明的金色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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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双手握住法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出一口气。第一团狐火从她肩侧亮起,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淡得近乎白金;眨眼间,更多火光也从尾尖、树影和登陆舰投下的阴影里浮现,悄无声息地铺向整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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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双手握住法杖,闭上眼睛,安静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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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团狐火从她肩侧亮起,只有拳头大小,颜色淡得近乎白金;眨眼间,更多火光也从尾尖、树影和登陆舰投下的阴影里浮现,悄无声息地铺向整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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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没有点燃草木,淡金色的光却映进了刺刀的寒芒。下一刻,日军阵地上的枪声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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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8,7 +24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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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边,时间仍照常流动。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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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边,时间仍照常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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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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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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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睁开眼,淡金色光芒映在瞳孔中:“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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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 +25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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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这样穿过正面阵地,掀翻机枪,踢开弹药箱,把还能使用的步枪一支支夺下。有人在狐火里勉强开枪,古米便连人一起撞倒;愿意丢枪趴下的,她连看也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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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防御节点也开了火。最后一挺轻机枪刚被重新架起,白光便贯穿阵位,机枪、射手和堆在后方的沙袋一同烧成焦黑缺口。第二道光束击中掷弹筒组,武器和弹药被掀进土坑,两名仍在装填的士兵也倒在飞散的碎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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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防御节点也开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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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挺轻机枪刚被重新架起,白光便贯穿阵位,机枪、射手和堆在后方的沙袋一同烧成焦黑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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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光束击中掷弹筒组,武器和弹药被掀进土坑,两名仍在装填的士兵也倒在飞散的碎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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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处火力一哑,日军的重武器便全都打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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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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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后方顿时骚动起来。一名军曹拼命组织士兵转向,可狐火的影响尚未消失:前面的人还在迟缓地挪动枪口,后排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压倒。队伍同时被正面和后方拉扯,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形终于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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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后方顿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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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军曹拼命组织士兵转向,可狐火的影响尚未消失:前面的人还在迟缓地挪动枪口,后排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射击压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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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同时被正面和后方拉扯,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形终于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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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猛地回头。山谷正面,古米仍在狐火中拆毁阵地,防御节点也牢牢锁着他的部队;右侧小队没能进入登陆舰,后方树林里又冒出了一支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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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数量不多,就在山口外。”铃兰的感知越过狐火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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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迅速转向山口,画面掠过树冠,一群衣着杂乱的人正从林间现身。他们有人穿农民短衣,有人披旧军装,手里的武器从日军使用的步枪到外形不同的旧枪、猎枪、手榴弹都有,甚至还有人只拿着砍刀和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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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迅速转向山口,画面掠过树冠,一群衣着杂乱的人正从林间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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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人穿农民短衣,有人披旧军装,手里的武器从日军使用的步枪到外形不同的旧枪、猎枪、手榴弹都有,甚至还有人只拿着砍刀和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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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和队形都比日军差得远,出现的位置却极准。两支小队封住山口,另一批人沿小路从侧面切入,直扑传令兵和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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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8,7 +36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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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点头。她握着法杖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九条尾巴缓慢合拢,覆盖山谷的狐火也一团接一团散成金色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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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枪声的回音忽然变得清晰,风吹动树叶,泥土与火药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日军士兵却没有重新抵抗:有人趴在地上喘息,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更多人跪在原地,不敢靠近已经落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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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恢复了原有的速度,枪声的回音忽然变得清晰,风吹动树叶,泥土与火药的气味一同涌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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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士兵却没有重新抵抗:有人趴在地上喘息,有人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更多人跪在原地,不敢靠近已经落下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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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身体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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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0,7 +40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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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转向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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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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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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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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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已经熄灭,淡金色光点仍在空气里缓慢飘落。夹在双方之间的,是刚刚投降的日军部队,以及散了满地的枪支和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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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 +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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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至少今天,不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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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 越南救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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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不过十几分钟,山谷已经安静得有些不真实。方才还到处是枪声、爆炸和日语口令,现在只剩伤员呻吟、金属冷却时的轻响,以及登陆舰深处的低沉轰鸣。日军士兵已经离开武器,一部分跪在泥地里,另一部分仍趴在原处,似乎还没从那片黏稠的金色时间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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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不过十几分钟,山谷已经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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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到处是枪声、爆炸和日语口令,现在只剩伤员呻吟、金属冷却时的轻响,以及登陆舰深处的低沉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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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士兵已经离开武器,一部分跪在泥地里,另一部分仍趴在原处,似乎还没从那片黏稠的金色时间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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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就站在他们中间,把盾牌斜靠在肩头,一只脚踩住高桥大尉的军刀。高桥看看刀,又抬头看看古米,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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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另一侧,那群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也没有靠近,只藏在树木与岩石后方。听过宁诚的条件后,他们倒是把枪口压向了地面,一部分仍盯着日军,另一部分则没有放松对宁诚四人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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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装备简直像个武器摊:三八式、外形各异的旧式步枪、猎枪、手榴弹和长刀都有;旧军装、农民短衣、深色长衫混在一起,有人头上还顶着临时编的树叶。队伍不像正规军,刚才封锁退路时却很有章法。对方没有立刻露面,只隔着树木又喊了一遍“不要开枪”,随后反复强调自己也打日本人。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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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装备简直像个武器摊:三八式、外形各异的旧式步枪、猎枪、手榴弹和长刀都有;旧军装、农民短衣、深色长衫混在一起,有人头上还顶着临时编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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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不像正规军,刚才封锁退路时却很有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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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立刻露面,只隔着树木又喊了一遍“不要开枪”,随后反复强调自己也打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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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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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山口:“这个意思我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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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7 +2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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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共同敌人,”他说,“离朋友还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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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正在检查铃兰的身体,医疗无人机悬在身侧,淡绿色光带从病人头顶一路扫到脚下。铃兰的九条尾巴已经收拢,光泽却比之前暗淡。她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捧着水杯,看起来乖巧得像刚才让整支日军部队陷入感官崩溃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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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正在检查铃兰的身体,医疗无人机悬在身侧,淡绿色光带从病人头顶一路扫到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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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的九条尾巴已经收拢,光泽却比之前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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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弹药箱上,双手捧着水杯,看起来乖巧得像刚才让整支日军部队陷入感官崩溃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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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率仍然过快,”赫默说,“源石反应没有继续上升,但至少十二小时内禁止再次使用大范围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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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7 +5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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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树后先走出一个年轻男人。他穿着褪色的深蓝上衣,肩上没背枪,双手举在胸前;皮肤偏黑,身材不高,脸颊瘦削,走路时一直警惕地观察古米和那台已经暗下来的防御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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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衣,腰间扎着布带,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中年男人那身衣服并不起眼,可他一露面,树林里原本有些杂乱的武装人员便安静下来。另一个人端着步枪,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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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又走出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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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色短衣,腰间扎着布带,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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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那身衣服并不起眼,可他一露面,树林里原本有些杂乱的武装人员便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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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端着步枪,跟在两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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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和那名中年人走到距离宁诚约五十米的位置,持枪的人则留在更后方。年轻男人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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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问题译过去,朱文晋很快便作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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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提醒:“这句话长,我按意思慢慢说。日本人的敌人,眼下可以一起打日本人。这里是越南,日本人抢粮、抓人、占土地;你们不让他们拿走这个东西,又和他们打了。”他停下来换了个词,“所以至少今天,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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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提醒:“这句话长,我按意思慢慢说。日本人的敌人,眼下可以一起打日本人。这里是越南,日本人抢粮、抓人、占土地;你们不让他们拿走这个东西,又和他们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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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换了个词:“所以至少今天,你们不是我们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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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今天”这几个字,反倒让宁诚放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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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说,他可以把人分组看守,再叫附近自卫队过来。”农文禄翻译,“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山口和外面的路也由他的人守;这些事,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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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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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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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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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译到最后一句时,几名越盟战士皱起眉,其中一个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语气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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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人说,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翻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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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沉默下来。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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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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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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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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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求他原谅,”宁诚说道,“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我刚才说的边界就要一直管到正式处置,不能在转运路上换成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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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兵看了看古米脚下那把军刀,最后承认,他们出发前约定在傍晚报告;山谷里始终只有噪声,至今一条消息也没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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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回头下令。几名救国军战士捡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先把俘虏按十人一组分开。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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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回头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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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救国军战士捡起完好的三八式步枪,先把俘虏按十人一组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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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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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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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接着问起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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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明显不相信。他看了看古米的盾牌,又看向被熔断的日军机枪,重新找词问道:“有船,有武器,也能打仗。不是军队,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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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属于公司的先遣开发队。原来要做资源调查和工业建设,还要建立聚居点。”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登陆舰,又自己拆掉了这份过于完整的介绍,“至少计划上是这样。船已经摔成这样,眼下先得活下来,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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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属于公司的先遣开发队。原来要做资源调查和工业建设,还要建立聚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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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登陆舰,又自己拆掉了这份过于完整的介绍:“至少计划上是这样。船已经摔成这样,眼下先得活下来,能做到哪一步,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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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译时,自己都显得有些迟疑。朱文晋听完,目光越过宁诚,落向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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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知道听起来不太像一般的公司。”宁诚只能把话说得更直白,“我们的公司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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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在不远处捡起一挺被熔断的日军机枪。她把仍然完好的枪架拆下来,准备交给越盟。机枪本体卡在岩石缝里,古米拔了两次没拔出来,便握住枪身轻轻向上一扯。变形的金属连同半块岩石一起被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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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在不远处捡起一挺被熔断的日军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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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仍然完好的枪架拆下来,准备交给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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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本体卡在岩石缝里,古米拔了两次没拔出来,便握住枪身轻轻向上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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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形的金属连同半块岩石一起被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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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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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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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过正在忙碌的三名同伴,终于找到一件不需要专业知识也能回答的事:“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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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过正在忙碌的三名同伴,终于找到一件不需要专业知识也能回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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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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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很快便作了回答。农文禄翻译道:“朱指挥员说,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但你们如果准备长久留在这里,有两件事必须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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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把意思说完整:“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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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朱文晋点了头。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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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朱文晋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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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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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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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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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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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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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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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参与划整座山谷,只把医疗区单独圈出:“从山口到这里留一条固定通道。担架队和农文禄可以在古米陪同下进入,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等伤员能够转移,通道就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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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又把金属杆拔出来一点,地面跟着裂开一圈。周围的越盟战士沉默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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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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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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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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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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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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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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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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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问题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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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逞强。等他说完,农文禄才转述:“朱指挥员说,他不能保证挡住。人少,枪少;能做的是拖住、带你们走山路,也让附近村民撤开。但如果日本人派很多人,他的人不能在山谷外面正面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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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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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说完,农文禄才转述:“朱指挥员说,他不能保证挡住。人少,枪少;能做的是拖住、带你们走山路,也让附近村民撤开。但如果日本人派很多人,他的人不能在山谷外面正面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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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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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8,7 +47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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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伸出手,这个动作不需要翻译。宁诚走上前握住那只手,触到的掌心粗糙,指节上全是旧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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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具身体的手也有薄茧,却与对方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自己的茧从何而来,朱文晋手上那些痕迹却很好认:枪械、工具,还有常年走山路留下的裂口。没有纸,也没有印章;至于约定算不算数,天黑前便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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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具身体的手也有薄茧,却与对方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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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的茧从何而来,朱文晋手上那些痕迹却很好认:枪械、工具,还有常年走山路留下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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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纸,也没有印章;至于约定算不算数,天黑前便会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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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松开手,重新望向登陆舰。舰体上的火焰已经小了很多,外部抑制场仍在闪烁,远处几台自动机械还在缓慢喷洒白色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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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这条传送带会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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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传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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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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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排成长列沿山路离开;几个能够搬动的伤员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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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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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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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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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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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另一侧,三八式步枪、弹药箱、熔断的机枪和踩弯的枪管堆成了一座小山。能用的枪被越盟收走,损坏严重的留待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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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 +2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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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卫按约留在第二道线外,没有人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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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巨大的舰体已经不再喷出大片黑烟。外部抑制场缩成几块淡蓝色光膜,覆盖在仍有火焰的裂口上。两台消防机械彻底不动了,另一台还在缓慢转圈。它大概是某处导航系统坏了,却始终坚定地认为目标就在自己的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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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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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舰体已经不再喷出大片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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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抑制场缩成几块淡蓝色光膜,覆盖在仍有火焰的裂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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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消防机械彻底不动了,另一台还在缓慢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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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大概是某处导航系统坏了,却始终坚定地认为目标就在自己的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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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几块收缩后的光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系统先前不是说,只能稳定三小时二十八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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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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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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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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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先看了一眼医疗区:“医疗模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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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7 +7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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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给宁诚继续辩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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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坐在临时营地旁休息。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九条尾巴依旧有些没精神地铺在地上。听见赫默的安排,她看了一眼宁诚刚才扶过的石头,又望向他手里的远程终端:“授权在这里也能完成。我会陪您等;要是又头晕,我们先坐下,再通知赫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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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坐在临时营地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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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已经恢复不少,只是九条尾巴依旧有些没精神地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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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赫默的安排,她看了一眼宁诚刚才扶过的石头,又望向他手里的远程终端:“授权在这里也能完成。我会陪您等;要是又头晕,我们先坐下,再通知赫默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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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觉得这个说法多少有损现场最高权限持有者的威严,但考虑到他今天已经腿软过两次,也实在不好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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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11 +84,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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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叫住赫默,把农文禄的提议转述给她,又赶紧补上自己没把握的部分:“他们不进船,只想帮外面。哪些能碰、哪些不能碰,得由你来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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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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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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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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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内容拆成短句,农文禄再逐句译给朱文晋。朱文晋没有争辩,只重复确认了“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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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其中两人赤着脚,裤腿上还沾着泥;另外几人穿着破旧军装。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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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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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两人赤着脚,裤腿上还沾着泥;另外几人穿着破旧军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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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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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觉得他很快就会得到答案。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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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7 +12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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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皱起眉,可古米已经转身再次进入舰体。没过多久,她又抱出了第二个箱体,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越盟战士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安静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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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让他们搬大型设备,只把拖电缆、清理石块、搬运折叠支架和外接件的工作交了出去。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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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让他们搬大型设备,只把拖电缆、清理石块、搬运折叠支架和外接件的工作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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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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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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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把两个外形相似的连接件放反了。设备亮起红灯,毫不客气地把连接件弹进泥里。战士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机器,又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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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17 +13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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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工作收尾后,关键接线仍由赫默亲自完成,古米则接手剩下的重活,逐一展开箱体、固定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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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处运输固定解除时,太阳也快完全落下了。几台设备终于在岩壁下排开,彼此相隔十几米。最靠近舰体的是基础回收机,黑色外壳上有一个宽大的进料口,旁边装着几只用于抓取和拆解物品的短机械臂;再往后是自动实验室与通用制造机,最末端则是一台较小的能源/解包节点。设备都能工作,却没有任何东西负责在它们之间运送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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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处运输固定解除时,太阳也快完全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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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台设备终于在岩壁下排开,彼此相隔十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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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舰体的是基础回收机,黑色外壳上有一个宽大的进料口,旁边装着几只用于抓取和拆解物品的短机械臂;再往后是自动实验室与通用制造机,最末端则是一台较小的能源/解包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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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都能工作,却没有任何东西负责在它们之间运送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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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传送带?”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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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一边检查能源读数,一边回答:“没有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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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一边检查能源读数,一边回答:“紧急种子里没有先把传送带部署出来。现在这几台机器之间,料箱得靠人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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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臂呢?运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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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指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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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趴着一台低矮无人平台。左侧履带严重变形,启动以后只会坚定地向右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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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向旁边。那里趴着一台低矮无人平台。左侧履带严重变形,启动以后只会坚定地向右转圈——有车,却还不能当运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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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和白天那台消防机械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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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7 +16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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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不懂,只核对了授权,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那个从宁诚醒来时起就被压下去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大家只是先把活命排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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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赫默把新安排拆成几句短话:设备只够完成紧急手术;伤员进入舰内后暂由公司看守,能再次搬动时再通知移交。越南语播报响过以后,没有人再越过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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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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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新安排拆成几句短话:设备只够完成紧急手术;伤员进入舰内后暂由公司看守,能再次搬动时再通知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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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播报响过以后,没有人再越过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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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期间,外部设备全部维持待机。宁诚隔着封闭舱门,只能看见门边的生命指示灯缓慢闪动。等赫默重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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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7 +17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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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先前答应的伤员救治,总算没有只停在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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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等能源读数稳定,她才指向基础回收机:“医疗通道先保持现状。现在试一次回收流程,其他设备不要同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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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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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能源读数稳定,她才指向基础回收机:“医疗通道先保持现状。现在试一次回收流程,其他设备不要同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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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从废料堆里拖来一根接近三米长的舰体支架,一端已经熔化,表面覆着焦黑复合材料。她将它抬进回收机,短机械臂立刻抓住金属梁。机器内部亮起暗红色光芒,伴着稳定而持续的低沉运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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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8,11 +196,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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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基,就是以铁为主?”宁诚看了看方箱,又回头望向那根接近三米长的支架,“刚才那么大一根,最后只出这一箱十八千克,剩下的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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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留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只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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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留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只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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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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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下来观察箱体:“那铁、铜都长这样,搬的人靠什么分?显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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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也固定为十八千克。”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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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也固定为十八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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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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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听懂那些关于编码和标准状态的东西,倒是抓住了眼下最要紧的一点。他指了指箱顶的灰白色方块:“所以搬的时候只看标识?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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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把手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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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单手提起箱子。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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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单手提起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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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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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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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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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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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箱,也能再用?”农文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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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7 +25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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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对农文禄说:“能用,别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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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开始运转。几分钟后,输出口吐出一只标着零件图案的新物料箱。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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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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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输出口吐出一只标着零件图案的新物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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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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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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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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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盟战士们围了过来。几分钟前被机器吞进去的还是烧毁的金属梁,现在摆在面前的已经是崭新工具。没有铁匠围着炉火加工;最显眼的人力,反倒都花在搬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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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把每一句都压得很短,越南语短令几乎紧跟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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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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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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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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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很久,见出口又开始积箱,便叫来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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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越盟战士很快穿梭在几台未来机器之间,草鞋踩过烧焦的泥土,银灰色方箱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回收机吞掉废料,制造机吐出零件,整条生产线一点点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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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也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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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也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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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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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只有燃烧的残骸。现在回收机继续进食,崭新工具摆在解包节点旁边,公司在地球上的第一条传送带也总算转了起来——只是暂时穿着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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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4,7 +30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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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误把料箱侧面的维护扣当成把手,显示带立刻由白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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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及时叫停。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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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及时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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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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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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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离开密封边缘后,一阵白雾涌出。内部材料迅速收缩、粘连,最后凝成颜色斑驳的粗糙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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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2,10 +318,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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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立刻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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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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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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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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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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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十二名战士按颜色接力,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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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传送带会喘气,会走错路,也必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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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下一只料箱送到时,它还在继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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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你真的要把它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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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7 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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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那条穿着草鞋的“传送带”比宁诚先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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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料箱从回收机旁送出来,经四五个人接手,绕过积水,再送到制造机一侧。空箱沿另一条路返回,两个差点撞上的人被同伴一把扯开,各自抱着箱子继续走。宁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传送带除了会喘气,还会吵架。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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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料箱从回收机旁送出来,经四五个人接手,绕过积水,再送到制造机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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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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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箱沿另一条路返回,两个差点撞上的人被同伴一把扯开,各自抱着箱子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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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条传送带除了会喘气,还会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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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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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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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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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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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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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情况一夜没有进一步恶化。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仍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让岗哨继续看着,不主动接触。安排完这些,他才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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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把“拆开”译了过去,碰到“切片”却停了一下。他指了指枪,又用两根手指比出切开的动作,等赫默点头确认,才把后半句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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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却先看向旧枪:“弹匣和子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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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却先看向旧枪:“弹匣和子弹呢?也一起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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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匣只记录尺寸,可以留下。子弹也不会在这一步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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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匣只记录尺寸,可以留下,不会被切成废料。”赫默把托盘边缘的空弹匣单独推开一点,“子弹也不在这一步消耗;这一步拆的是枪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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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拆掉以后,你们造出来的,能比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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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顺着这个问法给保证:“样品的磨损不会写进模板。至于成品是否可靠,等造出来以后检查、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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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顺着这个问法给保证:“样品上的磨损、旧油和手工锉痕,不会写进模板。成品能不能用、靠不靠得住,要等造出来以后检查、试射;我现在不能替还没出现的枪作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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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伸手拿回旧枪,用拇指擦过套筒上的一道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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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着他的动作,终于用中文问:“这把枪……真的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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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着他的动作,终于用中文问:“这把枪……真的拆?拆完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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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枪重新放回托盘:“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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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枪重新放回托盘。他看了宁诚一眼,又看向已经亮起的实验室护罩,才说:“拆。回不来也拆——没有模板,后面的人还是没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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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罩合拢,四只夹具从舱壁里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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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 一发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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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 我们需要更多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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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宁诚从制造机旁经过了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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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二个词的声调偏了,旁边两个包扎过的伤员立刻笑起来。其中一人指着火堆,把那个词拖得很慢,认真示范。铃兰没有恼,重新念了两遍。第三遍对了,九条尾巴才在凳子后面轻轻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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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检查完遮棚,又去看伤员。医疗模块里的日军士兵仍在发热,生命指标至少没有继续恶化。外部医疗区也开始照着赫默的新顺序用药:每一小包药都带着颜色标记,照看伤员的人看不懂字,便对照药包和太阳的位置,到时间再来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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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检查完遮棚,又去看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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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模块里的日军士兵仍在发热,生命指标至少没有继续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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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部医疗区也开始照着赫默的新顺序用药:每一小包药都带着颜色标记,照看伤员的人看不懂字,便对照药包和太阳的位置,到时间再来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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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记事板上的项目被逐个勾掉,制造机仍不紧不慢地响着。看来这台机器确实不会因为他亲自视察,就提前一分钟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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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16 +76,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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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长了些。农文禄先译“这一箱不算价”,又把“以后另谈”和“试射前不能发”分开。最后他转回中文,确认了一遍:“不算价,只这一箱?”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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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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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这一箱是全部交给我们,还是你们还要先留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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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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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射过了,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宁诚把范围说死,“我们这边不先扣库存。名单、发给谁,也归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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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照这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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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那就照这个办法。试射前谁也不许先拿走;过了试射,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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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宁诚预想得顺利。他本来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现在全堵在里面,反倒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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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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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还想补一句,听到这里,又把那半肚子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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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外围岗哨又传来一次消息。日军仍在公路和村口盘问失联搜索队的去向,没有摸到山谷外围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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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4,9 +15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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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匣用完以后,暂时没有下一批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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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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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外部接口也没接通,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赫默把灰色状态页留在桌面上,“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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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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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有多少算多少。后面的,等你们那台机器能接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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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马上执行,而是先把产出规格投到桌面,确认所有人说的是同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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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7 +212,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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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着沙袋上的弹孔:“一发还不够。”说完,他才接过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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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标记枪里的弹匣还剩六发。他重新装上,在射击线后站稳,先将枪口压向沙袋下部。第一发响过,他没有立刻追第二发,而是等套筒复位的触感传回掌心,才更快地扣下第二枪。第三枪响过,他松开扳机,枪口仍朝着岩壁,随后退出弹匣,检查弹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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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标记枪里的弹匣还剩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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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装上,在射击线后站稳,先将枪口压向沙袋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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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发响过,他没有立刻追第二发,而是等套筒复位的触感传回掌心,才更快地扣下第二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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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枪响过,他松开扳机,枪口仍朝着岩壁,随后退出弹匣,检查弹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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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新弹壳落在脚边。加上远程击发的那一枪,试射一共消耗四发;打开过的七发弹匣里还剩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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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4,26 +25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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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回答,只把空掉的红封库存匣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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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发射药已经用完。现在不能开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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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发射药已经用完。”她把空匣的封口朝外,让他看清里面再没有第二层,“现在这一套条件里,开不了第二批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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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又看了一眼那行灰色状态。离线的机器没有因为他们多看几次就自己接好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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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药暂时不行,枪本身呢?”朱文晋问,“只算一箱手枪,还能不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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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药暂时不行。”朱文晋接受得很快,随即把问题收窄,“枪本身呢?只算一箱手枪,材料还够不够再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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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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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核对回收机旁的库存:“只算手枪,继续拆废料还能造;可铜料最缺,采矿、冶炼和其他设备也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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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核对回收机旁的库存,手指在铜料那一栏停了停:“只算手枪,继续拆废料还能再做。可铜料最紧,采矿、冶炼和其他设备也要从这一栏里分;再拆一箱,后面能留给别的事的就会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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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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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望向暂存区。昨晚还像小山一样的残骸,变成标准料以后薄得出奇。飞船里面当然还能拆,可红色禁拆标记后面的东西连着维生、供电和修复,不能为了多一箱手枪便顺手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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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料总会用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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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料总会用完。”他说,“用完以后,枪就得看山里还能不能挖出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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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点了点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纸上只画了几条河、山路和村寨,边角被汗水浸得发软;五个墨点散在山谷外,从附近山地一直延伸到地图北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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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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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矿。”朱文晋指着那些墨点,“有人挖过。法国人,日本人,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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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矿。”朱文晋指着那些墨点,“有人挖过。法国人挖过,日本人挖过,山里的人也挖过。现在还开着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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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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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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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是什么?”宁诚追了一句,“铁,还是铜?能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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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有的停了,有的路上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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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他用指节依次点过近处两处墨点,又点到北面更远的一处:“种类,报上来的人说不清。有的早就停了;有的路还能走,可路上有兵,不能按平常的走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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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一眼地图:“需要分地点取样。没有样品,实验室判断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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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近半寸,目光在五个墨点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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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地图推到宁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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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只认送到面前的样品。每一处都要单独取,混在一起没有用;取不到样,我只能告诉你这里曾经有人挖过,判断不了还能不能给制造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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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地图重新推到宁诚面前,指尖停在最近的那两个点上,没有再往北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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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 +1,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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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 枪已经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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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 旧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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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谷最近的那个连名字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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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在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附近村里的老人还记得路。第二个墨点挨着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长期驻兵。更北的三个,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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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在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附近村里的老人还记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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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墨点挨着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长期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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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北的三个,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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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人见过红石头。”农文禄指着第一处,又把手移到北面,“那边……有人说石缝发绿。再往外,有水从旧坑出来,颜色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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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桌边几个人一起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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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把地图推回去:“只凭颜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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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地图推回去:“只凭颜色,我不知道是什么矿。红色的石头不一定是铁,发绿的缝也不等于铜;我不能拿口头描述去填实验室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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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问:“红色也不能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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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还想再确认一次:“那红色至少……不能先按铁来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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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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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没有样品,配方页不会因为我们希望它是铁就变绿。”她把取样要求推到桌边,“每处分开装,送到实验室。在那以前,地图上的颜色只是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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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色也不能当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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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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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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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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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的回答一个比一个短,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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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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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样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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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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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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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出发的战士先看看图,又看看脚边一块烧黑的舰体残片,最后指向自己腰间的布袋。赫默拿来三条布带,在上面分别画了圆圈、叉和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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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7 +5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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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看起来到处都是的残骸,如今分成三类:可以放心拆的、要先让赫默检查的,以及绝对不能碰的舰体结构。红色禁拆标记从能源节点一直延伸到破损船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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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着料箱匆匆经过,到了红线前仍老老实实绕了一圈。她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那条直路,又看看自己多走的弯,脸上明明写着心疼,却没跨过去。宁诚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赫默画的线,比他画的闪电更有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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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米抱着料箱匆匆经过,到了红线前仍老老实实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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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那条直路,又看看自己多走的弯,脸上明明写着心疼,却没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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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稍微安心了一点——至少赫默画的线,比他画的闪电更有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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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又让人推来一车废金属。车上有裂开的锅、坏锄头、几截铁轨连接件,还有两只被压扁的铜壶。宁诚拿起一把断锄。木柄已经朽空,铁刃却只缺半边,怎么看都还像是能改成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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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11 +78,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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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两遍,先问最朴素的问题:“我们现在造它们,今天就能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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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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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造出来的是部署箱,不是已经支在矿坑边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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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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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图样放大到展开条件那一页:“箱子出了制造机,还只是能抬走的状态;到了矿点,场地、材料、许可少一样,它都不会自己变成炉子或者采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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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核心、精密部件和现场难以加工的部分。”赫默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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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变成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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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核心、精密部件,还有现场难以粗制的部分。”她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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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结构材料仍要在现场补进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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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最后一条限制时,她停了下来:“一旦展开,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放错位置,只能拆掉,能回收多少材料也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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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13 +162,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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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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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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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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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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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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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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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也不能看颜色。”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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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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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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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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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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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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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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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装正常。未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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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完,离白线又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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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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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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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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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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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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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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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两个人还是重新搭了一遍帆布,又给仓位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从制造机退出,地面木垫、斜坡帆布和轮流值守都已经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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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他把手指移到离山谷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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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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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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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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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机器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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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0 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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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一日清晨,昨晚排好的顺序差点被古米合并成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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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仓位前,左边是盖着防雨布的银灰色箱体,右边是刚从医疗区抬出来的日军伤员。古米站在中间,看看箱子,又看看担架,很认真地抬起两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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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可以一起带。左手扶担架,右手提箱子,古米走慢一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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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赫默正在固定伤员腹部外侧的护板,头也没抬,“山路湿滑,担架一旦失衡,你至少要空出一只手。两只手都占满,走慢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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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左手放下,想了想,又把右手也放下:“那机器今天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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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今天本来就不该去。先把伤员送稳,旧坑只带检测和取样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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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古米放到部署箱上的“旧坑”木牌取下来。她大概看见去旧坑的人在整理行装,便顺手把需要搬的东西都归进了同一堆——在古米那里,“都往一个方向走”和“一起搬”,只差一块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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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架上的日军士兵已经退烧,脸色仍然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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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模块在他腹部留下了一圈严密的固定带,外面又包着便于途中检查的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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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逐项核对完,才让守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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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对“能不能活”作保证,只把途中必须停下来的情况讲清楚:敷料渗血、呼吸变急、神志不清,任何一项出现都不能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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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模块把短句播了两遍,接手照看的越南人跟着指了一遍伤口和药包,她才把记录板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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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被抬出山谷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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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担架经过宁诚身边时睁开过一次眼,很快又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刺得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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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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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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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农文禄把问题简短地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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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接口还没看完。趁我们都在,把能准备的东西标出来;我离开以后,谁也不能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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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舰载应急化工机停在制造节点靠近残骸的一侧,外壳上仍留着抢救时蹭出的黑痕。前几天发现它时,所有外部接口都处于封闭状态;现在维护盖已经拆开,几只颜色不同的接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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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以为“空气”这一项最省事——山谷里到处都是,似乎连搬运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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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一片沾着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吸进去的如果全是炉灰,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它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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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进气口得换地方,还要加过滤。”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回收机,“至少不能正对着这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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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她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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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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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来一小捆晾干的草茎,停在入口旁:“这些晒干了,也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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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取下一小段,放进便携检测仪。含水量没有越线,她仍把草茎放回古米手里:“先放到单独的干燥箱。机器还没自检,现在不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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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四只尚未接通的接口:“所以今天只把管子和位置备好,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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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力够不够,等外面的东西接好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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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记录板上写下需要的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等负责外部连接的人照着标记备料,才把板子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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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让他们只在外部空地备齐物料,不得接触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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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化工机维持在锁止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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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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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空气”那一栏重新圈了一遍,在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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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锁好以后,去旧矿的路比地图上长得多。队伍先过两条溪沟,又贴着长满湿苔的石坡横切半座山。林中几乎看不到成形的道路,只有被人踩低的草叶和偶尔露出泥面的旧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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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走在最前面,农文禄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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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背着便携终端,被赫默留在队伍中间;古米只带了两只空样品箱,走到两棵挤在一起的老树前时,仍被卡得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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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箱子转竖,从树干之间侧着挤过去,又回头量了量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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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矿机箱也能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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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能。”宁诚看着那段仅容一人通过的土路,“后面跟着的人未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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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空箱,没再急着宣布解决方案,只把两棵树的位置记在了地图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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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寨藏在一片竹林后。屋前晾着切开的薯块,几件补了又补的衣服挂在低矮竹架上。朱文晋出现以后,原本握着农具的人放松了一些,手里的东西却没有立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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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头发灰白、右腿略跛的老人从屋后走出来。他先听朱文晋说明来意,又看过宁诚带来的取样袋和检测灯,最后问的却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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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少人?”老人问得很短,竹杖却在泥地上点了一下,像把整句话的重量都压在这个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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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是看旧坑,不拉人开工。”宁诚先把眼前的事说死,又补上后半句,“以后真要挖,谁愿意去、谁能从田里抽身,都得你们自己先答应。我们不会在这里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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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没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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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竹杖指了指山坡上的田,又指向屋檐下正在削薯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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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妇人接过话,说得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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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漏掉几处,农文禄听完,先抓住几个他确定的词:“田、饭、衣服、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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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着她原来的次序慢慢接起来:“她问的不是矿怎么挖。愿意去的人一走,田里谁做?饭谁送?衣服破了,病人躺下了,又找谁?这些她要你们先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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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一时没接上。他在昨夜的纸上列过矿工、样品和工具,连火把要带多少都想过,却没有写做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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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把削薄的薯皮拨进另一只筐里,连这一点都没有扔。她等农文禄翻回去,又补了一句,这次终端听懂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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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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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她大概很想说自己也能种,可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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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回答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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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按原来的条件顺序转述:“他说,我能从自己所辖的人里调一部分,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调多少,我回去列清楚;村里的田和人,不由我替他们点——这一点,他今天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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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见“口粮”以后,竹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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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老人说完,皱着眉找了一会儿词:“他说,队伍吃的粮……也是村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你们换个地方拿,粮不会自己变多。他要你先把这句话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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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争辩,只转头对农文禄说了几句。农文禄替他把话转给宁诚:“我能把自己的人和粮列出来。公司这边买矿,准备怎么算?价钱、给谁、什么时候结,他要你先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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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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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列不全,我也不硬给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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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这才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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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坑离村寨不远,入口藏在藤蔓和灌木后面。发黑的木梁斜撑着岩壁,地面被渗水泡成深褐色。老人没有立即进去,先用竹杖敲过几处支撑,又蹲下摸了摸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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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便携检测器送进洞口。屏幕上的颜色在浅处保持稳定,再往里便开始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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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只覆盖到这里。”她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线,“超过以后,空气状况无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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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过那条线,又看了看歪斜的木梁,便把线往外挪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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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不行。”农文禄替他说明,又补了一句自己听懂的部分,“他说,空气再往里测也没用。梁先撑不住,人就不能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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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头,没有把线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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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在洞口侧面找到一块挡路的大石,刚弯腰抱住,老人的竹杖便敲在她脚边。她立刻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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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指向石头下面。一截不起眼的横木从碎石间伸出来,另一头正顶住一根斜梁。他叫来村里的人先加木楔,再一点点卸掉受力,最后才允许古米把石头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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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直接搬会怎样?”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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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老人的回答,朝洞口抬了抬下巴:“他说,可能只掉一点,也可能把这一边都带塌。”他停了一下,指了指老人始终没有松开的竹杖,“他不知道会是哪一种,所以不让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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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石头放到指定的位置,之后每碰一件东西都会先看老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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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检查了入口附近。老人从旧凿痕旁敲下几块红褐色矿石,检测灯有的转绿,有的停在黄色。赫默只报设备显示的结果,没有替任何人判断矿层还能延伸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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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的能送回去试冶。”她说,“黄色的要分开。数量和坑道情况,设备没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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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接过检测灯,自己照过几块,很快把年轻人敲下的矿分成两堆。他不认识屏幕上的字,却已经知道哪一种颜色值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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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层试挖到太阳偏西便停了。矿没有多少,洞口外却多了火把、木楔、破损的锤柄和一群沾满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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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重新摆开木板时,宁诚先划掉了昨夜那张只写矿工名字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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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坑挖矿的要记,清石、送饭、修工具的也要记。”他说,“谁的活因为这件事多出来,都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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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那名妇人立刻追问:“在家里补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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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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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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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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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两堆旁边分别做了记号:“试料也单独记。最后怎么换盐、布或者修好的农具,等你们把实际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一项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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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人举起已经裂开的锤柄。宁诚又补上“工具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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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追问受伤以后怎么办,赫默接过话:“人先送来检查。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等我看到伤情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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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后面问:“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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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由你们的队伍决定怎么分。”宁诚说,“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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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把话说得更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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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后指向山谷方向,问起那只还没带来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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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要送,也得先把放在哪里、烧什么、哪条路进出,还有谁能叫停说清楚。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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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来几名实际下坑和料理家中事务的人,让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那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也被念到,才在对应的一行按下炭印;有人只点头,也有人听到最后仍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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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最后留下的,是一段随时可以叫停的有限试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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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宁诚刚把沾泥的鞋放到遮棚外,农文禄便又把他叫到地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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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站着一名身量不高的女人。她穿着深靛色短衣,裤脚扎得很紧,手指和掌侧都有长期牵绳留下的硬茧。朱文晋先说了她的名字,农文禄才转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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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她管北边的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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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翻译,立刻摇头。她用手指在地图北侧点了几处,再把其中两处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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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有些尴尬地改口:“我刚才说大了。她只管自己这几段,整个北边不归她。以后说到她的权限,先看她圈出来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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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没坐稳,先把这句话记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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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过铁矿村寨带回的条款,又走到临时仓位外,隔着帆布摸了摸采矿机部署箱的边角。她不问机器一天能挖多少,只问了一句。农文禄把问题转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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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真放下去,出了问题,谁能叫它停?公司停不算完——用那片山的人不同意,能不能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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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能停。”宁诚说,“用那片山和矿的人不同意继续,也要停。这两边,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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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回答译回去。黄氏莲听完又说了几句,他才按原意转述:“‘用那片山的人’,这句话太大。真有人不同意,谁开口才算数?她要名字,不要一个空泛的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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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听出里面的刺。让“当地人”拥有停止权很容易,难的是公司准备承认哪一个具体的人有资格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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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刚才说空了。”宁诚把木炭换到另一只手,“机器展开以前,得先见到实际用那片地、管那座矿的人,由他们确认。你能带我们去见能作这个确认的人吗?见不到,箱子就不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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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铁矿条款翻到写着工具、饭食和停工的那一面,看了很久,才指向自己圈出的外层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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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用中文报出她点在地图上的范围:“信,她能从这一段送。人,也只能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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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向更里面:“再往里要等回话。她能找愿意的人送试料,不能替矿点答应你们进去——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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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够起头了。”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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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又摇头,只说了短短一句。农文禄替她纠正:“现在只够送信。别把送信说成已经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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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完这句话,她才带走一份条款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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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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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先把条款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又托人带回第一封短讯:矿点同意先送一批浅层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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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村寨的回话也到了——愿意参加有限试采的人已经自己报过名,牛车、赶车人和各段承运条件仍需逐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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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已经套上车,主人却不肯把缰绳交出来。他一手牵着牛,一手指向坡下的田。雨季前要做的活还堆在那里,田埂只补了一半,翻出的泥土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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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说得又急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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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把能确定的条件按顺序捋给宁诚和朱文晋:“他答应借牛,但只走缓坡,车也一定要他家的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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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指向前面那段收窄的坡:“到那里以前,矿得全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在车上——他说车重了,牛会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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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最坏的。”宁诚看向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牛在路上伤了,怎么算?粮?钱?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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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立刻又接了一长串,连比带划,农文禄整理了好一阵才开口:“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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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对方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补上后半截,“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他不是在讨价,是在说家里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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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了点头,没急着给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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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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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指节仍扣在缰绳上,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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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只好再在双方之间传话。这一次他没有把问句压成四个字,而是照朱文晋的原意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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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问:车走起来以后,缰绳在谁手里?他的人只会走在旁边护路,不会去碰你家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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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翻译落稳,才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把边界说死:“你家的人赶。我的人只护路。谁多伸手,算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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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听完,下巴动了动,还是没松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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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又把下一问译过去:“牛走累了,谁有权说停?是护送的人喊停,还是赶车的人自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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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赶车的人。”朱文晋看了那头牛一眼,“他说停,就停。我们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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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木板上的字又念了一遍。这回,牛主人才把缰绳交到身后年轻人手里,自己的掌心在绳上多停了半息,像是把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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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直蹲在旧木车旁。车轴外缠着刚换的皮条,木匠正在用斧背敲紧固定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车底空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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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加一根木头,车底就不会晃了。古米可以帮你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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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没听懂,等农文禄翻完,才趴下去看了看,又叫古米推动车轮。轮子刚转半圈,那根想象中的木头便会顶住轮毂。古米跟着趴到地上,盯了片刻,很诚恳地收回建议:“那就不加。古米刚才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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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木匠递来的绞绳短杆,第一次加力便差点把新皮条绞断。听见木匠急得拍响车板,她立刻松手,第二次只用两根手指缓缓加力。等木匠点头,才把短杆卡进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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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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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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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把浅层试挖出的矿送出来,牛车只走能看见田地的缓坡;到了溪沟,矿袋重新卸下,换到挑夫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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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山谷的路由朱文晋安排的人接应,负责警戒的人走在前后,却不碰矿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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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换一次手,袋口的竹牌便添一道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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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想把所有袋子按顺序编号,写到稍大一些的数,负责交接的人便把两块木牌看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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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从竹筐里挑出几根旧竹片,一种刻横纹,一种刻斜纹;交过一段便加一道缺口,结算过再削掉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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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留在基地就行。”农文禄摸了摸竹片上的纹路,冲宁诚摇了摇手里的竹片,“路上认这个。横纹、斜纹、缺口,谁摸一下都知道走到哪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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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自己写到一半的编号板翻了个面,在背后重新分出几格:矿从谁手里接来,哪一段由谁运,牲畜是谁的,谁负责护送。这趟路上若出了问题,他至少能顺着这些格子查到具体路段和经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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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下坡时,一侧车轮陷进软泥。赶车人猛地拉住缰绳,水牛停了下来,车尾却还在往下坠。木轴发出一声发闷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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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从坡下冲上去,双手抵住车尾,硬生生将整辆车顶在斜坡上。水牛往前滑了半步,总算重新站稳。赶车人这才抱住它的脖子,慢慢把它带向旁边较平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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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车抬出来了。”她喘了口气,手还没离开车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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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赶上来,一把按住车板。他指着已经外偏的轮毂,又用两根手指比出车轴断开的动作——意思很清楚:再顶着走,轴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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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手没有离开车尾,力气却一点点收住:“那……先卸矿?古米先托着,你们把袋子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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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这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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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袋被逐只搬下,压在车轴上的重量慢慢减轻。木匠拆开固定套,换掉里面裂开的木楔;牛主人则蹲在水牛旁边,从蹄子摸到膝关节,确认它没有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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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想递工具,连续拿错了两次。第三次,木匠干脆把不用的几件推到一边,只在泥地上留下自己要的窄凿和锤子。这份暗示比翻译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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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木车空着走过一段,牛主人又摸了一遍四条腿,才允许重新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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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矿没有全部放回车上,多出来的由人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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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能在车要翻时把它托住,不能跑到前面把整条山路走成自己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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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送进山谷时,太阳已经贴近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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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刚把最后一块竹牌交给登记的人,黄氏莲便从外侧接应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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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跟着一支很短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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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试料被拆成比铁矿小得多的包,每包不重,包数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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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由人背,部分驮在牲畜背上;越过最窄的路段以后,才重新把货放回鞍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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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反复确认过回信:北面矿点的实际使用者只答应先取浅层石料送来检测,人员和机器的安排仍要等见面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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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卸货前先数竹牌,再看每一处绳结。她走到一头驮马旁,掀开鞍垫,露出一片被磨红的皮肤。负责接运的人提出下一趟多补些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黄氏莲也跟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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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几句,语速不快,却把因果说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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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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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她说,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这块皮已经磨红了,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上去——多给草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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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是找愿意的挑夫补上,还是让矿就地等?两边我都能接受,但得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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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他一眼,答得很快,也没有绕:“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那一截;没有人,矿就留在原地。不能为了赶量,再把另一头马也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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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完,仍下意识看向地图。采矿机一旦展开,矿点每天会多出多少东西,他不知道;可仅仅这些人工取来的试料,已经让驮马背上磨出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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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开起来以后,可能会更快。”他说,自己也听出这话像在找后路,“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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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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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等她说完,才译道:“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跟着变宽。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她要你把这两样先记住,再谈后面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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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铜矿这趟的交接地点、延误和减载写进木板,护送的人则在另一格留下自己的记号。黄氏莲看完,先指出一处写错的接应人,又把“铜矿”那一格从朱文晋名下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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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的人卖矿,走路的人收路的钱。”她通过农文禄说,每个词都压得很实,“朱先生的人只护送。护送写朱先生的人,运费不要写到他头上,也不要写到矿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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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照这一趟写。”宁诚在木板最上方补了一行,“下一趟要是换了人、换了路,再重新对一遍。不能拿今天这块板一直往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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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称赞这个安排,只在属于自己路段的那一格按下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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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批矿到齐以后,临时仓位里那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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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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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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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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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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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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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起初都盯着机器怎样“长”成一座炉子。第一座炉体成形以后,负责运矿的人却很快转向了入口——那里仍然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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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把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过一次停止键;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退到白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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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炉体成形后,也按同样的顺序装入铜矿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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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相继升起,两座石炉的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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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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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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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老矿工先把明显混入的山石挑走,剩下的才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材料不够一箱,便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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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料尤其少。黄色进度一点点增加,炉火烧过一轮又一轮,出口始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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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由新矿封装出的灰色料箱滑出回收机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横纹竹牌。箱体和拆船所得的标准料几乎没有区别,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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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料箱来源记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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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检查过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发现一把锄头的木柄仍有些松,便把对应竹筹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削掉代表结清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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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却没争辩,抱着锄头回去重新装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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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批试料中的可用铜终于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黄色料箱才从回收机里滑出来。黄氏莲没有因为箱顶亮起标识便马上签收,先问北面那一批试料算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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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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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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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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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管子都接齐了。现在是卡在电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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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他正要靠近开关的手挡开,又将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到电源端旁。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各占着一段,曲线之间没有能塞进自检的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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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项都不能临时拔掉。”她指着几段挤在一起的负载,“医疗和警戒我不会动;回收机和照明现在也抽不出来。硬开自检,只会把功率再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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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看了两息,自己把手收回来:“那就不开。你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别因为管子看着齐了,就先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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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水管、气路和料仓看上去都已经就位,化工机却仍安安静静;上一次“只差一步”引起的功率波动,宁诚还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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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代表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进入暂存区。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仍盖在帆布下。赫默核对过材料、运输和设备说明,终于把其中一只箱子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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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可以送了。路上的条件和人到位以后,再谈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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