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factor(项目结构): 落地规则修订B方案并续校001—0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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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我不是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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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还没醒。正常人的清晨,头顶不会飘着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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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还没醒。正常的清晨,头顶不会飘着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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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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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和她对视了大约三秒,才从脑海里捞出一个名字:赫默。大脑还在处理眼前这张脸,嘴巴暂时排不上号,他便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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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镜片沾着灰,眼睛里全是血丝,右手手背还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比起游戏立绘,她眼下更像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又立刻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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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立绘里看不见镜片上的灰、眼底的血丝,也看不见她右手手背那道新鲜擦伤。她像是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转头又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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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听见吗?”赫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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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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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对这个词没有表现出陌生,只是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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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追问这个词,只等着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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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住过的地方,认识的人,”宁诚低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双手,“但是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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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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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得干脆,也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反倒冷静了一点。至少赫默只是怀疑他,还没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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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答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却冷静了一点。至少赫默还在检查和怀疑,没有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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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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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一条、两条、三条……它们太蓬松,在狭小空间里挤成一团。数到第五条时,他彻底乱了。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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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出她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控制自己的脑子。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宁诚居然在想,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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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一冒出来,他的脑子却拐去了毫无用处的方向: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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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看见他已经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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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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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里是普通的飞行器,分明是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如今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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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更糟的是,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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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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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他一眼:“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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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立刻回答。远处那台少了两条腿的工程机械又爬了一步,腹部撞上碎石,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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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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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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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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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舰?”宁诚仰头看着那道一直延伸进烟里的舰壳,“这东西用来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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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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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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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终端转向他。基础工业、医疗、矿物勘探、自动建造、资源处理和临时居住区依次排在剖面图旁,大半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开,有几项甚至连状态都读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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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设计清单。”她的手指停在一片失去信号的舱段上,“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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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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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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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指了指仍在灭火的机械:“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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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声补充:“我们原本只需要先确认地表环境,建立安全区域。等前哨站完成以后,母舰才会送其他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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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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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把终端上的通信页翻给他看——整页几乎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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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手从盾牌上放了下来。铃兰也抬头望向被烟云遮住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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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这些我都没有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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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通信页翻到最前面,重新发送了一次呼叫。标记闪了几下,随即变成灰色,整页依旧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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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不会也坠毁了?”问题一股脑涌出来,“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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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我都没有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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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急着截断他,只把终端上的通信、导航和损伤记录依次调出来。几块数据区全是空白,剩下的也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得零零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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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不会也坠毁了?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问题一股脑涌出来,宁诚几乎没给自己换气,“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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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抬起眼睛,没有避开宁诚的视线:“母舰状态、目标坐标、事故原因和当前位置,目前都没有足够数据。结论是四项都无法判断,不是我省略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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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急着截断他。她把通信、导航和损伤记录并排展开:一块全白,一块只剩乱码,最后一块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得零零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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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舰状态、目标坐标、事故原因和当前位置,目前都没有足够数据。”她抬起眼睛,“四项都无法判断,不是我省略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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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以前,宁诚还在担心课程作业和下个月的生活费;现在身体换了,身边站着三个本该是游戏角色的人,脚下几百米长的登陆舰正烧成大型篝火,母舰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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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三方案可能造成未知环境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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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宁诚盯着那些字,手心开始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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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宁诚盯着那些字,手心开始出汗。抑制场又闪了一次,裂口里的火光趁机向外蹿出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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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给了三个方案。”宁诚把内容复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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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立刻否决:“不能关闭抑制场。它一旦失效,火势可能扩散;核心数据库失去供能后也可能无法恢复,第一项没有可接受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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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的手指先压住第一项:“不能关闭抑制场。火势会扩散,核心数据库失去供能后也可能无法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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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剩第二个?”宁诚看了一眼第三项,又改口问,“等等,第三个只是排放,为什么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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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划过第三项:“受损模块里有什么、会扩散到哪里,全都不知道。不能随意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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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了解这里的环境,也无法确认受损模块中有什么。成分和扩散范围都不知道,不能随意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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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剩第二个?”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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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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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风险最低。远程勘探模块以后可以重新启动。”赫默没有把手从终端上移开,“但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未必算进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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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第二项风险最低。远程勘探模块以后可以重新启动,但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提供的方案未必考虑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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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它至少比另外两个像正确答案,执行时还是可能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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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还是可能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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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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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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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大脑开始发麻:所有选项都可能炸,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这哪是选择题,分明是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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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大脑开始发麻:所有选项都可能炸,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摆在面前,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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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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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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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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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宁诚低下头,正对上她同样不安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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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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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她没有松手,“赫默医生判断设备,我会留意周围。您不用一个人把所有未知都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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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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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已经弯腰提起最近的物资箱:“要搬什么就告诉古米。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去,博士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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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凑近一步,指了指远处的舰体:“要是第二个方案需要搬东西,告诉古米搬什么、放到哪里。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来,博士再决定要不要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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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从五分三十二秒跳到五分三十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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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着宁诚:“选择第二方案。这是当前风险最低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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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第二方案。”赫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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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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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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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不只属于下命令的人。”赫默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我提出第二方案,就会继续监测线路和抑制场;判断有误,我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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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出的方案,我继续监测线路和抑制场。”赫默停顿了一下,“判断有误,我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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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愣住了。赫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项必须登记的检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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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古米负责搬,也负责一听见不对就停。不会只让博士一个人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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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仍拉着他的袖口,轻声补了一句:“我也会把感知到的变化马上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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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依然害怕,倒计时却从五分三十二秒跳到了五分三十一秒,根本没有时间等他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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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像在登记一项检查结果。古米抱紧箱子,铃兰仍拉着他的袖口,远处抑制场边缘的黑纹却又长了一截。宁诚依然害怕,根本没有时间等自己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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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第二方案。”他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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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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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要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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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搬走的东西不算多: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可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得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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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只手拎着两只物资箱,另一只手拖着盾牌,背上还挂着折叠床,活像一座突然学会走路的仓库,看得宁诚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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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分两次就要走两趟呀。”古米答得十分认真,“古米先把重的送过去,放下以后再回来接支架。博士要是想帮忙,就拿最小的工具箱,走在铃兰旁边;累了就换手,别碰那两只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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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在数学上没有任何问题,宁诚一时竟找不到反驳角度,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工具箱。提起来以后,手臂还是明显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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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这套安排在数学上无懈可击。宁诚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工具箱,提起来以后,手臂还是明显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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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回头看了他一眼:“博士,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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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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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铃兰自己慢慢调整尾巴。借着宁诚托住的支架,她总算从隔热布里脱身,又抱住尾巴仔细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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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只好自己慢慢调整尾巴。借着宁诚托住的支架,她总算从隔热布里脱身,又抱住尾巴仔细检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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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耽误大家搭棚了。抱歉,下次我会先把尾巴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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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似乎不打算继续讨论这种没有医学价值的问题,重新低头查看温度曲线。铃兰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大概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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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新的落脚点总算搭了起来。虽然一侧支架明显偏低,入口也歪得不太规整,但好歹不会被下一阵风直接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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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新的落脚点总算搭了起来。一侧支架明显偏低,入口也歪得不太规整,好歹不会被下一阵风直接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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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将盾牌靠在岩壁边,开始整理加热器和食物。宁诚坐到工具箱上,刚松一口气,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他转头看去——古米正从加热器旁捡起一块边缘发黑的压缩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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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能加太多,不然味道会淡。古米会把每碗都盛够,只少加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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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却提醒她:“水量不是问题。需要保证的是每个人的基础热量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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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一眼她刚放到膝上的碗:“水量不是问题。你少盛了自己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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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知道。”她嘴上答应,盛汤时却只往自己那只碗里添了一点,“应急食品不多,先让大家吃饱。放心,搬这些箱子还不会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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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握住碗沿,没有马上递出去:“应急食品不多嘛。古米少吃一点,其他人就能多一点。放心,搬这些箱子还不会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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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已经连续搬运了设备,接下来还可能需要处理重物。现在没有出现体力不足,不等于少吃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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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伸手拿走她的碗,舀了一勺锅底最稠的部分:“你刚才已经连续搬运了设备,接下来还可能处理重物。基础热量不够,晚些时候才会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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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握着勺子的动作一僵。宁诚看了看她,又看向赫默:“等一下,你真的把自己的那份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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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眼巴巴看着那勺汤落进自己碗里:“可是古米现在还搬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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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抢先回答:“应急食品数量有限,古米少吃一点,其他人就能多一点。而且古米真的还搬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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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限制的就是接下来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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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语气平淡:“我知道你现在搬得动。我限制的是接下来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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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看古米,又看看那只终于和其他人差不多满的碗:“你刚才不是说,要按任务分吗?搬得最多的人先把力气吃够,这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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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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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熊耳垂了下来。她盯着碗看了两秒,还是接了回去:“知道了。那就先按任务分,古米吃够搬东西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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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正常份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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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的熊耳垂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碗看了两秒,还是把勺子伸回锅里:“知道了。那就先按任务分,古米吃够搬东西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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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再劝,只把盛到正常分量的那一碗推回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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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盛到正常分量的碗推回她面前,没有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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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煮好后,四个人围着加热器坐下,碗放在各自膝盖上。岩壁挡住了大部分热浪,远处仍不时传来金属断裂声。锅里升起白色热气,这块临时落脚点总算有了点营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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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确实是九条。您偶尔确认一次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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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不能说看见一个真正的九尾狐女孩后,大脑会自动执行“确认确实有九条”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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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一个真正的九尾狐女孩以后,他的大脑似乎会自动执行“确认确实有九条”这种毫无意义的程序。这话实在没好意思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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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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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抬起眼睛。宁诚下意识想补一句“只是建议”,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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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片刻,确认监测仍在运行,才将终端屏幕朝下放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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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片刻,又确认一遍监测仍在运行,才将终端屏幕朝下放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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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保持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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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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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喝了一口汤。顶着“博士”身份还不到一天,他居然已经让赫默暂时放下了一次工作——虽然只有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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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拿起勺子。第一口汤送到嘴边前,她还是瞥了一眼扣在地上的终端;警报没有响,她便没有把屏幕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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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时,登陆舰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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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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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决定不拿。一个从未真正摸过枪的人,紧张时端着高科技武器,说不定比对面的日军还需要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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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不拿。一个从未真正摸过枪的人,紧张时端着高科技武器,说不定比对面的日军还需要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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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给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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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二十年四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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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元年是1926年,昭和二十年就是1945年。宁诚在心里匆匆减了一遍年份,胃也跟着沉了下去——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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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元年是1926年,昭和二十年就是1945年。宁诚在心里匆匆减了一遍,胃也跟着沉了下去——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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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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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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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了“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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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他把它们和日期勉强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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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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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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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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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刺刀上的反光便从远处晃进他眼里。日本不是今天投降,也不会因为他记得结局,就让眼前这一百多人先把枪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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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课本和网络里的碎片全挤进脑子,却没有一条能告诉他,这片山里现在是谁接应谁,高桥下一句又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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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フランスの政府は?”宁诚试着问起法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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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の検査隊を船内に入れる。責任者は我々に同行し、駐屯地で事情を説明せ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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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断断续续听出“放下武器”“保护伤员”“十个人进船”和“负责人同行”。通用翻译器也在根据双方的日语对话快速补全,几秒后把要求拆成了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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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断断续续听出“放下武器”“保护伤员”“十个人进船”和“负责人同行”。通用翻译器也在根据双方的日语对话快速补全,几秒后,四行文字浮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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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人员放弃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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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人随行前往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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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完译文,先把“十名检查人员进入舰船”单独标了出来:“不可能。舰内损伤和隔离状态都没有确认,外人不能进入;我们也不能交出防卫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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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用手指压住“十名检查人员进入舰船”那一行:“不可能。舰内损伤和隔离状态都没有确认,外人不能进入。防卫手段也不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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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向前挪了半步:“他们要拿走飞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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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内は危険です。誰も入れません。”舰内危险,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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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傷者はいません。保護も必要ありません。”没有伤员,也不需要保护。这只是拒绝对方介入的说法:赫默和铃兰都还没恢复。可这种保护一旦接受,大概率会一路保护进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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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傷者はいません。保護も必要ありません。”没有伤员,也不需要保护。赫默和铃兰明明都没恢复,宁诚仍把话说死了。对面所谓的保护一旦接下,多半会一路“保护”进战俘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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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的语气更冷了:“これは要求ではない。命令である。”这不是要求,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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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を受ける理由はありません。”没有接受命令的理由。这两句日语很简单,意思也足够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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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没有立刻回答,远处的士兵却已经开始移动:几个人趴进机枪阵地,右侧林地中的队伍则继续向残骸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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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铃兰也靠近宁诚,压低声音提醒:“博士,右边的人在接近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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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没有立刻回答。铃兰却突然靠近宁诚,压低声音提醒:“博士,右边的人在接近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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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赫默的终端。无人机画面中,一支十余人的日军小队正借树林掩护,向登陆舰脱落在外围的模块靠近。另一支小队则从左侧沿溪沟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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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拖时间。”赫默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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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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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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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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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支已经摸到残骸边缘的小队,刚才的问题忽然重新串了起来: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高桥不只是在听名字,也在摸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至于还剩多少防御力,迂回小队正替他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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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警告右边那支小队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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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日军士兵本能卧倒,有人直接滚进草丛,整条侧翼当场停了下来,山谷也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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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宁诚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看来登陆舰系统的“最低功率”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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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自己也被吓了一跳。登陆舰系统的“最低功率”,显然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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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一眼数据:“能源消耗百分之一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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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8,7 +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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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也让医疗无人机从肩后升到四人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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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除了宁诚。他看了看腰间那支自己并不会用的短枪,又看向远处一百多名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日本兵。胃里的汤似乎开始考虑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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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举盾,铃兰握紧法杖,医疗无人机也升了起来。宁诚却只摸到腰间那支自己不会用的短枪。远处一百多名日本兵已经展开战斗队形,胃里的汤似乎开始考虑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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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铃兰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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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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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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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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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可解除以后会不会立刻开火,他根本不敢猜。红点已经挤满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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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解除最低功率限制。”赫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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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以后会自己开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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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下一步才选择交战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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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只会开放交战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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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子弹从古米盾牌边缘擦过,打在宁诚身侧的岩壁上,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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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手动指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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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是不是更不容易打到别处?”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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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终端上的交战说明拉到最前面:“系统会优先锁定武器和火力节点,范围更可控,耗能也低;但武器就在人员手里,不能保证攻击对象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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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直接点住第二项:“它优先锁定武器和火力节点,范围更可控,耗能也低。武器在人手里,仍然会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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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第二个。先打机枪,还有往裂口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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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7 +13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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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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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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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每报出一处火力位置,她都会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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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正在分兵。”赫默把无人机画面推到宁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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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19 +166,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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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高桥仍用步枪火力牵制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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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边人太少,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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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红点将宁诚的视野扯向右侧,正面的枪声却一刻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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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御节点剩余能源?”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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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一。按当前功率还能射三到四次。”赫默顿了顿,“提高功率可以清除右侧小队,但节点随后会强制冷却,剩余能源也不足以继续覆盖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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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十一,当前功率还能射三到四次。”赫默的指尖压在右侧林缘,“提高功率能清除那支小队,之后节点会强制冷却,也没能源继续覆盖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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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正面还有数十支步枪,防御节点不能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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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可以过去。”铃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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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可以过去。”铃兰已经在找正面枪火之间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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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离开正面,步枪火力会直接覆盖这里。”赫默否决了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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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扩大狐火范围。”铃兰握紧法杖,“压住整座山谷,古米就能一次收掉他们的武器,防御节点也可以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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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握紧法杖。原本散在右侧的几团狐火向她身边收拢:“那就扩大范围。压住整座山谷,古米能一次收掉他们的武器,防御节点也可以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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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立刻转头:“不行。没有必要为了这支部队让你再次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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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17 +18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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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没有停。最后一挺轻机枪正在转移阵地,几名老兵重新聚拢了正面队伍,右侧小队距离裂口已经不到两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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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狐火渺然?”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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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认出了这个动作:“狐火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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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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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点头:“展开很快。他们的动作和感知都会变慢,我们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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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盖全谷需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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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展开以后,他们的动作和感知都会变慢,我们不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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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转向赫默:“她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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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上限两分钟。超过一分半,源石反应会明显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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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已经把监测光落在她手腕上:“安全上限两分钟。超过一分半,源石反应会明显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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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小声补充:“可以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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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9 +198,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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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又扫了一眼只剩三到四次射击的防御节点。刚才被白光击中的人还倒在林缘,可继续逐个拦截,正面和裂口迟早会有一处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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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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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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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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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一分半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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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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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宁诚把防御节点锁回重火力和舰体裂口,保留最后射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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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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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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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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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第一次觉得,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轻得过分,根本装不下眼前这种敌我节奏被硬生生错开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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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睁开眼,淡金色光芒映在瞳孔中:“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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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0,7 +33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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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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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士气终于断了。最先崩溃的是后方补充兵:一个年轻士兵扔下步枪冲向树林,没跑几步便被狐火拖倒;旁边的人见他逃跑,也跟着向后退。军曹挥舞刀鞘想把人赶回去,已经没人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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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补充兵先撑不住了。一个年轻士兵扔下步枪冲向树林,没跑几步便被狐火拖倒;旁边的人见他逃跑,也跟着向后退。军曹挥舞刀鞘想把人赶回去,已经没人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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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士兵突然跪下,把步枪举过头顶;紧接着,第二支枪被扔进泥里,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投降迅速蔓延开来,军官和老兵虽然还在叫喊,普通士兵已经不肯再往前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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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8,15 +372,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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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超过了一点。”铃兰低下头,却没有把后半句咽回去,“可刚才再漏几个人,裂口就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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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解释你的选择,不能把超限说成‘只有一点’。下次换一个更可信的回答。”赫默调出另一组数据,“目前确认六人死亡,十三人重伤,林地遮挡区域还没有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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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能解释你的选择,不能把超限说成‘只有一点’。下次换一个更可信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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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看了一眼战场,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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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也望向满地被熔断、折弯的枪械和跪在旁边的士兵。从第一枪响起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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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等她的呼吸稍微稳下来,才调出另一组数据:“目前确认六人死亡,十三人重伤,林地遮挡区域还没有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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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望向满地被熔断、折弯的枪械和跪在旁边的士兵。刚才那个被机匣撞中胸口的射手还伏在原处,旁边有人正捂着伤口呻吟。从第一枪响起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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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站在日军阵地中央,一只脚踩着高桥大尉的军刀,盾牌则靠在肩上:“博士,他们已经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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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及时弹出三条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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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在这时弹出三条冷冰冰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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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敌方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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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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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提示,把它们一条条压成自己会说的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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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马上照读。古米已经把离得最近的步枪踢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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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离开武器,军官、军曹和无线电兵单独站出来,伤员集中到空地。”宁诚说,“谁再碰枪,直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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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的医疗无人机也越过跪着的人,落向一名仍在流血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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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把三条提示压成自己会说的日语:“所有人离开武器。军官、军曹和无线电兵单独站出来,伤员集中到空地。谁再碰枪,直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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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听见他的日语命令,抬起头来。脸上的傲慢已经消失,神志倒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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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0,7 +40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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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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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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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停下,双方才有余裕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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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已经熄灭,淡金色光点仍在空气里缓慢飘落。夹在双方之间的,是刚刚投降的日军部队,以及散了满地的枪支和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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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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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山口:“这个意思我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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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山口:“这句我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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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回过头:“他们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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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人会说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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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愣了一下。语调有些奇怪,部分发音接近广西方言,但毫无疑问,这是中文。经历过那场半吊子日语谈判,这声音亲切得像游戏突然开放了简体中文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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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愣了一下。语调有些奇怪,部分发音接近广西方言,但毫无疑问,这是中文。经历过那场半吊子日语谈判,这声音亲切得像游戏终于开放了简体中文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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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出来谈,”他说,“带两个人,枪留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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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7 +7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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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把对方的身份译了出来:“他说,我们是越南独立同盟会的人。”他停顿一下,像是在寻找准确的汉语词汇,“部队叫……越南救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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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独立同盟会,也就是越盟。眼前这支装备杂乱、从山里钻出来的武装,多半就是这个时代尚未夺取政权的越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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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独立同盟会,也就是越盟。宁诚终于把眼前这支装备杂乱、从山里钻出来的队伍,和课本里的那个名字接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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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朱文晋,对方也在观察他,目光先掠过宁诚腰间的短枪,又看向赫默头顶的羽簇、古米的熊耳,以及铃兰身后几乎铺满地面的九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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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2,89 +16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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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转向朱文晋:“这些人,我们四个看不住。”他指了指医疗区,又回头看了一眼登陆舰,“伤员要救,船也得修,不能把人全留在这里盯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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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没有立刻接下这个麻烦。他先数了数自己带来的人,又看向散在山谷里的百余名日军,摇了摇头,随后才叫两名战士上前,把十名俘虏赶到一处,再指向军官和军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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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没有立刻接下这个麻烦。他先数过自己带来的人,又望向散在山谷里的百余名日军,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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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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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一边看他的手势,一边分段解释:“他现在只有四十来个人,一百多人不能一起赶进山,半路一乱,看不住。先十个人一组,军官、军曹另外押;再派人叫附近两支自卫队,天黑以前增援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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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他叫来两名战士,亲手把十名俘虏赶到一处;军官和军曹则被他指去了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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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又指向山口,接着比了一个抬担架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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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跟着他的动作翻译:“他现在只有四十来个人。一百多人一起进山,半路一乱就看不住。先十个人一组,军官、军曹另外押;再去叫附近两支自卫队,天黑以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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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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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走的分批送去山口外旧屯所。”农文禄等他说完才补齐后半段,“重伤的留在医疗区,双方都出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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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又指向山口外的旧屯所,接着比了个抬担架的动作。能走的人分批送出去,重伤的先留在医疗区,双方各出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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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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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战士刚要抬起一副担架,赫默便走过去按住了担架杆:“这个现在不能动。至少等止血和固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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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员现在不能搬,”赫默说道,“至少要等止血和固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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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播报慢了一拍,朱文晋已经从她的动作里看懂,抬手让人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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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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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呢?”宁诚看见一名俘虏盯着自己的背包,才想起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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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又去问朱文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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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下翻开一只日军背包,取出里面的行军粮,又指了指山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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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说,今天先把日本兵背包里的行军粮收在一起,水从山口外取,烧开以后送来。”农文禄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些只能管今天。明天的粮食,他现在不能答应,还要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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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先吃他们自己的行军粮,水从外面取,烧开再送来。”农文禄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只管今天。明天的粮食,他现在不能答应,还要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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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完,发现这份安排里没有一句轻巧话:人手不够,重伤员不能动,粮食也只够先顾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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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来个人、百余名俘虏、不能移动的重伤员,还有只够今天的粮水。宁诚顺着眼前一圈人看过去:“按这个办法,普通士兵可以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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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这个办法,普通士兵可以交给你们。”宁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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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却没有立刻叫人接手。他转身指向散落满地的步枪、子弹、机枪和无线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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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译之后,朱文晋点了头,却又提出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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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这次不用等他把话说完:“这些,也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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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枪、子弹、机枪和无线电也要交给我们。”农文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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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的越盟战士全望了过去。宁诚眼里的八十年前老古董,在他们眼里却是一百多名日军留下的整批装备;即使熔坏的机枪修不好,完好的步枪和弹药也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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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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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里的越盟战士顿时把目光投向日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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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差点直接答应,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东西对公司还有用:“赫默,无线电、地图和这些枪,哪些必须先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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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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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眼里的八十年前老古董,落到救国军眼里,却是一百多名日军留下的整批装备;就算被防御节点打坏的机枪修不好,那些完好的步枪和弹药也足够让树林里的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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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线电与地图可能有附近驻军信息,需要先扫描和记录。”赫默把两样东西单独标出来,“普通枪械和弹药不影响医疗与设备抢修。是否交换,由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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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差点直接答应,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东西对公司还有用。他转头问赫默:“无线电、地图和这些枪,哪些东西是设备检查必须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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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通枪械和弹药可以给你们。无线电和地图先留下检查。”宁诚说完,见农文禄还在看自己,又把交换的另一半补上,“你们接手俘虏,也守住山口和外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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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线电与地图可能包含附近驻军信息,需要先扫描和记录。”赫默先划出能确认的范围,“普通枪械和弹药不影响当前医疗与设备抢修。要不要交换,是你的决定,不是技术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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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与农文禄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朝正在分组的俘虏一指,又点了点山口。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附近自卫队也由他去叫;这些事,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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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这才转回去:“我能答应的是普通枪械和弹药,可以给你们。”他先把范围说清,“无线电和地图要由我们检查,暂时不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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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作为交换。”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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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愣了一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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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松一口气,便看见一名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战士走向俘虏。那圈布已经发黑,握枪的手也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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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用不上这些枪。”宁诚停顿了一下,把交换的另一半接上,“作为交换,你们能接手看守这些人和山谷外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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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宁诚叫住农文禄,“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这里到转运路上,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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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听完,与农文禄低声交谈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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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翻到最后一句,年轻战士猛地抬起头,越南语一下快了许多。朱文晋喝止了一声,他却没有退,枪口反而抬高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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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说,他可以把人分组看守,再叫附近自卫队过来。”农文禄翻译,“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山口和外面的路也由他的人守;这些事,他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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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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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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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望着那只握枪的手。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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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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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求他原谅,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宁诚说得很慢,等农文禄一句句跟上,“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就不能让他们死在押送路上。以后怎么处置,可以以后决定;私下报仇,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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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翻译到最后一句时,几名越盟战士皱起眉,其中一个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语气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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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看了宁诚很久。他走到年轻战士面前,没有夺枪,只按住枪管,向下压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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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回头说了一句,年轻人反而提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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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拳头仍握得很紧。过了片刻,他终于低下枪口,退回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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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人说,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翻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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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这才转述朱文晋的回答:“只要俘虏还由他能管的人看守,就不私自杀已经放下武器的人。转运路上也算;有人报私仇,按军纪处理。以后正式怎么处置,他不能一个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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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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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一直留意着无线电记录。此时她抬起终端:“他们约定的报告时间还没有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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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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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被单独押着的高桥和无线电兵:“这两个人先留下。我们要问增援和附近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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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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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高桥立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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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求他原谅,”宁诚说道,“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我刚才说的边界就要一直管到正式处置,不能在转运路上换成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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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低头看了他一眼。高桥的声音顿时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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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缓慢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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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反对,只竖起一根手指,又分别点了点自己和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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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看了宁诚很久,才转向那个年轻战士,用不重的语气说了几句越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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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的拳头却越握越紧。最后,他还是低下枪口,退回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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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答应,”农文禄说道,“只要俘虏还由他能管的人看守,就不私自杀已经放下武器的人。转运路上也算;有人报私仇,按军纪处理。以后怎么正式处置,他现在不能一个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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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一眼无线电记录:“我们仍然不知道他们约定的报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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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反应过来,高桥和无线电兵不能跟普通士兵一起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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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和无线电兵先留下,”宁诚补充道,“我们需要问日本人的增援和附近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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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立刻抬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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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低头看他,高桥的声音迅速降低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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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倒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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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答应高桥留到明天,但要双方共同看守。”农文禄说道,“这是他能答应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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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到明天,双方共同看守。”农文禄翻译,“这是他能答应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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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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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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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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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分人、分物资,至少先把今晚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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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接着问起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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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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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很快便作了回答。农文禄翻译道:“朱指挥员说,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但你们如果准备长久留在这里,有两件事必须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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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到“船”时先点了头,听到“不加入”却只看了宁诚一眼。他指向山外村庄的方向,又指了指宁诚身后那座几乎塞满山谷的巨舰,说了一段不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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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见了那个“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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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整理片刻:“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船也不碰。可是你们要留很久,就不能自己进村拿粮,也不能抓人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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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继续道:“第一件,你们不能自己去村里拿粮、抓人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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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见了那个“今天”,又顺着朱文晋的手看向山外。巨舰停在这里,四个人刚打垮百余名日军;真去村里要粮、要住处、要劳力,普通村庄拿什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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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怔了一下。巨舰停在山里,四个人刚打垮百余名日军;真去村里要粮、要住处、要劳力,普通村庄拿什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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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抢。”他说完,又觉得只有这四个字太轻,“缺粮食、工具或者帮手,就找该负责的人谈。拿什么换、换多少,双方先说清。该找谁,你们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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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抢。”他顺着朱文晋提出的问题往下想,“真缺粮食、工具或者帮手,我们该找谁,就找谁谈;拿什么换、换多少,也先说清楚。具体该找哪些人,你们得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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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接了一句。农文禄先指向自己,再指向树林:“通过当地人和我们的联络员。价钱也要双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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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这次答得很快。农文禄替他转述:“可以,但要通过当地人和我们的联络员,价钱也得双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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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人也不会直接带走。”宁诚顺口说,“我们现在不需要抓人。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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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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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又补上第二件:“也不能随便带走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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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抓人。至少现在——”宁诚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那艘几百米长的登陆舰,自己听出了问题,“不对,这句话听着像以后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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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艘几百米长的登陆舰,自己先听出了问题:“不对,这句话听着像以后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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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译到一半,表情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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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把意思说完整:“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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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赶紧改口:“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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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朱文晋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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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不太好译。农文禄来回换了两次说法,朱文晋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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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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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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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后抬手圈过自己带来的人,又指向山外,没有替不在这里的村寨点头。农文禄解释:“这些条件,他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先这样做。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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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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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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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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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蹲在旁边,手指沿第一道线走了一遍:“这里,他们放岗哨。”到了第二道线,他把手停住,“没有你同意,谁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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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参与划整座山谷,只把医疗区单独圈出:“从山口到这里留一条固定通道。担架队和农文禄可以在古米陪同下进入,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等伤员能够转移,通道就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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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从他手里接过细枝,只在医疗区和山口之间划出一条窄道:“担架队和农文禄从这里进,由古米陪同。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伤员能转移以后,通道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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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这几项重新复述了一遍,发现没有漏掉人员和武器,才确认由公司在边界放置明显的金属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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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两道线和医疗通道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人员与武器没有漏掉,才授权公司放置金属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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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主动承担了插标识的工作。她把一根金属杆按进泥地,却按得太深,只剩下一小截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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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又把金属杆拔出来一点,地面跟着裂开一圈。周围的越盟战士沉默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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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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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古米把标识从地里拔回合适高度,农文禄才说起傍晚要送来的东西。他掰着手指数: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还有竹木工具;干净水源的位置会另外带宁诚去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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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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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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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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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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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数量时,他把手收了回去。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朱文晋不先报数。木匠和铁匠也只能去问,还得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没人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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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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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诚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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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立刻看向朱文晋。两人交谈几句后,他才说道:“我可以留下,不过先要回去送消息。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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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立刻看向朱文晋。两人交谈几句后,他才说道:“我可以留下,不过先回去送消息。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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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看逐渐下降的太阳:“两个警卫可以跟你回来,但不过第二道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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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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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问题暂时有了着落,终端也在这时更新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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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越南语被终端顺畅地译了出来。紧接着,记录在宁诚眼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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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语言模型建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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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4,9 +38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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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语义覆盖率:百分之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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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以后不会再把“放下武器”翻译成“放弃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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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常用短句不用再由两个人来回拆,也不会把“放下武器”翻译成“放弃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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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先告一段落,医疗区很快开始运作。赫默把伤员分成三类:轻伤者由越盟人员简单包扎,重伤者抬到医疗无人机附近,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单独放在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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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先告一段落,赫默立刻回到医疗区。还能自己走动的人被她指去一侧,由越盟人员拿药包处理;医疗无人机的绿光扫过地面,把重伤者一个个挑出来。另一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被安静地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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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盟战士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医疗无人机时,比看见古米折枪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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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4,7 +43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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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转述道:“我只能保证我的人。别的地方的人、别的部队,还有以后更大的事情,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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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了反而放心。初次见面就敢代表整个越南、许诺永远保护他们的人,才更值得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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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到这里,肩膀反而松了一点。初次见面就敢代表整个越南、许诺永远保护他们的人,才更值得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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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能保证我们四个。”宁诚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登陆舰。严格来说,还有一堆半瘫痪自动系统,只是目前不太适合列入外交代表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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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6,4 +47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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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封闭的登陆舰前,看着俘虏被分成小组,也看着第一名传信者沿林间小路飞快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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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几句安排确认完,农文禄也带着消息追上了山路。临走前,他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警卫留在第二道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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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几句安排确认完,农文禄也带着消息追上山路。临走前,他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警卫留在第二道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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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 +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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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传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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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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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最后一列俘虏离开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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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俘虏按十人一组交给他们,军官和军曹仍然分开押送;最后一批能够转移的人离开山谷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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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按十人一组排成长列,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军官和军曹仍然分开押送,几个能够移动的伤员则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被人一副副抬进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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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排成长列沿山路离开;几个能够搬动的伤员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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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第二道线旁,一直看着队尾消失。山谷终于空了些,却还有三名日军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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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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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士兵仍躺在医疗区,便携医疗节点贴着担架缓慢闪动。通道外,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另一边,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也被分开看管,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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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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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枪械已经堆成小山。能用的三八式步枪和弹药箱由越盟收走,熔断的机枪、踩弯的枪管和其他损坏严重的武器留下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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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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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无线电和地图单独压在公司一侧,等扫描、记录完成后再谈交接。古米折断的几支步枪也混在废件里,其中一支断得格外规整,正好塞进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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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另一侧,三八式步枪、弹药箱、熔断的机枪和踩弯的枪管堆成了一座小山。能用的枪被越盟收走,损坏严重的留待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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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清点的战士举着那两截枪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它是什么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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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无线电和地图没有混进这堆战利品,仍单独留在公司一侧,等扫描、记录完成以后再谈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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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前回去送过一次消息,此时也赶在天黑前回来了。他带来两名警卫,还有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盐和竹木工具;在山口外指明取水位置后,又亲手把粮食与工具分开放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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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折断的几支步枪也在里面,其中一支断得相当规整,正好可以塞进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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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清点的战士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这是什么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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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前回去送过一次消息,赶在天黑前带着两名警卫和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盐返回了山谷。他先在山口外指明取水的位置,带来的竹木工具也与粮食分开放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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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卫按约留在第二道线外,没有人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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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警卫停在第二道线外,没有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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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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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9 +3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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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几块收缩后的光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系统先前不是说,只能稳定三小时二十八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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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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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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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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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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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先看了一眼医疗区:“医疗模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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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6,9 +8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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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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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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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用靴尖在泥地上划出外部工作区:“只开放这里。清地、拖电缆、搬普通支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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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内容拆成短句,农文禄再逐句译给朱文晋。朱文晋没有争辩,只重复确认了“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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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依次点过舰体入口、核心设备接口和终端上的红色区域:“这三处不进、不碰。外接件看标识,在我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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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跟着她的动作逐句翻译。朱文晋沿那几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只确认一句“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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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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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7 +9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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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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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觉得他很快就会得到答案。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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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眼古米刚刚消失的舱口,没出声。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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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问:“里面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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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7 +12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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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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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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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文字的人也能顺着箭头,把标过颜色的外接件一件件送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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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把两个外形相似的连接件放反了。设备亮起红灯,毫不客气地把连接件弹进泥里。战士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机器,又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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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0,7 +15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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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全通道同样需要最高权限授权。宁诚按下确认时,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才是“最高权限”最准确的样子:他能让门打开,却连弹头该从哪里取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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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不懂,只核对了授权,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那个从宁诚醒来时起就被压下去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大家只是先把活命排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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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记录亮起,赫默核对无误,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宁诚醒来时压下去的身份问题还在那里,只是眼下得继续给活命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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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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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2,7 +16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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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已经取出,出血暂时控制。”她摘下沾有消毒剂气味的手套,“接下来还要观察感染和再次出血,不能搬动,也不能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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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先前答应的伤员救治,总算没有只停在谈判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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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门边的监测灯仍在缓慢闪动,先前答应的救治总算落到了这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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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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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41 +192,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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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基,就是以铁为主?”宁诚看了看方箱,又回头望向那根接近三米长的支架,“刚才那么大一根,最后只出这一箱十八千克,剩下的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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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留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只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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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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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继续讲回收原理,只把缓存状态推到他眼前:“它凑满十八千克才封箱,余下的同类材料还在内部。只看这一箱,算不出整根支架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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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下来观察箱体:“那铁、铜都长这样,搬的人靠什么分?显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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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也固定为十八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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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普通原料箱的净重都固定为十八千克,标识相同,里面的材料和数量就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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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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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向旁边划了一下,终端又跳出成品封装说明:同样使用标准箱,但批次由模板固定,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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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听懂那些关于编码和标准状态的东西,倒是抓住了眼下最要紧的一点。他指了指箱顶的灰白色方块:“所以搬的时候只看标识?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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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懂更深的编码,只抓住眼下最要紧的一点:“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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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下游设备会自动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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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的原理他暂时跟不上,只先记住眼下的操作规则:不猜箱内还剩多少,不看外形分材料,只认显示标识和设备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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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下游设备会自动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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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也靠近了一点,伸手敲了敲方箱,声音很实:“这个箱子,可以打开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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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开。”赫默话音刚落,农文禄的手已经摸向侧面的锁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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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锁扣。能打开,不等于能在这里直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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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开。”赫默话音刚落,农文禄的手已经摸向侧面的锁扣。她立即用检测仪挡在前面,“先别动。能打开,不等于能在这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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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立刻停住:“为什么?锁扣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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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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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指向显示带:“箱内材料已经被整理成设备可直接读取的标准状态。直接开启,约束结构会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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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指向制造机:“下游只接收封装完整的标准箱。直接开锁,约束结构会失效,这箱材料就得重新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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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播报把这段技术说明压成了最简单的几句话:“直接打开,材料损坏,变成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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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播报把它压成三句:“不能撬。打开会坏。要重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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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三个词,没敢替技术原理下结论,只朝农文禄比画了一下:“不能撬。撬开以后,这箱东西就不能直接用了,得重新回收。”说完又转头问赫默,“这么解释没错吧?还有,撬开会不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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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见“坏”字,还是多问了一句:“会爆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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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没错,材料需要重新回收。正常情况下不会爆炸,但会发热、结块,材料信息也会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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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不会。”赫默说,“会发热、结块,材料信息也会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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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刚才放错连接件的越盟战士听完翻译,向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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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刚才放错连接件的越盟战士听完,向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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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拍了拍箱子:“简单说,这不是宝箱。不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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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6,17 +236,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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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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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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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他双臂明显一沉,又立刻抱稳,顺着地面箭头把箱子送向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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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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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农文禄下意识伸手去接,用的还是刚才看满箱的力气,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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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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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农文禄自己也愣了愣:“空箱,还能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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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箱,也能再用?”农文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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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转头看向赫默,对方回答:“空箱送回回收机,可以循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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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对农文禄说:“能用,别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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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回回收机,可以循环使用。”赫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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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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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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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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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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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盟战士们围了过来。几分钟前被机器吞进去的还是烧毁的金属梁,现在摆在面前的已经是崭新工具。没有铁匠围着炉火加工;最显眼的人力,反倒都花在搬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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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敲击的痕迹。越盟战士们围过来,几只沾着泥和枪油的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刚才的锁扣,齐齐停在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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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检查完第一批产品:“精度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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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烧毁的舰体结构、损坏的工程机械、报废连接件和战场金属残件接连送进回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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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继续进食,一只只标准方箱从出口滑出:铁基材料、铜基材料、复合材料,还有废渣。处理速度很稳定,问题也很快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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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继续进食,一只只标准方箱从出口滑出:铁基材料、铜基材料、复合材料,还有废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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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机吐出第五只箱子时,第一只空箱还没有从制造机送回来。古米可以一次搬两只,救国军战士大多一次搬一只;有人走慢,出口便开始堆积,有人放错位置,设备就拒绝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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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只箱子出来时,第一只空箱还没从制造机回来。古米一趟能搬两只,救国军战士大多只能抱一只;出口很快堵住,偏偏又有人把黄色标识的箱子送错了方向,设备亮起红灯,怎么也不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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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不得不站在中间接连下令:“灰色送制造机。黄色放旁边。那只是空箱,送回回收机。红色标记不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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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站到几台机器中间:“灰色送制造机。黄色放旁边。空箱送回回收机。红色标记不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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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把每一句都压得很短,越南语短令几乎紧跟着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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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语短令紧跟着响起。先前进来的八名战士仍挤成一团,她索性直接点人:“你们两个守出口。你们三个送制造机和实验室。一个人只管空箱,剩下两个整理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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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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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到的人分头跑开。有人还是会走慢,有人抱错箱子又被机器退回来,但出口总算空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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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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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很久,见出口又开始积箱,便叫来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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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见第五只之后很快又开始积箱,转身又叫来四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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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越盟战士很快穿梭在几台未来机器之间,草鞋踩过烧焦的泥土,银灰色方箱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回收机吞掉废料,制造机吐出零件,整条生产线一点点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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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也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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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空箱终于绕回回收机时,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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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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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被机器退回来后又抱着原路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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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只有燃烧的残骸。现在回收机继续进食,崭新工具摆在解包节点旁边,公司在地球上的第一条传送带也总算转了起来——只是暂时穿着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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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误把料箱侧面的维护扣当成把手,显示带立刻由白转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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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及时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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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赫默的声音压过机器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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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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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战士僵在原地。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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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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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离开密封边缘后,一阵白雾涌出。内部材料迅速收缩、粘连,最后凝成颜色斑驳的粗糙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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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也没有物质消失。刚才还能直接使用的标准材料,只因失去编码与约束,便变成了必须重新回收的昂贵料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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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爆炸,也没有物质消失。白雾散去后,赫默指向已经结块的材料:“约束失效,材料信息丢失。现在只能重新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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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立刻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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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立刻转身,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刚才误碰维护扣的战士更是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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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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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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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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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十二名战士按颜色接力,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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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那名战士这次只抓折叠把手,确认过显示带,才把箱子递给下一个人。十二双草鞋重新跑动起来,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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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5 +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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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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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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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时,宁诚刚合上昨夜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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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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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已经分开问过,报告时间与搜索路线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两人问完便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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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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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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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情况一夜没有进一步恶化。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仍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让岗哨继续看着,不主动接触。安排完这些,他才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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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暂时也没响新的警报。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只让岗哨远远看着,没有主动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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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边缘磨得发白,铜扣蒙着暗绿。农文禄解开扣子,从里面抽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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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销钉退出时,桌边没人说话。旧皮套被设备震得轻轻敲着桌面,铜扣碰一下,停一下,像是还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搭档已经进了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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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本以为枪就是几块铁拼起来的东西。等模型真正拆开,他才发现里面每一根弹簧、每一道槽都在提醒他:自己确实只会扣扳机,连“会拆枪”都属于从电影里借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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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透明模型一层层拆开。每一根弹簧、每一道槽都在提醒宁诚:他确实只会扣扳机,连“会拆枪”都属于从电影里借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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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里积着污垢,套筒下压着发黑的旧油。实验室又在一处斜面上发现手工锉过的痕迹,复进簧也已经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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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4,13 +12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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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节点上的红色指示一格格退去。实验室黄灯熄灭,夹具重新动起来,宁诚才悄悄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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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望了一眼堆在等候区的废料:“刚才是几台机器一起争电。照现在的供电,一次只能办一件要紧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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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望了一眼等候区:“几台机器一齐开,就会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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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地说,这几台同时运行时要排顺序。”赫默说,“我会标出不能并行的工序;谁想临时换顺序,先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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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工序。”赫默在回收机和实验室之间划了一道先后箭头,“不能并行的,我会标出来。临时想换,先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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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把“几台机器争用功率”译过去,再解释哪些工序不能同时开,最后把“临时换顺序要先问赫默”单独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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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意思译成更短的话:黄灯亮,先停手;要改顺序,找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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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朝搬运组招手,让他们停下休息,又留下一个人专门盯着实验室。护罩打开以前,一件废料也不再送进回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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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朝搬运组一招手。人先歇下,护罩打开以前,一件废料也不再往回收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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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正看那张被转正的闪电图,桌角传来一声轻响。旧皮套被震得滑向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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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分析没有再中断。旧枪一寸寸消失,模型则一点点完整起来。磨平的纹路重新出现,手锉留下的斜面恢复笔直,疲劳的弹簧也被替换成计算后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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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能看懂的只有进度。他几次想问某条曲线代表什么,可赫默同时盯着四组检测结果,连抬头的空当都没有。这个时候问出口,他多半只会得到三个听不懂的新名词,便老老实实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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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能看懂的只有进度。他几次想问某条曲线代表什么,可赫默同时盯着四组检测结果,连抬头的空当都没有。现在问出口,多半只能换回三个新名词,他便老老实实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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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护罩里只剩几块无法继续使用的碎片。实验室逐一称量,送进封闭回收槽,最后将一块被切掉一角的旧握把护板留在退料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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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透明模型重新合拢,赫默核过实验室的输出,把真正需要决定的几项留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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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透明模型重新合拢,赫默把宁诚看不懂的曲线收起,桌面只剩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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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10式自动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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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将模板送进通用制造机。入口亮起一灰一黄两个材料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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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对照配方,又数了一遍:“铁五、铜五。要各搬五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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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对照配方,差点把“五”念成“五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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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赫默当场打断,“五是机器内部的配方计量,不是五箱。铁和铜各接一只材料箱,设备扣掉本批需要的量,剩余材料留在余料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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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已经从后面探过头:“一灰一黄,两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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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又给自己念了一遍:“数字算机器吃掉多少,箱子只管把材料接进去。行,这回不能再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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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赫默先答她,又把宁诚面前的数字点亮,“五是机器内部的配方计量。每种材料接一箱,机器只扣本批用量,剩下的留在余料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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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从后面探过头:“所以古米只搬一灰一黄,两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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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灰一黄,两箱。”赫默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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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谁都没机会多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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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险些出口的“各搬五箱”咽了回去。古米朝他眨了眨眼,转身搬来一灰一黄两只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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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随即叫来两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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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7 +20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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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键落下,制造机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锁合。外壳由蓝转黄,深处只剩稳定的低鸣。倒计时从五小时开始向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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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等了半天,机器没有吐出枪,也没有冒出任何值得惊呼的光。有人抬头看看太阳,有人干脆蹲在合金板边,像盯得足够认真,那串数字就会走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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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等了半天,机器没有吐出枪,也没有冒出任何值得惊呼的光。有人抬头看看太阳,有人干脆蹲在合金板边,仿佛多盯一会儿,那串数字就会走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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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先转过身:“继续清点旧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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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31 +60,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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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点头。至于三十二把新枪归谁,也该在箱子打开以前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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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先问了出来:“这一箱,你们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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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先问了:“这一箱,你们留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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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台仍在工作的制造机,脑子里很快冒出一串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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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枪是他拿来的,铁和铜来自战场与飞船残骸,机器属于公司,搬运的人又大半来自救国军。真要逐项折算,他们恐怕得先在山谷里开一家会计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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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枪是朱文晋拿来的,铁和铜来自战场与飞船残骸,机器属于公司,搬运的人又大半来自救国军。若逐项折算,他们恐怕得先在山谷里开一家会计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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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帆布上那三堆旧枪:“你想整箱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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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分一部分,还是整箱都要?”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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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送信、进城的人都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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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朱文晋答得很快,“送信、进城的人都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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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转头看了赫默一眼。她正低头检查过滤模块,显然不准备替他决定枪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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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下意识转头看向赫默。她正在检查回收机的过滤模块,连头都没抬。设备能不能继续运转,由她判断;至于枪交给谁,得由宁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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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试射没问题,三十二把都交给你们,我们不先留。”他顿了顿,把最容易混过去的地方补上,“这一箱不算价,算第一次合作。以后再造,价钱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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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箱先不算价,都交给你们,算第一次合作。”宁诚说,“以后再造,价钱怎么算另谈。不过眼前先挑一把试射,结果没出来,剩下的不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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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两层意思拆开译完,又回头确认:“不算价,只这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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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长了些。农文禄先译“这一箱不算价”,又把“以后另谈”和“试射前不能发”分开。最后他转回中文,确认了一遍:“不算价,只这一箱?”宁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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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这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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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这一箱是全部交给我们,还是你们还要先留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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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发枪名单收进自己手边:“试射以前不发。过了试射,枪给谁、出了事找谁,都由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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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射过了,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宁诚把范围说死,“我们这边不先扣库存。名单、发给谁,也归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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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那就照这个办法。试射前谁也不许先拿走;过了试射,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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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比宁诚预想得顺利。他本来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现在全堵在里面,反倒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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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还想补一句,听到这里,又把那半肚子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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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听到这里,那些话反倒没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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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外围岗哨又传来一次消息。日军仍在公路和村口盘问失联搜索队的去向,没有摸到山谷外围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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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7 +9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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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亲自拆开封条。箱盖抬起,里面是四层整齐排列的手枪,每层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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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划痕,没有旧油,也没有哪一块握把被汗水磨亮。三十二把枪安静得近乎冷淡,像那把旧勃朗宁从来没有活过几十年,只给机器留下了一组干净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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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划痕,没有旧油,也没有哪一块握把被汗水磨亮。三十二把枪安静得近乎冷淡。那把旧勃朗宁活过的几十年,最后只给机器留下了一组干净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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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拿起最上层的一把,检查弹膛和空着的弹匣井,再沿套筒与握把仔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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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纠正最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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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枪交给她做外观扫描,决定在成为优秀领袖以前,先努力别成为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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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枪交给她做外观扫描。能不能成为领袖以后再说,眼下先别成为安全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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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有了,四十七发旧弹还摆在实验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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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让人清空周围工位,又把那批旧弹分成两份。其中三发进入分析托盘,剩余四十四发留在原布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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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从中取出三发放进分析托盘,又把剩余四十四发推回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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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向那三发:“也会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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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写好数量。等最后一笔落下,赫默才贴上封条,将布包送进干燥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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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实验室要拆开一发,检测两发。三发全部消耗。”赫默停了一下,确认翻译没有歧义,“剩下四十四发不参与试射,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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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发也会毁掉?”朱文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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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依言在布包外写下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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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拆解,两发检测,全部消耗。”赫默按下护罩,“剩下四十四发不参与试射,继续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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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数字写好,赫默才贴上封条,把布包送进干燥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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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发被夹具拆开时,朱文晋一直盯着托盘。第二、第三发依次进入检测位,桌面只留下金属尺寸、底火和装药状态几项必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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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压紧以后,布包外只留下两个数:三发解析,四十四发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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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照着造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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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护罩落下。第一发被夹具拆开,第二、第三发依次进入检测位。宁诚只看到金属尺寸、底火和装药状态几项必要结果,更多曲线被赫默收进记录,没有铺满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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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建立与新枪匹配的七点六五毫米弹药模板。铜包软铁芯弹头,不用铅。”赫默调出一只带红色封条的小型库存匣,“旧弹里的发射药不会重新装填。新弹要用这里封存的标准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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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弹拆了,机器能照着造新的?”朱文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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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建立与新枪匹配的七点六五毫米弹药模板。”赫默说,“使用铜包软铁芯弹头,不用铅。旧弹里的发射药不会取出来再装,新弹使用舰上封存的一种标准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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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受损物资清单里调出一只带红色封条的小型库存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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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条只够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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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见旁边还有一项灰色设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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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封旁边,另一项状态灰得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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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载应急化工机:离线/外部接口未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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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匣用完以后,暂时没有下一批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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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道只能拆一次的封条:“这一匣用完,下一批就没时间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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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外部接口也没接通,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赫默把灰色状态页留在桌面上,“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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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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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有多少算多少。后面的,等你们那台机器能接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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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后面的,等机器能接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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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没有马上执行,而是先把产出规格投到桌面,确认所有人说的是同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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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产量投到红封旁:“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总计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制造时间一小时。铁和铜还要各补一箱,机器只扣本批用量,余料留在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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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是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总计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新弹。制造时间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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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照着灰、黄标识把两只料箱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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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批除了发射药,也要从余料仓扣取铁和铜。上一批手枪留下的余料不够完成整批弹匣,制造机又亮起灰、黄两种补料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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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照着标识搬来一灰一黄两只料箱,分别接入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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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只扣取本批需要的部分,空箱退出,未用余料继续留在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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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心里算起一百九十二乘七,还没算完,古米已经小声报出:“一千三百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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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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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在心里算一百九十二乘七,她已经小声报出:“一千三百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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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分东西的时候,经常要算。”古米挺了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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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赫默说,“以后弹药清点也让两个人分别算,不靠一个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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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赫默说,“以后弹药清点也让两个人分别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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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确认铁、铜两项记录都已满足,才把红封库存匣接入制造机。封条断开的那一刻,宁诚莫名觉得自己听见了余额清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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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认补料到位,才把红封匣接入制造机。封条断开的那一刻,宁诚莫名觉得自己听见了余额清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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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没有人围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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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4,19 +212,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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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药篓的女人把新枪藏进腰间,衣摆落下,只留下很浅的一道褶皱。一个仍背着旧步枪的年轻战士盯着看了两眼,刚想开口,便被朱文晋叫去重新做了一遍退弹匣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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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二十八把枪发给二十八个人,每人配一只七发满装弹匣。余下四把中,带白色标记的试射枪与那只剩三发的弹匣一起封存;另外三把各配一只满装弹匣,也放进营地的军械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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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把枪发给了二十八个人。发到最后一人时,枪箱里还剩四把:白色标记的试射枪和那只剩三发的弹匣单独封存;另外三把各配一只七发满装弹匣,放进营地军械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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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储位另存一百六十只满装弹匣,由两个人共同登记取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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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蹲在箱边重新划账。二十八只弹匣随枪发出,三只跟库存枪封存,一百六十只另存储位,由两个人共同登记取用——一百九十一只满装弹匣都有了去处。最后那一只已经试射过,里面还剩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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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在记录上重新算了一遍:二十八只随枪发出,三只跟着库存枪封存,再加上一百六十只储备,正好是一百九十一只满装弹匣;余下那一只已经试射过,里面还剩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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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百九十二”从头数到尾,才在记录末尾按下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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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木炭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确认一百九十二只弹匣都有去处,才在记录末尾按下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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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枪箱重新扣好,留在军械储位旁。旧枪留下的两只空弹匣、旧皮套和包好的握把护板,则由农文禄一并交还朱文晋。四十四发旧弹仍封在干燥储位,谁也没拿它们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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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械成品箱被彻底清空后,箱盖重新扣好,暂时放在营地军械储位旁。旧枪留下的两只空弹匣、旧皮套和那块包好的握把护板则由农文禄一起带走,交还朱文晋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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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十四发旧弹仍留在封存储位,谁也没有拿它们凑试射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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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发枪的热闹散去,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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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枪的人群散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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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回到制造节点,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弹匣,还能再造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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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没有样品,配方页不会因为我们希望它是铁就变绿。”她把取样要求推到桌边,“每处分开装,送到实验室。在那以前,地图上的颜色只是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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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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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刚准备写在红色墨点旁的“铁?”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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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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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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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种样品不难分,难的是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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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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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机很快吞下第一批废金属。铁料的显示涨得明显,铜却只动了一小截。直到两只铜壶也送进去,那一点黄色库存仍薄得让人不愿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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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两张当前可用的设备图样投到桌面:一张是热能采矿机,另一张是石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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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两张设备图样投到桌面。一张是热能采矿机,一张是石炉;两张图最先亮起的却都是同一只银灰色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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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两遍,先问最朴素的问题:“我们现在造它们,今天就能挖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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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两遍:“现在造出来,今天就能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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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造出来的是部署箱,不是已经支在矿坑边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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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出来的是部署箱。”赫默把方箱拖到地图边缘,“里面只有控制核心、精密部件和现场做不出的部分。到了矿点,还要选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并得到当地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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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图样放大到展开条件那一页:“箱子出了制造机,还只是能抬走的状态;到了矿点,场地、材料、许可少一样,它都不会自己变成炉子或者采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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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指按住图上的展开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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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变成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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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一旦展开,它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位置放错,只能拆;能收回多少材料,记录没有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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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核心、精密部件,还有现场难以粗制的部分。”她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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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先把“部署”理解成带到地方开箱。现在那只方箱压在地图上,忽然沉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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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宗结构材料仍要在现场补进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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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说明能信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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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最后一条限制时,她停了下来:“一旦展开,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放错位置,只能拆掉,能回收多少材料也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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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回听懂了。他原以为“部署箱”就是带到地方再打开,眼下这张说明却把地点、道路、材料和当地许可一项项挡在前面;少一样,箱子都只能原样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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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这些说明可靠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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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制造记录与当前自检并排放到桌面:“箱体怎样展开、缺什么条件,记录能确认。矿层怎么走、能挖多久,这上面没有,也别拿它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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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确认怎样展开、缺什么条件。”赫默把矿层示意图关掉,“矿埋多深、能挖多久,它不知道。别拿一张设备说明替矿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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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先问:“四只箱子做完,还能不能再造一箱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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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直接得让宁诚没法装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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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个人不是库存表上的一行灰字。他们可能明天就要送信、进城,或者在日军摸到山谷以前守住某条路。把材料拿去造不能马上工作的设备,等于让这些人继续排在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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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七个人可能明天就要送信、进城,或者在日军摸到山谷以前守住某条路。他们不是库存表上的一行灰字。把材料拿去造不能马上工作的设备,就得让他们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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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铜全变成手枪,他们下一次还会站在同一个地方,盯着更空的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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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着手枪图标退到一旁,没有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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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开始前,赫默让所有搬运者重新认了一遍部署箱上的黑色区域:那是现场固定与材料接口,不是开箱把手,未经她确认不得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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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开始前,赫默让所有搬运者认清部署箱上的黑色区域:“固定与材料接口。不是把手,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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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到一半,古米已经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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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还在翻译,古米已经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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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只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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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赫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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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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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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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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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趴在接口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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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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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只好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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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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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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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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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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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还需要山谷附近的耐热石料。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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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也不能看颜色。”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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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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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瞥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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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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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送进制造机,高功率回收随之暂停。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退出;第二只紧跟在后面。两只箱子垫高离地、接口朝内,罩上防雨帆布。耗时更长的第一只热能采矿机箱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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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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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仓位的人盯着三只银灰箱看了许久:“它们会自己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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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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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宁诚回答,“没选好地方、没接好材料、没人授权,它们就只是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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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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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完,又离白线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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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装正常。未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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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落雨,帆布一角很快兜起一汪水。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碰接口,只好把古米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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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石炉箱随后出来,也被移进临时仓位。两只箱子都垫高离地,接口朝内,上面盖了防雨帆布。热能采矿机的部署箱耗时更长。第一只完成时已经入夜,第二只还在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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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压好四角,蹲着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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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仓位的人看着那三只银灰箱子,忍了半天还是问:“它们会自己打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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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宁诚说,“地方得先选,箱子要固定,材料也得接进去,最后还要有人授权。少一样,它就只能继续当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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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完,离白线又远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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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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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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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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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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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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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两个人还是重新搭了一遍帆布,又给仓位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从制造机退出,地面木垫、斜坡帆布和轮流值守都已经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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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两只石炉箱、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全部封装完成,也全部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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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人还是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退出制造机,两只石炉箱、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已经整齐排在木垫上,全部封装,谁也没有擅自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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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去最近旧坑的两名战士终于回来。两人的裤腿沾满黄泥,其中一人肩上多了一道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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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战士听完,一起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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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能说清石头里有什么,却没法替人回忆路上系错了哪根绳。赫默等农文禄把木牌重新核过一遍,才把检测结果写回对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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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报得出石头里有什么,却替人回忆不了路上系错了哪根绳。赫默等农文禄把木牌重新核过一遍,才把检测结果写回对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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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几份检测结果排在一起:“只确认其中几块可以冶炼。旧坑里有多少,埋得多深,现有样品都不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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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该现在抬走。”朱文晋说,“先看路,再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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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总算有了一个可查的方向,铜那一栏却一直空到四月三十日傍晚。一名从北面赶回的联络员带来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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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总算有了一个可查的方向,铜那一栏却一直空到四月三十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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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北侧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石缝间的暗绿色痕迹,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可这一次没有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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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面赶回的联络员裤脚全是泥。他没有带回样品,只带回几句见闻:最北侧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石缝间的暗绿色痕迹,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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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那一带的驮道旁出现了日军临时盘查。联络员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系人手里,没有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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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写铜。”赫默把宁诚刚碰到纸面的绿色标记压住,“没有样品,颜色就只是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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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地图上的绿色标记压回桌面:“先别写铜。没有样品,只能记下有人见过这种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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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品没能送来,是因为驮道旁多了一处日军临时盘查。联络员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系人手里,没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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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问农文禄:“离这里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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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沿地图量了量:“走路要两天。下雨……还要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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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沿地图上的山路量了量:“走路要两天。下雨……还要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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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朱文晋说,“要先送信。他们同意,取样的人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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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人会让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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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员还看见日军检查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人仍在山谷外,圈子却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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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替所有人答应:“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要先送信,他们同意,取样的人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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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写了封很短的信,让联络员带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先问他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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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员还带回另一条消息。日军除了盘问村寨,也开始检查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搜索范围仍在山谷外,却在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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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把手指移到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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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临时仓位。帆布下面,两只石炉部署箱和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整齐排着。它们现在还抬得动;一旦在错误地点展开,就会变成搬不走的炉石和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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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模块里需要抬走的只剩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仍在第二道警戒线外;伤员离谷时,两人也按约定移交,由朱文晋的人继续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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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写了一封很短的信,交给北上的联络员:“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先问他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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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他把手指移到离山谷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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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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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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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机器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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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望了一眼帆布下的四只箱子:“机器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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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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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担架经过宁诚身边时睁开过一次眼,很快又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刺得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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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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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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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不能自己走路,腹部的固定带随着担架轻轻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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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农文禄把问题简短地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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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接口还没看完。趁我们都在,把能准备的东西标出来;我离开以后,谁也不能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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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四只接口还没看完。我们离谷以后,谁也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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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舰载应急化工机停在制造节点靠近残骸的一侧,外壳上仍留着抢救时蹭出的黑痕。前几天发现它时,所有外部接口都处于封闭状态;现在维护盖已经拆开,几只颜色不同的接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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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盖已经拆开,几只颜色不同的接头从带着黑痕的外壳里露出来。宁诚原本以为“空气”最省事,山谷里到处都是,连搬都不用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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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本以为“空气”这一项最省事——山谷里到处都是,似乎连搬运都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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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一片沾满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这些灰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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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一片沾着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吸进去的如果全是炉灰,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它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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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一眼近处的回收机,默默把进气位置往远处划了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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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进气口得换地方,还要加过滤。”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回收机,“至少不能正对着这边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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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也不能直接抽泥沟里的,植物纤维不能裹着湿叶和泥土往里塞。电缆规格虽能对上,能源节点撑不撑得住,还要等真正接齐以后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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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她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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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来一小捆晒干的草茎:“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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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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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测过含水量,仍把草茎放回她怀里:“先装进单独的干燥箱。机器没有自检,现在一根也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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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来一小捆晾干的草茎,停在入口旁:“这些晒干了,也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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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诚在板上圈出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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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取下一小段,放进便携检测仪。含水量没有越线,她仍把草茎放回古米手里:“先放到单独的干燥箱。机器还没自检,现在不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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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连接的人只把东西备在外部空地,没有碰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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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四只尚未接通的接口:“所以今天只把管子和位置备好,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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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赫默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红色锁止标记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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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电力够不够,等外面的东西接好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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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来以前,只留低功率待机和人工分拣。”她看向制造节点的人,“不开设备,也不换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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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记录板上写下需要的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等负责外部连接的人照着标记备料,才把板子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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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让他们只在外部空地备齐物料,不得接触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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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化工机维持在锁止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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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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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空气”那一栏重新圈了一遍,在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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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空气”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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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口锁好以后,去旧矿的路比地图上长得多。队伍先过两条溪沟,又贴着长满湿苔的石坡横切半座山。林中几乎看不到成形的道路,只有被人踩低的草叶和偶尔露出泥面的旧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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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21 +9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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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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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她大概很想说自己也能种,可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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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嘴唇动了一下。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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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回答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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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先说自己能从所辖人员里调一部分人,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拿多少,他回去列;村里的田和人,不由他替别人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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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文禄按原来的条件顺序转述:“他说,我能从自己所辖的人里调一部分,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调多少,我回去列清楚;村里的田和人,不由我替他们点——这一点,他今天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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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见“口粮”,竹杖又在泥地上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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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见“口粮”以后,竹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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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吃的粮,也是村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农文禄费了些工夫,才把老人的意思接稳,“换个地方拿,粮不会自己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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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老人说完,皱着眉找了一会儿词:“他说,队伍吃的粮……也是村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你们换个地方拿,粮不会自己变多。他要你先把这句话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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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争。他只问宁诚:“公司买矿,准备把东西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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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争辩,只转头对农文禄说了几句。农文禄替他把话转给宁诚:“我能把自己的人和粮列出来。公司这边买矿,准备怎么算?价钱、给谁、什么时候结,他要你先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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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原先想的是“按下坑的人结算”。那句话已经到了舌尖,又被屋檐下削薯皮的妇人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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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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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列不全,我也不硬给一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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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不够。”他说,“先看矿能不能挖,也看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人没数清以前,我不硬报一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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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这才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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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70 +140,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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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层试挖到太阳偏西便停了。矿没有多少,洞口外却多了火把、木楔、破损的锤柄和一群沾满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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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重新摆开木板时,宁诚先划掉了昨夜那张只写矿工名字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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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重新摆开木板时,宁诚先把昨夜那张只写矿工名字的表整个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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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坑挖矿的要记,清石、送饭、修工具的也要记。”他说,“谁的活因为这件事多出来,都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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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坑的、清石的、送饭的、修工具的,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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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那名妇人立刻追问:“在家里补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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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刚译完,那名妇人便抬起手里补到一半的衣服:“在家里做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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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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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炭在宁诚指间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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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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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他添上“补衣”,“谁因为挖矿多做了活,不能因为没进坑就当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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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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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这才把竹杖横在绿灯与黄灯的两堆矿石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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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两堆旁边分别做了记号:“试料也单独记。最后怎么换盐、布或者修好的农具,等你们把实际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一项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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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意思接出来:绿灯的按矿算;黄灯的也许炼不出东西,可人已经挖过、背过,不能一句“没出矿”便全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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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人举起已经裂开的锤柄。宁诚又补上“工具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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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给两堆各画了记号:“试料单独记。最后换盐、布,还是修好的农具,等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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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追问受伤以后怎么办,赫默接过话:“人先送来检查。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等我看到伤情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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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轻人立刻举起裂开的锤柄。宁诚看见,又在板上补了“工具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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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从后面问:“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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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后面有人问,若是下坑受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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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由你们的队伍决定怎么分。”宁诚说,“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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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来检查。”赫默回答,“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我看到伤情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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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把话说得更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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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问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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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后指向山谷方向,问起那只还没带来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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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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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要送,也得先把放在哪里、烧什么、哪条路进出,还有谁能叫停说清楚。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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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好自己说明:“枪由你们的队伍分。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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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来几名实际下坑和料理家中事务的人,让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那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也被念到,才在对应的一行按下炭印;有人只点头,也有人听到最后仍没有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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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后指向山谷,问起那只没有带来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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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最后留下的,是一段随时可以叫停的有限试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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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真要送,放在哪里、烧什么、从哪条路进出,都得先说清。现场任何一方认为危险,都能先叫停;这些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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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叫来实际下坑的人,也叫来料理家中事务的人。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被念到,才在那一行按下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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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点头,也有人始终没有表态。宁诚没有替那些沉默的人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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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宁诚刚把沾泥的鞋放到遮棚外,农文禄便又把他叫到地图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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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站着一名身量不高的女人。她穿着深靛色短衣,裤脚扎得很紧,手指和掌侧都有长期牵绳留下的硬茧。朱文晋先说了她的名字,农文禄才转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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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站着一名身量不高的女人。她穿深靛色短衣,裤脚扎得很紧,掌侧全是长期牵绳留下的硬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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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她管北边的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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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朱文晋介绍,“她管北边的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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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翻译,立刻摇头。她用手指在地图北侧点了几处,再把其中两处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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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便摇头。她在地图北侧圈出两段路,指尖再往外一划,表示别处不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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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有些尴尬地改口:“我刚才说大了。她只管自己这几段,整个北边不归她。以后说到她的权限,先看她圈出来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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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有些尴尬:“我说大了。她只管圈出的这几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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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没坐稳,先把这句话记在了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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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翻过村寨带回的木板,又走到临时仓位外,隔着帆布摸了摸采矿机箱的边角。她没问机器一天能挖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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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过铁矿村寨带回的条款,又走到临时仓位外,隔着帆布摸了摸采矿机部署箱的边角。她不问机器一天能挖多少,只问了一句。农文禄把问题转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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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放下去,谁能叫它停?”农文禄替她翻译,“公司能停,那片山的人不答应了,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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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真放下去,出了问题,谁能叫它停?公司停不算完——用那片山的人不同意,能不能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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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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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能停。”宁诚说,“用那片山和矿的人不同意继续,也要停。这两边,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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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追问得更快。农文禄听完,看向宁诚:“她要名字。你说‘那片山的人’,真有人开口时,到底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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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回答译回去。黄氏莲听完又说了几句,他才按原意转述:“‘用那片山的人’,这句话太大。真有人不同意,谁开口才算数?她要名字,不要一个空泛的当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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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手里的木炭转了半圈。他刚才把一句“当地人能停”写得很漂亮,却连准备承认谁的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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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听出里面的刺。让“当地人”拥有停止权很容易,难的是公司准备承认哪一个具体的人有资格说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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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我说空了。”他承认,“机器展开以前,先见到实际用那片地、管那座矿的人,由他们确认。见不到,箱子不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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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刚才说空了。”宁诚把木炭换到另一只手,“机器展开以前,得先见到实际用那片地、管那座矿的人,由他们确认。你能带我们去见能作这个确认的人吗?见不到,箱子就不往里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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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重新走回地图前。她能把信送过自己圈出的路段,也能把来人接到那里;再往里,得等回话。她可以找愿意的人送试料,却不能替矿点答应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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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铁矿条款翻到写着工具、饭食和停工的那一面,看了很久,才指向自己圈出的外层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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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农文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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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用中文报出她点在地图上的范围:“信,她能从这一段送。人,也只能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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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送信。”宁诚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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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向更里面:“再往里要等回话。她能找愿意的人送试料,不能替矿点答应你们进去——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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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够起头了。”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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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又摇头,只说了短短一句。农文禄替她纠正:“现在只够送信。别把送信说成已经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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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正完这句话,她才带走一份条款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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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黄氏莲没有再摇头。她带走一份抄本,只留下那两段被圈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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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路漫漫其修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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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先把条款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又托人带回第一封短讯:矿点同意先送一批浅层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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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把信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北面矿点回了一封短讯:可以先送一批浅层试料。铁矿村寨也有人自愿参加有限试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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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村寨的回话也到了——愿意参加有限试采的人已经自己报过名,牛车、赶车人和各段承运条件仍需逐项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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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套上了车,主人仍不肯松开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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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已经套上车,主人却不肯把缰绳交出来。他一手牵着牛,一手指向坡下的田。雨季前要做的活还堆在那里,田埂只补了一半,翻出的泥土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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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坡下只补了一半的田埂。雨季前的活还堆在那里,翻出的泥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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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说得又急又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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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了好一阵,才把他的话理顺:“牛只走缓坡,车一定由他家的人赶。前面路一窄,矿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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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把能确定的条件按顺序捋给宁诚和朱文晋:“他答应借牛,但只走缓坡,车也一定要他家的人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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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它伤了呢?粮、钱,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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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指向前面那段收窄的坡:“到那里以前,矿得全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在车上——他说车重了,牛会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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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立刻指向田里,说得比刚才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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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问最坏的。”宁诚看向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牛在路上伤了,怎么算?粮?钱?还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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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农文禄说,“牛伤了,家里就少了拉犁的。赔一袋粮,粮吃完,牛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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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立刻又接了一长串,连比带划,农文禄整理了好一阵才开口:“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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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下按了按开裂的轮毂,又问自己的人能补多少耕作劳力。他把缓坡、卸货和必须返回的情况写在木板上,牛主人的手却仍扣着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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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对方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补上后半截,“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他不是在讨价,是在说家里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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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的人赶。”朱文晋说,“我的人只护路,不碰你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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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了点头,没急着给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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缰绳松了一点,又重新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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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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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累了,也是赶车的人说停。”朱文晋看向他,“他说停,我们就停,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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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指节仍扣在缰绳上,没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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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只好再在双方之间传话。这一次他没有把问句压成四个字,而是照朱文晋的原意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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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指挥员问:车走起来以后,缰绳在谁手里?他的人只会走在旁边护路,不会去碰你家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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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等翻译落稳,才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把边界说死:“你家的人赶。我的人只护路。谁多伸手,算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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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主人听完,下巴动了动,还是没松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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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又把下一问译过去:“牛走累了,谁有权说停?是护送的人喊停,还是赶车的人自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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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赶车的人。”朱文晋看了那头牛一眼,“他说停,就停。我们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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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木板上的字又念了一遍。这回,牛主人才把缰绳交到身后年轻人手里,自己的掌心在绳上多停了半息,像是把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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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把这句话念完,牛主人才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年轻人。他的掌心在绳上多停了半息,像把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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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直蹲在旧木车旁。车轴外缠着刚换的皮条,木匠正在用斧背敲紧固定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车底空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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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6,7 +3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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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木匠递来的绞绳短杆,第一次加力便差点把新皮条绞断。听见木匠急得拍响车板,她立刻松手,第二次只用两根手指缓缓加力。等木匠点头,才把短杆卡进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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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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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这一幕。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大概就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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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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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矿没有全部放回车上,多出来的由人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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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能在车要翻时把它托住,不能跑到前面把整条山路走成自己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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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车要翻时她能托住,走在最前面,却会把整支队伍带成只有她自己跟得上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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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送进山谷时,太阳已经贴近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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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94 +78,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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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跟着一支很短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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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试料被拆成比铁矿小得多的包,每包不重,包数却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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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试料比铁矿碎,拆成的包也更多。人背一段,牲畜驮一段;越过最窄的路,才敢把货重新放回鞍架。北面矿点只答应送浅层石料,机器和人员仍要等见面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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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由人背,部分驮在牲畜背上;越过最窄的路段以后,才重新把货放回鞍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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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卸货前先数竹牌,再挨个检查绳结。走到一头驮马旁,她忽然掀开鞍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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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反复确认过回信:北面矿点的实际使用者只答应先取浅层石料送来检测,人员和机器的安排仍要等见面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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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下的皮肤已经磨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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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卸货前先数竹牌,再看每一处绳结。她走到一头驮马旁,掀开鞍垫,露出一片被磨红的皮肤。负责接运的人提出下一趟多补些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黄氏莲也跟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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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接运的人提议下一趟多补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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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几句,语速不快,却把因果说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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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更干脆,直接把下一趟的载重划掉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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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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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农文禄译道,“多喂草,治不了这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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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她说,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这块皮已经磨红了,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上去——多给草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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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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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是找愿意的挑夫补上,还是让矿就地等?两边我都能接受,但得先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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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回答得很快: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那一截;没人愿意,矿就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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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他一眼,答得很快,也没有绕:“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那一截;没有人,矿就留在原地。不能为了赶量,再把另一头马也磨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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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向地图:“机器开起来以后,矿会更多——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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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完,仍下意识看向地图。采矿机一旦展开,矿点每天会多出多少东西,他不知道;可仅仅这些人工取来的试料,已经让驮马背上磨出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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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驮路滑到窄坡,又指了指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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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开起来以后,可能会更快。”他说,自己也听出这话像在找后路,“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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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走得快,路不会跟着变宽。”农文禄说,“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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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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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这趟的交接和减载写进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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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等她说完,才译道:“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跟着变宽。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她要你把这两样先记住,再谈后面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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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一眼,立刻把“铜矿”从他的名字下面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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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铜矿这趟的交接地点、延误和减载写进木板,护送的人则在另一格留下自己的记号。黄氏莲看完,先指出一处写错的接应人,又把“铜矿”那一格从朱文晋名下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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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的人卖矿,走路的人收路的钱。”她让农文禄逐字转过来,“朱先生的人只护送。不要把三笔写成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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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的人卖矿,走路的人收路的钱。”她通过农文禄说,每个词都压得很实,“朱先生的人只护送。护送写朱先生的人,运费不要写到他头上,也不要写到矿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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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板顶添上日期:“这块板只算这一趟。下次换人、换路,重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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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照这一趟写。”宁诚在木板最上方补了一行,“下一趟要是换了人、换了路,再重新对一遍。不能拿今天这块板一直往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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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称赞,只在自己那一段按下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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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称赞这个安排,只在属于自己路段的那一格按下炭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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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批矿到齐以后,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到基地下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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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批矿到齐以后,临时仓位里那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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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已经夯实,排水沟绕过炉位。烧炭的人挑走潮炭,熟悉旧坑的老人则绕地基走了一圈,硬是把运矿和出渣的两条窄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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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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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下授权。锚杆扎进地面,银灰色箱壳从顶部打开。打印臂铺出底座,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再一层层压成炉壁;原本的箱体也拆进风道、炉门与控制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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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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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还在看机器怎样“长”成炉子,矿工已经把第一批铁矿抬到入口。那里照旧需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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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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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装料次序和温度警示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下一次停止键。风道停稳,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让第一炉重新点火。第二座炉体成形后,铜矿试料也被送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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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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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升起不久,一股白烟忽然从风道边冒出来。有人往后退,老人却用湿布掩住口鼻,盯着温度标识看了两眼,从炉口旁拨出一块漏掉的潮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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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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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立刻放行。她等设备状态重新落回稳定区,才朝添料的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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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人起初都盯着机器怎样“长”成一座炉子。第一座炉体成形以后,负责运矿的人却很快转向了入口——那里仍然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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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都裹着炉渣。老矿工挑走明显混入的山石,剩下的才送进回收机;不合格的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的若不够一箱,就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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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把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过一次停止键;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退到白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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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只由新矿封出的灰色料箱滑出来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摸了摸自己的横纹竹牌。标准箱与拆船所得的几乎没有区别,那块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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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炉体成形后,也按同样的顺序装入铜矿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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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来源记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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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相继升起,两座石炉的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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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随后检查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他摇了摇一把锄头,松动的木柄立刻发出轻响。老人没有削掉竹筹上代表结清的角,只把锄头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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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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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他没争辩,抱起锄头便回去重新装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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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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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要慢得多。黄色进度涨过一轮又一轮,直到可用铜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料箱才滑出回收机。黄氏莲没有看见亮灯就签收,先问这批试料记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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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老矿工先把明显混入的山石挑走,剩下的才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材料不够一箱,便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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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炉的火光稳定下来时,化工机外侧的滤材、水路和纤维料仓也已经接好。植物纤维经过晾干、去泥,水则先沉淀过滤。最后一根电缆拖到了设备旁,开关仍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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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料尤其少。黄色进度一点点增加,炉火烧过一轮又一轮,出口始终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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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四只接口看了一圈:“就差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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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由新矿封装出的灰色料箱滑出回收机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横纹竹牌。箱体和拆船所得的标准料几乎没有区别,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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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默伸手挡住开关,把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在旁边。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挤在同一张曲线上,没有一处能容下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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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料箱来源记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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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和警戒不动。回收机与照明现在也抽不出来。”她说,“硬开,只会再冲一次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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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检查过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发现一把锄头的木柄仍有些松,便把对应竹筹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削掉代表结清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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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两息,自己把手收回:“那就不开。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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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却没争辩,抱着锄头回去重新装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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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管线看上去已经齐了,化工机仍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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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批试料中的可用铜终于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黄色料箱才从回收机里滑出来。黄氏莲没有因为箱顶亮起标识便马上签收,先问北面那一批试料算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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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送进暂存区。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还盖在帆布下。赫默把其中一只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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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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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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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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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管子都接齐了。现在是卡在电上,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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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他正要靠近开关的手挡开,又将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到电源端旁。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各占着一段,曲线之间没有能塞进自检的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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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项都不能临时拔掉。”她指着几段挤在一起的负载,“医疗和警戒我不会动;回收机和照明现在也抽不出来。硬开自检,只会把功率再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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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看了两息,自己把手收回来:“那就不开。你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别因为管子看着齐了,就先试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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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水管、气路和料仓看上去都已经就位,化工机却仍安安静静;上一次“只差一步”引起的功率波动,宁诚还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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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代表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进入暂存区。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仍盖在帆布下。赫默核对过材料、运输和设备说明,终于把其中一只箱子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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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可以送了。路上的条件和人到位以后,再谈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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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可以送了。”她说,“路上的人和条件到位,再谈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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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银灰色箱体擦着树皮过去,古米满意地宣布:“这次没有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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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决定怎么搬。”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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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怎么搬,不是你一个人定的。”宁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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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认真点头:“所以古米真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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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比“古米力气够大”听着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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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着,也把目光从部署箱的边角上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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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赫默没有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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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她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四条限制写得格外大:位置由熟悉旧坑的人选;不能堵住人员通道和撤离方向;停机装置要让值守者都够得到;便携检测器一旦超出确认范围,立即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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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赫默把记录板挂在部署箱侧面,又顺手拍了拍红色停机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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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坑道支护、矿层走向和当地是否接受风险,板上没有替现场的人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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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听熟悉旧坑的人。别堵通道,别堵退路;值守的人要够得到这里。检测器一旦越过确认范围,马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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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项说不清,就把箱子抬回来。”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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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替现场的人判断支护、矿层和能不能接受风险,只在板底写了一句:说不清,就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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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先指向自己最关心的最后一行:“只要没展开,过了两棵树也还能原路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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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指向箱体:“只要没展开,过了两棵树也能原路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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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赫默把记录板塞进他手里,“别只记这一条。到了现场,谁说不清,箱子就原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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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赫默把板塞进他手里,“所以别把‘抬过去’说成‘答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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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把板子抱稳,“带过去不算答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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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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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坑外侧已经清出一块平地。老人没有选洞里产状看起来更好的位置,而是让人继续清理洞口旁露在地表的一段矿带。那里离旧支护较远,三面都能走人,代价是要先移开不少普通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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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马上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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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约定重新念了一遍:设备由公司负责维护;村寨安排自愿参加的人;燃料、矿石和停工情况都要留下记录;发现坑道、炉火、机械或外路危险,现场任何人都可以先拉停机杆,之后再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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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木板念给老人听。设备坏了由公司负责,村寨只安排自己愿意来的人;燃料、矿石和停工原因都照实留下。念到最后一句时,他特意指向红色手柄——坑道、炉火、机械或外路出了危险,现场的人可以先拉停,再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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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完,先让几名实际值守的人逐一碰过红色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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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听完,先叫几名实际值守的人逐一碰过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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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他对农文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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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红色手柄,心里最后那点“机器开了就能自己挖”的想象也被一起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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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机留在村寨,当天只开了很短一段时间。有人添炭,有人筛矿,有人装袋,还有人守着那条从山里通向村口的路。机器替下了最沉重的一部分敲击,周围的人反而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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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机留在村寨,当天只开了很短一段时间。有人添炭,有人筛矿,有人装袋,还有人守着那条从山里通向村口的路。最沉重的一部分敲击交给了机器,围着它做事的人却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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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回到基地时,第二只采矿机箱已经在等北面的回信。黄氏莲先回来的只有一句话:机器可以送去看,能不能落地,要到了矿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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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重新把烤薯塞回去,还额外检查了一遍水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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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路确实走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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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的路确实花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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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基地到外层接应点,设备箱先由朱文晋安排的人轮换抬运;进入黄氏莲负责的路段后,矿包和料箱换到驮架上,遇到塌坡又重新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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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箱先由朱文晋的人轮换抬运,进了黄氏莲负责的路段,便换上驮架;碰到塌坡,又得全部卸下来。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也跟着换,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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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处接力点,带路的人便会换掉,前一个只把他们交给下一个,不继续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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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想把整条线画在一张纸上,几段路线很快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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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起初总想把整条线画在同一张纸上,几段路线很快就挤到了一起。黄氏莲看见后,直接把纸折出一道痕。她先指着折痕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又指向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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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过纸,直接折出一道痕。她点点这一边:“这些人知道这里。”又点另一边:“那边的人知道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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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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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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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折得更小:“我也不是每一条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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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完,宁诚把那张纸收了起来,没再追问折痕后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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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收起那张纸,没再追问折痕后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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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坡地过夜。古米先帮人把部署箱固定好,忙完才坐到火边吃东西。她一路上承担最危险的抬升和托底,肩膀没有被绳索磨破,手臂却始终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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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队伍在背风坡过夜。古米固定好部署箱才坐到火边,肩膀没有磨破,两条手臂却一直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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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走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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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咬下一口烤薯,又补充,“明天要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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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她咬下一口烤薯,认真补充,“明天要多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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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点藏在更北面的山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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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点藏在更北面的山坡。岩缝里确有暗绿色痕迹,旁边堆着人工敲下的试料;宁诚只看得出它们和送回基地的石头相像,至于矿层多深、往哪里开,他一点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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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间确实能看见暗绿色痕迹,附近堆着人工敲下的试料;宁诚能确认它们和送到基地的石头外观相近,却看不出矿层有多深,更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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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使用那片山地的人已经在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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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使用那片山地的人已经在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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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人和箱子送到便退开一步——从哪里开始、哪里不能碰、谁愿意参加,都轮不到她替矿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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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说明自己只负责把人和设备送到这里。矿点的范围、谁参加、哪里不能碰,都由当地人自己讲。农文禄和翻译模块来回拆句,宁诚则把听到的每个条件标在现场草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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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最初圈出一块看起来平整的地方,当地人几乎立刻否掉。上方石沟一下雨便会往这里冲水,机器若在此展开,不但堵排水,也挡住他们每天走的下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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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选定的位置很快被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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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选中的,是侧面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不压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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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地看起来平整,雨水却会沿上方石沟冲下来;机器一旦展开,既挡排水,也挡人从旁边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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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以。”农文禄指着当地人划出的边界,“再往上、再往里,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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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人把位置向侧面挪到一段较硬的坡脚,产量能不能更高没人保证,至少机器不会压住他们每天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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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会长期留守矿点的人走到红色手柄旁。他们不是黄氏莲的人,也不归朱文晋指挥,却各自拉停了一次设备。炉火熄灭,采掘臂在几息内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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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确认两件事。他先指着挪好的坡脚,等农文禄把问句说完整:“这块地方,还在你们同意的范围里吗?有没有哪一块是不能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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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等第二个人松开手,才按下部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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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很快传了回来。农文禄译完,又自己确认了一遍:“在。他们说,就是这里;再往上、再往里,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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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机第一次撞向岩面,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暗绿色碎块与普通石屑一起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数燃料和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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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宁诚看着红色手柄,“谁能让机器停?我说的不是公司的人,是你们这边——平时守在这里的人,谁伸手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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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前,遮雨棚下已经堆了几包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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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互相说了一阵。最后被推到红色手柄旁的,是两名将长期在矿点值守的本地人——不是黄氏莲,也不是朱文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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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驮架:“下一趟都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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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别试过停机,设备每次都在几息内熄火、锁住采掘臂。确认这一点以后,宁诚才授权第二只部署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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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指向来路,再指向棚子。牲畜没有多,接力的人也没有多;下一趟仍照原来的量,机器多挖出的先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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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矿机第一次动作时,声音比山谷里的石炉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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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满了就停。”农文禄译道,“不能让机器替路上的人加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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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掘臂撞向岩面,暗绿色碎块和普通石屑一同落进浅槽;当地人拿检测灯挑选,黄氏莲则在旁边记燃料和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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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们准备回程时,遮雨棚下已经留下几包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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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趟把这些都送走?”宁诚问,“还是先按路上实际能走的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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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看路,再看驮架,说了几句。农文禄译道:“还是按原来的量。路上的牲畜和接力的人没有多出来,机器多挖的先留在棚下。她说,不能看着棚子里堆高了,就逼下一趟多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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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路跟不上,机器就得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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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转过去,等黄氏莲点头,又译回一句:“棚子满了就停。不能让机器替路上的人加重担——这句话,她要你记在停机那一格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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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燃料和矿包后面又添了一格,把两名值守者的记号写在“停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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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两名值守者的记号写到“停机”下面。那两个人刚才亲手拉过红杆,现在也知道棚子堆到哪里,该让机器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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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最后一段,古米又在两棵树之间帮人托过回收来的空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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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4,51 +152,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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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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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板最上面是这几天送回基地的铁、铜。两座石炉和回收机一直按原来的顺序处理,新的标准材料已经分开存放;库存中的预制部件和中间件也逐箱核过来源,只等最后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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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板最上面是这几天送回的铁与铜。两座石炉和回收机没有停,新标准料已经分开存放,预制部件与中间件也逐箱核过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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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到最后一页:“这批新料已经够做组装机,还是只够让材料栏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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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到最后一页:“够造组装机,还是只够让材料栏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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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做。”赫默把维护屏转向他。材料栏已经全部标绿,旁边的负载曲线却挤在一起,“先停非紧急工序,医疗、警戒照明和这一轮回收照常。等回收结束,再给通用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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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造。”赫默把维护屏转给他,“但要等这一轮回收结束。医疗和警戒照明照常,其他非紧急工序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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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制造机入口前,带有新矿来源标记的标准料箱和预制部件已经排好。古米抱着食物看了半天,终于把顺序弄明白:“先造一台会造东西的机器,再让它造第三台采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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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着食物看了半天:“先造一台会造东西的机器,再让它造第三台采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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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赫默纠正,“它能做这一级的设备,运行速度和接口兼容范围都不如通用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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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赫默纠正,“它能做这一级的设备,但比通用制造机慢,能接的接口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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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翻译,没有先问机器快不快,只问第三台准备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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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没问机器快不快,只问:“第三台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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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地图摊开。铁矿已经有一台,铜矿也有一台;其余地方没有取过样,没有地方许可,更没有新的运输和警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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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摊开地图。铁矿已有一台,铜矿也有一台;其余地方没有样品,没有地方许可,更没有新的运输与警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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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有哪一处答应要它。”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看向排在入口前的新料,“先用这批新料造组装机,再看它能不能接着造第三台。真造出来,也留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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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没人答应要它。”他说,“先造出来。真有第三台,也只留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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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看仓位,没有替任何矿点开口:“那就让箱子留在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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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它留在山谷。”朱文晋没有替任何矿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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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授权制造。搬运者按入口标识上料,空箱退出便送回暂存区;石炉那边的人趁设备排队清理炉渣,古米则在赫默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吃完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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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机停稳后,带着新矿标记的料箱被送进通用制造机。组装机1型部署箱滑出时,制造记录里的铁、铜都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也没有报出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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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1型部署箱从通用制造机出口滑出时,宁诚先翻制造记录。铁、铜来自新矿,结构与电气部件按配方预制,自动检查也没有报出混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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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核过线路与负载,宁诚才授权展开。锚杆落下,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内撑开。能源节点一度逼近警戒线,直到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部署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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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已经按说明清好:靠近能源节点,电缆又不横穿炉区和主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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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面板刚亮,一只零件箱便被人推到入口前。箱里的东西能用,来源记录却缺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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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核过负载和线路,宁诚才让部署箱落下锚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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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会收。”赫默看着那块空白,“可混进去以后,新矿能不能独立撑起这一轮,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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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架、封闭工作舱和三组机械臂从箱体中逐步展开;能源节点的指示灯一度逼近警戒线,赫默确认医疗和警戒照明仍在保留区内,才让部署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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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箱子推到待核区:“那就不用。缺的等来源清楚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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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面板亮起后,齿轮、炉膛组件和其他中间件被逐箱推到入口前。一只零件箱也被人送了过来,来源记录却缺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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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区后来补来一批记录完整的标准料。组装机终于动起来,声音比通用制造机粗糙,动作也慢;料箱仍要人推,空箱仍要人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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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料也能用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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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备会收。”赫默看着那块空白记录,“可混进去以后,新矿到底能不能独立撑起这一轮,就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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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那只箱子移到待核区:“那就先别用。缺的等记录清楚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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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区后来又送来一批来源清楚的标准材料。最后几个缺料标记熄灭,组装机终于开始工作。它的声音比通用制造机粗糙,动作也慢;料箱仍靠人推进去,空箱也得由人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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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出灯亮起时,古米已经吃完东西,正站在警戒线外。第三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缓缓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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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出灯亮起时,古米已经吃完东西。第三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缓缓滑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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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摸了摸箱顶:“这次古米也知道怎么过那两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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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真有地方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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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让人先给箱体加上防雨罩,留在组装机警戒线外等候转移。第三台机器从头到尾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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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让人给箱体罩上防雨布,留在警戒线外。第三台机器从头到尾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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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工机的自检排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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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21 +3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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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一路翻到第三层,自己先停了:“这句不能和他看见的放一起。隔了两个人,只能算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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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拖来一块木板,划成三栏:第一栏写“亲眼看见”,第二栏写“别人转来”,最后一栏写“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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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拖来一块木板,划出三栏:“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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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停在外路看车辙。”他写在第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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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兵停在外路看车辙”落进第一栏。烧炭人转来的村寨问话,被放进第二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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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向村寨问过车的事。”写在第二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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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他们已经知道山谷”时,宁诚的木炭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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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知道山谷。”他把这句写进第三栏,抬头问望风者,“这一句,是你看见的,还是你自己往下推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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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放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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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风者盯着木板看了片刻,终于点头:“对。最后一句……是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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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风者盯着那三格看了片刻,伸手指向最后一栏:“是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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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因此放松。第一栏里的东西已经足够麻烦,只是还没有坏到所有人刚才以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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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把那句压在“猜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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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人仍扶着木杆,警戒的人也没把手从枪带上拿开。第一栏已经足够麻烦,好在还没坏到刚才那句“知道山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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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又问:“第三台机器呢?还往外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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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位里的部署箱隔着帆布露出一个银灰色边角。它刚刚证明新矿可以继续复制低级设备,现在却像一块太亮的路标,怎么看都不适合抬出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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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位里的部署箱隔着帆布露出一个银灰色边角。它刚刚证明新矿可以继续复制低级设备,此刻看上去却像一块过分显眼的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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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部署。”宁诚说,“先留在这里。外面的情况没查清以前,箱子一步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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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7 +6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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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过望风者指出的位置,手指停在自己负责的外层接应点以南,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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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按原意转述:“这个点的人只知道怎么把货送到下一段;再往里换谁接、路往哪走,他们都不知道。她说,别把外层接应点当成已经摸到山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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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道:“这个点的人只知道怎么把货送到下一段;再往里换谁接、路往哪走,他们都不知道。她说,别把外层接应点当成已经摸到山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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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跟着走呢?”宁诚问,“跟到石路以后,还跟不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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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47 +74,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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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宁诚没听明白,又用自己的话补充:“泥路留车辙,到了石滩,车辙断。再往前,就得靠脚印和人,不能只靠轮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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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懂了。外层显眼,内层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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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懂了。外层留下了车辙,内层还不能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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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了宁诚一眼,似乎这才愿意信他听进了一点。她又指向几处村路,说明那里每天都有背柴、赶牲畜和去田里的人,脚印混在一起;牛车近来走得多,宽轮留下的沟却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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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问负责铁矿路段的人。农文禄没有把问答压成三对短句,而是按朱文晋的顺序整段译给宁诚:最近有没有人在交接点走错;货有没有少过一包;有没有陌生人跟到交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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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叫来负责铁矿路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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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问,对方答得很干脆:没有走错,也没有少包。问到陌生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能够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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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一齐开口,农文禄抬手让他们先停,按最近一次交接从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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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没有发现”写在板上,没有写“没有”。先前那几袋扎错标记的石头还留在他记忆里——车辙同样不会自己开口,更不会替他们把没看见的那一段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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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在交接点走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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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一段。”他说,随即听见自己的语气太冲,又放慢一点,“不是整条线砍掉。先把最外面、最容易被人顺着脚印摸进来的那一段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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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少没少过一包?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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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挑夫立刻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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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有没有陌生人跟到交接处,几个人却互相看了一眼,没人能够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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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还没翻完,他已经猜到了意思,指着自己的肩膀和地图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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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没有发现”写在板上,没有写“没有”。先前那几袋扎错标记的石头还留在记忆里——车辙不会替他们把没看见的那一段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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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压在他肩上的挑杆已经磨得发亮,明天本来还要再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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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停一段。”宁诚说得太快,挑夫已经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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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把最要紧的两件事挑出来:“他问,停多久?今天已经走的这一段,还算不算?他靠这条路拿东西回家——这两句要先答,后面的他才听得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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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压在他肩上的挑杆磨得发亮,明天本来还要再走一趟。他指着肩膀,又指地图,追问得又急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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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了一眼写着“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那块板,又拖来第二块,在上面写下“已经走完”和“暂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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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多久?今天走完的算不算?”农文禄先译这两句,“他靠这条路拿东西回家。这个不答,后面的他听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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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完的,一趟不少,照原记录结。”他把挑夫今天走过的路段写进第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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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走完的照原记录结,一趟不少。”宁诚先把话说给他,又改正自己刚才那句,“也不是整条线都停。先收住最外面容易留下新脚印的一段,把后面的量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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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说得太大了,不是整条线停,只把后面的量缩下来;先看日本兵追的是新脚印,还是旧车辙。结清的事,今天就把字落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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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立即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她要的是具体哪一段,不能让整条路的人一起猜;猜错了,有人会白跑,也有人会多踩出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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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译完,黄氏莲立刻追问。农文禄又转向宁诚:“她问,哪一段缩小。要在板上划出来,不能让整条路的人都猜——猜错了,有人会白跑,有人会多踩出一条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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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圈出望风者亲眼看到的位置:“第三台机器不送。铁矿和铜矿进入外层的货,公司这边都减量。你负责的路停到哪里,你来画;我不替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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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替她决定北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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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划掉一次原定接应,把另一次向后推,却保留了仍能不留新痕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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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望风者亲眼看到的位置圈出来:“公司这边能做的是:第三台机器不送,铁矿和铜矿进入外层的货都减量。你负责的那几段怎么停、停到哪里,我不替你画;你画完,我们按你的线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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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也把外围岗哨挪开,只让人远看,不接近巡查人员。对方若继续深入,再由他的人决定撤哪一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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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在地图上划掉一次原定接应,又把另一次向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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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因为这是宁诚提出的办法便全盘接受,只保留自己认为不会让挑夫白跑、也不会新踩出一条路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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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则安排外围岗哨换位置,要求所有观察只看,不接近巡查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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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对方继续深入,再由他的人员决定是否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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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看左边越来越多的“未确认”,又看看右边那趟已经走完的路:“先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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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地图上没有被一刀切断的线:“先看看他们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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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外线检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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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继续深入。检查路线本身也会留下脚印,走得越多,越可能替后来的人踩出一条更清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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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以后,两块木板被并排挂在桌边。左边仍是“亲眼看见、别人转来、猜的”,右边则记实际停下来的路段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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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以后,两块木板被并排挂在桌边。左边仍分着亲眼、转述与猜测,右边的变化却已经落到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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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铜矿的路线都没有切断。牛车暂时不进最外层泥路,驮队减少一次交接,已经挖出的矿先堆在遮雨棚下;棚子接近上限以后,矿点值守的人便拉下停机杆,让两台采矿机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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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层泥路不再进牛车,驮队也少了一次交接。铁矿与铜矿都没有断路,已经挖出的矿先往遮雨棚里堆;棚子接近上限,值守者便亲手拉下红杆,让两台采矿机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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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一根竹牌放到右边那块板下。上面有一道已经走完的缺口,属于早晨追问报酬的挑夫;原定明天再走的一趟,则被她用木炭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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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把一根竹牌压到右边木板下。牌上那道缺口属于早晨的挑夫,证明今天这一趟已经走完;原定明天再走的一趟,则被她用木炭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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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照结。”宁诚指着已经刻下的缺口,“明天没走的,不能记成走过;把停在哪一段、为什么停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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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道照结。”宁诚指着缺口,“明天没走的,不能记成走过。停在哪里、为什么停,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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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话转过去。那名挑夫没有因此得到不存在的下一趟报酬,但今天已经压在肩上的重量也没有被“停运”两个字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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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夫没有拿到不存在的下一趟报酬,但今天已经压过肩膀的重量,也没被“停运”两个字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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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层的牛车短暂停下后,望风者换到更远的山脊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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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风者换到更远的山脊。下午,他送回的仍只有有限几件事:巡查人员又回到旧车辙附近,沿泥路看过一段;没人亲眼见他们碰到内层接应点,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转向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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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送回的消息仍然有限:巡查人员又回到可见的旧车辙附近,沿泥路查看过一段;没有人亲眼看见他们触及内层接应点,也没有证据显示他们转向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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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究竟在找失联搜索队,还是在查物资往来,宁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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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究竟在找失联搜索队、查物资往来,还是两件事一起做,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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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外路被反复检查”补进第一栏,把“附近村寨可能被问过车和人员来往”留在转述一栏。至于矿点、接力线、山谷和公司各自暴露到什么程度,仍压在最后一栏,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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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外路被反复检查”补进第一栏,把“附近村寨可能被问过车和人员来往”留在转述一栏。矿点、接力线、山谷和公司各自暴露到什么程度,仍压在最后一栏,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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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块板却写得很实:哪一段减了运输,哪座遮雨棚正在积矿,哪台机器已经停下,还有谁少了原定的下一趟活。宁诚在两块板之间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把第三台采矿机重新搬出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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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木板下,划掉的竹牌越来越多。宁诚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让人把第三台采矿机搬出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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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时,一名负责传信的人从外路赶回。朱文晋听完第一句便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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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人赶回山谷时,暮色已经压到了山脊上。好在那队日军沿途不时停下翻泥、查看折枝,走得比熟路的传信人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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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检查外路时,朱文晋指出古米的盾牌、熊耳和体形太显眼,宁诚便让她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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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检查外路时,古米因盾牌、熊耳和体形太显眼,被留在基地守第三台部署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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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发前,他又把古米叫到一边:“你只跟到最后一道有树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别让下面的人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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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发前,宁诚只让她跟到最后一道有树遮挡的山坳:“再往前,别让下面的人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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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横到背后:“古米守外圈。有人退回来,古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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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人每隔一段便停下来,用刺刀或树枝翻看泥里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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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是一段很适合开枪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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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传信人为什么会说这里适合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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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蹲下来时,膝盖正好压上一块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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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路。”农文禄用手比出前后两段,想了想才接上,“还要再走一段,到了那里,才换另外的人。现在他们踩的,还只是外面的车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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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现在踩着的只是外层车辙,真正的接应点仍藏在他们视线以外——至少眼下看起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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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顺着农文禄的手势看过去。日军踩着外层车辙,竹叶后的接应点仍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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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轻战士转过头,朝朱文晋快速说了几句。农文禄听完,声音更低了:“他说,放他们走,他们会回去说路、说泥、说人。以后来的,不会只有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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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又用细枝从弯道向外划了一条线,在线边点了几个小坑。他先指日军,再指村寨,说得并不快,农文禄翻起来却停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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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说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农文禄指着那几粒石子,把梁文和的顺序原样理了一遍,“这里开枪,日本兵不回去,后面的人会从他们最后到的地方往回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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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问这个村,再顺着水沟找。就算他们不知道接路,也会把人赶出来问。有人看见过车,也有人给过水——枪一响,这些人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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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说的是住在这里的人。”农文禄指着那几粒石子,把梁文和的顺序原样理了一遍,“这里开枪,日本兵不回去,后面的人会从他们最后到的地方往回找:先问这个村,再顺着水沟找。就算他们不知道接路,也会把人赶出来问。有人看见过车,也有人给过水——枪一响,这些人先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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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压着嗓子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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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再次点头,没有反驳这种可能,只将三粒代表村寨的石子往弯道旁推近了一点。几粒石子碰在一起,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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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不能开。”农文禄把梁文和的话译出来,“开了,他们先找到住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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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枪不能开。”农文禄把梁文和的话译出来,“开了,他们先找住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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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下面的日军已经进入弯道。走在最后的人被山壁挡住,最前面的人也离开了后队视线。只要两侧同时开火,至少第一轮会非常近。朱文晋仍没有让任何人扣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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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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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走日军的理由再充分,也不会让那名战士心里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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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的手势已经压下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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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不打”的命令来自朱文晋,判断来自梁文和;宁诚真正能负责的,只是没有让古米和公司的力量加入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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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蹲在路边,正把被人压倒的草叶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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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回头看向古米——刚才真正等他命令的,只有坡下那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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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盾牌重新拖起来,小声说:“古米刚才一直在数他们的脚步。前面停一下,后面又追上来,数到弯道那里就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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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乱了。”她看向日军离开的方向,“等着不动,比搬机器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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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很想告诉她,自己也有同感。可他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膝盖,只发出一声不太体面的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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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很想告诉她,自己也有同感。他刚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膝盖,嘴里只剩一声不太体面的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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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立刻低头:“博士,你是不是伤到腿了?古米刚才听见你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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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拨开草叶,找到了那块尖石。确认只是普通石头以后,又把它放回原处,免得翻动地面留下新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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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已经在山坡另一侧等他们。他摊开一张只标着外层接应点的旧纸,先用木炭划掉今天这段弯道,又把望风位置向北挪了一处;黄氏莲掌握的铜矿内线没有画在上面,山谷也只是一个没有名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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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已经在山坡另一侧等他们。他摊开一张只标着外层接应点的旧纸,先用木炭划掉今天这段弯道,又把望风位置向北挪了一处。黄氏莲掌握的铜矿内线没有画在上面,山谷也只是一个没有名称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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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他说明完,将纸推回去,又问了一句。农文禄把话转给宁诚:“以后这几条路什么时候换、什么时候停,由梁文和判断。朱指挥员要他先说清楚,自己能负责到哪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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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问了以后,梁文和仍没有折纸。炭头压在离村寨最近的几个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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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马上接下这份责任,而是先指向纸上距离村寨最近的几个点,说了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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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动静,路先停。”农文禄听完才译,“不用等山谷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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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有危险,他要先停运。”农文禄翻译,“不用等消息送到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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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了他片刻:“路,你可以先停,也可以换时辰;事后把消息送回来。枪,我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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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又对梁文和说了几句。农文禄接着翻译:“路上的事,他可以先停,也可以换时辰;只要事后把消息送回来。救国军的人开不开枪,仍由朱指挥员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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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先用木炭在被划掉的接应点旁补了一个小记号,才把纸折起来,收入贴身布袋。收好以后,他又问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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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在被划掉的接应点旁补了一个小记号,这才把纸折起。收进贴身布袋以后,他又问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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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看向宁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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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伏在山路上的年轻战士带来了一份名单,铜矿运输线也有人希望增加护卫用枪,铁矿村寨则问起开矿以后能否换到自卫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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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份请求叠在一起,被风一吹,纸角便轮流从矿石下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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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份请求叠在一起,风一吹,纸角便轮流从矿石下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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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按住最上面那张,觉得桌面很像临近截止日期的小组作业现场。区别在于,大学里分不清任务,最多被老师退回来;这里分不清,可能有人干了活拿不到粮,也可能有人拿着枪去替另一群人背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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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完,桌旁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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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一直没有插话。他逐张看过武器请求,把重复的人名划掉,又将几处说不清所属的地方圈出来。那些请求来自不同的队伍和村寨,写在同一叠纸上,并不会自动变成一个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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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一直没有插话。他逐张看过武器请求,把重复的人名划掉,又将几处说不清所属的地方圈出来。纸越叠越齐,圈出来的空白却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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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前几日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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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交收、铜矿试料、牲畜使用、挑夫和警戒人员原本已经逐趟留下了痕迹,只是还散在不同木牌、竹筹和纸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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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巡查迫使路线改动以后,新增的费用更多;与此同时,枪械请求也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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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矿交收夹着木牌,铜矿试料夹着竹筹,牲畜、挑夫和警戒人员又散在另外几页。宁诚一张张抽出来,刚排好,改道新增的费用便又占满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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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竖线:“等一下,我先试着把它们放到一张表里。每一趟用了多少矿、多少人、多少牲畜和护送,都折算进去。以后有人买枪,再从总数里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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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要停几天。”农文禄道,“这趟少走的路,也是他家里少的东西。枪如果不给他,为什么拿他的运费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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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那条竖线顿时显得十分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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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着那枚斜纹竹筹。真按他刚才的办法汇总,赶马人的运费会在总数里消失,换来的枪却未必到赶马人手上。账面依旧能对齐,少掉的那一份却会落到他家的口粮和那匹伤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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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自己刚画出的那条竖线。线一合,赶马人的运费会从总数里消失,换来的枪却未必落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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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坐在桌边铺开的旧帆布上,九条尾巴都收在身后,免得扫乱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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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宁诚将画过竖线的纸抽出来,翻到背面,“把它们全塞进去,最后就会分不清是谁的钱。我刚才那张总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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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两册尚未使用的薄本,与原来的交收记录并排放好。古米很自然地把桌上三样东西分别压了过去:矿石压第一册,鞍垫压第二册,手枪图样压第三册。三本账就这样有了谁也不会认错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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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来两册尚未使用的薄本,与原来的交收记录并排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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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石压着第一本:谁交矿、验收多少、钱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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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看了看,顺手把桌上三样东西分开:矿石压第一册,旧鞍垫压第二册,手枪图样压住第三册。谁也不需要再问哪本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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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鞍垫压着第二本:哪一段路由谁走,牲畜是谁家的,改道多出的时间和护送又落在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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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来三枚竹筹。代表矿点的那枚还给交收人,代表路段的那枚推回赶马人面前;最后一枚放在手枪图样上,她却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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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枪图样压着第三本。想拿枪的人可以把名字写进来,谁有权买、由谁付款,却得另外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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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每说一项,农文禄便换成更短的句子转过去。翻译模块能稳定播出“矿”“运输”“枪”这些常用词,碰到“应付款”和“抵扣”仍会给出几个不太一样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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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听完以后,索性拿三枚竹筹摆在对应账本前:第一枚递给矿点交收人,第二枚还给赶马人,第三枚却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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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前两枚有主人,顺着竹筹能找到该收钱的人。”农文禄解释,“第三枚还没有人能替它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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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个都找得到该收钱的人。”农文禄顺着她的动作译,“这一个,谁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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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不太服气:“枪的主人是拿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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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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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不快,先把年轻战士能够负责的范围指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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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年轻战士能调动的人名拨到一边,又把另外几张请求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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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跟着那几处名字译道:“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你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枪,却不能替别处的队伍答应这笔钱,更不能替上面的人把长期采购也一并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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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枪的人不一定是买枪的人。”农文禄跟着译,“你只能替自己管得到的人领,不能替这些地方答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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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看向朱文晋。朱文晋将那份名单推回他面前,让他把哪些人属于自己能够调动的队伍、哪些只是其他地方传来的请求重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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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这一份算清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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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再试图把三枚竹筹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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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这才松开第三枚竹筹。它仍留在手枪图样上,没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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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真正麻烦的是第三本账:矿石已经有检测结果,运输也能按路段、牲畜和人手逐趟核对;一把还没有生产的枪应该卖多少钱,却不能只看用了多少铁和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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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本最薄。一把还没有生产的枪,也不只吃铁和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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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被叫来时,手里还拿着化工机的检查记录。她没有碰那几份武器名单,只翻开制造设备的运行页,将几项必须留下的消耗指给宁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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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供电,制造机运行时间。”宁诚逐项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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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漏了检查和返修。”赫默将运行页往回翻了一格,“发射药要经过化工机,催化核心已经出现老化警告;它目前不能复制,也没有数据告诉我们还能安全承受多少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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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漏了检查和返修。”赫默将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压在手枪图样上,“它不能复制,还剩多少批次也没有答案。今天把收到的东西全算给这一批,机器坏的时候,账上就什么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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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收的钱里,得先留出一部分,防着机器以后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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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一批都得留一份,专门管维护和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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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围再窄一点。”赫默说,“这部分用于维护、返修,以及下一次生产需要承担的风险。如果全部当成本次货款结清,设备一旦出问题,维护、返修和隔离处理便没有余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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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管隔离处理。”赫默说,“而且只能按当时的设备状态算,不能拿今天的价钱替以后作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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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试着把“留出一部分”译成“提前囤材料”。赫默又把用途拆开解释了一遍,他仍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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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试着找“准备金”的说法,越说越绕。黄氏莲听了一会儿,直接指住军械账上的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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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看着桌上的三册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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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没有急着找“准备金”的对应词,而是按黄氏莲发问的顺序重述:“她问,这一份钱留在哪里,账上怎么写,谁能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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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给“维护准备金”找一个准确译法更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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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这一份留在哪里,谁看得到。”农文禄这次译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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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别管它该叫什么。”宁诚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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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开工以前,把这一批实际要用什么、又得留下多少做维护和返修,都摊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不能拿这一次的价钱,顺手把以后也答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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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开工前,把这一批实际要用什么、留下多少,都写给买方看。机器状态变了,下一批重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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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示反对,只补上一句:“还有一个前提:在我确认设备能够安全运行以前,没有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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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补了一句:“我没有确认设备能运行,就没有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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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这句话译过去,倒是比翻译准备金顺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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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起代表军购的第三枚竹筹,在指间转了一圈。农文禄听完她的话,译道:“这样就把多出来的那一份指给人看。钱为什么没有变成枪,最后留在什么地方,不能只让机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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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拿起代表军购的第三枚竹筹,压在那一格旁边,又用指节敲了敲,直到桌边每个人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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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合上前两本账,只将第三本留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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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一段,农文禄按原来的顺序转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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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需求整理清楚,抄一份送出去。”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又拍了拍留下的第三本账,“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替上面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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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把这些需求整理清楚,抄一份交给外线送出去;哪些队伍要枪、现在能够交什么,也会一并写明。再大的数目和长期采购,我不能在这里替人答应,得由能负责的人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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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叠已经写好的请求。朱文晋将它们理齐,先夹进第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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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确认道:“你负责整理、送出需求。真正下订单,要等能负责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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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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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个人同时看向那叠已经写好的请求。眼下,它们只能先夹进第三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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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登记,别让这一叠请求看起来像已经下了订单。”宁诚说,“价格还是按实际成本算,再把维护、返修必须留下的那一份写清楚。等有权负责的人确认买什么、怎么付,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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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登记。”宁诚说,“等能签字的人来了,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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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点头,将整理好的需求副本折好封住,交给一名熟悉外线的交通员分段送出;自己留下的抄本则收入随身布袋。他没有带走矿石账,也没有带走运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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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他们进来的战士已经走到出口旁,像是准备先把整队人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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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见后,立刻补了一句:“其他货照常验收,别把整趟都扣住。这一袋有问题,不等于所有人的账都要停;该付的矿款、运费和护送费,仍按各自记录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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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货继续验。”宁诚叫住出口旁的战士,“验完的照旧结账。只请碰过这袋的人留下,别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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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稍长,农文禄又拆成三句,逐句转过去。队伍里响起一阵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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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命令拆开转过去。朱文晋走到出口旁,又对自己的人说了几句。挡路的战士退开,只留下两人去请实际经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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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走到出口旁,对自己的人说了几句。那名战士退开一步,没有再挡路,只留下两人请实际碰过异常矿袋的承运者晚些离开说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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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由我的人来问。”朱文晋通过农文禄告诉宁诚,“谁实际碰过袋子,就请谁留下说明;不能因为一处记号,先把所有人当作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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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他有权暂停公司的接收与付款流程,却没有权把越盟和地方运输线上的人全扣在山谷里。就算真有人动过矿袋,现在也没有证据说明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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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我的人来问。”朱文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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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从队伍另一侧赶来,没有先问矿少没少,伸手便去摸竹筹上的横切。指腹掠过那道新痕以后,她又把袋口翻到亮处,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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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却没有马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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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追问一句,确认她说的是自己知道的范围,才照着她的顺序转向宁诚:“她先说自己接货的地方:到她手里以前,矿点只挂斜纹竹筹。她能替自己这条线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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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追问一句,确认她说的是自己知道的范围,才照着她的顺序转向宁诚:“她先说自己接货的地方:到她手里以前,矿点只挂斜纹竹筹。她能替自己这条线作证,没有这种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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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种横切。”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黄氏莲一眼,得到点头才继续,“别的地方用不用,她不知道,也不替别人说——她只肯替自己看见过的那一段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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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又看了黄氏莲一眼,得到点头才继续,“别的地方用不用,她不知道,也不替别人说——她只肯替自己看见过的那一段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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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在记录边补上“她所辖路段”。黄氏莲能确认的到此为止,再往外仍然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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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矿袋逐包完成检测与登记,搬运人员照常把它们送入仓位;异常的那一包始终留在遮棚下,旁边多了一张写着“暂不加工”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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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黄氏莲、梁文和与朱文晋则把这趟运输拆开重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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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承运者围着桌子坐下。黄氏莲把他们的竹筹按路段摆开,谁坐在哪一段后面,一眼便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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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被叫来的人只负责矿点到林边的短路。他亲眼看着矿袋装满,也记得斜纹竹筹挂在袋口;至于绳结朝里还是朝外,他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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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先问最靠近矿点的人:“你看着袋子装满时,有这道横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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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人在一处避雨棚接货。那天山里落过雨,矿包外面又罩了一层草帘。他数过包数,摸过竹筹,没有逐个解开草帘查看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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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记得斜纹竹筹,却没看过边缘,更没注意绳结朝里还是朝外。黄氏莲便把他的竹筹按回矿点到林边那一段,不许它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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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后半段的人记得这包比另外几包更湿,却不确定横切当时是否已经存在。最后一段的承运者则说,自己在接力点拿到矿包以后,便一路送进了山谷,中间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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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人在避雨棚接货。那天矿包外面罩着草帘,他数过包数,也摸过竹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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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翻译足以处理“看见”“没有”“不知道”。一旦有人说到“好像”“听前面的人讲过”或本地方言里的路段称呼,农文禄便会让对方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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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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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来。”他先抓住“亲眼”和“亲手”两个词,用有限的中文向宁诚说明自己正在怎么问,“你自己看见竹筹时,横切已经在吗?袋口是你亲手碰过,还是听前面的人说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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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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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问题换过几次说法,答案仍旧拼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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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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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没有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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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帘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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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每个人负责的那一段用竹筹摆在桌上,谁只能证明哪一截,便把筹片留在哪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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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后半段的人只记得这包比别的更湿,不敢说横切当时在不在。最后一段的承运者说自己接到以后没有开袋,旁边却有人替前一段补了一句“他们也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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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试图替前一名承运者保证,她会直接将那枚越界的竹筹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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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亲手碰过的。”农文禄立刻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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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问得更少,只在回答出现变化时,让农文禄把前后两句重新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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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闭上嘴。黄氏莲把越界的竹筹推回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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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矿袋终于在众人面前打开。里面仍是铜矿。检测结果与同批矿石相近,包数对得上,重新称量也没有出现足以说明矿石被拿走的差额。三本账里的矿款和运输记录同样能够相互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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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问题换过几次说法,答案仍旧拼不成一条完整的线。梁文和很少开口,只在前后两句变了时,才让农文禄重新念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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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对得上。只有那道横切和被接过的绳结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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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矿袋在众人面前打开。里面仍是铜矿。检测结果与同批矿石相近,包数对得上,重新称量也没有出现足以说明矿石被拿走的差额。三本账里的矿款和运输记录同样能够相互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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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和账都对得上。只有那道横切和被接过的绳结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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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登记漏了一笔,绳子为什么断过?”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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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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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次取样错误至少找得到原因:过溪时两只布带松了,重新系回去时把圆圈和叉换了位置。眼前这包矿没有任何一段记录过开袋,所有人却都无法证明它一路保持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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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那次取样错误还能找到原因:过溪时两只布带松了,重新系回去时把圆圈和叉换了位置。眼前这包矿没有任何一段记录过开袋,所有人却都无法证明它一路保持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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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负责护送的战士提议把几名承运者分开再问,直到有人说出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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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桌上那张完整路线纸被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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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不允许公司拿着一张完整名单进入她掌握的所有村寨和接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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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用手掌盖住纸面,只露出最靠近矿点的一段。她把这一段抄到小纸片上,写下本段承运者、交货数量和下一个接点;抄完,手掌向后挪,前一段便重新被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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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铜矿线拆成几段,每一段只留下本段承运者、交货数量和下一个接点;上一个接点从哪里拿到矿,下一个接点最终送去何处,不再跟着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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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则把旧灯号与旧接应点逐个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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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求以后承运者只记住下一处能看见的灯、树或屋,不携带贯穿全程的路线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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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改道时,由各段负责人分别通知,不让一个送货的人同时知道矿源和山谷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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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坐在另一边,把旧灯号与旧接应点逐个划掉。以后送货的人只认下一处灯、树或屋,不再随身带一条能够从矿点看到山谷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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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宁诚指着被分开的路线纸和账本,“路线不写在一张纸上,那钱怎么核对?公司总不能只知道货到了,却不知道该付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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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将矿石账和运输账分开放到桌面两端,接着从矿点开始,一段一段往山谷摆竹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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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转述:“矿点只记交出多少、该收多少;每一段路,挑夫和牲畜主人拿自己的竹筹。货到基地,你们登记谁经手、该付多少。”说到“整条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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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记矿,每段路的人拿自己的筹。”农文禄跟着她的手译,“货到山谷,你们照筹付钱。路标不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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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画了个贯穿全程的手势,这才继续,“路标不写进账,账也不跟货走完整条线。这样你能对钱,却不能从一个人嘴里把整条路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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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从第一枚竹筹一路往后找。该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仍能对清;可想把路拼完整,黄氏莲的手掌总会盖住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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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沿着那些竹筹一段段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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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会更慢,改一次道,也得多跑几趟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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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仍能知道该向谁买矿、向谁付运费,可想从一名承运者嘴里问出整条路,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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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核对会更慢,每次改道也会多出人手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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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刚分开的三本账没有作废,被从账页上拿走的只是那条能一眼贯穿全程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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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至少账和路线可以这样分开。”他说,“新规则从下一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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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宁诚放下竹筹,“下一批按这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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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指向旧线上的几个接点。那里还有一批货已经离开矿点;更重要的是,沿途已经有人按旧时辰等待,若不送出断线消息,他们仍会在原处点灯、备马或接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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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台继续不部署。”他说,“运输可以慢下来,新路多出来的费用重新记。旧线上的人和货没有收回来以前,不再往里送新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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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同意让自己能够调动的人员配合外围警戒,却没有替黄氏莲决定她掌握的路段。黄氏莲收起分段后的竹筹,只把旧线最后几个接应点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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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的人,我来调。”朱文晋指了指黄氏莲手边的竹筹,“她的路,她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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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收起分段后的竹筹,只把旧线最后几个接应点留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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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线可以慢慢改。旧线却还欠着一次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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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发现的那只带着陌生标记的矿包还隔离在仓位里,旧接力线也已经停止接收新货;可停线命令发出以前,最后一批矿和几名挑夫已经走进链条,没法隔着地图把他们一把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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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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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暗号、藏货点和沿路接应也不会因为他们换了一张登记表,就自己从山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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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将几枚竹筹推到炭线上:“先撤人。货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埋下,或者丢掉;挑夫和接应的人回来,才算这一段真的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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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他把代表两处旧暗号的竹片摆到前面,又指向沿路村寨:“先换暗号,也先让这里的人断线。挑夫就算回来,只要还看见旧记号,后面的人照样会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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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桌边的人却一时插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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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一枚枚竹筹却被推来挪去,桌边没人插得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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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来回翻了几遍,额头很快冒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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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看梁文和手边的旧暗号,又看看被黄氏莲拿走的驮马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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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她却知道这几天究竟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了沟里;只听其中一个人的,这张图都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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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记得旧线为什么这样设计,她却知道这几天谁在走、哪头牲畜还能上路,以及哪根木头已经掉进沟里。只听其中一个人的,这张图都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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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没有谁把自己的办法整套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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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拿走代表挑夫的竹筹,把能带出的矿拆成小包,推近旧接力点;带不出的则退回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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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氏莲先撤她安排的挑夫,把矿拆成更小的包,能带出的带出,带不出的藏在源头;梁文和则带两个人提前通知沿线接应,撤掉最容易把人引向内层的旧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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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没有碰她的人,只把两枚旧暗号移到自己面前,又添上两名负责通知沿线接应的人。他把两条线接在旧接力点上,竹片随即敲了敲桌面:“少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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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只在旧接力点碰一次头,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变下一段去向;若没碰上,就按断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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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听完农文禄整理出的方案,拿竹片在桌上敲了敲:“少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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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只在这个点碰一次。不等人,不补货,也不临时改下一段;见不到对方,便各自按断线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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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哪一条?”宁诚下意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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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梁文和没有多解释,先在外层接应点旁画了一个小小的火苗,这才顺着竹片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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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若没亮便不能沿路进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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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越过危险段以后,会在远处点亮遮过三面的油灯;灯只亮片刻,外层的人看见,就知道人已经离开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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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这段补完整以后,又加了一句自己的理解:“灯是给外面的人看的。不是给里面的人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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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人带得越多,沿路越容易记住这趟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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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我可以安排人守,也可以定等待时限。”朱文晋说,“旧接力点以内不归我的人熟悉,进去以后听他们的。我只保证外圈按约定等到灯亮或等到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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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我安排人守到时限。”朱文晋说,“旧接力点以内,听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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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出事呢?”宁诚问,“灯一直不亮,外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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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着地图:“外圈接应按约等。超过时限,先报告,不沿旧线往里追。这一点,我现在就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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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着地图:“超过时限,先报告,不沿旧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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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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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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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他讲完,按他指向灯号、旧路和后续接应者的顺序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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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亮,说明那条路不能再让人进去。你们若沿旧记号追,留下的脚印和动静,可能把后面的人也带过去——他不是不肯救,是怕第二拨人跟着第一拨一起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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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梁文和讲完,才译道:“灯不亮,旧路就不能再进。第二拨人的脚印,会把后面的人也带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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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手停在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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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只要他确认,制造机、化工机、仓位和公司人员的去向,终端便会记录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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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双层保密刚刚生效,眼前这条路线要想安全,他就不能拿走一份完整副本,也不能让自己的护卫跟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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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往哪里搬,终端总会留下一行。眼前这条路却要靠“不留下整条线”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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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权限到了山路边,忽然只剩下一句“我同意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差,偏偏没有一个按钮能让它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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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段。”对方通过机器短句翻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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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忽然变得比制造机的倒计时还慢——至少制造机会告诉他还剩多少分钟;眼前却只有虫鸣、风声,还有古米每隔一会儿便抬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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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忽然变得比制造机的倒计时还慢——至少制造机会告诉他还剩多少分钟。眼前却只有虫鸣、风声,还有古米每隔一会儿便抬起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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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段时限过去一半时,古米忽然站起来:“那边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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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外层接应人立即抬手,拦在那条根本看不见的旧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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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古米能护住人,也想说自己只进去看一小段。那些话挤到喉咙口,又被桌上刚定下的规则堵了回去。灯不亮就不得循线追入,这条规则是为了让下一批人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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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古米能护住人,也想说自己只进去看一小段。那些话挤到喉咙口,又被桌上刚定下的那句“灯不亮,不追”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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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攥紧手指,指甲压进掌心:“通知朱文晋。按失联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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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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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出这句话时,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吸气声。宁诚下意识看向朱文晋。对方坐在原处,按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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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出这句话时,外面传来一阵很轻的吸气声。宁诚看向朱文晋。对方坐在原处,按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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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眼看见?”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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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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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拿过记事板,把三栏重新画开:亲眼看见的、可以推测的,以及仍然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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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拿过记事板,在第一栏写下“梁文和——亲见死亡”。下一行是“黄氏莲——受伤,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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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和死亡,黄氏莲受伤后被追来的人强行带走,都写进第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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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移到“追兵”后面,他本想写日本人,停了片刻,又把刚落下的一撇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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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可能与最近检查外路的武装有关,只能放在第二栏;身份、人数、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仍旧一项也填不进最后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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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未知。人数未知。押送方向和关押地点,仍然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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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还确认,梁文和处理了他能看见的几处旧标记,也带走了一份记录。更远处有没有遗漏,追来的人是否捡到了其他东西,他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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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17 +15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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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保证把她带回来。”宁诚继续说,“也不会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名字还在账上,责任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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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写下三个自己不敢漏掉的问题:黄氏莲被带去了哪里?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幸存者和停线后的沿线家庭,现在各自缺什么?旧线断了,以后怎么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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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另一张空纸拉过来,只写了三行:押送方向;沿线的人;新的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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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完,让农文禄逐条翻译,随后指向第一行说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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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文晋看完,先把“押送方向”撕给外圈侦察的人:“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没有可靠方向,不准沿旧线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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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转述:“朱指挥员的人也不盲追。外圈侦察由他安排,各段只查自己能碰到的消息,不重新把整条旧线串起来。先查押送方向和可能关押点;没有可靠方向,不让第二队人再沿旧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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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记录的战士拿走第二行,转身去翻幸存者与旧账。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停线后少了收入和粮食的家庭,都得从那些名字里重新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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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又点向第二行,叫一名负责记录的战士从幸存者和现有账目往回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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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区继续救人;负责记录的战士则把梁文和需要照应的人,以及因停线失去收入、粮食或安全住处的沿线家庭,一个个补进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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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行,农文禄的笔停了下来。旧线已经不能再用,新的联络办法要由各段重新接起;在那以前,没有可靠目标,谁也不沿旧痕迹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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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的笔停在第三行。旧线已经断了,新的联络只能由各段重新接;这张纸暂时没人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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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战士还想说什么,朱文晋按住了他准备拔出的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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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8,43 +164,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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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终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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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三本账,把梁文和已经承担的护送与联络、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以及尚未结清的矿款,一项项留在原来的应收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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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被带走了,名字不能跟着从账上消失,更不能被挪进军械账,变成一箱新枪的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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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翻开三本账。梁文和已经做过的护送、黄氏莲那一段已经发生的运输和尚未结清的矿款,仍留在原来的应收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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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照记”来回译了三遍,坐在门边的挑夫直到最后一遍才慢慢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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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还没有开始;至少那两行名字没有先被账本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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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账重新合上时,那两行名字仍在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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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稍晚,赫默把宁诚叫到应急化工机旁。他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看见设备侧面已经排好的检查记录,才意识到这份报告并不是在等梁文和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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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稍晚,赫默把宁诚叫到应急化工机旁。他一路都没说话。直到看见设备侧面已经排好的检查记录,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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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点了点记录最下方的时间:“这是幸存者回来以前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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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水和植物纤维三路外部输入已经通过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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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三张自检页摊开。空气、水和植物纤维各占一张,最下面压着能源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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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能源节点也能提供一次稳定运行窗口,条件是暂停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医疗设备的备用电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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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输入都过了。”宁诚看向那盏仍亮着的警告灯,“所以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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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催化核心的老化警告仍在;按设备说明,这次通过自检也不代表还能再开第二批,更谈不上一直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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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装机和一座石炉停下,能源够一次。医疗备用电量不动。”赫默用笔尖点住红灯,“这枚催化核心还在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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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问得不对。”宁诚指着记录上的自检结果,“你说的‘能运行’,离我们敢开机还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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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是多大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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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这个词太宽。”赫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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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自检和设备说明,一个受控批次。”赫默说,“我能确认输入、能源和隔离。中途异常,设备会断料、断电;封闭配方里说明没写的部分,我不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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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当前自检结果和设备说明,可以执行一个受控批次。我能确认的只有设备状态、隔离和能源条件;配方过程由封闭设备执行,设备说明没有覆盖的部分,我无法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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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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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按最坏的问。中途出问题,设备会怎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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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停机,先切断物料和电力,再将未完成部分隔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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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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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止,重新检查;能不能再开,要看新的检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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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检查。”她看着宁诚,“我没有说还有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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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盯着灰白色的设备外壳。日军仍在沿外路检查,山谷和两处矿点都要防卫;此前登记的军械需求还在账上,只是还没有获得授权的买方作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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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出来以后,不能因为现在有人愤怒,就直接发下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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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出来以后,也不能因为现在有人愤怒,就直接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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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军械与交易决定。”赫默回答,“我的意见只有一条:若要生产,只能一批。批次结束就按设备要求锁止,不能因为需求还在账上便继续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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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归我决定。”赫默把检查记录推回他面前,“我只拦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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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开控制页,界面没有跳出任务,也没有奖励,只列出两项需要最高权限确认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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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确认了一遍医疗备用电量不受影响,才按下授权:“只生产这一批发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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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没有立即启动。她先让值守人员清空警戒线内的杂物,核对排风、水路和隔离盒,再把组装机与一座石炉停下;等所有状态逐项转绿,才落下物理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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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伸向开关,赫默却先横过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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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化工机发出一声低鸣,进气口随之缓慢张开。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被送进封闭料仓;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再没有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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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人员清空警戒线,报过排风、水路和隔离盒,又关停组装机与一座石炉。直到所有状态转绿,她才把笔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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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着机器运行,心里没有半点“终于可以了”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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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这才落下物理开关。应急化工机低鸣起来,水沿透明管路进入设备,处理过的植物纤维也送进封闭料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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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张记事板上,梁文和的名字已经落进第一栏,黄氏莲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机器的低鸣填不满任何一格,它只是在处理另一件早已存在、同样不能再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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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页上的批次数字停在“一”,后面没有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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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着机器运行,胸口那块湿冷的东西一点也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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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张记事板上,梁文和的名字已经落进第一栏,黄氏莲的位置仍是一片空白。机器的低鸣填不满任何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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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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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立即把正准备落地的一袋东西重新抱了起来。那名抬货的人愣了一下,赶紧指向旁边的空木垫。古米照他的手势把袋子放过去,位置端正得像用尺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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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将一张折过几次的纸放到桌上。纸上写明,这一批军械由发出授权的上级买方采购,朱文晋负责现场点收与交割。责任不落在他个人名下,也不借沿线村寨、矿点或承运人的名字举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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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将一张折过几次的纸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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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范围只有一批。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再多一把都不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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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读了两遍,才把最要紧的意思压成几句话:买方是发出授权的上级,不是朱文晋个人,也不是沿线村寨;朱文晋只负责现场点收和交割。纸上只买一批——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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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逐句读给宁诚听。碰到两个军需用词时,他停下来同朱文晋确认,机器也给出了一种不同译法。宁诚没有猜。他让农文禄把那两句改成最简单的意思,再问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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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批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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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三件事一起说,你们听哪里不对。”他按住那张授权纸,“钱由纸上的买方付;朱文晋只负责现场收货和交割,不是个人买下;这张纸只管一批,下一批不在里面。是这个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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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把纸翻到背面。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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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将三个条件逐项转过去。朱文晋等他译完,才按同样的顺序回答:“买方付钱。我只负责点收和交割。下一批不在这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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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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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句确认完,宁诚才把纸压在军械账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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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这才把授权纸压在军械账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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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打开布包,拿出当天的交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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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粮价变化太快,没人拿一张几个月前的价目硬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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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袋逐一过秤,盐与布也按双方当天确认的本地交割值登记,实付物先记入军械采购这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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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差额,则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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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粮价变动太快,没人拿几个月前的价目硬算。麻袋逐一过秤,盐与布按当天确认的本地交割值登记;实物不够的部分,另写成三十日内偿付的短期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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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的钱也在这里。”记账人通过农文禄说完,又指了指几袋实物,翻到前面的矿款记录。意思很明显:既然公司欠沿线矿款,不如从枪款里直接扣掉,双方都少搬一次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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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个人都觉得这办法省事。宁诚甚至已经下意识去找算盘,直到朱文晋伸手将三本账重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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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几个人都觉得这办法省事。宁诚的手已经伸向空白纸页,朱文晋却先将三本账重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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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的钱,给矿点。”他又点了点中间一本,“路的钱,给走路的人、牲畜的主人和护送的人。”最后,他才把手落在军械账上,“枪的钱,是买枪的人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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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摇头:“数对,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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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通过机器传过来,干脆得连宁诚都不需要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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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顺着他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真把钱折进军购,被划掉的会是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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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着朱文晋的手,看见矿石账和运输账上那些已经写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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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军械账推回记账人面前:“这张欠谁,就写谁。公司欠矿点和走路人的,照原账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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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钱折进军购,少掉的几行不会消失,只会从矿工、挑夫和牲畜主人的应收下面被划走;他们甚至未必知道,那一份最后换成了谁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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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三本账各自推回原位:“这回我听明白了。不冲抵,公司欠的按原账付,买方欠的写在军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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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人盯着三本账看了片刻,重新取出一张纸,将欠据抄清楚。付款期限三十日。逾期未结,公司可以暂停下一批;不得从矿款、运费或护送费用中扣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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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人盯着三本账看了片刻,抽出新纸重写欠据。付款期限仍是三十日;下面另加一行:没有结清,下一批暂停,不能从矿款、运费或护送费用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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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在见证栏落下名字。那名记账人按授权凭据完成买方签押。最右边那本账终于不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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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出了他的迟疑,说了一段并不长的话。农文禄没有立刻开口。他把最后那个说法在嘴里试了两遍,才按朱文晋原来的顺序译道:“她的事继续查。枪的事,也继续做。日军不会等我们难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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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低头看着采购页,顺着上面已经填入的名字一行行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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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顺着采购页一行行看下去:谁收枪,谁付钱,交割以后谁作主,三个名字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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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的买卖至少会留下三个名字:枪交给谁,钱由谁付,交割以后谁能决定它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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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用“共同抗日”四个字把整箱东西送出去,真正作分配决定的人依然存在,只是不必在纸上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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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抗日”可以写在理由里,不能替这三个人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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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另外两本账,只把军械采购那一本留在桌上:“批准本批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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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开始运行以后,山谷没有人围着倒计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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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小时,古米带人把实付的粮食、盐和布搬进单独仓位。她先在地上摆了三块木牌,确认矿款交付区、运输费用交付区和军购实付区不会混在一起,才允许下一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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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的低鸣一直隔着岩壁传来。古米先在地上摆了三块木牌,带人把粮食、盐和布搬进军购实付区;有个盐包险些落到矿款那边,她隔着两步便伸手接住,又照着木牌一寸寸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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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小时,宁诚去医疗区看了一次伤者。赫默把他挡在帘子外,只说人醒过一回,暂时不能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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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中途去了一趟医疗区。赫默把他挡在帘子外,只说伤者醒过一回,暂时不能再问。里面传来换水的轻响,他站了片刻,只能回到制造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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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小时,外圈送回一条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传言。消息来自两次转述,连经过哪个村子都说不清,只能写进“待核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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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圈随后又送回一条关于黄氏莲押送方向的传言。消息转了两次,连经过哪个村子都说不清。农文禄写下“待核实”,那三个字便再也没能往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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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小时,制造机提示补充一箱标准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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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的补料灯就是这时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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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伸手便要去搬,值守人员立刻按住料箱另一侧,坚持照新定的双人流程确认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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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想了想,接受了这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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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小时结束时,银灰色枪箱沿出料轨道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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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从岩壁一侧挪到另一侧时,银灰色枪箱终于沿出料轨道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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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打开,三十二把M1910分成四层,每层八把,固定在软质支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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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倒让宁诚松了口气:现实里的工业品,最好不要每一批都像抽卡一样闪出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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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随后切换到弹药任务:那一批封装发射药被接入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也按模板送入;其余步骤全封在设备内部,没有第二张配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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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机切换到弹药任务时,赫默亲手把那一批封装发射药接进独立进料口。新铜和软铁芯料随后送入,设备内部却连一道缝都没留给旁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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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守在控制页前,只核对隔离状态、温度和设备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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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页上只有隔离状态、温度和警告。赫默看这些;枪弹合不合格,仍要等自动检测,再交给真正用过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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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枪弹结构是否合格,要等自动检测出结果,再由真正用过枪的人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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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药只够这张单。”她看了一眼已经锁止的化工机,“做完,进料口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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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控制页:“发射药余量只对应本单。任务结束后,进料口清空;化工机已经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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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这句话换成自己能确认的说法:“也就是说,这一单做完,不能顺着再开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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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单做完,不能顺着再开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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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新检查。”赫默说,“现在没有下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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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头,没有再追问一个听起来更让人安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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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第二只箱子出料。一百九十二只弹匣分层固定,每只七发,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密封标签逐项标明批次、口径和数量。没有多出一只,也没有多出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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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只箱子出料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一百九十二只弹匣分层固定,每只七发,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密封标签逐项标明批次、口径和数量。没有多出一只,也没有多出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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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带来几名实际使用过手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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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按既定方法检查随机抽取的枪械,观察枪管、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再将检查结果同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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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随手抽出一把,先照枪管,再查套筒、保险和弹匣配合。拉动套筒时,他忽然皱眉,桌边的人全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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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模板此前已经通过实射,这一批便按机构检查与自动复扫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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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从头做了一遍,才和同伴一起去看自动实验室的复扫记录。眼睛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仍留在制造缺陷记录里;此前通过实射的是同一模板,这一批却只写他们亲手查过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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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视和机构动作确认不了的部分,则继续留在制造缺陷验收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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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收完成以后,军械账上多了一行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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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古米才走向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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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抱起枪箱时,先问:“现在放公司这边,还是买方那边?过了白线,古米就不再往公司仓位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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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点收完成,实物归买方;分配、转交,都由他们决定。我们留下的,只有机器和做枪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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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这个动作看着很小,可箱子一落地,公司便不能再因为不喜欢对方的分配方式,把已经卖出的枪弹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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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转了个方向,将两只箱子搬过那条划分仓位的白线。放下以后,她还特意把手收到背后,像是在提醒自己这边已经不能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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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也追问起这一点。他请农文禄反复确认:买方可以把枪分给别的部队,可以转交,可以拆修,也可以拆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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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朱文晋来的记账人追到白线旁,请农文禄再确认:买方可以把枪分给别的部队,可以转交,可以拆修,也可以拆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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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制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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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账人又指向制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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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不在订单里。”宁诚说,“模板、权限接口和发射药流程也不在。公司只负责约定验收期内确认属于制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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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模板和生产权限不在这张订单里。”宁诚说,“约定验收期内发现制造问题,可以回来找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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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两句话来回译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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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手掌在枪箱上停了一下:“枪是我们的,做枪的办法还在你们手里。下一箱,你们也可以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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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听完,手掌在枪箱上停了一下:“枪是我们的,做枪的办法还在你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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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以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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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箱子过了白线,枪归你们;模板和机器,不在这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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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线一边是朱文晋按着的枪箱,另一边是仍在低鸣的制造机。谁也没有把这条线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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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能停。下一箱,也可以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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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订单以外,公司可以拒绝;你们也可以不买。这一点,我不会用‘以后再说’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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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用空话把依赖抹平。买卖已经完成,钥匙却仍在公司一侧;账写清了,它才终于有了一个能被双方准确指出来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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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结束时,没有人庆祝。两只军械箱由买方安排的人抬走,实付物留在仓位,短期欠据夹在军械账第一页;三套账各自多了新的记录,谁也没有替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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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割结束时,没有人庆祝。两只军械箱由买方安排的人抬走,实付物留在仓位,短期欠据夹在军械账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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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收拾桌面时,从授权纸的夹层里发现另一封折得更小的信。封口上没有宁诚认识的字,他拆开看了两行,神情便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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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最后,只写明了见面的时间、外层接应办法,以及允许随行的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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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三本账刚刚合拢。更大的一本,已经有人准备来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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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三本账刚刚合拢,山外已经有人准备来问它们算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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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1945年的他正掌握多少人、能替谁签字,又会怎样看一家公司突然落在太原山里,宁诚脑中的历史知识干净得让人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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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武元甲没有要求他先做人物生平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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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也没有给他做人物生平问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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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压住地图北面的几条线,问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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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压住地图北面的几条线,问的第一件事却不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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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矿,从哪里走?”武元甲问完,指尖沿几条炭线慢慢滑过,像在等一条能画在纸上的路,又像在看宁诚敢不敢真的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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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矿,从哪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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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将问题译成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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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完,宁诚的手指悬在地图上方,最终没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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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在地图上画出路线,只回答:“矿点到基地分段运输。每段由当地负责人安排,公司付矿款和运输护送费用。完整路线不在我们手里,也不该写在一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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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画不出一条完整的。”他说,“矿离开一段路,就换一批人接。每个人只认自己那一截,连公司手里也没有从矿点直通山谷的整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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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停?”武元甲抬起眼,“矿停、路停、机器停——这三样,分别听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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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抬起眼:“那这一截不肯走了,谁能叫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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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的人可以停止开采,负责路段的人可以停止运输。设备有危险时,赫默可以停机。我能决定公司是否继续生产。”宁诚顿了顿,“四样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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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听懂了。他先点矿,再点路,最后点了点被地图压住的采购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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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让农文禄把最后一句再重复一遍。他没有立刻评价,手指离开那几条分段运输线,移向地图上的大路、车站和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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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的人能停开采,管路的人能停运输。设备出危险,赫默能停机。公司还要不要生产,我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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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现在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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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四层意思拆开译完。武元甲让他把最后一句再说了一遍,随后才把手移向地图上的大路、车站和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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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顺着他的手指往下译:“大路、车站、城镇,还有军营,日本人手里。山里有另外的路,也有人,可重东西不能想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他说,山路能躲,却扛不动太重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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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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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点了点地图北面几处被炭笔涂得很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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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手里。”农文禄顺着他的指尖往下译,“山里能绕开一些地方,可重东西不能跟人一样钻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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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是军营。”农文禄先把容易误会的一层说清,“是缺粮最重的地方。不是一天,也不只是一个村;有人已经离开家,还有人饿得走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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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点了点北面几处被炭笔涂得很重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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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原本在帮忙压住地图卷起的一角,听到这里,手指一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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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直替他们压着卷起的地图角。她先以为那些黑块是军营,听农文禄说那里缺粮最重,指尖一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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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枪的人也没有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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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枪的人也会没有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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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把她的话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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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向她,答得很慢:“也会没有。枪不能自己长出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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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武元甲看向她,“枪不能自己长出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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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皱起眉:“空着肚子,枪会变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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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枪不能自己组织一支军队。”武元甲说,“人要吃,路要通,伤了还要有人管。只有枪,撑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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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枪还不够。人要吃,路要通,伤了也得有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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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难词。农文禄刚译完,古米便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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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恰好传来一队人经过林间的脚步声。古米听了一会儿,重新把地图角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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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手继续向南,停在地图中部。农文禄在“名义”这个词上卡了一次,最后换了种说法:“这里有皇帝,也有新政府。官员能盖印、能发命令,可日本人没有把枪交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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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手继续向南。农文禄跟着他念出几个宁诚没听过的组织名称,越往后越慢;有的词机器给了译法,合在一起却像几张互不相干的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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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译文,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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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让他继续为难,只问:“这些人里,今天谁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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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印不是假的,枪也是真的。”农文禄这次顺得多,“只看一个,会把另一个看漏。有印的人未必能打仗,有枪的人也不一定盖得了那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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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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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武元甲的手移到地图更南面,农文禄的翻译也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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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农文禄最后说,“今天能谈的,只到北方这一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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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主义者、宗教组织、青年团体、地方武装、共产党人——农文禄逐个找词,遇到实在拿不准的称呼,便保留越南语,再用“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枪”补上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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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点头:“那我就不能替南方的人签字,也不能替所有越南人答应你们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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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有要求他把所有名字都解释完,只问了一句:“今天这间屋里,谁能替他们签字?南方的、别的组织的——有没有人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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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在地图中部点了一下。皇帝和新政府能盖印、能发命令,日本人的枪却还没有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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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看了看桌边的人,摇头:“没有。今天能说话的,只到这一张北方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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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是真的,枪也是真的。只看一个,会漏掉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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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北方这张地图,也不能替南方所有人作主。”武元甲把手移向海岸,又按住几条通往外部的线,“这一点,我先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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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手按到海岸线上:“日本不会永远赢。可它什么时候输,怎么输,没人知道。日本人走了,法国人可能回来,也可能有别的外国军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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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不会永远赢。”他接着说,“战争什么时候、怎样结束,我们不知道。日本以后,法国可能回来,也可能有别的外国军队进来。到那时,谁还握着路、粮和枪,会决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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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记得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也记得法国后来确实回来。可具体到哪一天、哪支部队从哪里进入,他脑子里的历史课本立刻只剩一片让人心虚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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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接一句“我知道”。他记得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也记得法国后来确实回来;可具体到哪一天、哪支部队从哪里进入、眼前这张地图上的哪个人会先收到消息,他并不比屋外的望风者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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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从地图下面拨出第一张采购单,露出写着数量的那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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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手绕过地图上的那些压力,落回露出一角的采购单:“三十二把手枪,可以给一些人武器。再有三批,也还是一些人。它能改变几处山地的力量,不能单独改变整张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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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把手枪能让一些人多一件武器。再来三批,还是只解决一些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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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阶段只能稳定生产这一种。”宁诚回答,“换别的武器,需要新的样品、材料和验证。发射药设备也不能保证无限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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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只能稳定造这一种。”宁诚说,“换武器要重新找样品、材料和验证。发射药设备还能开多少批,我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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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问机器里面怎样做。”武元甲按住第一张采购单露出的纸角,“我问机器外面——矿、路、人,还有谁握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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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问机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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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从矿点移到道路,又停在采购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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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指尖从矿点走到山路,再停在采购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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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和铜由谁挖,牲畜和道路由谁提供,机器放在谁的土地上?东西送进去以后,工人受伤由谁管,成品按谁的标准验收,又由谁决定先造枪、药,还是别的东西?这些,比枪里装几发子弹更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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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机器外面。矿是谁挖的,路是谁走的;人和东西都送到你们那里以后,钥匙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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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到一半,不得不停下来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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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不难译,农文禄却仍分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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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词机器能译,听起来却像一页设备说明;他试了两次,还是对宁诚说:“这些词太大。我先照他说的,分成矿、路、人和机器。一层说完,再问下一层——不然你听不全,我也译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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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住矿点:“他们可以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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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先回答矿的问题:矿点的人可以不卖,也可以停止开采,公司只能按实际验收的数量付钱。再谈到路,每一段都由当地负责人安排;他们可以停运,公司不能拿着一张总路线绕过他们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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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沿山路往回:“走路的人可以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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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受伤以后由谁负责,他停住了:“基地能治到什么程度,赫默说了算。可矿点、路上和各段出了事,谁承担费用、谁照应家里,这一条还没写全。我现在不能装作已经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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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谷,他却停住了:“伤者能不能收,要赫默看过才知道。至于路上出事以后,谁照应家里、谁担损失……这一条,我现在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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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补上。他转而点了点采购单:“枪交付以后呢?还归你们,还是归付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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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替他补。他抽出采购单的一角:“枪交出去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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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买方。怎么分配、转交、拆修和研究仿制,由买方决定。我们交出去,就不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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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付钱的买方。怎么分、交给谁、拆开修还是研究仿制,都由买方决定。我们不能再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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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呢?也一起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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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枪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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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宁诚摇头,“制造机、模板、权限接口和发射药流程仍由公司控制。订单里只有枪和弹,没有做枪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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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订单里。”宁诚摇头,“制造机、模板、权限接口和发射药流程都还由公司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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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听完,把采购单的纸角压回地图下面:“现在这样,一批一批可以买卖。我听清了——货可以走,钥匙还在你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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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把纸角重新压回地图下:“货可以过手,钥匙还在你们这里。这个我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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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队伍经过林间的脚步声,持续了一阵才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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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些人要合成一支队伍,是为了先把日本人赶出去,也不让法国再回来。”武元甲等脚步声远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做这件事的人,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可我不能指着北方的一张地图,就说越南所有人都已经听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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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些人要合成一支队伍,是为了先把日本人赶出去,也不让法国再回来。”武元甲等脚步声远了些,才继续说,“愿意做这件事的人,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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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机器落在越南,今天就说它已经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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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能指着北方的一张地图,就说越南所有人都已经听我们的。”他的指节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样,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机器落在越南,今天就说它已经属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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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抬起眼。武元甲把这条边界说得比他预想中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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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抬起眼。这句话比他预想得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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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可以买。三批也可以照单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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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把矿点、道路和采购单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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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同样的事做十次呢?若矿、路和人一直往机器这边送,维修、标准和停机却始终只听一把外国的钥匙,我们得到的是更多武器,还是一条离不开你们的供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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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可以买。三批也可以照单验收。”武元甲又把矿点、道路和采购单连起来,“可同样的事做十次呢?若矿、路和人一直往机器这边送,维修、标准和停机却始终只听一把外国的钥匙,我们得到的是更多武器,还是一条离不开你们的供应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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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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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没有办法用“我们是来帮忙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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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也修过道路、工厂和港口,修出东西不等于把决定权交了出去;这道题远比小组作业里“以后再讨论”几个字难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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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留下的道路、工厂和港口忽然从历史课本里翻了出来。那些东西从没把决定权交还给越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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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见地图压着的第四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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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供货、产能优先、扩产责任和生产资料控制,全挤在那张没有数字的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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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是真的。”他说,“可今天解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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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农文禄甚至不需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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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看了他片刻:“那你今天能回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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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自己的。”宁诚停了一下,把原本想得更周全的开头咽了回去,“我反对日本侵略,也反对法国恢复殖民统治。我认为越南的事应该由越南人决定——这是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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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说自己的。”宁诚停了一下,把原本想得更周全的开头咽了回去,“我反对日本侵略,也反对法国恢复殖民统治。我认为越南的事应该由越南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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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等农文禄译过去,才继续道:“公司这边,基地现在有三本账,矿石、运输护送和军械分开记。我们已经谈妥的是生产、防卫、医疗和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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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农文禄译完,手才落到那三张采购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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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不听越盟的命令,现在也不是正式盟友。东西要买,账要结;不是因为敌人相同,就能想拿多少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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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我的立场。公司不听越盟的命令,现在也不是正式盟友。敌人相同,不能把订单、价钱和谁作决定都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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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在“正式盟友”上找不到顺手的词,索性把意思拆开:“他说,现在一起做这些事,可不在同一支队伍里,也没有答应以后所有的事都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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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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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机器放到一处矿点,不代表那里的土地、劳力和道路归公司。当地人不继续卖矿、不继续承运,公司不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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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点了点头,像是把这一条先收进账里,随即追问:“机器本身呢?现在算谁的?土地不归你们,机器是不是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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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矿点土地和道路不归公司;机器本身现在属于公司。”宁诚把两样分开,“验收用的标准、模板,也由公司的设备控制。买方可以拆枪、研究枪,却拿不到这套标准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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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点、土地和道路不归公司。当地人不卖矿、不走路,我们不能把他们当自己的工人。”宁诚说到这里,指了指地图下面,“机器不一样。机器和标准现在属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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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不卖了呢?”武元甲看着他,“已经答应的货还交不交?没答应的,你们能不能说停就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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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生效的有限订单,我们按订单负责。订单以外,公司可以拒绝;你们也可以不买。谁都不欠谁下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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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生效的订单,我们负责交。没生效的,公司可以拒绝;你们也可以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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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没有露出满意的神情,只把第四张纸又从地图下拨出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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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谁能替公司承诺更长的时间?不是这一批、下一批——是一年、两年以后,矿还往你们那边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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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终于落到了宁诚一直避开的地方。他大可以说自己只是驻地负责人,把困难推给一个暂时联系不上的上级。听起来很安全,也很像一家真正的大公司——问题是,这个决策层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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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问题推给上级,听起来很像一家真正的大公司。可他身后只有山谷,没有能替他签字的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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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武元甲:“这一带的生产、交易和安全事项,我有权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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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翻译时,声音不自觉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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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长期的安排,我可以谈。”宁诚将第四张纸推回地图下面,“但这张今天不签。签了却兑不了,比空白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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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长期的安排,我可以谈。”宁诚将第四张纸推回地图下面,“但这张今天不签。我还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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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的视线跟着纸角退了回去,没有再追问宁诚的权限究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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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被揭起以后,下面三张采购单终于完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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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将第一张转向武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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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被揭起,下面三张采购单完整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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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把M1910式手枪,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共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每张写的都是这个数,没有“若干”,也没有把三批揉成一张可以随时扩大的总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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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点了点签字处:“签了,是不是马上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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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按住第一张:“签了,就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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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先登记成下一批生产请求。”宁诚指向数量旁边的条件,“开工以前,公司还要重新检查发射药设备、能源和材料。条件不够,签字不会让仓库里凭空多出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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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登记请求。开工以前还要检查发射药设备、能源和材料。”宁诚把第一张推回去一点,“签字不会让仓库里凭空多出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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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张呢?什么时候才算真正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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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去拿第二张。宁诚先把它压到第一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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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对应的批次完成生产、交付、验收和结算以后。前一批没走完,后一张只是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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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批完成生产、交付、验收和结算,下一张才进生产。第二张没走完,第三张也一样压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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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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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款没结呢?”武元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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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第二批也走完同样的流程以后,第三张才进入生产。三批分开验收,分开结算,不捆成一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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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张暂停。但矿款、运费和护送费用照原账付,不能拿别人的钱去填军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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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又问:“要是前一批的欠款没有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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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张暂停。矿款和运输护送费用照原来的账付,不能拿来填军购缺口——这两本账,我们不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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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将三张纸重新排齐:“这三张里的货,现在一批也没有生产。签的是请求和条件,不是已经出厂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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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三张纸重新排齐:“现在一批也没生产。今天签的是请求和条件,不是三个已经装好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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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逐句译过,负责记录的人便在对应条款旁各做一个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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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问:“交付以后,还是归买方?三张规则一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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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最后问:“交付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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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买方。分配、转交、拆修和研究仿制都由买方决定。机器和生产权限不在订单里。三张都一样——货走货的路,钥匙留在我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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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和弹归买方。分配、转交、拆修和研究仿制,由买方决定。”宁诚指向没有写在单上的部分,“机器和生产权限不在里面。三张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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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先在第一张上签字,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宁诚也逐张确认。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古米却一直盯着他的手,像在看制造机出料前最后一次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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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先在第一张上签字,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宁诚也逐张确认。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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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一直盯着宁诚的手,像在看制造机出料前最后一次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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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张纸分别移到一旁,第四张便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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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没有数量和交付日期;战争、救荒与公司产能撞在一起时谁排在前面,扩产由谁承担矿、道路、人员和安全,停供怎样解释,本地人又能接触生产系统的哪一层,全都还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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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没有数量,也没有交付日期。“先造什么”“谁承担扩产”“停供怎么办”“谁能接触生产系统”,每一行后面都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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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元甲用手指敲了敲空白纸面:“三张签了。第四张呢?今天也空着,还是你们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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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笔盖合上:“先空着。后面的事,另外谈。今天能兑现的,只有这三张纸上写明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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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把笔盖合上:“我连这几行都答不完,不能签。今天能兑现的,只有这三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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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完,武元甲点了点头。他重新折起地图,负责记录的人将三张已经签署的采购单分别收好。等最后一道折痕压平,桌上只剩第四张纸,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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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译完,武元甲点了点头,重新折起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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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记录的人将三张已经签署的采购单分别收好。等最后一道折痕压平,桌上只剩第四张纸,上面没有任何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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