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历史档案整体迁移至 `old/`,包含旧大纲、人物卡、世界书、参考资料与脚本 - 重写 `AGENTS.md` 为全书创作约束,去除剧情进度管理 - 重写 `世界书.md`,时间锚点由 1945 年 3 月改为 1945 年 4 月 26 日 - 重写 `伏笔与承诺.md` 与 `资产索引.md`,建立新旧设定权威顺序 - 重写宁诚、古米、赫默、铃兰、朱文晋五张人物卡;朱文晋改为带队指挥员而非被藏匿伤员 - 新增 `资料-1945年越南政治势力图谱.md` 作为历史写作资料层 - 重写 `项目总览.md`,明确五条长期叙事引擎与已确认边界 - 重写 1.1 五章正文:001《弃船》、002《事已至此,先吃饭吧》、003《蝗军来了》、004《狐火渺然》、005《越南救国军》;删除旧版 001—003 正文
20 KiB
001 弃船
宁诚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还没醒。
正常人的清晨,头顶不会飘着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轰。
沉闷的声音滚过山谷。
宁诚身下的折叠床跟着晃了晃,几粒泥土从上方那张歪斜的隔热布上落下来,其中一粒非常精准地掉进了他的嘴里。
“呸,呸……”
他刚想坐起,后脑便像被人用铁锤补了一下。
视野瞬间发黑。
恶心感从胃里翻上来,逼得他重新倒回床上。
“不要动。”
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凶,却有一种“你最好别让我说第二次”的冷静。
宁诚勉强睁开眼,先看见一副圆框眼镜。再往上,是略显凌乱的棕色短发和从发间竖起的羽簇。女人穿着一件沾满烟灰的白色外套,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握着某种细长的检测仪。
她肩后还歪歪斜斜地悬着一台巴掌大的无人机。外壳少了一块,旋翼每转几圈,便发出一声不怎么吉利的咔哒。
宁诚看着她,她也看着宁诚。两个人沉默了大约三秒,一个名字才慢慢从他脑海里浮出来。
赫默。
他没出声。大脑还在处理眼前这张脸,嘴巴暂时排不上号。
《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镜片沾着灰,眼睛里全是血丝,右手手背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比起游戏立绘,她眼下更像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又立刻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能听见吗?”
赫默问。
宁诚点了点头。
结果这个动作又让后脑传来一阵闷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
“能。”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也更干涩,像很久没说过话,又在烟里泡了整整一夜。
宁诚下意识抬起手。手掌苍白,手指修长,指节和虎口处有几道浅浅的旧痕。这双手不属于那个每天敲键盘、偶尔搬个快递箱都嫌累的大学生。
“这是……”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陌生,下颌线和鼻梁都不对。
胸口那件黑色贴身衣物也不属于他。布料表面没有明显缝线,领口附近却嵌着几枚微弱发光的接口。
宁诚的呼吸越来越快。也许他还躺在宿舍里,只是熬夜太久,脑子把最近看过的东西拼成了一个过分完整的梦。
他闭上眼,数到三,又睁开。
赫默还在。
医疗无人机也还在。
几百米外又传来一声爆响。
这次更近。
隔热布之外猛地闪过一道蓝白色光芒,紧接着,大量鸟类从远处树林中惊飞而起。
那些鸟大概也不认识赫默。这个梦如果真是他做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呼吸过快。”
赫默伸出手,按住他的手腕。
“看着我。”
宁诚确实在看她,而且看得过于认真。
以前隔着屏幕,他只觉得赫默是个挺好看的角色。现在两人近到能看清镜片边缘的裂纹,也能看见她眼下的疲惫。
宁诚一点也浪漫不起来。赫默是真的,自己那间宿舍多半也真的回不去了。
“深呼吸。”
赫默说道。
宁诚跟着吸气。
烟味、泥土味和某种烧焦金属的味道一起涌进鼻腔。
他立刻咳了起来。
“这里空气质量不适合深呼吸吧?”
“至少证明你的语言和判断能力没有完全损坏。”
赫默松开他的手腕。
“叫什么名字?”
“宁诚。”
回答几乎脱口而出。
赫默的动作停住了。
宁诚也停住了。
帐篷内突然安静。
赫默没有立刻追问。
她只是扶了一下眼镜,重新打量他。
“宁诚?”
“对。”
“不是博士?”
“博士是职称,又不是名字。”
宁诚说完,自己先觉得不对。
赫默的眼神让他明白,这个回答大概率和她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我是谁吗?”
赫默问。
宁诚嘴唇动了一下。
当然知道。
赫默。
前莱茵生命研究员,医疗干员,和伊芙利特关系密切,性格谨慎,工作起来非常执着,甚至有点不顾自己身体。
可这些知识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陌生人口中。
或者说,应该知道这些的,是她认识的“博士”。
宁诚并不知道原来的博士和赫默熟悉到什么程度。
万一自己说多了,反而像个偷看过她档案的变态。
“赫默。”
他最终只说了名字。
赫默看着他。
“还能记得多少?”
“我……”
宁诚努力回忆。
宿舍。
电脑。
写了一半的作业。
某个群友晒出的抽卡结果。
他似乎还在嘲笑对方连续歪了好几次。
再往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撞车。
没有触电。
也没有一道神秘的光把他吸走。
记忆像视频播放到一半突然被人拔掉硬盘,断得干干净净。
“我记得自己是大学生。”
宁诚慢慢说道。
“应该在宿舍。”
“大学生?”
赫默对这个词没有表现出陌生,只是等待下文。
“我还记得我的名字,住过的地方,认识的人。”
宁诚低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双手。
“但是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赫默没接话,只把检测终端拿得更近。宁诚被她看得越来越不安。
“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
“目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用荒唐判断的范围。”
赫默拿起旁边的检测终端。
“身体识别信息、神经接口和权限标记都证明你是博士。”
“可我说我不是。”
“所以需要进一步检查。”
“检查以后呢?”
“取决于结果。”
“最坏会怎么样?”
赫默看向他。
“你希望我现在把所有可能性都告诉你?”
宁诚想了想。
“不希望。”
“那就先不要问。”
回答非常有效率,也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反倒冷静了一点。
至少赫默只是怀疑他,还没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帐篷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赫默医生!”
隔热布帘被掀开,一团浅金色的影子跑了进来。
女孩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箱子,淡金色长发有些凌乱,狐狸般的耳朵因为紧张而直直竖着。
最显眼的还是她身后的尾巴。宁诚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一条、两条、三条……它们太蓬松,在狭小空间里挤成一团。数到第五条时,他彻底乱了。
铃兰。
认出她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控制自己的脑子。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他居然在想,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铃兰看见他已经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博士,您感觉怎么样?”
又是博士。
宁诚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
他想说自己不是。
可看见铃兰担忧的神情后,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
铃兰看上去也一夜没睡。衣角沾着泥,手臂外侧有一道浅浅的擦痕,尾巴尖上还粘着几片焦叶,开口时仍努力维持着礼貌柔和的语气。
宁诚已经到嘴边的“我不是博士”又咽了回去。告诉她“你们的博士可能没了,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大学生”,未免太残忍。
“头疼。”
他含糊地回答。
“还有点晕。”
“赫默医生说,您应该很快会醒。”
铃兰把箱子放下。
“所以我一直在附近等着。”
宁诚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点头。
帐篷外紧接着响起一声沉重的金属碰撞。
“铃兰,帮忙抬一下布帘!”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传来。
铃兰连忙侧身。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方形盾牌从帐篷入口挤了进来。
盾牌后面跟着一个奶油色短发、头顶生着圆圆熊耳的少女。
她背着一个比自己还宽的物资箱,左手拖着盾牌,右手则端着一只冒热气的金属杯。
“博士醒了吗?”
古米探出脑袋。
看见宁诚坐在床上,她立刻笑了起来。
“太好了!”
古米把物资箱往地上一放。
咚。
宁诚身下的折叠床都跟着震了一下。他看看箱子,又看看古米那双并不算粗壮的手臂。自己原来的身体要是挨上这么一下,大概能当场印成二维人物。
“博士,要喝点东西吗?”
古米把金属杯递过来。
“古米加了水、盐和补充剂。赫默医生说您醒来以后需要补充水分。”
“味道怎么样?”
宁诚下意识问。
古米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
“很有营养!”
宁诚懂了。
这不是对味道的回答。
赫默把杯子接过来,先用检测器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交给宁诚。
“慢慢喝。”
宁诚抿了一口。
液体温热。
盐、糖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金属味同时在嘴里扩散,像三个互不认识的人被强行塞进同一场相亲。
他艰难地咽下去。
古米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确实很有营养。”
宁诚决定尊重她刚才的用词。
“嘿嘿。”
古米心满意足地点头。
“古米还准备了一点吃的。不过加热装置坏了,锅又在外面,所以要等一下。”
“锅?”
宁诚忍不住看向她那面巨大盾牌。
“不用那个做饭吧?”
古米眨眨眼。
“特殊情况也不是不行。”
宁诚决定不继续深究。
远处再次传来金属扭曲声。
这一次持续了很久。
像某个庞然大物正在山谷深处缓慢翻身。
赫默立刻转过头。
悬在她身后的医疗无人机发出急促提示音。
一行红色警告投射在隔热布上。
【外部温度异常】
【二号推进模块结构位移】
【请远离危险区域】
赫默收起终端。
“我需要过去检查。”
她看向宁诚。
“你可以继续躺着。”
宁诚很想接受这个建议。刚穿越,头疼,身份不明,外面还有一艘不知什么东西在持续爆炸;换谁都该老实躺着。
可帐篷外的低沉轰鸣没给他这份安稳。铃兰和古米也都在等赫默的判断。
“我也去。”
宁诚说。
赫默皱了皱眉。
“你刚醒。”
“所以更应该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完以后你的身体状况不会变好。”
“至少我的精神状况可能会从完全搞不清楚,变成稍微搞不清楚。”
赫默看了他几秒。
“走不动就立刻停下。”
宁诚掀开毯子。
双脚踩到泥地时,膝盖微微发软。
铃兰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博士,小心。”
“谢谢。”
宁诚借着她的力气站稳。这具身体比原来轻盈许多,肌肉控制也更好,只是脑袋依旧像塞着一团随时会膨胀的棉花。
古米走在前面掀开隔热布帘,阳光和热浪同时扑了进来。
宁诚眯起眼。
然后,他看见了那艘船,或者说,看见了那艘登陆舰还留在地面上的部分。
黑色舰体斜插进山谷,前半部分撞入山壁,尾部则沿着坠毁轨迹拖出一道数公里长的伤痕。
宁诚第一眼根本找不到可以衡量它的尺度。
远处裸露出的某段舰体,看起来像一栋倒塌的高楼。可当旁边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被火焰照亮时,他才发现那段“高楼”只不过是舰体表面的一块凸起结构。
主舰壳体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蓝白色火焰从裂口中喷出,又被某种半透明的应急隔离场压回去。大量黑烟翻涌升空,在山谷上方形成一片厚重云层。
一些断裂模块散落在附近。
金属碎片插进泥土。
森林被硬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空地。
几台自动工程机械正在远处运作。
它们有的形似多足蜘蛛,有的则像没有驾驶室的装甲车辆。机械不断喷洒白色抑制剂,试图控制火势。
其中一台机械少了两条腿,仍在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
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随后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早就听见了爆炸,也知道有艘船坠毁,可那些话加起来都不及眼前这一幕直接。
这哪里是普通的飞行器。分明是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如今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
宁诚下意识后退半步,呼吸也跟着发紧。烟是一回事;更要命的是,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
“这是什么?”
他问。
声音很轻。
赫默看了他一眼。
“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
“登陆舰?”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
赫默指向舰体不同区域。
“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
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
“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
“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铃兰轻声补充:
“我们原本只需要先确认地表环境,建立安全区域。等前哨站完成以后,母舰才会送其他人下来。”
“母舰呢?”
这句话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
赫默望向被烟云遮蔽的天空。
“失联。”
“多久?”
“从事故发生开始。”
“完全联系不上?”
“完全无法建立通信。”
“它会不会也坠毁了?”
“无法判断。”
“这里是原定目标行星吗?”
“无法判断。”
“我们为什么会坠毁?”
“无法判断。”
“现在在哪里?”
“无法判断。”
宁诚看着赫默。
赫默也看着他。她不是故意敷衍,眼下能给出的答案确实只有“无法判断”。
宁诚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醒来以前,他还在担心课程作业和下个月的生活费。现在身体换了,身边站着三个本该是游戏角色的人;头顶可能有一艘生死不明的母舰,脚下这艘几百米长的登陆舰则快烧成了大型篝火。
这时候要是再跳出一个系统告诉他“请开始建设异世界工业帝国”,宁诚大概会直接躺回去。
然而真的有东西跳了出来。
一行淡蓝色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视野中央。
【检测到授权人员恢复意识】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宁诚吓得身体猛地一僵。
铃兰立刻察觉。
“博士?”
“你们没看见?”
“看见什么?”
宁诚抬手在眼前挥了一下。
蓝色文字仍然悬在那里。
只对他可见。
【神经接口连接异常】
【记忆映射失败】
【身份编码读取中】
【请保持意识稳定】
“保持意识稳定?”
宁诚忍不住念了出来。
“我现在的意识哪里像稳定的样子?”
赫默的神情变得严肃。
“你看见了什么?”
“字。”
“什么字?”
“它说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赫默立刻拿出终端。
铃兰和古米也靠近了一点。
几秒后,新的文字出现。
【身份编码确认】
【最高现场权限持有者:博士】
【登陆舰紧急协议已启动】
【等待指令】
宁诚盯着“最高现场权限”六个字。
他只觉得额头开始冒汗。
“最高现场权限。”
他慢慢说道。
赫默看了一眼终端。
“外部系统刚刚同步了博士权限。”
“为什么是我?”
“因为系统认为你是博士。”
“我根本不会操作。”
“权限和知识不是同一回事。”
“这句话完全没有安慰效果。”
远处突然响起一连串爆炸。
登陆舰左侧喷出一道明亮火柱。
原本维持隔离的半透明屏障剧烈闪烁,边缘开始出现断裂般的黑色纹路。
赫默的终端立刻发出警报。
【外部抑制场能量不足】
【预计失效时间:七分四十秒】
古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屏障消失以后会怎么样?”
“火势可能扩散到能源输送区域。”
赫默快速翻动数据。
“最坏情况下,会引发连续爆炸。”
宁诚望向那艘船。
“连续爆炸的范围有多大?”
赫默看了一眼他们脚下的位置。
“这里不够远。”
宁诚立刻想说那就跑。
这几乎是本能。
既然这里不安全,就离开。
离得越远越好。
管它什么登陆舰,什么工业模块。
人先活下来再说。
可他刚要开口,视野中的系统再次弹出窗口。
【检测到抑制场能量不足】
【可执行方案】
【一、关闭外部抑制场,保留核心数据库供能】
【二、关闭远程勘探模块,将能源转移至外部抑制场】
【三、启动紧急排放,释放受损能源模块】
【警告:第三方案可能造成未知环境污染】
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
宁诚盯着那些字。
手心开始出汗。
“系统给了三个方案。”
他把内容复述出来。
赫默立刻说道:
“不能关闭抑制场。”
“那就是第二个?”
“远程勘探模块关闭后可以重新启动。核心数据库一旦失去供能,可能无法恢复。”
“第三个呢?”
“我们不了解这里的环境,也无法确认受损模块中的物质。”
赫默摇头。
“不能随意排放。”
“所以选二。”
宁诚说道。
“理论上。”
“什么叫理论上?”
“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提供的方案未必考虑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也就是说,选二也可能出问题?”
“可能。”
“会炸吗?”
“可能。”
宁诚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发麻。
所有选项都可能炸。
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
这哪是选择题。分明是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博士。”
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宁诚低头。
她仰头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有明显的不安,却没有催促。
“您不用一个人判断。”
铃兰说道。
“赫默医生知道设备,古米可以帮忙搬东西,我也会尽力感知周围的变化。”
古米立刻点头。
“要是有什么东西要扛走,交给古米!”
赫默看着宁诚。
“选择第二方案。”
她说道。
“这是当前风险最低的处理。”
“你确定?”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那要是错了呢?”
“责任不只属于下命令的人。”
赫默停顿了一下。
“提出专业判断的人也需要负责。”
宁诚愣住了。赫默说得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项检查结果,却实实在在从他肩上接走了一部分责任。
古米举起手。
“古米也负责!”
铃兰跟着说道:
“我也是。”
宁诚看着三人。他依然害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谈不上忽然有了什么领袖觉悟。
系统窗口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五分三十二秒。
五分三十一秒。
没有时间等他适应。
“选择第二方案。”
宁诚说。
【确认关闭远程勘探模块,将能源转移至外部抑制场?】
【确认后,登陆舰将暂时失去大范围环境扫描能力】
确认。
取消。
宁诚盯着确认按钮。
手指抬起,又停住。
万一系统真的把什么地方弄错了呢?
万一按下去以后,远程勘探模块不是关闭,而是直接爆掉呢?
万一这个权限只识别身体,真正的博士原本知道另一套隐藏操作呢?
赫默没有催他。
铃兰和古米也没有说话。
只有远处的火焰在咆哮。
倒计时跳到五分零二秒。
宁诚咬了咬牙,按下确认。
【指令接受】
【正在关闭远程勘探模块】
【能源重定向中】
登陆舰表面的几处灯光依次熄灭。
山谷另一端,某座原本勉强保持完整的圆形设备彻底暗了下去。
几秒后,新的蓝色光线沿舰体表面亮起,像血液重新流入一具垂死的身体。
半透明抑制场猛地收缩。
宁诚心脏也跟着一缩。
下一刻,屏障重新变得稳定。
冲出裂口的火焰被一点点压回舰体内部。
自动消防机械重新启动。
大量白色抑制剂喷向燃烧区域。
警报声停止。
系统文字发生变化。
【外部抑制场恢复】
【预计稳定时间:三小时二十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