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efactor(项目结构): 落地规则修订B方案并续校001—020章

- 精简 AGENTS.md 与风格约束.md,移出展开条文只留全书级底线与执行顺序
- 压缩 .kilo/agent 下八份代理配置与三份 command 提示,去重禁止项与流程
- 在 草稿/规则修订-B方案/ 落地替换段(AGENTS-替换段、风格约束-增补与替换、说明)
- 续校 正文/1 弃船 下 001—020 章短句接缝与段落节奏,保留人物声纹与事实
- 同步世界书、人物卡使用说明、伏笔与承诺、工业与制造、资产索引中的引用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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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29 10:28:00 +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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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 我不是博士
宁诚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还没醒。正常的清晨,头顶不会飘着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宁诚睁开眼睛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应该还没醒。正常的清晨,头顶不会飘着黑烟,几百米外也不会隔几十秒就炸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抖。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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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和她对视了大约三秒,才从脑海里捞出一个名字:赫默。大脑还在处理眼前这张脸,嘴巴暂时排不上号,他便什么也没说。
《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镜片沾着灰,眼睛里全是血丝,右手手背还有一道新鲜擦伤。比起游戏立绘,她眼下更像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又立刻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明日方舟》里的赫默就蹲在床边。立绘里看不见镜片上的灰、眼底的血丝,也看不见她右手手背道新鲜擦伤。她像是刚从一场糟糕的事故里爬出来,转头又接手了一个疑似脑损伤的病人。
“能听见吗?”赫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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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
赫默对这个词没有表现出陌生,只是等待下文
赫默没有追问这个词,只等着他继续
“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住过的地方,认识的人,”宁诚低头看着不属于自己的双手,“但是这个身体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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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不要问。”
得干脆,也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反倒冷静了一点。至少赫默只是怀疑他,还没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这回答毫无安慰作用,宁诚冷静了一点。至少赫默还在检查和怀疑,没有把他绑起来,也没拿什么未来科技扫描灵魂。
帐篷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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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的视线跟着移过去:一条、两条、三条……它们太蓬松,在狭小空间里挤成一团。数到第五条时,他彻底乱了。铃兰。
认出她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控制自己的脑子。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宁诚居然在想,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名字一冒出来,他的脑子却拐去了毫无用处的方向:一个本应存在于游戏里的小姑娘站在面前,这些尾巴打理起来要用多少洗发水
铃兰看见他已经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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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少了两条腿,仍用剩余支撑缓慢爬行;另一台走到一半突然停住,机体冒出黑烟,没过几秒便无声无息地趴在地上。
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哪里是普通的飞行器,分明是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如今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
宁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座会飞的自动化工业基地从天上摔了下来,还在燃烧;更糟的是,这个庞然大物似乎还和他有关。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赫默看了他一眼:“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
赫默没有立刻回答。远处那台少了两条腿的工程机械又爬了一步,腹部撞上碎石,发出一声闷响。
登陆舰?”
开拓用大型先遣登陆舰。”她说。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她在终端上划过几处仍有信号的舱段。
登陆舰?”宁诚仰头看着那道一直延伸进烟里的舰壳,“这东西用来登陆?”
按设计,它拥有基础工业模块、医疗模块、矿物勘探设备、自动建造系统、资源处理设施和临时居住区。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用于在目标行星建立第一座开发据点。”
赫默把终端转向他。基础工业、医疗、矿物勘探、自动建造、资源处理和临时居住区依次排在剖面图旁,大半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开,有几项甚至连状态都读不出来。
“这些是设计清单。”她的手指停在一片失去信号的舱段上,“现在还能恢复多少,要逐一检查。”
宁诚看着那艘燃烧的巨舰:“这么大的东西,只坐我们四个人?”
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古米把盾牌靠在地上,指了指仍在灭火的机械:“因为大部分系统都是自动运行的呀。”
铃兰轻声补充:“我们原本只需要先确认地表环境,建立安全区域。等前哨站完成以后,母舰才会送其他人下来。”
“母舰呢?”
话一出口,古米和铃兰都安静下来。赫默望了一眼被烟云遮住的天空,才把终端上的通信页翻给他看——整页几乎全是空白
古米的手从盾牌上放了下来。铃兰也抬头望向被烟云遮住的天空
“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这些我都没有数据。”
赫默把通信页翻到最前面,重新发送了一次呼叫。标记闪了几下,随即变成灰色,整页依旧空白。
它会不会也坠毁了?”问题一股脑涌出来,“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从事故发生起就失联。”她说,“不是信号弱,是完全建立不起通信。它现在还在不在、有没有坠毁,我都没有数据。
赫默没有急着截断他,只把终端上的通信、导航和损伤记录依次调出来。几块数据区全是空白,剩下的也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得零零碎碎。
“它会不会也坠毁了?这里是不是原定目标行星?”问题一股脑涌出来,宁诚几乎没给自己换气,“我们为什么会坠毁?现在又在哪里?”
她这才抬起眼睛,没有避开宁诚的视线:“母舰状态、目标坐标、事故原因和当前位置,目前都没有足够数据。结论是四项都无法判断,不是我省略了答案。”
赫默没有急着截断他。她把通信、导航和损伤记录并排展开:一块全白,一块只剩乱码,最后一块被红色故障标记切得零零碎碎。
“母舰状态、目标坐标、事故原因和当前位置,目前都没有足够数据。”她抬起眼睛,“四项都无法判断,不是我省略了答案。”
醒来以前,宁诚还在担心课程作业和下个月的生活费;现在身体换了,身边站着三个本该是游戏角色的人,脚下几百米长的登陆舰正烧成大型篝火,母舰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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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第三方案可能造成未知环境污染】
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宁诚盯着那些字,手心开始出汗。
三个选项,没有说明书,也没有新手教程,界面右下角甚至连个咨询在线客服的小图标都没有。宁诚盯着那些字,手心开始出汗。抑制场又闪了一次,裂口里的火光趁机向外蹿出半截。
“系统给了三个方案。”宁诚把内容复述出来。
赫默立刻否决:“不能关闭抑制场。它一旦失效,火势可能扩散核心数据库失去供能后也可能无法恢复,第一项没有可接受的余地。”
赫默的手指先压住第一项:“不能关闭抑制场。火势会扩散核心数据库失去供能后也可能无法恢复。”
“那就只剩第二个?”宁诚看了一眼第三项,又改口问,“等等,第三个只是排放,为什么也不行?
她又划过第三项:“受损模块里有什么、会扩散到哪里,全都不知道。不能随意排放。
我们不了解这里的环境,也无法确认受损模块中有什么。成分和扩散范围都不知道,不能随意排放。”
所以只剩第二个?”宁诚问。
所以选二。”
理论上风险最低。远程勘探模块以后可以重新启动。”赫默没有把手从终端上移开,“但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未必算进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理论上,第二项风险最低。远程勘探模块以后可以重新启动,但登陆舰损伤严重,系统提供的方案未必考虑了所有断路和结构变化。
“也就是说,它至少比另外两个像正确答案,执行时还是可能出问题?”
也就是说,还是可能出问题?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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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
宁诚的大脑开始发麻:所有选项都可能炸,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这哪是选择题,分明是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宁诚的大脑开始发麻:所有选项都可能炸,可不选,七分钟后也可能炸。三只长得一样的箱子摆在面前,至少一只装着炸弹,出题人还贴心地注明:不选也炸。
“博士。”
“博士,看这里。”
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铃兰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宁诚低下头,正对上她同样不安的金色眼睛。
宁诚循着那点力道低下头,正对上她仰起的金色眼睛。
“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她没有松手,“赫默医生判断设备,我会留意周围。您不用一个人把所有未知都补齐。”
铃兰同样不安,却先看了一眼他停在半空的手:“您是在担心按错以后,大家都来不及离开吧?赫默医生能判断设备风险,我会留意周围的变化。您不用把所有未知都一个人补齐。”
古米已经弯腰提起最近的物资箱:“要搬什么就告诉古米。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去,博士再按。”
古米也凑近一步,指了指远处的舰体:“要是第二个方案需要搬东西,告诉古米搬什么、放到哪里。古米先把能做的接过来,博士再决定要不要按。”
倒计时从五分三十二秒跳到五分三十一秒。
赫默看着宁诚:“选择第二方案。这是当前风险最低的处理。
“选择第二方案。”赫默说。
“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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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错了呢?”
“责任不只属于下命令的人。”赫默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我提出第二方案,就会继续监测线路和抑制场判断有误,我也负责。”
“我提出方案,继续监测线路和抑制场。”赫默停顿了一下,“判断有误,我也负责。”
宁诚愣住了。赫默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项必须登记的检查结果
古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古米负责搬,也负责一听见不对就停。不会只让博士一个人站在这里。”
铃兰仍拉着他的袖口,轻声补了一句:“我也会把感知到的变化马上告诉您。”
宁诚依然害怕,倒计时却从五分三十二秒跳到了五分三十一秒,根本没有时间等他适应。
她说得像在登记一项检查结果。古米抱紧箱子,铃兰仍拉着他的袖口,远处抑制场边缘的黑纹却又长了一截。宁诚依然害怕,根本没有时间等自己适应
“选择第二方案。”他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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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还不习惯从自己嘴里说出命令,尤其是在场另外三个人都比他清楚该做什么。
要搬的只有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但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和异常动静,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能搬走的东西不算多:一套折叠医疗设备、几只紧急物资箱、一台便携终端和一张折叠床。可赫默离不开监控终端,铃兰还留意周围的源石反应,重活几乎全落到了古米身上。
古米一只手拎着两只物资箱,另一只手拖着盾牌,背上还挂着折叠床,活像一座突然学会走路的仓库,看得宁诚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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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分两次就要走两趟呀。”古米答得十分认真,“古米先把重的送过去,放下以后再回来接支架。博士要是想帮忙,就拿最小的工具箱,走在铃兰旁边;累了就换手,别碰那两只重的。”
这句话在数学上没有任何问题,宁诚一时竟找不到反驳角度,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工具箱提起来以后,手臂还是明显一沉。
古米这套安排在数学上无懈可击。宁诚只好挑了一只最小的工具箱提起来以后,手臂还是明显一沉。
古米回头看了他一眼:“博士,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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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最后还是铃兰自己慢慢调整尾巴。借着宁诚托住的支架,她总算从隔热布里脱身,又抱住尾巴仔细检查了一遍。
铃兰只好自己慢慢调整尾巴。借着宁诚托住的支架,她总算从隔热布里脱身,又抱住尾巴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耽误大家搭棚了。抱歉,下次我会先把尾巴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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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似乎不打算继续讨论这种没有医学价值的问题,重新低头查看温度曲线。铃兰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大概在笑。
半个小时后,新的落脚点总算搭了起来。虽然一侧支架明显偏低,入口也歪得不太规整,好歹不会被下一阵风直接卷走。
半个小时后,新的落脚点总算搭了起来。一侧支架明显偏低,入口也歪得不太规整,好歹不会被下一阵风直接卷走。
古米将盾牌靠在岩壁边,开始整理加热器和食物。宁诚坐到工具箱上,刚松一口气,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焦味。他转头看去——古米正从加热器旁捡起一块边缘发黑的压缩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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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能加太多,不然味道会淡。古米会把每碗都盛够,只少加一点水。”
赫默却提醒她:“水量不是问题。需要保证的是每个人的基础热量摄入。”
赫默看了一眼她刚放到膝上的碗:“水量不是问题。你少盛了自己的那份。”
古米知道。”她嘴上答应,盛汤时却只往自己那只碗里添了一点,“应急食品不多,先让大家吃饱。放心,搬这些箱子还不会没力气。”
古米握住碗沿,没有马上递出去:“应急食品不多嘛。古米少吃一点,其他人就能多一点。放心,搬这些箱子还不会没力气。”
“你刚才已经连续搬运了设备,接下来还可能需要处理重物。现在没有出现体力不足,不等于少吃没有影响。”
赫默伸手拿走她的碗,舀了一勺锅底最稠的部分:“你刚才已经连续搬运了设备,接下来还可能处理重物。基础热量不够,晚些时候才会没力气。”
古米握着勺子的动作一僵。宁诚看了看她,又看向赫默:“等一下,你真的把自己的那份减了?
古米眼巴巴看着那勺汤落进自己碗里:“可是古米现在还搬得动。
古米抢先回答:“应急食品数量有限,古米少吃一点,其他人就能多一点。而且古米真的还搬得动。”
“我限制的就是接下来的消耗。”
赫默语气平淡:“我知道你现在搬得动。我限制的是接下来的消耗。”
宁诚看看古米,又看看那只终于和其他人差不多满的碗:“你刚才不是说,要按任务分吗?搬得最多的人先把力气吃够,这也算。”
“可是……
古米的熊耳垂了下来。她盯着碗看了两秒,还是接了回去:“知道了。那就先按任务分,古米吃够搬东西的份。
“按正常份量分。”
古米的熊耳垂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碗看了两秒,还是把勺子伸回锅里:“知道了。那就先按任务分,古米吃够搬东西的份。”
赫默没有再劝,只把盛到正常分量的那一碗推回她面前。
赫默把盛到正常分量的碗推回她面前,没有再劝。
汤煮好后,四个人围着加热器坐下,碗放在各自膝盖上。岩壁挡住了大部分热浪,远处仍不时传来金属断裂声。锅里升起白色热气,这块临时落脚点总算有了点营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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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确实是九条。您偶尔确认一次没有关系。”
他总不能说看见一个真正的九尾狐女孩后,大脑会自动执行“确认确实有九条”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程序。
看见一个真正的九尾狐女孩后,他的大脑似乎会自动执行“确认确实有九条”这种毫无意义的程序。这话实在没好意思解释。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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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抬起眼睛。宁诚下意识想补一句“只是建议”,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她看了他片刻,确认监测仍在运行,才将终端屏幕朝下放在身旁。
她看了他片刻,确认一遍监测仍在运行,才将终端屏幕朝下放在身旁。
“警报保持开启。”
“够了。”
宁诚喝了一口汤。顶着“博士”身份还不到一天,他居然已经让赫默暂时放下了一次工作——虽然只有几分钟
赫默拿起勺子。第一口汤送到嘴边前,她还是瞥了一眼扣在地上的终端;警报没有响,她便没有把屏幕翻回来
饭吃到一半时,登陆舰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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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这样理解。”
决定不拿。一个从未真正摸过枪的人,紧张时端着高科技武器,说不定比对面的日军还需要防范。
本想不拿。一个从未真正摸过枪的人,紧张时端着高科技武器,说不定比对面的日军还需要防范。
“长的给古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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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和二十年四月二十六日。”
昭和元年是1926年,昭和二十年就是1945年。宁诚在心里匆匆减了一遍年份,胃也跟着沉了下去——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昭和元年是1926年,昭和二十年就是1945年。宁诚在心里匆匆减了一遍,胃也跟着沉了下去——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高桥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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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法属印度支那,太原省北部,日本陆军第二十一师团管下。
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再和刚才的日期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整句话宁诚没听全,只抓住“北部仏印”“太原”和“第二十一师团”几个词。他把它们和日期勉强拼到一起:1945年4月26日,越南北部太原省。
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
日本会在这一年投降。
些课本和网络碎片一下全挤进脑子,真正能回答“眼前这片山区正在发生什么”的,却一条也没有
个念头刚冒出来,刺刀上的反光便从远处晃进他眼里。日本不是今天投降,也不会因为他记得结局,就让眼前这一百多人先把枪收起来
胡志明会发动八月革命,越南随后宣布独立;再往后,法国回来,战争继续,美国也会卷进来。课本和网络里的碎片全挤进脑子,却没有一条能告诉他,这片山里现在是谁接应谁,高桥下一句又会问什么。
“フランスの政府は?”宁诚试着问起法国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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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名の検査隊を船内に入れる。責任者は我々に同行し、駐屯地で事情を説明せよ。”
宁诚只断断续续听出“放下武器”“保护伤员”“十个人进船”和“负责人同行”。通用翻译器也在根据双方的日语对话快速补全,几秒后把要求拆成了四行
宁诚只断断续续听出“放下武器”“保护伤员”“十个人进船”和“负责人同行”。通用翻译器也在根据双方的日语对话快速补全,几秒后,四行文字浮到他眼前
【全部人员放弃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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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人随行前往驻地】
赫默看完译文,先把“十名检查人员进入舰船”单独标了出来:“不可能。舰内损伤和隔离状态都没有确认,外人不能进入;我们也不能交出防卫手段。”
赫默用手指压住“十名检查人员进入舰船”那一行:“不可能。舰内损伤和隔离状态都没有确认,外人不能进入。防卫手段也不能交出。”
古米把盾牌向前挪了半步:“他们要拿走飞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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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内は危険です。誰も入れません。”舰内危险,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負傷者はいません。保護も必要ありません。”没有伤员,也不需要保护。这只是拒绝对方介入的说法:赫默和铃兰都还没恢复。可这种保护一旦接受,大概率会一路保护进战俘营。
“負傷者はいません。保護も必要ありません。”没有伤员,也不需要保护。赫默和铃兰明明都没恢复,宁诚仍把话说死了。对面所谓的保护一旦接下,多半会一路保护进战俘营。
高桥的语气更冷了:“これは要求ではない。命令である。”这不是要求,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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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を受ける理由はありません。”没有接受命令的理由。这两句日语很简单,意思也足够明确。
高桥没有立刻回答,远处的士兵却已经开始移动:几个人趴进机枪阵地,右侧林地中的队伍则继续向残骸迂回。
这时,铃兰也靠近宁诚,压低声音提醒:“博士,右边的人在接近飞船。”
高桥没有立刻回答。铃兰却突然靠近宁诚,压低声音提醒:“博士,右边的人在接近飞船。”
宁诚看向赫默的终端。无人机画面中,一支十余人的日军小队正借树林掩护,向登陆舰脱落在外围的模块靠近。另一支小队则从左侧沿溪沟移动。
“他们在拖时间。”赫默说道。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套日本人的话,高桥也没闲着
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问的全是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以及登陆舰还剩多少防御能力。
双方嘴上还在谈,日军脚下却已经开始抢位置。
宁诚盯着那支已经摸到残骸边缘的小队,刚才的问题忽然重新串了起来:国籍、所属、人员情况。高桥不只是在听名字,也在摸他们有没有援军、能不能联络外界;至于还剩多少防御力,迂回小队正替他试
“能警告右边那支小队吗?”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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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日军士兵本能卧倒,有人直接滚进草丛,整条侧翼当场停了下来,山谷也陷入死寂。
宁诚自己被吓了一跳,看来登陆舰系统的“最低功率”和他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宁诚自己被吓了一跳登陆舰系统的“最低功率”,显然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量级。
赫默看了一眼数据:“能源消耗百分之一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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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也让医疗无人机从肩后升到四人上方。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除了宁诚。他看了看腰间那支自己不会用的短枪,又看向远处一百多名已经展开战斗队形的日本兵。胃里的汤似乎开始考虑原路返回。
古米举盾,铃兰握紧法杖,医疗无人机也升了起来。宁诚却只摸到腰间那支自己不会用的短枪远处一百多名日本兵已经展开战斗队形胃里的汤似乎开始考虑原路返回。
“博士。”铃兰叫了他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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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和取消并排悬在眼前。
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回事:解除限制以后,防御节点会立刻开火,还是只把功率交给他选择?
视野里的红点挤在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之间,他根本不敢猜。
每个字宁诚都认识,可解除以后会不会立刻开火,他根本不敢猜。红点已经挤满树林、残骸和几处用途不明的外部模块。
“先解除最低功率限制。”赫默提醒。
“解除以后会自己开火吗?”
“不会。下一步才选择交战规则。”
“不会,只会开放交战规则。”
一枚子弹从古米盾牌边缘擦过,打在宁诚身侧的岩壁上,飞溅的碎石擦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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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手动指定目标】
“第二个是不是更不容易打到别处?”宁诚问。
赫默把终端上的交战说明拉到最前面:“系统会优先锁定武器和火力节点,范围更可控,耗能也低;但武器就在人员手里,不能保证攻击对象存活。”
赫默直接点住第二项:“它优先锁定武器和火力节点,范围更可控,耗能也低。武器在人手里,仍然会死人。”
“那就第二个。先打机枪,还有往裂口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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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无人机在古米头顶盘旋,淡绿色扫描光不断落下,修复弹片造成的细小擦伤,也监控着她承受的冲击。
赫默本人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她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顺手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从没漏过伤势读数
赫默站在宁诚侧后方,终端固定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握着短小的医疗装置每报一处火力位置,都会扫一眼古米与医疗无人机的状态。
“左侧正在分兵。”赫默把无人机画面推到宁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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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高桥仍用步枪火力牵制古米。
宁诚这边人太少,顾不过来
十几个红点将宁诚的视野扯向右侧,正面的枪声却一刻没停
“防御节点剩余能源?”宁诚问。
“百分之十一。按当前功率还能射三到四次。”赫默顿了顿,“提高功率可以清除右侧小队,但节点随后会强制冷却,剩余能源也不足以继续覆盖正面。”
“百分之十一当前功率还能射三到四次。”赫默的指尖压在右侧林缘,“提高功率能清除那支小队,之后节点会强制冷却,也没能源继续覆盖正面。”
宁诚盯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正面还有数十支步枪,防御节点不能耗空。
“古米可以过去。”铃兰说道
“古米可以过去。”铃兰已经在找正面枪火之间的空隙
“她一离开正面,步枪火力会直接覆盖这里。”赫默否决了这个方案。
“那就扩大狐火范围。”铃兰握紧法杖,“压住整座山谷,古米能一次收掉他们的武器,防御节点也可以留下来。”
铃兰握紧法杖。原本散在右侧的几团狐火向她身边收拢:“那就扩大范围。压住整座山谷,古米能一次收掉他们的武器,防御节点也可以留下来。”
赫默立刻转头:“不行。没有必要为了这支部队让你再次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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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没有停。最后一挺轻机枪正在转移阵地,几名老兵重新聚拢了正面队伍,右侧小队距离裂口已经不到两百米。
你说的是狐火渺然?”宁诚问。
宁诚认出了这个动作:“狐火渺然?”
铃兰点头
铃兰点头:“展开很快。他们的动作和感知都会变慢,我们不受影响。”
“覆盖全谷需要多久?
“很快。展开以后,他们的动作和感知都会变慢,我们不受影响。”
宁诚转向赫默:“她能撑多久?”
“安全上限两分钟。超过一分半,源石反应会明显升高。”
赫默已经把监测光落在她手腕上:“安全上限两分钟。超过一分半,源石反应会明显升高。
铃兰小声补充:“可以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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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看着那十几个逼近裂口的红点,又扫了一眼只剩三到四次射击的防御节点。刚才被白光击中的人还倒在林缘,可继续逐个拦截,正面和裂口迟早会有一处守不住。
“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还是照着赫默给出的限制下令
“开。”宁诚胃里猛地抽紧。
“一分半后由赫默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防御节点保留最后射击能力,锁定重火力和舰体裂口。
赫默,一分半报时,两分钟强制结束。”
“古米,解除所有武装,继续抵抗的直接放倒。”
最后,宁诚把防御节点锁回重火力和舰体裂口,保留最后射击能力。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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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从他与赫默身旁飘过,脸颊的擦伤不再刺痛,赫默手背的红肿正在消退,古米因连续承受冲击而发颤的手臂也重新稳定下来。
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远远装不下这种直接扭曲敌我节奏的力量
宁诚第一次觉得,游戏里“减速”和“治疗”几个字轻得过分,根本装不下眼前这种敌我节奏被硬生生错开的感觉
铃兰睁开眼,淡金色光芒映在瞳孔中:“现在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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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围】
日军的士气终于断了。最先崩溃的是后方补充兵:一个年轻士兵扔下步枪冲向树林,没跑几步便被狐火拖倒;旁边的人见他逃跑,也跟着向后退。军曹挥舞刀鞘想把人赶回去,已经没人肯听。
后方补充兵先撑不住了。一个年轻士兵扔下步枪冲向树林,没跑几步便被狐火拖倒;旁边的人见他逃跑,也跟着向后退。军曹挥舞刀鞘想把人赶回去,已经没人肯听。
一名士兵突然跪下,把步枪举过头顶;紧接着,第二支枪被扔进泥里,然后是第三支、第四支。投降迅速蔓延开来,军官和老兵虽然还在叫喊,普通士兵已经不肯再往前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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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超过了一点。”铃兰低下头,却没有把后半句咽回去,“可刚才再漏几个人,裂口就守不住了。”
“这能解释你的选择,不能把超限说成‘只有一点’。下次换一个更可信的回答。”赫默调出另一组数据,“目前确认六人死亡,十三人重伤,林地遮挡区域还没有统计。”
“这能解释你的选择,不能把超限说成‘只有一点’。下次换一个更可信的回答。”
铃兰看了一眼战场,没有说话。
宁诚也望向满地被熔断、折弯的枪械和跪在旁边的士兵。从第一枪响起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
赫默等她的呼吸稍微稳下来,才调出另一组数据:“目前确认六人死亡,十三人重伤,林地遮挡区域还没有统计。”
宁诚望向满地被熔断、折弯的枪械和跪在旁边的士兵。刚才那个被机匣撞中胸口的射手还伏在原处,旁边有人正捂着伤口呻吟。从第一枪响起到现在,还不到十五分钟。
古米站在日军阵地中央,一只脚踩着高桥大尉的军刀,盾牌则靠在肩上:“博士,他们已经不打了。”
终端时弹出三条建议。
终端在这时弹出三条冷冰冰的建议。
【解除敌方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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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伤员】
宁诚看着提示,把它们一条条压成自己会说的日语
宁诚没有马上照读。古米已经把离得最近的步枪踢到一旁
“所有人离开武器,军官、军曹和无线电兵单独站出来,伤员集中到空地。”宁诚说,“谁再碰枪,直接打。”
赫默的医疗无人机也越过跪着的人,落向一名仍在流血的伤员。
他这才把三条提示压成自己会说的日语:“所有人离开武器。军官、军曹和无线电兵单独站出来,伤员集中到空地。谁再碰枪,直接打。”
高桥听见他的日语命令,抬起头来。脸上的傲慢已经消失,神志倒还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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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越南武装仍藏在树林边缘,枪口对准日军后方,也提防着宁诚这边。
直到这时,双方才真正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枪声停下,双方才有余裕看清彼此山口的人望着燃烧的巨舰、遍地熔毁的武器和阵地中央的熊耳少女;宁诚也在打量他们杂乱的装备,以及那些沾满泥水的旧衣服。
狐火已经熄灭,淡金色光点仍在空气里缓慢飘落。夹在双方之间的,是刚刚投降的日军部队,以及散了满地的枪支和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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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句日语依旧生硬,不过比宁诚刚才说得流利一点。
宁诚看着山口:“这个意思我听懂了。”
宁诚看着山口:“这我听懂了。”
古米回过头:“他们是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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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人会说中国话。”
宁诚愣了一下。语调有些奇怪,部分发音接近广西方言,但毫无疑问,这是中文。经历过那场半吊子日语谈判,这声音亲切得像游戏突然开放了简体中文界面。
宁诚愣了一下。语调有些奇怪,部分发音接近广西方言,但毫无疑问,这是中文。经历过那场半吊子日语谈判,这声音亲切得像游戏终于开放了简体中文界面。
“请出来谈,”他说,“带两个人,枪留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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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听完,先把对方的身份译了出来:“他说,我们是越南独立同盟会的人。”他停顿一下,像是在寻找准确的汉语词汇,“部队叫……越南救国军。”
越南独立同盟会,也就是越盟。眼前这支装备杂乱、从山里钻出来的武装,多半就是这个时代尚未夺取政权的越盟力量
越南独立同盟会,也就是越盟。宁诚终于把眼前这支装备杂乱、从山里钻出来的队伍,和课本里的那个名字接到了一起
宁诚看着朱文晋,对方也在观察他,目光先掠过宁诚腰间的短枪,又看向赫默头顶的羽簇、古米的熊耳,以及铃兰身后几乎铺满地面的九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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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转向朱文晋:“这些人,我们四个看不住。”他指了指医疗区,又回头看了一眼登陆舰,“伤员要救,船也得修,不能把人全留在这里盯俘虏。”
朱文晋没有立刻接下这个麻烦。他先数了数自己带来的人,又向散在山谷里的百余名日军,摇了摇头,随后才叫两名战士上前,把十名俘虏赶到一处,再指向军官和军曹
朱文晋没有立刻接下这个麻烦。他先数自己带来的人,又向散在山谷里的百余名日军,摇了摇头。
农文禄一边看他的手势,一边分段解释:“他现在只有四十来个人,一百多人不能一起赶进山,半路一乱,看不住。先十个人一组,军官军曹另外押;再派人叫附近两支自卫队,天黑以前增援能到。”
随后,他叫来两名战士,亲手把十名俘虏赶到一处;军官军曹则被他指去了另一边。
朱文晋又指向山口,接着比了一个抬担架的动作。
农文禄跟着他的动作翻译:“他现在只有四十来个人。一百多人一起进山,半路一乱就看不住。先十个人一组,军官、军曹另外押;再去叫附近两支自卫队,天黑以前能到。”
能走的分批送去山口外旧屯所。”农文禄等他说完才补齐后半段,“重伤的留在医疗区,双方出人看守。
朱文晋又指向山口外的旧屯所,接着比了个抬担架的动作。能走的分批送出去,重伤的留在医疗区,双方出人看守。
宁诚看向赫默。
两名战士刚要抬起一副担架,赫默便走过去按住了担架杆:“这个现在不能动。至少等止血和固定完成。”
“重伤员现在不能搬,”赫默说道,“至少要等止血和固定完成。”
越南语播报慢了一拍,朱文晋已经从她的动作里看懂,抬手让人退开。
“吃的呢?”宁诚
“吃的呢?”宁诚看见一名俘虏盯着自己的背包,才想起这个问题
农文禄又去问朱文晋。
朱文晋蹲下翻开一只日军背包,取出里面的行军粮,又指了指山口外
朱指挥员说,今天先把日本兵背包里的行军粮收在一起,水从山口外取,烧开以后送来。”农文禄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些只能管今天。明天的粮食,他现在不能答应,还要再想办法。”
今天先吃他们自己的行军粮,水从外面取,烧开送来。”农文禄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一下,“只管今天。明天的粮食,他现在不能答应,还要再想办法。”
宁诚听完,发现这份安排里没有一句轻巧话:人手不够,重伤员不能动,粮食也只够先顾今天。
四十来个人、百余名俘虏、不能移动的重伤员,还有只够今天的粮水。宁诚顺着眼前一圈人看过去:“按这个办法,普通士兵可以交给你们。”
“按这个办法,普通士兵可以交给你们。”宁诚说道
朱文晋点头,却没有立刻叫人接手。他转身指向散落满地的步枪、子弹、机枪和无线电
农文禄翻译之后,朱文晋点了头,却又提出一个要求。
农文禄这次不用等他把话说完:“这些,也交给我们?”
“他说,枪、子弹、机枪和无线电也要交给我们。”农文禄说道
树林里的越盟战士全望了过去。宁诚眼里的八十年前老古董,在他们眼里却是一百多名日军留下的整批装备;即使熔坏的机枪修不好,完好的步枪和弹药也足够让人挪不开眼
树林里的越盟战士顿时把目光投向日军武器。
宁诚差点直接答应,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东西对公司还有用:“赫默,无线电、地图和这些枪,哪些必须先留下?”
宁诚眼里的八十年前老古董,落到救国军眼里,却是一百多名日军留下的整批装备;就算被防御节点打坏的机枪修不好,那些完好的步枪和弹药也足够让树林里的人挪不开眼。
“无线电与地图可能有附近驻军信息,需要先扫描和记录。”赫默把两样东西单独标出来,“普通枪械和弹药不影响医疗与设备抢修。是否交换,由你决定。”
宁诚差点直接答应,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哪一堆东西对公司还有用。他转头问赫默:“无线电、地图和这些枪,哪些东西是设备检查必须留下的?
“普通枪械和弹药可以给你们。无线电和地图先留下检查。”宁诚说完,见农文禄还在看自己,又把交换的另一半补上,“你们接手俘虏,也守住山口和外面的路。
“无线电与地图可能包含附近驻军信息,需要先扫描和记录。”赫默先划出能确认的范围,“普通枪械和弹药不影响当前医疗与设备抢修。要不要交换,是你的决定,不是技术结论。”
朱文晋与农文禄低声交谈几句,随后朝正在分组的俘虏一指,又点了点山口。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附近自卫队也由他去叫;这些事,他负责。
宁诚这才转回去:“我能答应的是普通枪械和弹药,可以给你们。”他先把范围说清,“无线电和地图要由我们检查,暂时不能交。”
“那就作为交换。”宁诚点头。
农文禄愣了一下:“全部?”
他刚松一口气,便看见一名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战士走向俘虏。那圈布已经发黑,握枪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们现在用不上这些枪。”宁诚停顿了一下,把交换的另一半接上,“作为交换,你们能接手看守这些人和山谷外围吗?
还有一件事。”宁诚叫住农文禄,“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这里到转运路上,再到交给你们看守,都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朱文晋听完,与农文禄低声交谈几句
农文禄翻到最后一句,年轻战士猛地抬起头,越南语一下快了许多。朱文晋喝止了一声,他却没有退,枪口反而抬高了半寸
朱指挥员说,他可以把人分组看守,再叫附近自卫队过来。”农文禄翻译,“逃跑的人由他派人追,山口和外面的路也由他的人守;这些事,他负责。”
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低声说。
宁诚这才点头:“那就作为交换。”
宁诚望着那只握枪的手。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了武器。
他看向正在分组的俘虏,又补上自己差点漏掉的一条:“重伤员先由赫默判断谁能搬、谁必须留下。已经放下武器的人,从现在分组,到路上转运,再到交给你们看守,不能被人私下杀掉。”
“我不要求他原谅,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宁诚说得很慢,等农文禄一句句跟上,“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不能让他们死在押送路上。以后怎么处置,可以以后决定;私下报仇,不行。”
农文禄翻译到最后一句时,几名越盟战士皱起眉,其中一个手臂缠着旧布条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语气激烈
朱文晋听完,看了宁诚很久。他走到年轻战士面前,没有夺枪,只按住枪管,向下压了一点
朱文晋回头说了一句,年轻人反而提高了声音
年轻人的拳头仍握得很紧。过了片刻,他终于低下枪口,退回树林
“那个年轻人说,日本人杀过他的家人。”农文禄翻译道。
农文禄这才转述朱文晋的回答:“只要俘虏还由他能管的人看守,就不私自杀已经放下武器的人。转运路上也算;有人报私仇,按军纪处理。以后正式怎么处置,他不能一个人答应。”
宁诚沉默下来。
赫默一直留意着无线电记录。此时她抬起终端:“他们约定的报告时间还没有问出来。
年轻人手臂上那圈旧布已经发黑,盯住俘虏时,握枪的手却越来越紧。
宁诚看向被单独押着的高桥和无线电兵:“这两个人先留下。我们要问增援和附近据点。”
他没有资格替对方忘掉家人;可这些日本兵确实是在他们面前放下武器的,刚才那句“不准私下杀掉”也不能只管到山口
“不行!”高桥立刻抬头
“我不要求他原谅,”宁诚说道,“也不是替这些人免罪。但既然你们接手看守,我刚才说的边界就要一直管到正式处置,不能在转运路上换成私刑。”
古米低头看了他一眼。高桥的声音顿时低了些。
农文禄缓慢翻译
朱文晋没有反对,只竖起一根手指,又分别点了点自己和宁诚
朱文晋听完,看了宁诚很久,才转向那个年轻战士,用不重的语气说了几句越南语。
年轻人的拳头却越握越紧。最后,他还是低下枪口,退回树林。
“朱指挥员答应,”农文禄说道,“只要俘虏还由他能管的人看守,就不私自杀已经放下武器的人。转运路上也算;有人报私仇,按军纪处理。以后怎么正式处置,他现在不能一个人答应。”
赫默看了一眼无线电记录:“我们仍然不知道他们约定的报告时间。”
宁诚这才反应过来,高桥和无线电兵不能跟普通士兵一起交出去。
“高桥和无线电兵先留下,”宁诚补充道,“我们需要问日本人的增援和附近据点。”
高桥立刻抬头:“不行!”
古米低头看他,高桥的声音迅速降低了一点。
朱文晋倒没有反对。
“朱指挥员答应高桥留到明天,但要双方共同看守。”农文禄说道,“这是他能答应的条件。”
“留到明天,双方共同看守。”农文禄翻译,“这是他能答应的条件。”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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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和军曹被带到另一边,日军背包也集中起来,行军粮、药包和私人杂物分别堆放。
这还不是长期办法,好歹能把今晚撑过去。
分组、分人、分物资,至少先把今晚撑过去。
朱文晋接着问起登陆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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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会帮助日本人,也不会把你们的道路、村庄和人员情况告诉他们。可有两件事也要先说:我们不加入你们的军队,船也不能交给任何人。”
朱文晋听完,很快便作了回答。农文禄翻译道:“朱指挥员说,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但你们如果准备长久留在这里,有两件事必须先说清。”
朱文晋听到“船”时先点了头,听到“不加入”却只看了宁诚一眼。他指向山外村庄的方向,又指了指宁诚身后那座几乎塞满山谷的巨舰,说了一段不长的话。
宁诚听见了那个“今天”。
农文禄整理片刻:“他今天不要求你们加入,船也不碰。可是你们要留很久,就不能自己进村拿粮,也不能抓人做工。”
农文禄继续道:“第一件,你们不能自己去村里粮、抓人做工。”
宁诚听见了那个“今天”,又顺着朱文晋的手看向山外。巨舰停在这里,四个人刚打垮百余名日军;真去村里粮、要住处、要劳力,普通村庄拿什么拒绝?
宁诚怔了一下。巨舰停在山里,四个人刚打垮百余名日军;真去村里要粮、要住处、要劳力,普通村庄拿什么拒绝?
“我们不会抢。”他说完,又觉得只有这四个字太轻,“缺粮食、工具或者帮手,就找该负责的人谈。拿什么换、换多少,双方先说清。该找谁,你们得告诉我。”
“我们不会抢。”他顺着朱文晋提出的问题往下想,“真缺粮食、工具或者帮手,我们该找谁,就找谁谈;拿什么换、换多少,也先说清楚。具体该找哪些人,你们得告诉我。”
朱文晋接了一句。农文禄先指向自己,再指向树林:“通过当地人和我们的联络员。价钱也要双方同意。”
朱文晋这次答得很快。农文禄替他转述:“可以,但要通过当地人和我们的联络员,价钱也得双方同意。
“可以。人也不会直接带走。”宁诚顺口说,“我们现在不需要抓人。至少现在——
“可以。”
农文禄又补上第二件:“也不能随便带走村民。”
“我们不需要抓人。至少现在——”宁诚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那艘几百米长的登陆舰,自己听出了问题,“不对,这句话听着像以后需要。”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那艘几百米长的登陆舰,自己先听出了问题:“不对,这句话听着像以后需要。”
农文禄翻译到一半,表情有些微妙。
他赶紧把意思说完整:“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宁诚赶紧改口:“以后真要雇人,也会付报酬,由本人自愿谁也不会被我们直接带走。”
这一次,朱文晋点头。
“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不太好译。农文禄来回换了两次说法,朱文晋点头。
农文禄把“自己愿意”和“做工有报酬”分成短句,来回译了两遍。
朱文晋没有只用点头作答,也让他补上一句:这些条件先由自己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执行,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承诺。
他随后抬手圈过自己带来的人,又指向山外,没有替不在这里的村寨点头。农文禄解释:“这些条件,他能管到的村子和队伍先这样做。别处的人,他今天不能替他们答应。”
接下来的边界是在泥地上划出来的。
朱文晋折下一根细枝,从山口和几条主要小路开始画第一道警戒线,又在临时营地外侧约一百米、距离最近舰体约五百米的位置画出第二道。
农文禄蹲在一旁,边听边译:第一道线由越盟布哨;没有宁诚允许,任何人不得越过第二道线。
农文禄蹲在旁边,手指沿第一道线走了一遍:“这里,他们放岗哨。”到了第二道线,他把手停住,“没有你同意,谁也不过。”
赫默没有参与划整座山谷,只医疗区单独圈出:“从山口到这里留一条固定通道。担架队和农文禄可以在古米陪同下进入,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伤员能转移,通道关闭。”
赫默从他手里接过细枝,只医疗区和山口之间划出一条窄道:“担架队和农文禄从这里进,由古米陪同。武器留在第二道线外;伤员能转移以后,通道关闭。”
宁诚把这几项重新复述了一遍,发现没有漏掉人员和武器,才确认由公司在边界放置明显的金属标识。
宁诚沿两道线和医疗通道重新看了一遍,确认人员与武器没有漏掉,才授权公司放置金属标识。
古米主动承担了插标识的工作。她把一根金属杆按进泥地,却按得太深,只剩下一小截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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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又把金属杆拔出来一点,地面跟着裂开一圈。周围的越盟战士沉默地看着。
标识的位置定下来,朱文晋又让农文禄说明物资
古米把标识从地里拔回合适高度,农文禄才说起傍晚要送来的东西。他掰着手指数: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还有竹木工具;干净水源的位置会另外带宁诚去认
当天傍晚前,他们会送来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和盐,再告诉宁诚干净水源的位置,带一些竹木工具
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他不先报数。
木匠和铁匠也可以安排,但必须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
朱文晋只答应去问,不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说到数量时,他把手收了回去。北方正在闹饥荒,各村余粮都不多,这一批能凑出多少,朱文晋不先报数。木匠和铁匠也只能去问,还得先确认登陆舰外围没有危险,没人替尚未见面的人保证一定来
“翻译呢?”宁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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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宁诚指着他。
农文禄立刻看向朱文晋。两人交谈几句后,他才说道:“我可以留下,不过先回去送消息。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
农文禄立刻看向朱文晋。两人交谈几句后,他才说道:“我可以留下,不过先回去送消息。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
宁诚看了看逐渐下降的太阳:“两个警卫可以跟你回来,但不过第二道线。”
“好。”
翻译问题暂时有了着落,终端也在这时更新记录
这句越南语被终端顺畅地译了出来。紧接着,记录在宁诚眼前更新
【本地语言模型建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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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语义覆盖率:百分之三十一】
至少以后不会把“放下武器”翻译成“放弃工具”。
至少常用短句不用再由两个人来回拆,也不会把“放下武器”翻译成“放弃工具”。
谈判先告一段落,医疗区很快开始运作。赫默把伤员分成三类:轻伤者由越盟人员简单包扎,重伤者抬到医疗无人机附近,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单独放在另一侧
谈判先告一段落,赫默立刻回到医疗区。还能自己走动的人被她指去一侧,由越盟人员拿药包处理;医疗无人机的绿光扫过地面,把重伤者一个个挑出来。另一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人被安静地移开
越盟战士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医疗无人机时,比看见古米折枪还要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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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文禄转述道:“我只能保证我的人。别的地方的人、别的部队,还有以后更大的事情,我不能一个人决定。”
宁诚听了反而放心。初次见面就敢代表整个越南、许诺永远保护他们的人,才更值得提防。
宁诚听到这里,肩膀反而松了一点。初次见面就敢代表整个越南、许诺永远保护他们的人,才更值得提防。
“我也只能保证我们四个。”宁诚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登陆舰。严格来说,还有一堆半瘫痪自动系统,只是目前不太适合列入外交代表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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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站在封闭的登陆舰前,看着俘虏被分成小组,也看着第一名传信者沿林间小路飞快远去。
最后几句安排确认完,农文禄也带着消息追上山路。临走前,他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警卫留在第二道线外。”
最后几句安排确认完,农文禄也带着消息追上山路。临走前,他又用中文重复了一遍:“天黑以前回来,带两个警卫。警卫留在第二道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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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传奇的开始
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
附近两支自卫队在天黑前先后赶到。最后一列俘虏离开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朱文晋把俘虏按十人一组交给他们,军官和军曹仍然分开押送;最后一批能够转移的人离开山谷时,天已经开始暗了
日军按十人一组排成长列,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军官和军曹仍然分开押送,几个能够移动的伤员则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被人一副副抬进山路
日军双手放在能被看见的位置,排成长列沿山路离开;几个能够搬动的伤员躺在临时削出的担架上
宁诚站在第二道线旁,一直看着队尾消失。山谷终于空了些,却还有三名日军没走
还有三名日军没有随这批俘虏离开
腹部中弹的士兵仍躺在医疗区,便携医疗节点贴着担架缓慢闪动。通道外,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另一边,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也被分开看管,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那名腹部中弹的士兵仍在医疗区,由便携医疗节点维持生命,通道外也按约由公司和越盟各留一人轮换值守
战场上的枪械已经堆成小山。能用的三八式步枪和弹药箱由越盟收走,熔断的机枪、踩弯的枪管和其他损坏严重的武器留下拆件
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分别由双方共同看守,至少要等第二天问完话再移交
日军无线电和地图单独压在公司一侧,等扫描、记录完成后再谈交接。古米折断的几支步枪也混在废件里,其中一支断得格外规整,正好塞进竹筐
战场另一侧,三八式步枪、弹药箱、熔断的机枪和踩弯的枪管堆成了一座小山。能用的枪被越盟收走,损坏严重的留待拆件
负责清点的战士举着那两截枪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它是什么型号
日军无线电和地图没有混进这堆战利品,仍单独留在公司一侧,等扫描、记录完成以后再谈交接
农文禄先前回去送过一次消息,此时也赶在天黑前回来了。他带来两名警卫,还有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盐和竹木工具;在山口外指明取水位置后,又亲手把粮食与工具分开放在线外
古米折断的几支步枪也在里面,其中一支断得相当规整,正好可以塞进竹筐
负责清点的战士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这是什么型号。
农文禄先前回去送过一次消息,赶在天黑前带着两名警卫和第一批玉米、木薯、少量稻米、盐返回了山谷。他先在山口外指明取水的位置,带来的竹木工具也与粮食分开放在线外。
两名警卫按约留在第二道线外,没有人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两名警卫停在第二道线外,没有借着送东西往舰体方向多走一步
宁诚站在岩壁旁,望着火势逐渐熄灭的登陆舰。
@@ -36,9 +30,9 @@
宁诚看着那几块收缩后的光膜,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等等。系统先前不是说,只能稳定三小时二十八分钟吗?”
“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
“那是按当时的火势和供能条件给出的预计。”赫默把更新后的能耗记录调给他看,“火势下降以后,抑制场也缩到了仍在燃烧的裂口。我刚复核过,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
它没有在原倒计时结束时失效。”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她随后收起能耗记录,又在舰体局部剖面图上圈出一块区域:“温度够低了。一号地表设备舱可以进入。”
宁诚先看了一眼医疗区:“医疗模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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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停下脚步,依次看过警戒线外的人、泥地和待铺的线路,才给出条件。
“只开放外部工作区。可以清理地面、拖电缆、搬普通支架;舰体内部、核心设备接口和标红区域都不许进入。外接件只能按标识、在我的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也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她先用靴尖在泥地上划出外部工作区:“只开放这里。清地、拖电缆、搬普通支架,可以。”
宁诚把内容拆成短句,农文禄再逐句译给朱文晋。朱文晋没有争辩,只重复确认了“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随后,她依次点过舰体入口、核心设备接口和终端上的红色区域:“这三处不进、不碰。外接件看标识,在我监督下操作;紧急停止键只有我示意时才能按。”
农文禄跟着她的动作逐句翻译。朱文晋沿那几处位置重新看了一遍,只确认一句“船里不进,核心设备不碰,外面听赫默指挥”,随后叫来八名战士。
这些人先按约把枪、手榴弹和短刀留在线外,才卷起袖口,走到指定位置等待。
@@ -96,7 +92,7 @@
一个身材粗壮的战士看向舰体入口,又看了看同伴,似乎在估算八个人能不能搬动一件从天上掉下来的设备。
宁诚觉得他很快就会得到答案。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宁诚看了眼古米刚刚消失的舱口,没出声。没过多久,手里的设备便亮了起来,显示赫默正在申请解除一号地表设备舱封锁。他按下确认,远处舰体内部随即传出三声闷响,越盟战士纷纷抬头。
农文禄问:“里面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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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工说明一长,逐句口译很容易漏掉安全细节,她便让设备在地面投射出箭头和图案:圆形插头接圆形接口,黄色标记放在黄色区域,红色斜线代表不许接近;至于紧急停止键,也只有她示意时才能按。
不认识文字,同样不妨碍干活
看不懂文字的人也能顺着箭头,把标过颜色的外接件一件件送到位置
一名战士把两个外形相似的连接件放反了。设备亮起红灯,毫不客气地把连接件弹进泥里。战士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机器,又看向赫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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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全通道同样需要最高权限授权。宁诚按下确认时,忽然意识到这大概才是“最高权限”最准确的样子:他能让门打开,却连弹头该从哪里取都不知道。
赫默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不懂,只核对了授权,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那个从宁诚醒来时起就被压下去的问题并没有消失,大家只是先把活命排在了前面
授权记录亮起,赫默核对无误,转身便去医疗区叫古米。宁诚醒来时压下去的身份问题还在那里,只是眼下得继续给活命让路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连同担架和便携医疗节点一起被送入舰内,原先参与共同看守的越盟战士停在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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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头已经取出,出血暂时控制。”她摘下沾有消毒剂气味的手套,“接下来还要观察感染和再次出血,不能搬动,也不能审问。”
宁诚点头。先前答应的伤员救治总算没有只停在谈判桌上。
宁诚点头。门边的监测灯仍在缓慢闪动,先前答应的救治总算落到了这个人身上。
赫默先把术后监测交给医疗节点,又回到外部工作区,逐一确认几台设备仍处于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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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基,就是以铁为主?”宁诚看了看方箱,又回头望向那根接近三米长的支架,“刚才那么大一根,最后只出这一箱十八千克,剩下的去哪了?”
“这个标识只能确认材料类别。回收机会先凑满一个标准单位再封装,不足十八千克的同类材料还在内部;所以这一箱不能反推整根支架剩多少。”赫默把界面上的缓存状态指给他看,
“至于为什么装箱,是因为下游设备不接收散装材料。分离、编码、封装以后,它才能通过标准接口继续处理。”
赫默没有继续讲回收原理,只把缓存状态推到他眼前:“它凑满十八千克才封箱,余下的同类材料还在内部。只看这一箱,算不出整根支架剩多少。”
宁诚蹲下来观察箱体:“那铁、铜都长这样,搬的人靠什么分?显示带?”
“对。同一种标识,内容和数量相同;普通原料箱的净重固定为十八千克。”
“对。普通原料箱的净重固定为十八千克,标识相同,里面的材料和数量就相同。”
赫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战场上堆起的枪械:“成品同样可以封装,不过要按模板规定的固定批次,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宁诚向旁边划了一下,终端又跳出成品封装说明:同样使用标准箱,但批次由模板固定,不能临时想装几件就装几件。
宁诚没听懂那些关于编码和标准状态的东西,倒是抓住眼下最要紧的一点。他指了指箱顶的灰白色方块:“所以搬的时候只看标识?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他看不懂更深的编码,只抓住眼下最要紧的一点:“图案一样,就往同一个地方送?”
“对下游设备会自动识别。”
更深的原理他暂时跟不上,只先记住眼下的操作规则:不猜箱内还剩多少,不看外形分材料,只认显示标识和设备箭头。
“对下游设备会自动识别。”
农文禄也靠近了一点,伸手敲了敲方箱,声音很实:“这个箱子,可以打开看吗?”
“能打开。”赫默话音刚落,农文禄的手已经摸向侧面的锁扣。
“先别动锁扣。能打开,不等于能在这里直接打开。”
“能打开。”赫默话音刚落,农文禄的手已经摸向侧面的锁扣。她立即用检测仪挡在前面,“先别动。能打开,不等于能在这里开。”
他的手立刻停住:“为什么?锁扣就在这里。”
宁诚也想知道。
赫默指向显示带:“箱内材料已经被整理成设备可直接读取的标准状态。直接开,约束结构会失效。”
赫默指向制造机:“下游只接收封装完整的标准。直接开,约束结构会失效,这箱材料就得重新回收。”
越南语播报把这段技术说明压成了最简单的几句话:“直接打开,材料损坏,变成废物。”
越南语播报把它压成三句:“不能撬。打开会坏。要重新处理。”
宁诚看着那三个词,没敢替技术原理下结论,只朝农文禄比画了一:“不能撬。撬开以后,这箱东西就不能直接用了,得重新回收。”说完又转头问赫默,“这么解释没错吧?还有,撬开会不会爆炸?”
宁诚听见“坏”字,还是多问了一:“会爆炸?”
解释没错,材料需要重新回收。正常情况下不会爆炸,但会发热、结块,材料信息也会丢失。”
正常情况下不会。”赫默说,“会发热、结块,材料信息也会丢失。”
那名刚才放错连接件的越盟战士听完翻译,向后退了半步。
那名刚才放错连接件的越盟战士听完,向后退了半步。
宁诚拍了拍箱子:“简单说,这不是宝箱。不要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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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身材粗壮的战士犹豫一下,还是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
连同箱体在内,整只料箱接近二十千克。他双臂明显一沉,又立刻抱稳,顺着地面箭头把箱子送向制造机。
他抱着方箱,按照地面箭头送到制造机前
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农文禄下意识伸手去接,用的还是刚才看满箱的力气,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入口识别出材料代码,将箱子整体吞入;片刻后,空箱从另一侧弹出。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笑。农文禄自己也愣了愣:“空箱,还能再用?”
空箱,也能再用?”农文禄问
宁诚转头看向赫默,对方回答:“空箱送回回收机,可以循环使用。”
他这才对农文禄说:“能用,别扔。”
送回回收机,可以循环使用。”赫默回答
制造机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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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把它送入解包节点,箱体正面自行开启,露出一批尺寸完全相同的固定件、支架和工具。
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加工留下的敲击痕迹。
这些东西不算惊人,甚至不是武器,只是生产线需要的普通部件。
越盟战士们围了过来。几分钟前被机器吞进去的还是烧毁的金属梁,现在摆在面前的已经是崭新工具。没有铁匠围着炉火加工;最显眼的人力,反倒都花在搬箱子上。
表面没有锈迹,也没有手工敲击痕迹。越盟战士们围过来,几只沾着泥和枪油的手伸到一半,又想起刚才的锁扣,齐齐停在箱外。
赫默检查完第一批产品:“精度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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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米把烧毁的舰体结构、损坏的工程机械、报废连接件和战场金属残件接连送进回收机。
机器继续进食,一只只标准方箱从出口滑出:铁基材料、铜基材料、复合材料,还有废渣。处理速度很稳定,问题也很快出现。
机器继续进食,一只只标准方箱从出口滑出:铁基材料、铜基材料、复合材料,还有废渣。
回收机吐出第五只箱子时,第一只空箱还没从制造机回来。古米可以一次搬两只,救国军战士大多一次搬一只;有人走慢,出口便开始堆积,有人放错位置,设备就拒绝接收
第五只箱子出来时,第一只空箱还没从制造机回来。古米一趟能搬两只,救国军战士大多只能抱一只;出口很快堵住,偏偏又有人把黄色标识的箱子送错了方向,设备亮起红灯,怎么也不肯接
赫默不得不站在中间接连下令:“灰色送制造机。黄色放旁边。那只是空箱送回回收机。红色标记不要搬。”
赫默站到几台机器中间:“灰色送制造机。黄色放旁边。空箱送回回收机。红色标记不要搬。”
她有意把每一句都压得很短,越南语短令几乎紧跟着响起。
越南语短令紧跟着响起。先前进来的八名战士仍挤成一团,她索性直接点人:“你们两个守出口。你们三个送制造机和实验室。一个人只管空箱,剩下两个整理废料。”
机器继续吐箱,搬运的人开始来回奔跑,很快形成了最原始的分工:两人从回收机取箱,三人送往制造机与实验室,一人专门回收空箱,另外两人整理废料,保证进料口不会空下来
被点到的人分头跑开。有人还是会走慢,有人抱错箱子又被机器退回来,但出口总算空出了一块
他们不必明白机器内部发生了什么,只要看懂颜色、图案和箭头
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很久,见出口又开始积箱,便叫来四个人。
朱文晋站在线外看了一会儿,见第五只之后很快又开始积箱,转身又叫来四个人
十二名越盟战士很快穿梭在几台未来机器之间,草鞋踩过烧焦的泥土,银灰色方箱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回收机吞掉废料,制造机吐出零件,整条生产线一点点加快。
第一轮物料从回收机送到制造机,再经解包节点变成工具,空箱终于绕回原处,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第一空箱终于绕回回收机时,宁诚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眼熟。
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还有人没料到空箱那么轻,差点把它举过头顶
机器之间本该铺着钢带和滚轮,现在却是一群刚打完仗的越南人抱着方箱来回奔跑;有人喘气,有人放错箱子,被机器退回来后又抱着原路折返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只有燃烧的残骸。现在回收机继续进食,崭新工具摆在解包节点旁边,公司在地球上的第一条传送带也总算转了起来——只是暂时穿着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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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战士误把料箱侧面的维护扣当成把手,显示带立刻由白转红。
赫默及时叫停
“停!”赫默的声音压过机器低鸣
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那名战士僵在原地。界面显示,这只满载低价值复合材料的料箱已经出现密封边界异常,不能再直接送进下游设备。
她把它隔离出来,申请将这只受损箱作为测试箱,又让所有人退到五米外,才示意古米用长杆挑开。
箱盖离开密封边缘后,一阵白雾涌出。内部材料迅速收缩、粘连,最后凝成颜色斑驳的粗糙料饼。
没有爆炸,也没有物质消失。刚才还能直接使用的标准材料,只因失去编码与约束,便变成了必须重新回收的昂贵料饼。
没有爆炸,也没有物质消失。白雾散去后,赫默指向已经结块的材料:“约束失效,材料信息丢失。现在只能重新回收。”
农文禄立刻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
农文禄立刻转身,让所有人把手从锁扣附近移开。刚才误碰维护扣的战士更是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宁诚蹲在那块粗糙料饼旁。
东西还在,刚才那一整轮搬运却得重新来过,回收机也要再付一次能耗和损耗。
所谓“标准”原来不只是一张标签;锁扣错动一下,同样的材料便会立刻从可用物料变回待处理废料
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十二名战士按颜色接力,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夜色中,一只新料箱又滑出回收机。那名战士这次只抓折叠把手,确认过显示带,才把箱子递给下一个人。十二双草鞋重新跑动起来,把它送往下一台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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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归吵,箱子倒是一只没停。
昨晚留下的几件事也有了结果
朱文晋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时,宁诚刚合上昨夜的记录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做完手术,仍留在医疗模块里观察,暂时不能移动。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已经分开问过,报告时间与搜索路线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两人问完便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则被分开问过一遍,两人的说法在报告时间和搜索路线方面能够对上,现有记录里也没发现他们把山谷的情况发出去
问话结束后,两人被送到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
外面的情况一夜没有进一步恶化。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仍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让岗哨继续看着,不主动接触。安排完这些,他才把一只旧皮套放到折叠桌上。
山外暂时也没响新的警报。日军侦察人员还在公路和附近村口打转,没找到通往山谷的小路。朱文晋只让岗哨远远看着,没有主动接触
皮革边缘磨得发白,铜扣蒙着暗绿。农文禄解开扣子,从里面抽出一把小巧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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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销钉退出时,桌边没人说话。旧皮套被设备震得轻轻敲着桌面,铜扣碰一下,停一下,像是还不太愿意接受自己的搭档已经进了机器。
宁诚本以为枪就是几块铁拼起来的东西。等模型真正拆开,他才发现里面每一根弹簧、每一道槽都在提醒他:自己确实只会扣扳机,连“会拆枪”都属于从电影里借来的错觉。
半透明模型一层层拆开。每一根弹簧、每一道槽都在提醒宁诚:他确实只会扣扳机,连“会拆枪”都属于从电影里借来的错觉。
枪管里积着污垢,套筒下压着发黑的旧油。实验室又在一处斜面上发现手工锉过的痕迹,复进簧也已经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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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节点上的红色指示一格格退去。实验室黄灯熄灭,夹具重新动起来,宁诚才悄悄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朱文晋望了一眼堆在等候区的废料:“刚才是几台机器一起争电。照现在的供电,一次只能办一件要紧事,是不是?”
朱文晋望了一眼等候区:“几台机器一齐开,就会再来一次?”
更准确地说,这几台同时运行时要排顺序。”赫默说,“我会标出不能并行的工序;谁想临时换顺序,先来问我。”
要看工序。”赫默在回收机和实验室之间划了一道先后箭头,“不能并行的,我会标出来。临时想换,先来问我。”
农文禄先把“几台机器争用功率”译过去,再解释哪些工序不能同时开,最后把“临时换顺序要先问赫默”单独重复了一遍
农文禄把意思译成更短的话:黄灯亮,先停手;要改顺序,找赫默
朱文晋朝搬运组招手,让他们停下休息,又留下一个人专门盯着实验室。护罩打开以前,一件废料也不再送进回收机。
朱文晋朝搬运组招手。人先歇下,护罩打开以前,一件废料也不再回收机
宁诚正看那张被转正的闪电图,桌角传来一声轻响。旧皮套被震得滑向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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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分析没有再中断。旧枪一寸寸消失,模型则一点点完整起来。磨平的纹路重新出现,手锉留下的斜面恢复笔直,疲劳的弹簧也被替换成计算后的尺寸。
宁诚能看懂的只有进度。他几次想问某条曲线代表什么,可赫默同时盯着四组检测结果,连抬头的空当都没有。这个时候问出口,多半只会得到三个听不懂的新名词,便老老实实把话咽了回去。
宁诚能看懂的只有进度。他几次想问某条曲线代表什么,可赫默同时盯着四组检测结果,连抬头的空当都没有。现在问出口,多半只能换回三个新名词,便老老实实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护罩里只剩几块无法继续使用的碎片。实验室逐一称量,送进封闭回收槽,最后将一块被切掉一角的旧握把护板留在退料盘里。
等半透明模型重新合拢,赫默核过实验室的输出,把真正需要决定的几项留在桌面
等半透明模型重新合拢,赫默把宁诚看不懂的曲线收起,桌面只剩四行
【M1910式自动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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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默将模板送进通用制造机。入口亮起一灰一黄两个材料标识。
宁诚对照配方,又数了一遍:“铁五、铜五。要各搬五箱?”
宁诚对照配方,差点把“五”念成“五箱”。
“不。”赫默当场打断,“五是机器内部的配方计量,不是五箱。铁和铜各接一只材料箱,设备扣掉本批需要的量,剩余材料留在余料仓。
古米已经从后面探过头:“一灰一黄,两箱,对不对?
宁诚点头,又给自己念了一遍:“数字算机器吃掉多少,箱子只管把材料接进去。行,这回不能再搬错了。”
“对。”赫默先答她,又把宁诚面前的数字点亮,“五是机器内部的配方计量。每种材料接一箱,机器只扣本批用量,剩下的留在余料仓。”
古米从后面探过头:“所以古米只搬一灰一黄,两箱,对不对?”
“一灰一黄,两箱。”赫默确认。
这回谁都没机会多搬。
宁诚把险些出口的“各搬五箱”咽了回去。古米朝他眨了眨眼,转身搬来一灰一黄两只料箱。
朱文晋随即叫来两名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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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键落下,制造机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锁合。外壳由蓝转黄,深处只剩稳定的低鸣。倒计时从五小时开始向下走。
周围的人等了半天,机器没有吐出枪,也没有冒出任何值得惊呼的光。有人抬头看看太阳,有人干脆蹲在合金板边,像盯得足够认真,那串数字就会走快一点。
周围的人等了半天,机器没有吐出枪,也没有冒出任何值得惊呼的光。有人抬头看看太阳,有人干脆蹲在合金板边,仿佛多盯一会儿,那串数字就会走快一点。
朱文晋先转过身:“继续清点旧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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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诚点点头。至于三十二把新枪归谁,也该在箱子打开以前讲清楚。
朱文晋先问了出来:“这一箱,你们留多少?”
朱文晋先问了:“这一箱,你们留多少?”
宁诚看着那台仍在工作的制造机,脑子里很快冒出一串问题
样枪是他拿来的,铁和铜来自战场与飞船残骸,机器属于公司,搬运的人又大半来自救国军。真要逐项折算,他们恐怕得先在山谷里开一家会计学校
样枪是朱文晋拿来的,铁和铜来自战场与飞船残骸,机器属于公司,搬运的人又大半来自救国军。若逐项折算,他们恐怕得先在山谷里开一家会计学校。
宁诚看着帆布上那三堆旧枪:“你想整箱都要?”
你是想分一部分,还是整箱都要?”他问。
全部。送信、进城的人都缺枪。”
“全部。”朱文晋答得很快,“送信、进城的人都缺枪。”
宁诚转头看了赫默一眼。她正低头检查过滤模块,显然不准备替他决定枪给谁。
宁诚下意识转头看向赫默。她正在检查回收机的过滤模块,连头都没抬。设备能不能继续运转,由她判断;至于枪交给谁,得由宁诚决定。
“好。试射没问题,三十二把都交给你们,我们不先留。”他顿了顿,把最容易混过去的地方补上,“这一箱不算价,算第一次合作。以后再造,价钱另谈。”
“这一箱先不算价,都交给你们,算第一次合作。”宁诚说,“以后再造,价钱怎么算另谈。不过眼前先挑一把试射,结果没出来,剩下的不能发。
农文禄把两层意思拆开译完,又回头确认:“不算价,只这一箱?
这段话长了些。农文禄先译“这一箱不算价”,又把“以后另谈”和“试射前不能发”分开。最后他转回中文,确认了一遍:“不算价,只这一箱?”宁诚点头。
“只这一箱。”
朱文晋听完,只问:“如果试射没问题?这一箱是全部交给我们,还是你们还要先留几把?
朱文晋把发枪名单收进自己手边:“试射以前不发。过了试射,枪给谁、出了事找谁,都由我记。
“试射过了,三十二把都由你安排。”宁诚把范围说死,“我们这边不先扣库存。名单、发给谁,也归你记。”
朱文晋点头:“那就照这个办法。试射前谁也不许先拿走;过了试射,枪要给谁,我会记。出了事,也由我找人。”
事情比宁诚预想得顺利。他本来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现在全堵在里面,反倒有点不习惯。
宁诚原本还想补一句,听到这里,又把那半肚子话咽了回去。
宁诚原本还准备了半肚子的解释。听到这里,那些话反倒没了出口。
中午前,外围岗哨又传来一次消息。日军仍在公路和村口盘问失联搜索队的去向,没有摸到山谷外围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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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亲自拆开封条。箱盖抬起,里面是四层整齐排列的手枪,每层八把。
没有划痕,没有旧油,也没有哪一块握把被汗水磨亮。三十二把枪安静得近乎冷淡,像那把旧勃朗宁从来没有活过几十年,只给机器留下了一组干净的尺寸。
没有划痕,没有旧油,也没有哪一块握把被汗水磨亮。三十二把枪安静得近乎冷淡那把旧勃朗宁活过几十年,最后只给机器留下了一组干净的尺寸。
朱文晋拿起最上层的一把,检查弹膛和空着的弹匣井,再沿套筒与握把仔细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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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纠正最便宜。”
宁诚把枪交给她做外观扫描,决定在成为优秀领袖以前,先努力别成为安全事故。
宁诚把枪交给她做外观扫描。能不能成为领袖以后再说,眼下先别成为安全事故。
枪有了,四十七发旧弹还摆在实验室旁。
赫默让人清空周围工位,又把那批旧弹分成两份。其中三发进入分析托盘,剩余四十四发留在原布包
赫默从中取出三发放进分析托盘,又把剩余四十四发推回布包。
朱文晋看向那三发:“也会毁掉?”
农文禄写好数量。等最后一笔落下,赫默才贴上封条,将布包送进干燥储位。
会。实验室要拆开一发,检测两发。三发全部消耗。”赫默停了一下,确认翻译没有歧义,“剩下四十四发不参与试射,封存。”
这三发也会毁掉?”朱文晋问。
农文禄依言在布包外写下数量。
“一发拆解,两发检测,全部消耗。”赫默按下护罩,“剩下四十四发不参与试射,继续封存。”
等数字写好,赫默才贴上封条,把布包送进干燥储位
第一发被夹具拆开时,朱文晋一直盯着托盘。第二、第三发依次进入检测位,桌面只留下金属尺寸、底火和装药状态几项必要结果
封条压紧以后,布包外只留下两个数:三发解析,四十四发封存。
“能照着造新的?”
透明护罩落下。第一发被夹具拆开,第二、第三发依次进入检测位。宁诚只看到金属尺寸、底火和装药状态几项必要结果,更多曲线被赫默收进记录,没有铺满桌面。
“能建立与新枪匹配的七点六五毫米弹药模板。铜包软铁芯弹头,不用铅。”赫默调出一只带红色封条的小型库存匣,“旧弹里的发射药不会重新装填。新弹要用这里封存的标准发射药。”
“旧弹拆了,机器能照着造新的?”朱文晋问。
“能建立与新枪匹配的七点六五毫米弹药模板。”赫默说,“使用铜包软铁芯弹头,不用铅。旧弹里的发射药不会取出来再装,新弹使用舰上封存的一种标准发射药。”
她从受损物资清单里调出一只带红色封条的小型库存匣。
封条只够开一次。
宁诚看见旁边还有一项灰色设备状态:
红封旁边,另一项状态灰得扎眼:
【舰载应急化工机:离线/外部接口未接通】
“也就是说,这匣用完以后,暂时没有下一批发射药?”
宁诚盯着那道只能拆一次的封条:“这一匣用完,下一批就没时间表了?”
“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外部接口也没接通,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赫默把灰色状态页留在桌面上,“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一批。”
“对。红封库存只够这一次;化工机还离线,我不能承诺第二批什么时候有。”
“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有多少算多少。后面的,等你们那台机器能接上再说。”
“那就先造这一批。”朱文晋说,“后面的,等机器能接上再说。”
赫默没有马上执行,而是先把产出规格投到桌面,确认所有人说的是同一件东西。
赫默把产量投到红封旁:“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总计一千三百四十四发。制造时间一小时。铁和铜还要各补一箱,机器只扣本批用量,余料留在仓内。”
“一批是一百九十二只七发满装弹匣,总计一千三百四十四发新弹。制造时间一小时。”
古米照着灰、黄标识把两只料箱接好。
这一批除了发射药,也要从余料仓扣取铁和铜。上一批手枪留下的余料不够完成整批弹匣,制造机又亮起灰、黄两种补料标识。
古米照着标识搬来一灰一黄两只料箱,分别接入制造机。
机器只扣取本批需要的部分,空箱退出,未用余料继续留在仓内。
宁诚在心里算起一百九十二乘七,还没算完,古米已经小声报出:“一千三百四十四。”
宁诚看向她。
宁诚还在心里算一百九十二乘七,她已经小声报出:“一千三百四十四。”
“厨房分东西的时候,经常要算。”古米挺了挺胸。
“很好。”赫默说,“以后弹药清点也让两个人分别算,不靠一个人的结果。”
“很好。”赫默说,“以后弹药清点也让两个人分别算。”
赫默确认铁、铜两项记录都已满足,才把红封库存匣接入制造机。封条断开的那一刻,宁诚莫名觉得自己听见了余额清零的声音。
她确认补料到位,才把红封匣接入制造机。封条断开的那一刻,宁诚莫名觉得自己听见了余额清零的声音。
这次没有人围着等。
@@ -234,19 +212,15 @@
背药篓的女人把新枪藏进腰间,衣摆落下,只留下很浅的一道褶皱。一个仍背着旧步枪的年轻战士盯着看了两眼,刚想开口,便被朱文晋叫去重新做了一遍退弹匣动作。
最终,二十八把枪发给二十八个人,每人配一只七发满装弹匣。余下四把中,带白色标记的试射枪那只剩三发的弹匣一起封存;另外三把各配一只满装弹匣,放进营地军械储位。
二十八把枪发给二十八个人。发到最后一人时,枪箱里还剩四把:白色标记的试射枪那只剩三发的弹匣单独封存;另外三把各配一只七发满装弹匣,放进营地军械储位。
弹药储位另存一百六十只满装弹匣,由两个人共同登记取用。
农文禄蹲在箱边重新划账。二十八只弹匣随枪发出,三只跟库存枪封存,一百六十只另存储位,由两个人共同登记取用——一百九十一只满装弹匣都有了去处。最后那一只已经试射过,里面还剩三发
农文禄在记录上重新算了一遍:二十八只随枪发出,三只跟着库存枪封存,再加上一百六十只储备,正好是一百九十一只满装弹匣;余下那一只已经试射过,里面还剩三发
他把“一百九十二”从头数到尾,才在记录末尾按下记号
他用木炭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确认一百九十二只弹匣都有去处,才在记录末尾按下记号
空枪箱重新扣好,留在军械储位旁。旧枪留下的两只空弹匣、旧皮套和包好的握把护板,则由农文禄一并交还朱文晋。四十四发旧弹仍封在干燥储位,谁也没拿它们凑数
枪械成品箱被彻底清空后,箱盖重新扣好,暂时放在营地军械储位旁。旧枪留下的两只空弹匣、旧皮套和那块包好的握把护板则由农文禄一起带走,交还朱文晋保管
那四十四发旧弹仍留在封存储位,谁也没有拿它们凑试射的数。
等发枪的热闹散去,天色已经暗了。
发枪的人群散开时,天色已经暗了
朱文晋回到制造节点,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弹匣,还能再造一批?”
@@ -18,11 +18,11 @@
“不能。没有样品,配方页不会因为我们希望它是铁就变绿。”她把取样要求推到桌边,“每处分开装,送到实验室。在那以前,地图上的颜色只是颜色。”
这句话成功阻止了宁诚用颜色在越南勘探矿产的第一次尝试
宁诚把刚准备写在红色墨点旁的“铁?”划掉了
实验室给出的取样要求并不复杂:同一地点的疑似矿石、旧坑废渣和附近普通岩石必须分开装,另记清楚取样位置。
真正困难的是怎么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三种样品不难分,难的是把“废渣”和“普通岩石”译得不混。
宁诚把句子拆到不能再短,农文禄仍蹲在地上画了半天。
@@ -74,27 +74,21 @@
回收机很快吞下第一批废金属。铁料的显示涨得明显,铜却只动了一小截。直到两只铜壶也送进去,那一点黄色库存仍薄得让人不愿多看。
赫默把两张当前可用的设备图样投到桌面一张是热能采矿机,一张是石炉。
赫默把两张设备图样投到桌面一张是热能采矿机,一张是石炉;两张图最先亮起的却都是同一只银灰色方箱
宁诚看了两遍,先问最朴素的问题:“我们现在造它们,今天就能挖?”
宁诚看了两遍:“现在造出来,今天就能挖?”
不能。造出来的是部署箱,不是已经支在矿坑边的机器。”
“造出来的是部署箱。”赫默把方箱拖到地图边缘,“里面只有控制核心、精密部件和现场做不出的部分。到了矿点,还要选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并得到当地许可。”
赫默把图样放大到展开条件那一页:“箱子出了制造机,还只是能抬走的状态;到了矿点,场地、材料、许可少一样,它都不会自己变成炉子或者采矿机。”
她用手指按住图上的展开箭头。
那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变成机器?
更重要的是,一旦展开,它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位置放错,只能拆;能收回多少材料,记录没有保证。
“控制核心、精密部件,还有现场难以粗制的部分。”她照着受损资料库里的部署说明往下读
宁诚原先把“部署”理解成带到地方开箱。现在那只方箱压在地图上,忽然沉了许多
大宗结构材料仍要在现场补进去。到矿点以后,还要有合格场地,接入标准材料和本地石料,设备才会逐步展开。
这些说明能信到哪一步?
读到最后一条限制时,她停了下来:“一旦展开,不能重新折回运输箱。放错位置,只能拆掉,能回收多少材料也无法保证。”
宁诚这回听懂了。他原以为“部署箱”就是带到地方再打开,眼下这张说明却把地点、道路、材料和当地许可一项项挡在前面;少一样,箱子都只能原样抬回来。
“你确定这些说明可靠吗?”他问。
赫默把制造记录与当前自检并排放到桌面:“箱体怎样展开、缺什么条件,记录能确认。矿层怎么走、能挖多久,这上面没有,也别拿它当答案。”
“能确认怎样展开、缺什么条件。”赫默把矿层示意图关掉,“矿埋多深、能挖多久,它不知道。别拿一张设备说明替矿山回答。”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先问:“四只箱子做完,还能不能再造一箱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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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直接得让宁诚没法装作没听见。
二十七个人不是库存表上的一行灰字。他们可能明天就要送信、进城,或者在日军摸到山谷以前守住某条路。把材料拿去造不能马上工作的设备,等于让这些人继续排在名单上
二十七个人可能明天就要送信、进城,或者在日军摸到山谷以前守住某条路。他们不是库存表上的一行灰字。把材料拿去造不能马上工作的设备,就得让他们继续等
可若铜全变成手枪,他们下一次还会站在同一个地方,盯着更空的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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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晋看着手枪图标退到一旁,没有改口。
制造开始前,赫默让所有搬运者重新认了一遍部署箱上的黑色区域:那是现场固定与材料接口不是开箱把手,未经她确认不得接触。
制造开始前,赫默让所有搬运者认清部署箱上的黑色区域:固定与材料接口不是把手,不要碰。”
农文禄译到一半,古米已经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农文禄还在翻译,古米已经把两只手背到身后。
“古米只是看看。”
“可以看。”赫默说。
“可以看。”
古米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又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不可以趴在接口上看。”
只好退回来。
古米只好退回来。
材料依次送入制造机,回收机也照昨天定下的顺序暂停高功率作业
石炉需要的部分耐热石料可以在山谷附近筛选。
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
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放回去。
石炉还需要山谷附近的耐热石料。古米第一趟抱回一块格外漂亮的白石,检测灯亮出红色;第二块灰扑扑的粗石反而通过。她盯着两块石头看了一会儿,把白石原样送了回去
“石头也不能看颜色。”宁诚说。
赫默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赫默了他一眼:“你终于记住了。”
到了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从制造机里出来
材料送进制造机,高功率回收随之暂停。傍晚,第一只石炉部署箱退出;第二只紧跟在后面。两只箱子垫高离地、接口朝内,罩上防雨帆布。耗时更长的第一只热能采矿机箱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它只比普通料箱多了几处封闭接口,顶面带着黑色固定标记。
守仓位的人盯着三只银灰箱看了许久:“它们会自己打开吗?”
宁诚绕着看了一圈,仍没法把眼前的方箱和一座炉子联系起来。
“不会。”宁诚回答,“没选好地方、没接好材料、没人授权,它们就只是箱子。”
赫默没给他摸的机会,先在四周划出白线
对方听完,又离白线远了一步
“封装正常。未部署。”
夜里落雨,帆布一角很快兜起一汪水。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碰接口,只好把古米叫醒。
第二只石炉箱随后出来,也被移进临时仓位。两只箱子都垫高离地,接口朝内,上面盖了防雨帆布。热能采矿机的部署箱耗时更长。第一只完成时已经入夜,第二只还在制造
古米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压好四角,蹲着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守仓位的人看着那三只银灰箱子,忍了半天还是问:“它们会自己打开吗?”
“不会。”宁诚说,“地方得先选,箱子要固定,材料也得接进去,最后还要有人授权。少一样,它就只能继续当箱子。”
对方听完,离白线又远了一步。
夜里又落了一场雨,帆布一角很快积起了水。
两个守夜的人想掀又不敢靠近接口,最后只好把古米叫醒。
她抱来两根长木,从白线外把帆布顶成斜坡。
积水哗地泼进排水沟,她又压好四角,蹲在旁边看了几息,确定风吹不动才回去睡。
三只部署箱从头到尾没有开封,更没有展开。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两个人还是重新搭了一遍帆布,又给仓位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从制造机退出,地面木垫、斜坡帆布和轮流值守都已经安排好。
至此,两只石炉箱、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全部封装完成,也全部留在山谷。
四月二十九日早上,赫默检查过接口,没有进水。守夜的人还是补了一条导水沟。等第四只部署箱退出制造机,两只石炉箱、两只热能采矿机箱已经整齐排在木垫上,全部封装,谁也没有擅自展开。
中午前,去最近旧坑的两名战士终于回来。两人的裤腿沾满黄泥,其中一人肩上多了一道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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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战士听完,一起点了头。
实验室能说清石头里有什么,却没法替人回忆路上系错了哪根绳。赫默等农文禄把木牌重新核过一遍,才把检测结果写回对应的位置。
实验室报得出石头里有什么,却替人回忆不了路上系错了哪根绳。赫默等农文禄把木牌重新核过一遍,才把检测结果写回对应的位置。
赫默把几份检测结果排在一起:“只确认其中几块可以冶炼。旧坑里有多少,埋得多深,现有样品都不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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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该现在抬走。”朱文晋说,“先看路,再见人。”
铁总算有了一个可查的方向,铜那一栏却一直空到四月三十日傍晚。一名从北面赶回的联络员带来了消息。
铁总算有了一个可查的方向,铜那一栏却一直空到四月三十日傍晚。
最北侧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石缝间的暗绿色痕迹,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可这一次没有样品。
从北面赶回的联络员裤脚全是泥。他没有带回样品,只带回几句见闻:最北侧墨点附近,有采石人见过石缝间的暗绿色痕迹,也有人说旧坑流出的水会变色。
通往那一带的驮道旁出现了日军临时盘查。联络员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系人手里,没有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先别写铜。”赫默把宁诚刚碰到纸面的绿色标记压住,“没有样品,颜色就只是颜色。”
赫默把地图上的绿色标记压回桌面:“先别写铜。没有样品,只能记下有人见过这种颜色。”
样品没能送来,是因为驮道旁多了一处日军临时盘查。联络员只把口信送到当地联系人手里,没让取样的人冒险穿过岗哨。
宁诚问农文禄:“离这里多远?
农文禄沿地图量了量:“走路要两天。下雨……还要更慢。
农文禄沿地图上的山路量了量:“走路要两天。下雨……还要更慢。”
“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朱文晋说,“要先送信。他们同意,取样的人才能去。”
“那边的人会让我们进去?”
联络员还看见日军检查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人仍在山谷外,圈子却一点点收紧。
朱文晋没有替所有人答应:“那里有我们的人,也有当地的队伍。要先送信,他们同意,取样的人才能去。”
朱文晋写了封很短的信,让联络员带回去:“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先问他们的意思。”
联络员还带回另一条消息。日军除了盘问村寨,也开始检查驮道上的新脚印和临时宿营痕迹。搜索范围仍在山谷外,却在一点点收紧。
随后,他把手指移到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宁诚看向临时仓位。帆布下面,两只石炉部署箱和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整齐排着。它们现在还抬得动;一旦在错误地点展开,就会变成搬不走的炉石和钢铁
医疗模块里需要抬走的只剩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仍在第二道警戒线外;伤员离谷时,两人也按约定移交,由朱文晋的人继续看守
朱文晋写了一封很短的信,交给北上的联络员:“告诉他们,我们想取样,也想看矿。先问他们的意思。”
交代完,他把手指移到离山谷最近的旧坑:“明天先交接伤员,再去这里。先见村里的人,再看塌口。”
宁诚把人分清楚:医疗模块里明天要交接的,只剩那名腹部伤员;高桥大尉和无线电兵问话结束后,已经留在第二道警戒线外的共同看守点,不进谷,也不跟采矿行程走。
朱文晋补了一句:伤员抬出山谷时,两人一并按约定移交,由他的人继续看守。
宁诚点头:“机器不带。”
宁诚望了一眼帆布下的四只箱子:“机器不带。”
“不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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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担架经过宁诚身边时睁开过一次眼,很快又被树叶间漏下来的光刺得偏过头。
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没有生出什么化敌为友的感慨
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只是一个暂时不能自己走路、也已经按约定交出去的伤员。
宁诚看着担架消失在林间。几天前,这个人跟着搜索队进谷,枪口也曾指向他们;如今他不能自己走路,腹部的固定带随着担架轻轻起伏
“接下来去旧坑?”朱文晋问。农文禄把问题简短地译了过去。
“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接口还没看完。我们都在,把能准备的东西标出来;我离开以后,谁也不能碰接口。”
“出发前再等一下。”赫默摘下手套,“化工机的四只接口还没看完。我们离谷以后,谁也不能碰。”
那台舰载应急化工机停在制造节点靠近残骸的一侧,外壳上仍留着抢救时蹭出的黑痕。前几天发现它时,所有外部接口都处于封闭状态;现在维护盖已经拆开,几只颜色不同的接头露了出来
维护盖已经拆开,几只颜色不同的接头从带着黑痕的外壳里露出来。宁诚原本以为“空气”最省事,山谷里到处都是,连搬都不用搬
宁诚原本以为“空气”这一项最省事——山谷里到处都是,似乎连搬运都免了。
赫默把一片沾满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这些灰不存在。”
赫默把一片沾着烟灰的滤材放到他面前:“吸进去的如果全是炉灰,设备不会替我们假装它很干净。”
宁诚看了一眼近处的回收机,默默把进气位置往远处划了划。
“所以进气口得换地方,还要加过滤。”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回收机,“至少不能正对着这边吸。”
水也不能直接抽泥沟里的,植物纤维不能裹着湿叶和泥土往里塞。电缆规格虽能对上,能源节点撑不撑得住,还要等真正接齐以后再算。
“水、纤维和电力也一样,先看能不能接,别急着往里送。”她将滤材放回接口旁,又顺着说明逐一确认水路、植物纤维入口和供电端。
古米抱来一小捆晒干的草茎:“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水不能直接从泥沟抽,纤维也不能连着湿叶、泥土一起塞进去;电缆规格能对上,能源节点是否撑得住则要另算。
赫默测过含水量,仍把草茎放回她怀里:“先装进单独的干燥箱。机器没有自检,现在一根也不投。”
古米抱来一小捆晾干的草茎,停在入口旁:“这些晒干了,也没有泥。古米先拿一小把试,可以吗?”
宁诚在板上圈出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
赫默取下一小段,放进便携检测仪。含水量没有越线,她仍把草茎放回古米手里:“先放到单独的干燥箱。机器还没自检,现在不投料。”
负责连接的人只把东西备在外部空地,没有碰接口。
宁诚看着四只尚未接通的接口:“所以今天只把管子和位置备好,不开机?”
最后,赫默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红色锁止标记挂了回去。
对。电力够不够,等外面的东西接好再算。”
我们回来以前,只留低功率待机和人工分拣。”她看向制造节点的人,“不开设备,也不换工序。”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需要的滤材、水管、纤维暂存箱和电缆长度。等负责外部连接的人照着标记备料,才把板子收起来
赫默让他们只在外部空地备齐物料,不得接触接口。
她重新扣上维护盖,断开电源端,把化工机维持在锁止状态。
她和宁诚离谷期间,制造节点只保留低功率待机和已经安排好的人工分拣;任何设备启动或工序调整,都要等她回来。
宁诚把“空气”那一栏重新圈了一遍,在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宁诚在“空气”旁边补上“过滤”,这才跟着队伍离开
接口锁好以后,去旧矿的路比地图上长得多。队伍先过两条溪沟,又贴着长满湿苔的石坡横切半座山。林中几乎看不到成形的道路,只有被人踩低的草叶和偶尔露出泥面的旧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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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会挖矿,可谁来种田?”
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她大概很想说自己也能种,可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古米下意识望向田里,嘴唇动了一下。她连这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翻土都不知道,最后只把样品箱抱紧了一点。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回答了几句
朱文晋等农文禄译完,先说自己能从所辖人员里调一部分人,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拿多少,他回去列;村里的田和人,不由他替别人点名
农文禄按原来的条件顺序转述:“他说,我能从自己所辖的人里调一部分,也能拿出一部分口粮。能调多少,我回去列清楚;村里的田和人,不由我替他们点——这一点,他今天说死了。”
老人听见“口粮”,竹杖又在泥地上点了一下。
老人听见“口粮”以后,竹杖在地上又点了一下。
“队伍吃的粮,也是村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农文禄费了些工夫,才把老人的意思接稳,“换个地方拿,粮不会自己变多。”
农文禄听老人说完,皱着眉找了一会儿词:“他说,队伍吃的粮……也是村里一口一口省出来的。你们换个地方拿,粮不会自己变多。他要你先把这句话听进去。
朱文晋没有争。他只问宁诚:“公司买矿,准备把东西给谁?
朱文晋没有争辩,只转头对农文禄说了几句。农文禄替他把话转给宁诚:“我能把自己的人和粮列出来。公司这边买矿,准备怎么算?价钱、给谁、什么时候结,他要你先有个说法。”
宁诚原先想的是“按下坑的人结算”。那句话已经到了舌尖,又被屋檐下削薯皮的妇人挡了回去。
宁诚把原先准备好的“按挖矿的人结算”咽了回去。
“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这不够。先看矿能不能挖、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价钱怎么定,等实际做事的人都列出来再谈——列不全,我也不硬给一个数。”
“我原来只盯着进坑的人,不够。”他说,“先看矿能不能挖,也看真要挖会牵动多少人。人没数清以前,我不硬报一个价。”
老人这才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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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层试挖到太阳偏西便停了。矿没有多少,洞口外却多了火把、木楔、破损的锤柄和一群沾满泥的人。
屋檐下重新摆开木板时,宁诚先划掉了昨夜那张只写矿工名字的表。
屋檐下重新摆开木板时,宁诚先昨夜那张只写矿工名字的表整个划掉
“进坑挖矿的要记,清石、送饭、修工具的也要记。”他说,“谁的活因为这件事多出来,都别漏。”
“进坑的、清石、送饭、修工具的,都记。”
农文禄完,那名妇人立刻追问:“在家里补衣服呢?”
农文禄刚译完,那名妇人便抬起手里补到一半的衣服:“在家里做这个呢?”
宁诚握着木炭停了停,又添上一行:“补衣服也记。谁在家里做了这些,你们自己最清楚;公司不替你们点名,也不能当没这回事。”
木炭在宁诚指间停了一下。
老人把竹杖横在绿色、黄色两堆矿石之间,要求分开交接。
“也记。”他添上“补衣”,“谁因为挖矿多做了活,不能因为没进坑就当作没有。”
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那句最难转的意思接起来:“绿灯的矿,按矿算。黄灯的……没有炼出东西,可人已经挖了、背了,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
老人这才把竹杖横在绿灯与黄灯的两堆矿石之间。
宁诚在两堆旁边分别做了记号:“试料也单独记。最后怎么换盐、布或者修好的农具,等你们把实际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一项项谈。”
农文禄听了两遍,才把意思接出来:绿灯的按矿算;黄灯的也许炼不出东西,可人已经挖过、背过,不能一句“没出矿”便全抹掉。
一名年轻人举起已经裂开的锤柄。宁诚又补上“工具损坏”。
宁诚给两堆各画了记号:“试料单独记。最后换盐、布,还是修好的农具,等做过的活和送来的矿都对清再谈。”
有人追问受伤以后怎么办,赫默接过话:“人先送来检查。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等我看到伤情再答。”
一名年轻人立刻举起裂开的锤柄。宁诚看见,又在板上补了“工具损坏”。
有人从后面问:“枪呢?”
人群后面有人问,若是下坑受伤呢。
枪由你们的队伍决定怎么分。”宁诚说,“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先送来检查。”赫默回答,“能不能治、要用多少药,我看到伤情以后再说。”
朱文晋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把话说得更好听
又有人问枪
老人最后指向山谷方向,问起那只还没带来的机器
朱文晋没有接话
“机器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要送,也得先把放在哪里、烧什么、哪条路进出,还有谁能叫停说清楚。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宁诚只好自己说明:“枪由你们的队伍分。矿石另算,不能拿挖矿的钱抵。”
老人叫来几名实际下坑和料理家中事务的人,让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那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也被念到,才在对应的一行按下炭印;有人只点头,也有人听到最后仍没有表态
老人最后指向山谷,问起那只没有带来的机器
木板上最后留下的,是一段随时可以叫停的有限试采。
“今天不来。”宁诚把木炭停在板边,“以后真要送,放在哪里、烧什么、从哪条路进出,都得先说清。现场任何一方认为危险,都能先叫停;这些说不清,箱子就留在山谷。”
老人叫来实际下坑的人,也叫来料理家中事务的人。农文禄把木板从头读了两遍。补衣服的妇人听见自己的活被念到,才在那一行按下炭印。
有人点头,也有人始终没有表态。宁诚没有替那些沉默的人按印。
回到山谷时天色已经暗了。宁诚刚把沾泥的鞋放到遮棚外,农文禄便又把他叫到地图旁。
桌边站着一名身量不高的女人。她穿深靛色短衣,裤脚扎得很紧,手指和掌侧都有长期牵绳留下的硬茧。朱文晋先说了她的名字,农文禄才转成中文。
桌边站着一名身量不高的女人。她穿深靛色短衣,裤脚扎得很紧,掌侧全是长期牵绳留下的硬茧。
“黄氏莲。她管北边的驮路。”
“黄氏莲。”朱文晋介绍,“她管北边的驮路。”
黄氏莲听完翻译,立刻摇头。她用手指在地图北侧点了几处,再把其中两处圈起来
黄氏莲听完便摇头。她在地图北侧圈出两段路,指尖再往外一划,表示别处不归她
农文禄有些尴尬地改口:“我刚才说大了。她只管自己这几段,整个北边不归她。以后说到她的权限,先看她圈出来的线。”
农文禄有些尴尬:“我说大了。她只管圈出的这几段。”
宁诚还没坐稳,先把这句话记在了纸上
黄氏莲翻过村寨带回的木板,又走到临时仓位外,隔着帆布摸了摸采矿机箱的边角。她没问机器一天能挖多少
黄氏莲看过铁矿村寨带回的条款,又走到临时仓位外,隔着帆布摸了摸采矿机部署箱的边角。她不问机器一天能挖多少,只问了一句。农文禄把问题转成中文:
“真放下去,谁能叫它停?”农文禄替她翻译,“公司能停,那片山的人不答应了,能不能停?”
机器真放下去,出了问题,谁能叫它停?公司停不算完——用那片山的人不同意,能不能也停?
也能。
“公司能停。”宁诚说,“用那片山和矿的人不同意继续,也要停。这两边,我都认。
黄氏莲追问得更快。农文禄听完,看向宁诚:“她要名字。你说‘那片山的人’,真有人开口时,到底谁算?
农文禄把回答译回去。黄氏莲听完又说了几句,他才按原意转述:“‘用那片山的人’,这句话太大。真有人不同意,谁开口才算数?她要名字,不要一个空泛的当地人。”
宁诚手里的木炭转了半圈。他刚才把一句“当地人能停”写得很漂亮,却连准备承认谁的手都不知道。
宁诚这才听出里面的刺。让“当地人”拥有停止权很容易,难的是公司准备承认哪一个具体的人有资格说停。
“这句我说空了。”他承认,“机器展开以前,先见到实际用那片地、管那座矿的人,由他们确认。见不到,箱子不往里抬。”
“这点我刚才说空了。”宁诚把木炭换到另一只手,“机器展开以前,得先见到实际用那片地、管那座矿的人,由他们确认。你能带我们去见能作这个确认的人吗?见不到,箱子就不往里抬。”
黄氏莲重新走回地图前。她能把信送过自己圈出的路段,也能把来人接到那里;再往里,得等回话。她可以找愿意的人送试料,却不能替矿点答应他们进去。
黄氏莲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铁矿条款翻到写着工具、饭食和停工的那一面,看了很久,才指向自己圈出的外层路段
“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农文禄说
农文禄听完,先用中文报出她点在地图上的范围:“信,她能从这一段送。人,也只能接到这里。”
“那就先送信。”宁诚改了口。
他又指向更里面:“再往里要等回话。她能找愿意的人送试料,不能替矿点答应你们进去——进去的门,不在她手里。”
“这样就够起头了。”宁诚说。
黄氏莲又摇头,只说了短短一句。农文禄替她纠正:“现在只够送信。别把送信说成已经谈妥。”
纠正完这句话,她才带走一份条款抄本。
这次黄氏莲没有再摇头。她带走一份抄本,只留下那两段被圈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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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1 路漫漫其修远兮
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先把条款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又托人带回第一封短讯:矿点同意先送一批浅层试料。
接下来的两天,黄氏莲把信送过自己负责的路段。北面矿点回了一封短讯:可以先送一批浅层试料。铁矿村寨也有人自愿参加有限试采。
铁矿村寨的回话也到了——愿意参加有限试采的人已经自己报过名,牛车、赶车人和各段承运条件仍需逐项确认
可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套上了车,主人仍不肯松开缰绳
五月三日清晨,水牛已经套上车,主人却不肯把缰绳交出来。他一手牵着牛,一手指向坡下的田。雨季前要做的活还堆在那里,田埂只补了一半,翻出的泥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他指向坡下只补了一半的田。雨季前的活还堆在那里,翻出的泥被昨夜的雨打得发亮。
牛主人说得又急又碎。
农文禄听了好一阵,才把他的话理顺:“牛只走缓坡,车一定由他家的人赶。前面路一窄,矿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
农文禄听完,先把能确定的条件按顺序捋给宁诚和朱文晋:“他答应借牛,但只走缓坡,车也一定要他家的人赶。
宁诚看着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它伤了呢?粮、钱,还是别的?
他顿了顿,又指向前面那段收窄的坡:“到那里以前,矿得全部卸下来。一袋也不能留在车上——他说车重了,牛会往下滑。”
牛主人立刻指向田里,说得比刚才更急。
我先问最坏的。”宁诚看向那头不停甩耳朵的水牛,“要是牛在路上伤了,怎么算?粮?钱?还是别的?
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农文禄说,“牛伤了,家里就少了拉犁的。赔一袋粮,粮吃完,牛也回不来。
牛主人立刻又接了一长串,连比带划,农文禄整理了好一阵才开口:“他说,公司的矿能等,田里的时节不等。牛要是伤了,
朱文晋蹲下按了按开裂的轮毂,又问自己的人能补多少耕作劳力。他把缓坡、卸货和必须返回的情况写在木板上,牛主人的手却仍扣着缰绳。
家里就少了拉犁的。”等对方指向还没补完的田埂,农文禄又补上后半截,“赔一袋粮,粮吃完,牛还是回不来。他不是在讨价,是在说家里撑不住。”
“你家的人赶。”朱文晋说,“我的人只护路,不碰你的牛。”
宁诚点了点头,没急着给数
缰绳松了一点,又重新绷紧
朱文晋蹲在车边,用手按了按已经开裂的轮毂,先问自己的人在耕作时能补多少劳力,又把牛在哪一段走、什么时候必须卸货、出现什么情况立刻返回写在木板上。
“牛累了,也是赶车的人说停。”朱文晋看向他,“他说停,我们就停,不催。”
牛主人让村里的老人读过,指节仍扣在缰绳上,没有松
农文禄只好再在双方之间传话。这一次他没有把问句压成四个字,而是照朱文晋的原意拆开:
“朱指挥员问:车走起来以后,缰绳在谁手里?他的人只会走在旁边护路,不会去碰你家的牛。”
朱文晋等翻译落稳,才接了一句,语气不重,却把边界说死:“你家的人赶。我的人只护路。谁多伸手,算谁的事。”
牛主人听完,下巴动了动,还是没松绳。
农文禄又把下一问译过去:“牛走累了,谁有权说停?是护送的人喊停,还是赶车的人自己停?”
“还是赶车的人。”朱文晋看了那头牛一眼,“他说停,就停。我们不催。”
老人把木板上的字又念了一遍。这回,牛主人才把缰绳交到身后年轻人手里,自己的掌心在绳上多停了半息,像是把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按了进去。
村里的老人把这句话念完,牛主人才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年轻人。他的掌心在绳上多停了半息,像把最后一点不放心也按了进去
古米一直蹲在旧木车旁。车轴外缠着刚换的皮条,木匠正在用斧背敲紧固定套。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向车底空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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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木匠递来的绞绳短杆,第一次加力便差点把新皮条绞断。听见木匠急得拍响车板,她立刻松手,第二次只用两根手指缓缓加力。等木匠点头,才把短杆卡进槽里。
宁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宁诚看着这一幕古米最近学会最多的,大概就是在该收力的时候少用一点力。
铁矿的第一趟路从村口开始,一段段交到不同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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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矿没有全部放回车上,多出来的由人背着。
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她能在车要翻时把它托住,不能跑到前面把整条山路走成自己的速度。
古米也背了矿,却被安排在队伍中间车要翻时她能托住,走在最前面,却会把整支队伍带成只有她自己跟得上的速度。
铁矿送进山谷时,太阳已经贴近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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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跟着一支很短的队伍。
铜矿试料被拆成比铁矿小得多的包,每包不重,包数却不少
铜矿试料比铁矿碎,拆成的包也更多。人背一段,牲畜驮一段;越过最窄的路,才敢把货重新放回鞍架。北面矿点只答应送浅层石料,机器和人员仍要等见面再谈
部分由人背,部分驮在牲畜背上;越过最窄的路段以后,才重新把货放回鞍架
黄氏莲卸货前先数竹牌,再挨个检查绳结。走到一头驮马旁,她忽然掀开鞍垫
农文禄反复确认过回信:北面矿点的实际使用者只答应先取浅层石料送来检测,人员和机器的安排仍要等见面再谈
垫下的皮肤已经磨红了一片
黄氏莲在卸货前先数竹牌,再看每一处绳结。她走到一头驮马旁,掀开鞍垫,露出一片被磨红的皮肤。负责接运的人提下一趟多补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黄氏莲也跟着摇头
负责接运的人提下一趟多补草料,载重照旧。马主人没有答应。
她说了几句,语速不快,却把因果说全了
黄氏莲更干脆,直接把下一趟的载重划掉一截
农文禄听完,先译出决定:“下一趟先减载。”
“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农文禄译道,“多喂草,治不了这块伤。”
他指了指鞍垫下的红痕,又把后半句拆开:“她说,路没有变宽,牲畜也没有多出来。今天这块皮已经磨红了,下一趟不能再照样压上去——多给草料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
“少下来的量呢?”宁诚问,“是找愿意的挑夫补上,还是让矿就地等?两边我都能接受,但得先说清。”
黄氏莲回答得很快: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那一截;没人愿意,矿就留在原地。
黄氏莲看了他一眼,答得很快,也没有绕:“先问有没有人愿意背。有人愿意,才补那一截;没有人,矿就留在原地。不能为了赶量,再把另一头马也磨成这样。
宁诚看向地图:“机器开起来以后,矿会更多——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宁诚听完,仍下意识看向地图。采矿机一旦展开,矿点每天会多出多少东西,他不知道;可仅仅这些人工取来的试料,已经让驮马背上磨出一片红
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驮路滑到窄坡,又指了指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机器开起来以后,可能会更快。”他说,自己也听出这话像在找后路,“我是说——路上会不会更撑不住。”
“机器走得快,路不会跟着变宽。”农文禄说,“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
黄氏莲把鞍垫放回去,手掌沿着驮路在地图上走了一段,停在窄坡的位置,又指了指外面那头正在甩尾巴的马
朱文晋把这趟的交接和减载写进木板
农文禄等她说完,才译道:“机器走得快,路也不会跟着变宽。路只有这么宽,马也只有这些。她要你把这两样先记住,再谈后面的量。”
黄氏莲看了一眼,立刻把“铜矿”从他的名字下面划开。
朱文晋把铜矿这趟的交接地点、延误和减载写进木板,护送的人则在另一格留下自己的记号。黄氏莲看完,先指出一处写错的接应人,又把“铜矿”那一格从朱文晋名下划开。
“矿点的人卖矿,走路的人收路的钱。”她让农文禄逐字转过来,“朱先生的人只护送。不要把三笔写成一笔。”
“矿点的人卖矿,走路的人收路的钱。”她通过农文禄说,每个词都压得很实,“朱先生的人只护送。护送写朱先生的人,运费不要写到他头上,也不要写到矿点头上。”
宁诚在板顶添上日期:“这块板只算这一趟。下次换人、换路,重新对。”
“我先照这一趟写。”宁诚在木板最上方补了一行,“下一趟要是换了人、换了路,再重新对一遍。不能拿今天这块板一直往下算。”
黄氏莲没有称赞,只在自己那一段按下炭印。
黄氏莲没有称赞这个安排,只在属于自己路段的那一格按下炭印
两批矿到齐以后,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到基地下风处
两批矿到齐以后,临时仓位里那两只石炉部署箱终于被抬了出来
平地已经夯实,排水沟绕过炉位。烧炭的人挑走潮炭,熟悉旧坑的老人则绕地基走了一圈,硬是把运矿和出渣的两条窄路分开
基地下风处已经清出两块平地,排水沟绕过炉位,筛选过的石料堆在一侧
宁诚按下授权。锚杆扎进地面,银灰色箱壳从顶部打开。打印臂铺出底座,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再一层层压成炉壁;原本的箱体也拆进风道、炉门与控制件里
负责烧炭的人先把潮湿木炭挑出去,熟悉旧坑的老人则围着地基走了一圈,确认运矿和出渣的人不会撞在同一条窄道上
围观的人还在看机器怎样“长”成炉子,矿工已经把第一批铁矿抬到入口。那里照旧需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宁诚按下部署授权,锚杆随即扎进夯实地面,银灰色箱壳也从顶部打开
赫默把装料次序和温度警示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下一次停止键。风道停稳,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让第一炉重新点火。第二座炉体成形后,铜矿试料也被送了进去
细小的打印臂先铺出底座,再把当地石料粉碎、筛分,与部署箱带来的黏结材料一层层压成炉壁
炉火升起不久,一股白烟忽然从风道边冒出来。有人往后退,老人却用湿布掩住口鼻,盯着温度标识看了两眼,从炉口旁拨出一块漏掉的潮炭
箱体自身也逐渐失去原来的形状,变成风道、炉门护边和内部控制件的一部分
赫默没有立刻放行。她等设备状态重新落回稳定区,才朝添料的人点头
围观的人起初都盯着机器怎样“长”成一座炉子。第一座炉体成形以后,负责运矿的人却很快转向了入口——那里仍然要人装矿、添炭、清渣
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都裹着炉渣。老矿工挑走明显混入的山石,剩下的才送进回收机;不合格的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的若不够一箱,就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二座石炉开始部署时,第一座已经按设备说明装入一小批铁矿。赫默把装料顺序、温度警示和停机条件指给负责炉火的人,又让他亲手按过一次停止键;自检没有报出压力异常,她才退到白线外
一只由新矿封出的灰色料箱滑出来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摸了摸自己的横纹竹牌。标准箱与拆船所得的几乎没有区别,那块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第二座炉体成形后,也按同样的顺序装入铜矿试料
宁诚把来源记在板上
炉火相继升起,两座石炉的风道发出低沉的呼吸声
老人随后检查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他摇了摇一把锄头,松动的木柄立刻发出轻响。老人没有削掉竹筹上代表结清的角,只把锄头递了回去
有人第一次看见白烟便往后退,老人用湿布挡住口鼻,先看温度标识,再把一块潮炭从炉口旁拨开
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他没争辩,抱起锄头便回去重新装柄
赫默等设备状态回到稳定区,才允许继续加料
铜要慢得多。黄色进度涨过一轮又一轮,直到可用铜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料箱才滑出回收机。黄氏莲没有看见亮灯就签收,先问这批试料记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圈出
冷却后的铁块和铜料表面都带着炉渣,老矿工先把明显混入的山石挑走,剩下的才分别送进回收机。达不到质量要求的部分归入低等级材料,合格材料不够一箱,便留在内部等下一炉
石炉的火光稳定下来时,化工机外侧的滤材、水路和纤维料仓也已经接好。植物纤维经过晾干、去泥,水则先沉淀过滤。最后一根电缆拖到了设备旁,开关仍断着
铜料尤其少。黄色进度一点点增加,炉火烧过一轮又一轮,出口始终空着。
宁诚沿四只接口看了一圈:“就差电?”
第一只由新矿封装出的灰色料箱滑出回收机时,跟来的矿工先看箱顶,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横纹竹牌。箱体和拆船所得的标准料几乎没有区别,竹牌却还留着手削的毛边
赫默伸手挡住开关,把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在旁边。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挤在同一张曲线上,没有一处能容下自检
宁诚把料箱来源记在板上。
“医疗和警戒不动。回收机与照明现在也抽不出来。”她说,“硬开,只会再冲一次功率。”
老人检查过公司送回的修理工具,发现一把锄头的木柄仍有些松,便把对应竹筹留在自己手里,没有削掉代表结清的角。
宁诚看了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两息,自己把手收回:“那就不开。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
负责修理的人脸一下涨红了,却没争辩,抱着锄头回去重新装柄
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管线看上去已经齐了,化工机仍安安静静
等这批试料中的可用铜终于在缓存里凑足十八千克,黄色料箱才从回收机里滑出来。黄氏莲没有因为箱顶亮起标识便马上签收,先问北面那一批试料算在哪个矿点名下,又把驮马停运的那一段单独标出来
夜里,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送进暂存区。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还盖在帆布下。赫默把其中一只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石炉旁的火光稳定下来时,赫默还蹲在化工机一侧,顺着最后一根外部管线摸到电源端。
进气口已经装上滤材,水路接到经过沉淀和过滤的储水容器,植物纤维则被晾干、去泥,放进单独的封闭料仓。
负责连接的人把电缆也拖到了设备旁,却没有合上最后一道开关。
宁诚沿着四只接口看了一遍:“管子都接齐了。现在是卡在电上,对吧?”
赫默把他正要靠近开关的手挡开,又将当天的负载记录摊到电源端旁。医疗节点、回收机、夜间照明和警戒各占着一段,曲线之间没有能塞进自检的空档。
“哪一项都不能临时拔掉。”她指着几段挤在一起的负载,“医疗和警戒我不会动;回收机和照明现在也抽不出来。硬开自检,只会把功率再冲一遍。”
宁诚盯着那只近在眼前的开关看了两息,自己把手收回来:“那就不开。你排出空档以后再叫我——别因为管子看着齐了,就先试一把。”
赫默给断开的电源端挂上红色标记。水管、气路和料仓看上去都已经就位,化工机却仍安安静静;上一次“只差一步”引起的功率波动,宁诚还没忘。
夜里,代表新铁和新铜的料箱并排进入暂存区。两只热能采矿机部署箱仍盖在帆布下。赫默核对过材料、运输和设备说明,终于把其中一只箱子的待部署标记翻到正面。
“第一台可以送了。路上的条件和人到位以后,再谈展开。”
“第一台可以送了。”她说,“路上的人和条件到位,再谈展开。”