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卡农文禄补全005—009章现场职责,划清临时翻译边界 - 伏笔与承诺更新C002/C003与F004/F006,新增006章身份认知与日军外围搜查记录 - 章纲修正009北面铜矿为口信、010再取样,调整日军认知状态 - 006章补入腹部中弹日军紧急手术与第一道岗哨回报 - 009章调整取样与标记流程,统一铁/铜矿发现节奏 - 001—005、007、008章零散润色,删去冗余与前后不一致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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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旧矿
四月二十八日早上,朱文晋说的“旧矿”还只是一张地图上的五个墨点。
离山谷最近的那个没有名字。农文禄说,法国人来以前便有人从那里挖石头,后来洞口塌过一次,只剩村里几个老人还记得路。第二个墨点靠近一条旧驮道,日本人去年派人问过,却没有长期驻兵。再往北的三处,连朱文晋也只知道大概方向。
“这里有人见过红色石头。”农文禄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水会染颜色。这里……”
他停了很久,最后摇头:“只听人说过。”
翻译终端努力把红、黄、黑几种颜色列在地图旁边。宁诚看了一会儿,除了觉得越南的石头种类很多,什么也没判断出来。
“红色会是铁矿吗?”他问。
赫默把地图推回桌面:“也可能只是含铁的土。先看样品。”
“铜矿会是什么颜色?”
“风化以后可能发绿、发蓝,也可能没有明显颜色。”
宁诚决定放弃用颜色猜矿。他让终端在地图边上加了一张表,只记三个东西:样品从哪一处取、在地表还是旧坑里、附近有没有日军。
朱文晋看懂以后,把五个墨点分给不同的人。近处派两名熟路的战士,能当天回来最好;天黑前赶不回,就在熟悉的村寨过夜,不能摸黑走山路。远处先找当地联络人,谁也不能为了捡几块石头去碰日军岗哨。
“每个地方多带几块。”赫默补充,“矿石、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分开装。”
农文禄花了好一阵,才把“废渣”解释清楚。
临出发的战士听完,却指向地上烧黑的舰体残片,又拍了拍腰间的布袋。
赫默只好凑来一批布袋,又撕下几条布条,分别画上圆圈、叉和横线,系在袋口。圆圈代表矿石,叉代表废渣,横线代表附近的普通岩石。
“照这个分。”宁诚说。
那人把三只系着不同标记布条的袋子挂在腰上,走出几步又回来,拿起桌上的木炭,在自己手背上也画了三个记号。农文禄笑他记性差,他回了一句很快的越南语,终端只翻出“你上次把盐当成药”。
朱文晋一抬眼,两人立刻收声。
两人钻进林子以后,宁诚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片被拨开的树叶也不再晃动,才转身回到制造节点。
外围岗哨当天也送来两次消息。日军正在沿失联搜索队的来路检查岔路,问过两个村寨,还查看了搜索队进山时留下的成片脚印;他们尚未找到山谷入口,却显然没有把那支失联部队当作普通走散。
朱文晋让取样队避开公路和已经被盘问的村口,回程也不要照原路折返。
山谷里重新只剩下机器的声音。样品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宁诚只好先把注意力放回眼前。
第一箱手枪已经交给朱文晋一方,回收机旁的废料也少了很多。
昨夜看起来堆得到处都是的残骸,如今被划成三类:可以放心拆的、需要赫默检查的,以及任何人都不准碰的舰体结构。红色禁拆标记从能源节点一路延伸到破损船体深处。
古米抱着料箱从旁边经过,脚步明明很急,到了红线前还是老老实实绕了个弯。
宁诚正看着她绕路,朱文晋那边又推来一车废金属。车上有裂开的锅、坏掉的锄头、几截铁轨连接件,还有两只被压扁的铜壶。
宁诚走到车边,先看见了铜壶上的补丁。
“这些从哪里来的?”
“附近几个营地。”朱文晋说,“能用的没有拿。”
宁诚拿起一把断锄。木柄早已朽空,铁刃却只缺了半边,放在村里也许还能被铁匠改成小刀。
朱文晋从他手里接过去,指向断口:“这里裂了。铁匠说修它花的炭,可以做两件新的。”
宁诚把锄头放回车上,没有再逐件挑。他让人在车旁登记来源,至少以后有人来问,不会只得到一句“已经喂机器了”。
回收机吞下第一批废金属。灰色料箱出来得很快,黄色料箱却迟迟凑不满。直到两只铜壶也被送进去,显示带上的铜标识才勉强向前挪了一截。
赫默看着那点可怜的涨幅,干脆把库存投到桌面。枪械配方占据一侧,另一侧摆着她从受损资料库里筛出的四种设备图样。
【热能采矿机】
【石炉】
【组装机1型】
【基础物料输送带】
宁诚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了停。游戏里的传送带永远是第一批要铺的东西,只要起点和终点接上,矿石便会自己排着队移动。
他抬头看向山谷。几名救国军战士正抱着标准箱往返于设备之间,湿泥上的合金板已经铺到暂存区。有人搬满箱,有人回收空箱,还有人盯着颜色叫错路的人回来。传送带当然会更快,也会让其中大半人立刻失去位置。
更现实的问题是,他们连矿在哪里都没有确认。
“先看采矿机和石炉。”宁诚说。
赫默移开另外两张图样,只留下采矿机和石炉的材料需求。现有库存可以制造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核心,石炉核心所需的耐热内衬可以从附近岩石中筛选。四只部署箱做完,铁和铜都会降到很低,第二批手枪无法立刻开工。
昨天负责领取手枪的小队长抬着空箱回来时,屏幕上的余料刚刚算清。
农文禄把库存结果译给他听:四只部署箱做完,第二批手枪就得继续等。
小队长当即把箱子放到桌边:“枪已经有人在等。”
朱文晋问:“多少人?”
“名单上还有二十七个。两个人有自己的子弹。”
小队长打开随身的布包,里面果然装着十几发同口径手枪弹,弹壳新旧不一。农文禄把他的说明译给宁诚:这些子弹是从不同队伍里收来的,只等第二箱枪。
“机器要多久才能挖到矿?”他又问。
宁诚答不上来。矿点没有确认,路和当地人的态度也全是未知,谁都给不了日期。
小队长便把两件事摆得很直白:“枪今天可以拿。矿机今天只能放在箱子里。”
朱文晋拿起那包子弹,看了一会儿,又把它还给他:“二十七个人拿到枪,也只有两个人能装弹。”
“子弹可以再找。”
“铁和铜也要找。”朱文晋说,“先让能找到铁和铜的东西出来。”
小队长的目光落在枪械图标上。他没有继续争,只把空成品箱推向回收区,布包却仍握在手里。
“名单留着。”朱文晋说,“下一批先给他们。”
小队长这才把那包子弹收回怀里。
朱文晋等小队长离开,才对宁诚说:“我的人可以等。剩下的材料,你来决定。”
宁诚看向赫默:“做完这四只箱子,还能保住设备抢修的最低余量吗?”
“可以。”赫默说,“但不能同时开第二批手枪。”
宁诚把枪械配方移到队列外,只留下两只采矿机核心和两只石炉核心:“先做这些。样品、道路和当地许可没确认以前,一只也不展开。”
朱文晋看着手枪图标退到等待区,问:“这些机器能带去矿上?”
“可以带。”赫默说,“要先确认矿层和部署位置。”
“造出来以后,一台多重?”
赫默调出设备完全展开后的质量,终端跟着报出数字。
农文禄听完,以为翻译出了错,又让它重复一次。
“山路抬不过去。”他说。
古米正在旁边给一只料箱换把手,听见这句话便抬起头:“古米可以试试。”
“路窄,坡也陡。”农文禄看了看她,“你能抬,人走不过去。”
古米低头比了比料箱的宽度,又望向山路方向,张了张嘴,最后没有继续争。
赫默点开设备图样右下角的部署标识:“制造机会输出部署箱。箱内保存控制核心、打印机构和现场无法加工的部件,大块结构材料还要另外准备。”
“像昨天的枪箱?”宁诚问。
“枪已经在箱里。部署箱只是建造设备的核心。到现场以后,还要接入标准材料和合格石料。”
她将一段模拟投到桌面。银灰色方箱先用四根锚杆固定,侧面接上材料箱,细小的打印臂才沿着光标一圈圈升高。底座、齿轮和外壳逐层成形,最后才是一台比人更高的采矿机。
终端同时弹出警告。
【部署后无法恢复折叠状态】
【拆除将破坏结构,材料仅可部分回收】
朱文晋看完模拟,首先问:“放错地方呢?”
“会浪费设备。”赫默说。
“路被日本人切断呢?”
“设备留在矿上,除非我们把它拆掉。”
“当地人以后不让挖呢?”
赫默关掉设备参数,抬眼看向宁诚。
“那就不能展开。”宁诚说,“先找矿,再和管那片地方的人谈。机器送到洞口,也要等他们同意。”
朱文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点头:“路上的事,我去问。”
有了昨天守着五小时进度条的经验,这一次没人再围着制造机干等。设备配方载入以后,搬运组按照图标运来材料。
古米去了溪边和岩坡,专门挑选符合实验室要求的石料。她起初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被检测灯照成红色,只好又原样放回去;第二块外表粗糙,反而通过了耐热测试。
几名战士很快学会用便携检测灯筛选。绿灯的石块送进回收机,红灯的堆到排水沟边加固泥坡。到了下午,石料不再需要古米一块块搬,两个竹筐便能接续送来。
到了傍晚,制造机先后吐出两只石炉部署箱。
它们和普通料箱大小相近,顶面多了四个黑色锚孔,显示带上是一座简化的方形炉膛。宁诚绕着箱子走了一圈,仍很难把它同一座需要石料、金属和燃料的炉子联系起来。
他伸手碰了碰侧面。箱体沉稳地放在地上,没有任何折叠缝隙。
赫默从后面拍开他的手:“部署锁已经解除。别碰黑色区域。”
宁诚立刻退开半步:“误触会怎么样?”
“这里没有部署许可,无法启动。”
“那你刚才为什么拍我?”
“让你养成习惯。”
古米抱着第三筐石头经过,努力把笑憋了回去。
热能采矿机耗时更长。第一只箱子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第二只还在制造。
朱文晋安排人把三个完成箱搬进临时仓位,地面垫木,外面覆盖防雨帆布,再派两个人轮流看守。
“它们不会自己打开吧?”守夜的人问。
“要有授权、固定锚点和材料输入。”宁诚说,“缺一项都开不了。别碰接口。”
对方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到了夜里,山谷里又落了一场雨。
看守的人发现帆布一角积水,伸手去掀时,整片水正朝箱顶的锚孔流。另一个人赶紧托住帆布,两人一时僵在原地,谁也不敢越过赫默画出的黑线。
古米被叫醒后抱来两根长木,从外侧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三个箱子全都保持干燥。她又找来碎石压住四角,直到风吹不动才回遮棚。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锚孔和接口,没有发现进水。
守夜的两人却没有因此过关。他们重新搭了一遍帆布,又在仓位旁挖出更深的导水沟。
等第四只箱子从制造机出来,临时仓位已经像一座小小的营房:木垫离地,帆布有坡,四周排水,值守记录也挂在不会淋雨的位置。设备还没到矿上,照看它们的规矩先有了雏形。
临近中午,前一天派往近处的两名取样战士回来了。
两人的裤腿沾满黄泥,其中一人肩上多了一道擦伤。他们带回七只布袋,袋口都系着画有圆圈、叉或横线的布条。宁诚看见那三个木炭记号,才想起这是出发前临时想出的分类办法。
“路上有日本人?”朱文晋先问。
“没有。”农文禄替伤员回答,“旧洞口塌了一半。他搬石头时被边上的木头划了。”
赫默把人叫到一旁处理伤口。
七只布袋便由宁诚接手。他和没有受伤的那名战士把样品搬上实验室托盘。
第一袋只是普通砂岩。第二袋的含铁量刚升上去一点,宁诚还没来得及高兴,第三袋又掉了下来。直到记录为旧坑深处的第四袋进入扫描区,屏幕上的曲线才终于越过可利用标准。
【含铁矿石】
【可冶炼】
【样品含铜量:低】
周围的人还在等终端翻译,宁诚已经先松了一口气。至少地图上的第一个墨点没有骗他们。
赫默处理完擦伤,带着那名战士回到检测台。她正准备把样品退回,袋口系着叉号布条的那只袋子却亮起了绿灯。负责取样的战士立刻摇头,指向另一只袋子。农文禄转述说,叉号原本系在那只装着坑外废渣的袋子上。
两名取样战士把剩余几袋重新打开,却发现标记布和他们记得的装袋顺序对不上。石头没有变,哪袋来自坑内、哪袋是废渣,却可能已经颠倒。
农文禄站在地图旁,让他们从头讲一遍,再把回答拆成短句译给宁诚:谁先进入坑道,哪一袋由受伤的人背出,哪只袋口沾过水。宁诚把这些细节逐一对上,才确认有两条标记布在路上重新扎错了位置。
农文禄把画着圆圈和叉的布条重新系到正确的袋口,又把来源逐袋记在木牌上。
实验室给得出石头成分,判断不了人在哪段路上系错了标记。
朱文晋当场补了一条:以后每装满一袋,写明位置的木牌立刻绑上,回到村寨以前不换袋。
赫默却没有宣布可以开矿。她把不同袋子的结果排在一起,指向旧坑深处的两块:“能用的样品集中在这里。要看露头范围,还要检查坑道稳固程度。”
受伤的战士在地图上补了一条短线。他用手比出塌方的位置,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水坑。
“村里有人知道里面。”农文禄翻译,“他们以前挖过,可以带路。”
“谁管那座矿?”宁诚问。
朱文晋回答:“附近村寨。我的人能去,开挖要和他们谈。”
铁的来源有了轮廓,铜仍然空着。又过了一天,四月三十日傍晚,一名从北面赶来的联络员才带回消息。
地图最北侧的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裂缝间带暗绿色痕迹的石头,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联络员没有带回样品:通往那一带的驮道附近已有日军临时盘查,他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络人手里,没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没有样品,就不能判断那里是不是铜矿。”赫默说,“采矿机也不能凭传闻部署。”
“这里离我们多远?”宁诚问。
农文禄沿着地图上的驮道量了量:“走山路,两天。雨后更慢。”
“那边听谁的?”
朱文晋没有把手按在地图上:“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我要先送信。”
联络员还说,日军除了盘问村寨,也开始查看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检查范围仍在山谷外,却正在一点点收紧。
临时仓位里,两只石炉箱和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已经整齐排好。它们足够轻,可以由几个人沿山路抬走;一旦在错误的位置展开,便会变成谁也搬不动的钢铁和炉石。
朱文晋叫来北上的联络员,写了很短的一封信,又让农文禄把几句话单独记在纸边。
“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朱文晋说,“先谈,再挖。”
他停了一下,将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机器先留在山谷。”随后又点向离山谷最近的那个墨点,“明天一早,我们只去看这座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